白细胞介素-26在人类脓毒症中高表达,并在小鼠脓毒症中促进炎症、器官损伤和死亡
该研究检测了52例脓毒症患者入ICU当日、18例非脓毒症危重对照和30例健康志愿者的血清IL-26水平,并在盲肠结扎穿孔(CLP)诱导的小鼠多微生物脓毒症模型中给予重组人IL-26。结果:脓毒症患者血清IL-26显著高于两对照组,且与SOFA评分、PCT、CRP、ICU住院时长相关;脓毒症死亡者IL-26高于存活者;IL-26是28天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OR=1.001,p=0.034)。小鼠中重组人IL-26(0.5–1.0 μg腹腔注射)降低生存率并加重肺、肝、肾损伤和炎症因子释放,尽管细菌清除增强。作者认为IL-26可能参与脓毒症炎症损伤和死亡,其临床价值需更大样本多中心研究确认。
要点
- 脓毒症患者入ICU当日血清IL-26显著高于非脓毒症危重对照和健康志愿者,且脓毒性休克患者高于无休克患者、死亡者高于存活者。
- 入ICU当日血清IL-26是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B=0.001,OR=1.001,p=0.034),SOFA评分亦为独立预测因子(OR=1.260,p=0.015),PCT则不是(OR=1.002,p=0.521)。
- IL-26预测28天死亡的AUC为0.69(95%CI 0.55–0.83,p=0.036),低于SOFA的0.76(95%CI 0.62–0.90,p=0.011),高于PCT的0.55(95%CI 0.40–0.72,p=0.091)和CRP的0.37(95%CI 0.22–0.52,p=0.26)。
- 小鼠CLP脓毒症中,重组人IL-26(0.5 μg腹腔注射)使生存率从PBS组的80%降至40%,1.0 μg降至20%,并加重肺、肝、肾损伤及炎症因子释放。
- 重组人IL-26虽增强中性粒细胞对大肠埃希菌的吞噬和杀菌、降低细菌负荷,但净效应为加重脓毒症死亡,作者认为其局部抗菌获益与全身炎症损伤之间的平衡决定结局。
适用人群与场景
- 人类研究纳入52例符合Sepsis-3临床标准的成人脓毒症患者,于脓毒症诊断当日入住ICU时采样;排除妊娠或哺乳、恶性肿瘤、器官移植、慢性病毒感染(肝炎、HIV)、肝硬化、慢性肾功能不全、自身免疫病及过去8周使用免疫抑制药物者。
- 对照包括18例非脓毒症危重患者(多发伤、脑外伤或烧伤)和30例年龄、性别匹配的健康成人。
- 小鼠实验使用6–8周龄雌性C57BL/6小鼠,行盲肠结扎穿孔(CLP)诱导多微生物脓毒症。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诊断采用Sepsis-3临床标准(原文引用参考文献1)。
- 小鼠CLP模型:中线切口约2.5 cm暴露盲肠,盲肠根部3-0丝线结扎(不造成肠梗阻),22G针穿刺一次,还纳盲肠后外科钉闭合切口;假手术组仅开腹暴露盲肠,不结扎不穿刺。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小鼠CLP后立即腹腔注射重组人IL-26 0.5–1.0 μg/次(后续实验用0.5 μg),PBS同法作为对照载体;小鼠皮下注射生理盐水5 ml/100 g体重复苏,未使用抗生素。
- 小鼠术后14天内每日两次监测生存。
- 人类患者仅于入ICU当日采血测IL-26,原文未给出基于IL-26的治疗干预。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人类研究:52例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为34.6%;死亡者入ICU当日SOFA评分和乳酸水平显著高于存活者。
- 脓毒症患者入ICU当日血清IL-26显著高于非脓毒症ICU对照和健康志愿者;脓毒性休克患者显著高于无休克脓毒症患者;脓毒症死亡者显著高于存活者;菌血症患者IL-26低于无菌血症者但未达统计学差异。
- 血清IL-26与SOFA评分、ICU住院时长、PCT、CRP均显著相关;诊断脓毒症的AUC为0.79(p=0.019,95%CI 0.69–0.89)。
- 预测28天死亡:IL-26的AUC为0.69(p=0.036,95%CI 0.55–0.83),高于PCT的0.55(95%CI 0.40–0.72,p=0.091)和CRP的0.37(95%CI 0.22–0.52,p=0.26),低于SOFA的0.76(95%CI 0.62–0.90,p=0.011);IL-26联合SOFA的AUC为0.77(95%CI 0.64–0.91),较单用IL-26统计学更显著(p=0.016),但与单用SOFA相比无差异。
- 二元logistic回归:IL-26(B=0.001,OR=1.001,p=0.034)和SOFA评分(B=0.231,OR=1.260,p=0.015)为28天死亡的独立预测因子,PCT(B=0.002,OR=1.002,p=0.521)不是。
- 小鼠实验:假手术小鼠给予重组人IL-26 up to 1.0 μg对生存无影响;CLP脓毒症小鼠中,PBS组生存率80%,重组人IL-26 0.5 μg组降至40%,1.0 μg组降至20%(每组n=20,三次独立实验代表结果)。
- CLP后24小时,重组人IL-26(0.5 μg)组小鼠血清ALT、AST、LDH、肌酐显著升高,肺、肝、肾病理评分显著增加(每组n=5);腹腔灌洗液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显著增多,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总数无显著差异。
- CLP后24小时,重组人IL-26组腹腔灌洗液和血中IL-1β、IL-4、IL-6、IL-10、IL-17A、TNF-α、CXCL1、CCL2显著升高(每组n=5);腹腔灌洗液、脾匀浆和血中细菌CFU显著降低。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人类观察性病例对照研究(52例脓毒症、18例非脓毒症ICU对照、30例健康对照)加小鼠实验研究(CLP模型及体外细胞实验)。
- 局限:作者指出样本量小,无法深入分析IL-26与疾病特征、严重度及死亡的关系,临床价值需更大规模、理想为多中心、包含重要脓毒症队列的研究确认。
- 局限:作者指出虽纳入健康对照和非脓毒症危重对照,仍应纳入其他患者对照,如无感染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患者,或Sepsis-3定义中SOFA增加≥2分但无感染的患者。
- 局限:作者指出IL-26预测28天死亡的AUC低于SOFA评分,IL-26联合SOFA可提高预测准确性,但IL-26的增量预后价值有限;未来需探索IL-26与其他生物标志物联合是否提供额外价值。
- 局限:作者指出血样仅于入ICU当日获取,不能排除入ICU前脓毒症已存在;IL-26分泌动力学、细胞来源及调控因素在人类脓毒症中仍未知。
- 局限:作者指出小鼠中重组人IL-26加重炎症的发现对人类脓毒症的相关性仍需研究,可通过敲除IL-26受体小鼠和使用抗IL-26中和抗体或其他特异性IL-26阻断剂在人类中进一步确立。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入ICU当日血清IL-26升高与脓毒症患者病情严重度和28天死亡率相关,IL-26可能为风险分层和预后评估增加潜在价值。
- 作者指出IL-26预测28天死亡的AUC低于SOFA评分,其增量预后价值有限,联合SOFA可提高预测准确性但较单用SOFA无差异。
- 作者认为IL-26在脓毒症中升高可能是宿主对抗细菌感染的免疫调节机制,但过量IL-26可放大炎症反应(中性粒细胞浸润增加及炎症因子/趋化因子升高),导致多器官损伤、休克和死亡;内源性IL-26的净效应取决于局部效应(促进微生物清除)与全身效应(放大炎症)之间的平衡。
- 作者在结论中提出需进一步研究IL-26治疗或阻断在脓毒症中是否可能影响人类疾病结局。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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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脓毒症是一种常见疾病,与不可接受的高死亡率相关,并且对于许多存活者而言,还伴随长期并发症。2016年,提出了脓毒症的新定义(Sepsis-3)[1]。脓毒症现在被定义为由宿主对感染反应失调所引起的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碍[1]。2017年,世界卫生大会和WHO将脓毒症列为全球卫生优先事项[2]。在脓毒症中,宿主免疫反应已偏离稳态,表现为两个相反方向的迹象,即过度炎症和免疫抑制,其程度在个体之间存在差异[3]。了解调节脓毒症期间宿主炎症反应的复杂免疫病理机制对于脓毒症的精准医学至关重要。
白细胞介素-26(IL-26)是IL-10家族细胞因子的新兴成员[4]。IL-26在脊椎动物物种中高度保守,但在小鼠中缺失[5]。IL-26可由原代T细胞、NK细胞和T细胞克隆在特定抗原或有丝分裂凝集素刺激后产生。IL-26通过异二聚体IL-20R1/IL-10R2受体发出信号,并诱导Janus激酶-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JAK-STAT)活化,导致STAT1和STAT3磷酸化[5]。IL-26表达在类风湿关节炎、丙型肝炎病毒(HCV)感染[6]、炎症性肠病[7]或哮喘[8]患者中上调。对结核分枝杆菌感染单核细胞的微阵列分析揭示IL-26是结核病易感性的新候选基因[9]。因此,IL-26似乎成为与自身免疫性疾病和感染性疾病相关的炎症和免疫反应中的新参与者。
在本研究中,我们旨在确定脓毒症患者全身IL-26表达的程度,并研究IL-26与人类脓毒症疾病严重程度和生存的关系。尽管IL-26表达在小鼠中缺失,但小鼠确实表达形成IL-26受体复合物所必需的两条受体链(IL-20R1和IL-10R2)[5]。因此,人IL-26蛋白完全可能通过小鼠IL-26受体复合物结合并发出信号,以介导其潜在生物学功能。此外,我们通过给予重组人IL-26蛋白,检查了IL-26在小鼠脓毒症宿主免疫反应中的潜在作用。总体而言,我们的数据表明,尽管IL-26增强了宿主对抗病原体的能力,但它促进了小鼠脓毒症中的炎症反应、器官损伤和死亡率。
方法
人类患者和对照
52例符合脓毒症-3临床标准[1]的成人脓毒症患者在诊断为脓毒症当天入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重症监护病房(ICU)时被纳入研究。妊娠或哺乳期、恶性肿瘤、器官移植、慢性病毒感染(肝炎、HIV)、肝硬化、慢性肾功能不全、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及过去8周内使用免疫抑制药物的患者被排除在研究之外。招募18例非脓毒症但处于危重状态(多发伤、脑外伤或烧伤)的患者作为患者对照。记录临床数据,包括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白细胞(WBC)计数、降钙素原(PCT)和C反应蛋白(CRP)水平、微生物培养结果、ICU住院时间或28天研究期内的死亡率。脓毒症患者与非脓毒症患者在终末期肾衰竭方面无差异。此外,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体检中心无医学问题的健康供者中获取30例年龄和性别匹配的健康成人对照样本。本方案经重庆医科大学临床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并根据《赫尔辛基宣言》获得所有参与者的知情同意。
脓毒症模型
无病原体6–8周龄雌性C57BL/6小鼠购自重庆医科大学并在该校饲养。多微生物脓毒症通过盲肠结扎穿孔术(CLP)诱发,如我们既往研究所述[10, 11]。C57BL/6小鼠以甲苯噻嗪(4.5 mg/kg)和氯胺酮(90 mg/kg)混合物腹腔注射(i.p.)麻醉。CLP通过制作约2.5 cm长的正中切口暴露盲肠进行。在盲肠基部放置3-0丝线结扎,不造成肠梗阻。然后用22号针头穿刺盲肠一次。随后将盲肠放回腹膜腔,切口用外科钉闭合。假手术(对照)动物接受相同的剖腹术;暴露盲肠但不结扎或穿刺,然后放回腹膜腔。小鼠皮下接受生理盐水(每100 g体重5 ml)进行复苏,未使用抗生素治疗。存活情况每天监测两次,持续14天。动物实验经当地动物护理和使用委员会批准。
重组人IL-26的体内给药
雌性6至8周龄C57BL/6小鼠购自重庆医科大学动物中心,并在重庆医科大学无特定病原体设施中适应1周。重组人IL-26蛋白(R&D systems)在CLP后立即注射。PBS以类似方式作为对照溶媒给予。
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测定
人IL-26的浓度采用人IL-26 ELISA试剂盒(LifeSpan Biosciences)测定。IL-1β、TNF-α、IL-4、IL-6、IL-10、IL-17A、CXCL1和CCL2的水平采用市售ELISA试剂盒(Biolegend)按照制造商说明书测定。为测定腹腔灌洗液(PLF)中的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向腹腔内注射5 ml冷PBS溶液。收集PLF用于通过ELISA对趋化因子/细胞因子进行全面分析。
血清生化
心脏穿刺后从 mice 采集血液于含肝素的试管中,离心(10 min,1600×g)。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天冬氨酸转氨酶(AST)、乳酸脱氢酶(LDH)和肌酐按照国际临床化学联合会的方案,通过分光光度分析(modular DP;Roche-Hitachi,Echevarne Laboratories)测定。
CLP模型中细菌菌落形成单位(CFU)的测定
在CLP后指示时间点处死小鼠。用2 ml无菌PBS冲洗腹腔,在无菌条件下收集灌洗液。分离脾脏,每份组织取10 mg在700 μl PBS中匀浆。每份稀释液取10 μl无菌接种于胰蛋白酶大豆琼脂血琼脂平板(Difco,Detroit,MI),于37 °C孵育过夜,之后计数菌落数。
组织病理学
接受假手术或CLP的小鼠在术后指示时间点处死,之后将其肺、肝、肾和脾固定于4%福尔马林中并包埋于石蜡中。4微米切片用苏木精和伊红(H&E)染色,并由对分组不知情的病理学家使用BH2 Olympus显微镜(Olympus)分析。为对肺部炎症和损伤进行评分,对整个肺表面就以下参数进行分析:支气管炎、水肿、间质性炎症、肺泡内炎症、胸膜炎、内皮炎以及显示融合性炎症浸润的肺表面百分比。每个参数按0(无)至4(严重)分级。肝、肾和脾按以下参数评分:血栓数量、(微)脓肿数量、炎症的存在及程度以及坏死的存在及程度。每个参数按0(无)至3(严重)分级。肺、肝、肾和脾的总病理评分表示为所有参数评分之和。
腹腔内差异细胞计数
用含1 mM乙二胺四乙酸的5 mL PBS进行腹腔灌洗。腹腔细胞悬液沉淀后重悬。使用台盼蓝排斥试验测定细胞活力,并用血液分析仪计数细胞数。制备细胞离心涂片并用Wright-Giemsa染色。
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吞噬试验
为分离腹腔巨噬细胞,向小鼠注射5 ml PBS。通过塑料贴壁法从腹腔灌洗液中分离巨噬细胞。为分离粒细胞,向小鼠腹腔内注射1.5 ml无菌硫代乙醇酸盐(3%)。4小时后用5 ml冷PBS进行腹腔灌洗收获诱出的细胞,并进一步通过磁珠细胞分选(Miltenyi Biotec)从腹腔灌洗液中纯化中性粒细胞。FITC标记的大肠杆菌通过与0.5 mg/ml FITC(Sigma)在37 °C孵育20分钟制备。腹腔巨噬细胞(1 × 10⁵个细胞)或中性粒细胞(1 × 10⁶个细胞)与FITC标记的细菌以感染复数100在37 °C孵育30分钟。洗涤后,细胞核用DAPI(Invitrogen)染色,随后使用共聚焦激光扫描显微镜(LSM 510,Zeiss)观察。吞噬细菌的比例(通过绿色细菌的叠加确定)由一名独立研究人员从每孔计数的300个细胞中定量。在某些实验中,腹腔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在感染FITC标记的大肠杆菌前用重组人IL-26(100 ng/ml,R&D systems)预处理。
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杀菌实验
腹腔巨噬细胞(1 × 10⁵个细胞)用活大肠杆菌(感染复数10)在37 °C感染1小时,用含妥布霉素(100 μg/ml)的缓冲液洗涤以去除细胞外细菌,并用裂解缓冲液(Promega)裂解。通过培养裂解液定量活细胞内细菌以测定细胞内杀菌(t = 2 h)。杀菌率根据t = 2 h与t = 0 h相比存在的菌落百分比计算,如下:100 − [t = 2 h的CFU数/t = 0 h的CFU数]。在另一实验中,腹腔中性粒细胞(1 × 10⁶个细胞)以MOI比1:100在37 °C感染大肠杆菌30分钟,细胞重悬于含100 μg/mL妥布霉素的培养基中以去除细胞外细菌,然后在含0.1% Triton 100的PBS中裂解,样品再孵育1小时(t = 1 h)以如上所述评估杀菌。在某些实验中,腹腔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在感染活大肠杆菌前用重组人IL-26(100 ng/ml,R&D systems)预处理。
统计分析
人类数据以带中位数的散点图表示。小鼠数据以箱线图表示,显示最小值、下四分位数、中位数、上四分位数和最大值,或以中位数伴四分位间距表示。细胞数据以均值 ± 标准差(SD)表示。对非正态分布数据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或Kruskal-Wallis检验后行Dunn多重比较事后检验。对正态分布数据采用Student t检验。采用非参数Spearman秩相关系数检验两参数间的相关性。为确定IL-26对28天死亡率的判别能力,构建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并确定曲线下面积(AUC)及其95%置信区间(CI)。AUC比较采用Z检验公式。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确定28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素。小鼠生存研究采用Kaplan–Meier分析后行log-rank检验。所有分析均使用GraphPad Prism 5.01版(GraphPad Software,圣迭戈,加利福尼亚州)完成。p值小于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结果
脓毒症导致血清IL-26水平升高
脓毒症患者、患者对照和健康对照的人口学和临床特征见附加文件4:表S1。这些脓毒症患者的28天死亡率为34.6%。与存活者相比,脓毒症患者中的死亡者在ICU入院时SOFA评分和乳酸水平显著更高(附加文件5:表S2)。在52例脓毒症患者ICU入院当日的血清中,IL-26水平显著高于患者对照和健康个体(图1a)。与无休克的脓毒症患者相比,脓毒性休克患者ICU入院时的血清IL-26浓度显著升高(图1b),且脓毒症死亡患者的IL-26水平显著高于脓毒症存活者(图1c)。此外,与无菌血症患者相比,合并菌血症的脓毒症患者循环IL-26水平较低。然而,未达到统计学差异(图1d)。
IL-26在诊断脓毒症和预测28天死亡率中的临床作用
在脓毒症患者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当天,较高的血清IL-26水平与较高的SOFA评分相关(图2a)。此外,血清IL-26水平随着ICU住院时间的延长而升高(图2b)。另外,入住ICU时IL-26与PCT(图2c)或CRP(图2d)水平之间存在显著相关性。
IL-26诊断脓毒症的ROC曲线如图3所示。入住ICU当天IL-26的AUC为0.79(p = 0.019,[95% CI] 0.69–0.89)。我们还研究了IL-26是否可用于预测脓毒症患者的28天死亡率;使用血清IL-26水平进行了预测28天死亡率的ROC分析。关于28天死亡率的预测(图4a),入住ICU当天IL-26的ROC曲线下面积为0.69(p = 0.036,[95% CI] 0.55–0.83),高于PCT的AUC(AUC = 0.55;[95% CI] 0.40–0.72,p = 0.091)和CRP的AUC(AUC = 0.37,[95% CI] 0.22–0.52,p = 0.26),但低于SOFA的AUC(AUC = 0.76;[95% CI] 0.62–0.90,p = 0.011)。IL-26联合SOFA评分的AUC为0.77([95% CI] 0.64–0.91),与单独IL-26相比具有更高的统计学显著性(p = 0.016),而IL-26联合SOFA评分与单独SOFA评分相比无差异(图4b)。
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发现入住ICU当天IL-26(B = 0.001,OR = 1.001,p = 0.034)和SOFA评分(B = 0.231,OR = 1.260,p = 0.015)均为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素,而PCT(B = 0.002,OR = 1.002,p = 0.521)则不是(表1)。
给予重组人IL-26加重了CLP诱导的脓毒症死亡率
鉴于小鼠不表达IL-26,且小鼠表达形成IL-26受体复合物所必需的两种受体链[5],因此我们研究重组人IL-26对CLP诱导的多微生物脓毒症模型发病机制的影响。在本研究中,我们使用了亚致死性CLP模型,该模型 consistently 导致10–20%的死亡率,并在同时接受脓毒症攻击的小鼠中测试了递增剂量(0.5–1.0 μg)重组人IL-26的效果。在无脓毒症的情况下补充重组人IL-26,在假手术对照小鼠中高达1.0 μg的剂量对生存率无影响。与注射PBS的脓毒症小鼠相比,注射重组人IL-26(0.5–1.0 μg)显著降低了脓毒症小鼠的生存率(图5a)。最低剂量的重组人IL-26(0.5 μg)将脓毒症生存率从80%(PBS处理的脓毒症小鼠)降至40%,最高剂量的重组IL-26(1.0 μg)将生存率降至20%。鉴于这些结果,我们后续实验在CLP小鼠中进行,在CLP后立即使用重组人IL-26(0.5 μg)。
接受重组IL-26治疗的脓毒症小鼠死亡率加重与器官损伤增加密切相关。在CLP后24小时,接受重组人IL-26治疗的脓毒症小鼠血清中ALT和AST(肝细胞损伤标志物)、LDH(一般细胞损伤标志物)和肌酐(肾衰竭标志物)浓度显著升高(图5b)。肺、肝和肾损伤也分别通过组织学检测肺泡出血、小叶中央坏死和肾小管上皮坏死得到证实(图5c)。此外,给予重组人IL-26显著增加了CLP后24小时脓毒症后肺、肝和肾的病理评分(图5d)。
IL-26选择性促进脓毒症小鼠中的中性粒细胞浸润
在盲肠结扎穿孔(CLP)后24小时,与PBS对照小鼠相比,接受重组人IL-26治疗的小鼠腹腔灌洗液中的白细胞数量显著增多(附加文件1:图S1A)。值得注意的是,与PBS对照组相比,接受重组人IL-26治疗的脓毒症动物腹腔灌洗液中中性粒细胞数量显著增加(附加文件1:图S1B)。相比之下,我们未观察到腹腔灌洗液中巨噬细胞和淋巴细胞总数存在显著差异。
IL-26上调脓毒症小鼠促炎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的产生
脓毒症的特征是局部和全身炎症失调[12]。随后评估了重组人IL-26对CLP诱导的腹腔灌洗液和血液中促炎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的影响。在CLP模型中,重组人IL-26治疗增强了促炎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反应,导致CLP后24小时腹腔灌洗液和血液中IL-1β、IL-4、IL-6、IL-10、IL-17A、TNF-α、CXCL1和CCL2显著升高(图6)。
IL-26增加了脓毒症小鼠的细菌清除能力
为确定细菌清除是否存在差异,将腹腔灌洗液、脾匀浆和血液的系列稀释液在需氧和厌氧条件下培养于血琼脂平板上。接受重组人IL-26治疗的小鼠死亡率增加不能用细菌清除缺陷来解释,因为与PBS对照小鼠相比,接受重组IL-26治疗的小鼠局部和全身细菌菌落形成单位(CFU)水平显著降低(图7)。为进一步评估吞噬功能,从初始小鼠中收集腹腔中性粒细胞和巨噬细胞。我们观察到重组人IL-26刺激后中性粒细胞对大肠杆菌的吞噬作用显著增强(附加文件2:图S2A),且IL-26刺激的中性粒细胞杀菌能力显著增强(附加文件2:图S2B)。然而,重组人IL-26不影响巨噬细胞介导的细菌吞噬作用(附加文件3:图S3A)和杀菌作用(附加文件3:图S3B)。
讨论
严重脓毒症的特征是全身性炎症、器官损伤和高死亡率[3, 12]。细胞因子在脓毒症的发病机制中起重要作用[13–15]。IL-26是IL-10细胞因子家族中新出现的促炎成员,在炎症反应中具有多方面作用[5, 16]。本研究首次评估了脓毒症患者血清IL-26的产生情况,得出三个主要发现。第一,脓毒症患者在入住ICU当天的循环IL-26水平显著高于ICU对照和健康志愿者。第二,血清IL-26水平与脓毒症的严重程度相关,包括CRP、PCT、ICU住院时间和SOFA评分等参数。第三,入住ICU当天的高血清IL-26水平与脓毒症患者的28天死亡率相关,并且发现IL-26是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子。
此前,其他研究者已证明多种炎症性疾病的人类患者血清中IL-26水平升高。在HCV感染中,慢性HCV感染患者的血清IL-26水平升高,主要见于严重肝脏炎症者[6]。在类风湿关节炎(RA)中,RA患者的血清IL-26浓度高于健康受试者,且RA滑液中的IL-26水平较RA血清显著升高[17]。本研究拓展了这些发现,不仅显示在一个明确定义的脓毒症患者队列中血清IL-26升高,还提供了血清IL-26水平与脓毒症相关疾病严重程度之间相关性的信息。重要的是,在入住ICU当天,脓毒症非存活者的血清IL-26水平显著高于存活者。尽管IL-26预测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的AUC低于SOFA评分,但在预测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方面优于PCT和CRP。在logistic回归分析中,IL-26和SOFA评分均被发现是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子,而PCT则不是。我们的结果提示,血清IL-26水平升高与脓毒症患者死亡率增加相关,IL-26可能为脓毒症患者的风险分层和预后评估提供潜在价值。
为进一步探究IL-26在脓毒症发病机制中的作用,我们建立了一种临床相关的盲肠结扎穿孔术(CLP)诱导的小鼠脓毒症模型。由于小鼠基因组中似乎不包含IL-26基因的旁系同源物,我们无法使用IL-26基因敲除小鼠来研究IL-26在脓毒症期间对宿主免疫反应的贡献。然而,小鼠确实表达IL-26受体复合物,人IL-26蛋白可与其结合并通过其进行信号传导[5]。因此,我们在同时接受脓毒症挑战的小鼠中测试了人重组人IL-26的效果。如先前所描述,IL-26是一种具有抗菌功能的促炎细胞因子[18, 19],我们发现重组人IL-26增强了脓毒症小鼠清除细菌的能力。然而,重组人IL-26诱导的这种抗菌防御并不能提高脓毒症小鼠的生存率。相反,给予重组人IL-26对小鼠脓毒症是有害的,它加重了CLP诱导的脓毒症死亡率,这与全身性炎症反应(促炎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增加)和多器官损伤(肝、肺和肾)相关。有趣的是,在接受重组人IL-26治疗的脓毒症小鼠腹腔中,中性粒细胞的积聚主要增加,这可能有助于有效的局部抗菌防御。另一方面,过多的中性粒细胞也会损伤宿主。同样,最近的一项研究也表明,重组人IL-26增强了中性粒细胞向细菌化合物fMLP和原型趋化因子CXCL8的迁移[20]。
多项研究表明,IL-26可增强类风湿关节炎(RA)[17]、炎症性肠病(IBD)[7]或丙型肝炎病毒(HCV)感染[6]中的炎症反应。在脓毒症期间,炎症反应可能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对抗病原体,另一方面可能造成组织损伤[21, 22]。本研究表明,IL-26是一种重要的脓毒症相关促炎细胞因子,在小鼠脓毒症中促进炎症反应、器官损伤和死亡。补充重组人IL-26对小鼠的生存不利,伴随异常炎症和多器官损伤,尽管细菌清除更有效且细菌向远端器官的播散减少。考虑到IL-26对细菌清除的有益作用,我们可以推测脓毒症期间IL-26升高是宿主为对抗细菌感染而启动的一种免疫调节机制。然而,过量的IL-26可放大炎症反应(中性粒细胞浸润增加及炎症细胞因子/趋化因子包括IL-1β、IL-4、IL-6、IL-10、IL-17A、TNF-α、CXCL1和CCL2升高),导致异常炎症,从而可引起多器官损伤、休克和死亡。因此,我们应当指出,内源性IL-26对人类脓毒症结局的净效应取决于其局部效应(促进微生物清除)与全身效应(放大炎症)之间的平衡。类似地,近期一项研究表明,在盲肠结扎穿孔(CLP)诱导的多微生物脓毒症后,胸腺基质淋巴细胞生成素(TSLP)尽管损害了细菌清除,但通过限制炎症促进了生存并降低了发病率[23]。综上所述,这些数据进一步证实了炎症在细菌感染所致脓毒症致死性中的重要性。细菌感染诱导的炎症反应由宿主因素而非细菌本身调控,决定了脓毒症期间的结局。
应考虑本研究的一些局限性。首先,本研究样本量较小,无法深入分析IL-26水平与疾病特征或严重程度以及死亡率之间的关系,这意味着IL-26用于诊断脓毒症和预测死亡率的临床价值需要在更大规模、理想情况下为多中心的研究中得到证实,该研究应纳入重要的脓毒症患者队列。其次,尽管我们在本研究中纳入了健康对照和非脓毒症危重疾病对照,且该方法已被广泛接受和使用[24–26],但仍应纳入其他患者对照组,如无感染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患者,或根据Sepsis 3定义中SOFA评分增加2分或以上但无感染的患者。第三,尽管IL-26在预测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方面的预测能力似乎优于PCT和CRP,但IL-26的AUC低于SOFA评分。然而,IL-26与SOFA评分联合可提高预测脓毒症患者28天死亡率的准确性。因此,IL-26具有一定的、尽管有限的增量预后价值。未来研究需要探索IL-26与其他生物标志物联合是否能在预测脓毒症患者死亡率方面提供额外价值。第四,血样在ICU入住当天获取。然而,这不能排除脓毒症在ICU入住之前已经存在,尽管鉴于脓毒症的严重程度,这在大多数患者中和/或持续较长时间内似乎不太可能发生。第五,IL-26分泌的动力学、IL-26的细胞来源以及人类脓毒症中调控IL-26产生的因素仍不清楚。最后,我们关于重组人IL-26对人类脓毒症炎症调节的有害作用的小鼠研究结果的相关性仍需研究,我们承认这可以通过敲除IL-26受体在小鼠中进一步证实,并在人类中使用抗IL-26中和抗体或其他特异性IL-26阻断剂加以验证。
结论
本研究首次表明,人类脓毒症患者ICU入住当天血清IL-26水平显著升高,且与疾病严重程度和28天死亡率相关。此外,我们的数据证明了IL-26在实验性脓毒症中一种此前未被认识的作用,即尽管促进抗菌宿主反应,却增加致死率。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探讨脓毒症中IL-26治疗或阻断是否有可能影响人类疾病的结局。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图S1。重组人IL-26治疗增强了CLP诱导脓毒症期间的中性粒细胞浸润。(A)在CLP后24小时,对接受或不接受重组人IL-26(0.5 μg)治疗的脓毒症小鼠(n = 5)的PLF进行细胞离心涂片离心以进行Diff-Quik染色(× 10),以评估细胞计数。(B)在CLP后24小时,接受或不接受重组人IL-26(0.5 μg)治疗的小鼠(n = 5)腹腔灌洗液(PLF)中的白细胞数量。统计学差异由水平括号表示(Mann–Whitney U检验)。(TIF 466 kb)
图S2。重组人IL-26处理增强了中性粒细胞的细菌吞噬和杀伤作用。(A)小鼠腹腔中性粒细胞用或不用重组人IL-26(100 ng/ml)预处理6 h,然后用FITC标记的大肠杆菌感染30 min。箭头指示被中性粒细胞吞噬的细菌(通过绿色细菌的叠加确定)。展示了代表性实验。用来自5次独立实验的细胞获得了相同的结果。数据以平均值 ± 标准差表示,并使用Student t检验进行分析。(B)小鼠腹腔中性粒细胞用重组人IL-26(100 ng/mL)预处理6 h,然后用活大肠杆菌感染(感染复数,100)。随后通过妥布霉素洗涤去除胞外细菌。裂解细胞,并通过培养确定活胞内细菌水平以评估胞内杀伤(t = 1 h)。数据以来自5次独立实验的平均值 ± 标准差表示,并使用Student t检验进行分析。统计差异用水平括号表示。(TIF 290 kb)
图S3。重组人IL-26对巨噬细胞细菌吞噬和杀伤作用的影响。(A)腹腔巨噬细胞用重组人IL-26(100 ng/mL)刺激12 h,然后在37 °C下用FITC标记的大肠杆菌攻击30 min。箭头指示被巨噬细胞吞噬的细菌(通过绿色细菌的叠加确定)。展示了代表性实验。用来自5次独立实验的细胞获得了相同的结果。数据以平均值 ± 标准差表示,并使用Student t检验进行分析。(B)小鼠腹腔巨噬细胞用重组人IL-26(100 ng/mL)预处理6 h,然后用活大肠杆菌感染(感染复数,10)。随后通过妥布霉素洗涤去除胞外细菌。裂解细胞,并通过培养确定活胞内细菌水平以评估胞内杀伤(t = 2 h)。数据以来自5次独立实验的平均值 ± 标准差表示,并使用Student t检验进行分析。(TIF 221 kb)
表S1。脓毒症患者、ICU对照和健康对照的特征。(DOCX 25 kb)
表S2。脓毒症存活者和非存活者的特征。(DOCX 24 kb)
参考来源
- Tu H, Lai X, Li J, et al. Interleukin-26 is overexpressed in human sepsis and contributes to inflammation, organ injury, and mortality in murine sepsis. Crit Care. 2019. PMID: 31464651. doi:10.1186/s13054-019-2574-7
- 全文:PMC671690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716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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