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性心搏骤停复苏中使用肾上腺素与死亡率增加:前瞻性观察研究的事后分析
本研究为SOS-KANTO 2012前瞻性多中心观察研究的事后分析,纳入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日本关东地区67家急救医院收治的1030例≥15岁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患者,其中822例(79.8%)院内复苏使用肾上腺素、208例未使用。倾向评分匹配178对后,肾上腺素组7天生存率显著低于未使用组(0.6% vs 5.1%,OR=0.11,95%CI 0.01-0.85,P=0.02),但院内ROSC率更高(18.0% vs 9.0%,OR=2.21,95%CI 1.16-4.19,P=0.01)。敏感性分析结果一致。作者认为创伤性心搏骤停复苏中应审慎使用肾上腺素,需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研究。
要点
- 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院内复苏使用肾上腺素与7天生存率降低独立相关:匹配后肾上腺素组0.6%(1/178)vs 未使用组5.1%(9/178),OR=0.11,95%CI 0.01-0.85,P=0.02。
- 肾上腺素组院内ROSC率反而更高:匹配后18.0%(32/178)vs 9.0%(16/178),OR=2.21,95%CI 1.16-4.19,P=0.01;作者认为ROSC不应被视为复苏目标。
- 全人群分析同样显示肾上腺素与7天生存率降低相关:未匹配OR=0.20(95%CI 0.08-0.48,P<0.01);逆概率加权OR=0.08(95%CI 0.02-0.44,P=0.003)。
- 入院前未用肾上腺素亚组中,院内肾上腺素组7天生存1例(0.6%)vs 未使用组6例(3.6%),OR=0.17,95%CI 0.02-1.40,P=0.12,未达统计学显著。
- 作者建议: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复苏中应审慎使用肾上腺素(recommend deliberately used),需进一步研究确认其不利效应。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年龄≥15岁、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院内复苏期间肾上腺素使用数据可得的成人患者,由治疗医师根据病史和/或临床表现诊断创伤性心搏骤停,溺水和缢死不计为创伤性心搏骤停。
- 排除:伤后7天生存数据缺失或未知者;倾向评分计算中协变量缺失者被排除。
- 场景:院外心搏骤停后送至67家急救医院,干预为院内复苏期间肾上腺素使用;入院前肾上腺素使用不作为本研究的干预。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本研究未制定肾上腺素给药方案;因无指南明确指示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的肾上腺素使用,院内复苏期间是否给药由治疗医师临床决定。
- 肾上腺素组从心搏骤停识别至院内首剂肾上腺素的中位时间为28分钟(四分位距14-32分钟),入院前首剂中位时间为14分钟(四分位距2-26分钟)。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作者指出:严重创伤后早期死亡最常见原因为大量出血,肾上腺素的ROSC效应在未止血时不会持久,且可能被出血增强或脑小动脉血管收缩等不利效应抵消。
- 作者指出:不应将血管升压药获得的ROSC视为复苏目标,尤其对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患者应避免虚假的安心感。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SOS-KANTO 2012前瞻性多中心观察研究的事后分析,67家急救医院,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纳入1030例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成人患者。
- 暴露与对照:院内复苏使用肾上腺素822例(79.8%)vs 未使用208例(20.2%);主要终点为伤后7天生存率。
- 未匹配分析:肾上腺素组7天生存1.1%(9/822)vs 未使用组5.3%(11/208),OR=0.20,95%CI 0.08-0.48,P<0.01。
- 倾向评分匹配178对:肾上腺素组7天生存0.6%(1/178)vs 未使用组5.1%(9/178),OR=0.11,95%CI 0.01-0.85,P=0.02;院内ROSC率18.0%(32/178)vs 9.0%(16/178),OR=2.21,95%CI 1.16-4.19,P=0.01。
- 敏感性分析:逆概率加权OR=0.08(95%CI 0.02-0.44,P=0.003);以倾向评分作为协变量的逻辑回归OR=0.24(95%CI 0.09-0.67,P=0.007);倾向评分前全数据多因素逻辑回归OR=0.10(95%CI 0.02-0.43,P=0.002)。
- 亚组:入院前未用肾上腺素者中,院内肾上腺素组7天生存0.6%(1/178)vs 未使用组3.6%(6/178),OR=0.17,95%CI 0.02-1.40,P=0.12,未达统计学显著。
- 亚组:入院时无生命征象者中,肾上腺素组7天生存0.0%(0/178)vs 未使用组1.2%(2/178),P=0.25。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多中心观察研究的事后分析,采用倾向评分匹配及多种敏感性分析。
- 局限:原文报告为回顾性研究,结果不确定;仅评估院内复苏肾上腺素使用而非院前与院内全程;主要终点为伤后7天短期生存而非30天生存或90天神经功能结局;倾向评分匹配后部分变量仍存在组间不平衡;数据库中缺少出血损伤诊断时间与类型、手术干预时间与类型、损伤控制手术时间、液体复苏量、输血量等关键变量;存在残余混杂和未测量的生存预测因素(如毁灭性创伤性脑损伤);作者结论为结果不提供确定结论,仅为进一步研究提供依据,需前瞻性观察研究等进一步验证。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院内复苏中使用肾上腺素与7天生存率降低独立相关,复苏中应审慎使用肾上腺素(recommend deliberately used)。
- 作者指出:血管升压药获得的ROSC不应被视为复苏目标,尤其对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患者应避免虚假的安心感。
- 作者建议:创伤性院外心搏骤停中不使用肾上腺素的复苏应进一步在随机对照试验中研究。
指南或共识出处
- 高级创伤生命支持(Advanced Trauma Life Support)方案推荐使用肾上腺素(原文引用)。
- 美国心脏协会高级心血管生命支持指南推荐对可电击或不可电击心律的心搏骤停使用肾上腺素(原文引用)。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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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肾上腺素是一种活性拟交感神经激素,可刺激α和β肾上腺素能系统[1],一直被视为院外心脏骤停(OHCA)高级生命支持的主要组成部分[2–5]。自20世纪60年代动物研究显示1 mg肾上腺素可改善窒息犬的存活率以来[6],美国心脏协会高级心血管生命支持指南推荐对可电击或不可电击心律的心脏骤停(CA)患者给予肾上腺素[3],因为α肾上腺素能效应可放大主动脉舒张压,从而导致冠状动脉灌注增强[7]。
尽管多位研究者试图阐明心肺复苏(CPR)期间肾上腺素的最佳剂量和有益效应,但结果尚无定论[5, 8–13]。一项纳入8000余例OHCA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发现,接受与未接受肾上腺素治疗的患者在良好神经功能结局方面无显著差异,而使用肾上腺素使30天生存率更高[10]。另一项探讨肾上腺素用于OHCA的随机对照试验发现出院时生存率无改善,而肾上腺素组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可能性有所提高[11]。
尽管一些地区已报道对创伤性OHCA患者使用肾上腺素[14, 15],且高级创伤生命支持方案已推荐使用[16],但有人提出在创伤患者中可能存在潜在危害[17–19]。一项评估严重创伤复苏的研究显示,使用血管升压药与大出血患者死亡率增加相关[17],另一项使用失血性休克动物模型的研究发现,与液体复苏相比,使用肾上腺素与更差的结局相关[18]。还应强调的是,有报道称对创伤性OHCA患者给予肾上腺素与出院时生存无显著关联[15]。鉴于使用肾上腺素复苏的创伤患者神经功能结局无显著改善[20],在创伤患者CPR期间应考虑其使用的潜在危害。
因此,为阐明创伤性OHCA患者复苏期间肾上腺素的潜在不良效应,通过在日本一项多中心OHCA研究中采用事后数据分析,并运用倾向评分匹配分析以减少混杂因素的影响,考察了严重创伤后的OHCA死亡率。我们假设院内心肺复苏中使用肾上腺素会增加创伤后OHCA患者的死亡率。
方法
研究设计与 setting
对一项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SOS-KANTO 2012)进行了事后数据分析,该研究纳入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期间在包括东京及其郊区的关东地区由急救医疗服务(EMS)人员运送至67家急诊医院的OHCA患者。SOS-KANTO 2012由日本急诊医学会关东分会支持维持。SOS-KANTO 2012研究设计的详细信息见其他文献[21, 22]。数据由治疗医师或各医院指定的志愿登记员前瞻性收集。
在日本,急救医疗服务(EMS)人员根据日本心肺复苏指南实施心肺复苏,该指南是在美国心脏协会指南和国际复苏联络委员会指南的基础上制定和修订的。尽管大多数EMS急救团队配有经认证可建立静脉通路的急救救命技师(ELST),但只有经过专门培训的ELST才能在各地域医疗主任的指导下给予肾上腺素。EMS人员均无权实施高级创伤生命支持干预措施,如骨内通路或针刺/管式胸腔造口术。
参与者选择
回顾性审查了SOS-KANTO 2012的数据,并识别了创伤后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创伤性OHCA由主治医师根据OHCA病史和/或临床表现作出诊断,溺水和缢死不被视为创伤性OHCA。纳入标准如下:年龄≥15岁且具有入院后复苏期间肾上腺素给药数据的患者。伤后7天生存数据缺失或未知的患者被排除。
干预措施及其他数据定义
本研究的干预措施定义为在医院复苏期间给予肾上腺素,在数据库中记录为入院后肾上腺素使用。对自主循环恢复患者使用肾上腺素不视为本研究考察的干预措施。由于没有指南明确规定创伤性OHCA患者的肾上腺素使用,院内复苏期间肾上腺素给药由主治医师临床决定。入院前肾上腺素使用不视为干预措施,因为院前肾上腺素给药可能因研究人群中各地区的EMS提供者状况和/或院前卫生系统而异,而非基于患者状况或治疗医护人员的决定。
其他可用数据包括年龄、性别、致伤机制、目击状态、旁观者心肺复苏(CPR)情况、现场生命体征存在情况、初始心律、急救呼叫时间、救护车到达时间、EMS人员开始CPR时间、入院前肾上腺素给药、入院前自主循环恢复(ROSC)、入院时间、到达时生命体征存在情况、到达时心律、院内ROSC及伤后7天生存状态。院前信息由EMS提供者以标准化Utstein格式前瞻性收集[21, 22]。院内信息由各机构主治医师收集,生存信息在患者出院或转院时通过电话调查收集。至到达时CPR持续时间定义为EMS人员开始CPR至到达医院之间的间隔。生命体征定义为存在以下任一表现:自主呼吸、可触及脉搏、可测量血压、自主运动或瞳孔反应性。与创伤性OHCA患者复苏相关的其他变量,如出血性损伤识别时间、确定性手术或损伤控制手术的时间和类型、液体复苏量及输血量,在数据库中不可获取[21, 22]。
测量指标
主要结局为伤后7天生存率,选择该指标作为重要临床结局(如30天死亡率)的替代标志物,以最大限度地捕捉肾上腺素使用的效应。次要结局为院内自主循环恢复(ROSC)率,记录为到院时即存在自主循环,或到院后发生ROSC,包括自主循环暂时持续存在的非存活患者。
统计分析
患者被分为肾上腺素组和无肾上腺素组。肾上腺素组由院内心肺复苏期间接受肾上腺素给药的患者组成,而无肾上腺素组由未接受肾上腺素给药治疗的患者组成。
由于多个混杂因素可影响伤后生存,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以比较组间主要结局并评估次要结局[23]。使用多变量逻辑回归确定倾向性评分,以预测被分配至肾上腺素组相较于无肾上腺素组的概率。相关协变量从创伤性院外心脏骤停(OHCA)已知的生存预测因素中仔细选取,如年龄、目击状态、旁观者心肺复苏(CPR)、现场生命迹象以及至到院时的CPR持续时间,并纳入倾向性模型以确保高保真度的倾向性评分[1–5, 24–27]。可能与院内心肺复苏期间肾上腺素使用相关的可能混杂因素,如到院时的生命迹象和到院前已实现的ROSC,也纳入模型。尽管到院前肾上腺素使用及从识别心脏骤停(CA)到院前肾上腺素首次给药的时间可能不影响院内肾上腺素给药决策,但这些变量仍纳入倾向性评分计算,以平衡两组间这些变量的分布。协变量缺失的患者被排除在倾向性评分计算之外。使用c统计量和Hosmer–Lemeshow拟合优度检验分析判别精确度和倾向性评分校准。倾向性评分匹配采用最近邻匹配算法提取一对一匹配的患者对,其中卡尺宽度经调整以保留匹配对的效应量[23, 28, 29]。
倾向性评分匹配后主要和次要结局的组间比较采用线性回归分析进行。随后进行敏感性分析以验证主要结果。为确认结果不依赖于匹配方法,对伤后7天生存进行了逆概率加权和逻辑回归分析(在逻辑回归分析中将倾向性评分作为协变量)。此外,在倾向性评分计算前使用所有患者数据进行多变量逻辑回归,以评估研究结果的稳健性。
还进行了几项亚组分析,以评估损伤后OHCA患者的异质性。鉴于院前给予肾上腺素可能会改变院内肾上腺素的效果,所选亚组之一包括院前未给予肾上腺素的患者。另一个亚组由到达医院时无任何生命体征的患者组成,因为到达时存在生命体征是创伤受害者重要的生存预测因素。使用单变量分析比较所选患者中肾上腺素组与无肾上腺素组的主要和次要结局。
描述性统计以均值±标准差、中位数(四分位距)或数量(%)表示。结果酌情使用非配对t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为检验所有假设,双侧α阈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 24.0版(IBM,Armonk,NY,USA)和Microsoft Excel(Microsoft,Redmond,WA,USA)进行。
结果
经过筛选过程,共识别出研究期间就诊于合作医院的1152例创伤性OHCA患者。在1125名年龄≥15岁的人中,94人没有关于院内复苏期间肾上腺素给药的信息。尽管1031例患者符合所有纳入标准,但有一例因缺少生存数据而被排除。患者流程图见图1。
最终,1030例患者符合本研究条件:822例(79.8%)患者在到达医院后接受了肾上腺素给药复苏,208例(20.2%)未在医院接受肾上腺素治疗。患者特征总结于表1。肾上腺素组中接受院前肾上腺素的患者多于无肾上腺素组(分别为94例[12.2%] vs. 11例[5.5%])。在肾上腺素组中,从识别CA到院前和院内肾上腺素首次给药的中位时间分别为14[2–26]和28[14–32]分钟,而无肾上腺素组缺少这些数据。肾上腺素组在現場有生命体征的患者数量高于无肾上腺素组(分别为84例[10.2%] vs. 8例[3.9%]),在转运过程中变为无脉搏的患者数量也更高(97例[12.0%] vs. 12例[5.8%])。肾上腺素组在到达医院前恢复自主循环(分别为23例[2.9%] vs. 15例[7.2%])和到达医院时有生命体征(25例[3.1%] vs. 21例[10.1%])的患者数量较低。两组间的损伤机制(穿透伤 vs 钝性伤)相当(穿透伤=50例[8.4%] vs. 9例[7.8%])。从急救呼叫到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间间隔在两组间也具有统计学可比性,而肾上腺素组的CPR持续时间较短。
考虑到创伤性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已知生存预测因素中存在这些不可忽视的偏倚分布,进行了倾向性评分匹配。最终预测肾上腺素组分配的倾向性模型纳入了以下协变量:年龄、现场和/或到达医院时存在生命迹象、现场和/或到达医院时心律无电活动(心搏停止)、目击状态、存在旁观者心肺复苏(CPR)、转运途中发生心脏骤停(CA)、到达前实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从急救呼叫到救护车到达现场的时间、至到达医院的CPR持续时间,以及到达医院前给予肾上腺素。由于无肾上腺素组患者从识别CA到院前肾上腺素初始剂量的时间缺失,该变量未纳入最终倾向性模型。最终模型对分配至肾上腺素组的概率显示出足够的区分度和校准度(c统计量 = 0.681,Hosmer–Lemeshow拟合优度p = 0.909)。
在肾上腺素组的822例患者中,178例与无肾上腺素组患者匹配。匹配后的患者特征及匹配前后协变量的标准化差异汇总于表1。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显示,接受肾上腺素复苏的患者伤后7天生存率显著低于未接受肾上腺素者(1 [0.6%] vs. 9 [5.1%];比值比[OR] = 0.11;95%置信区间[CI] = 0.01–0.85;p = 0.02;表2),但肾上腺素组院内实现ROSC的患者比例高于无肾上腺素组(32 [18.0%] vs. 16 [9.0%];OR = 2.21;95% CI = 1.16–4.19;p = 0.01;表2)。
对全人群(1030例患者)进行了多项敏感性分析,包括在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中被排除的患者。逆概率加权分析证实,院内心肺复苏期间使用肾上腺素与伤后7天生存率较低显著相关(OR = 0.08;95% CI = 0.02–0.44;p = 0.003;图2),以倾向性评分作为协变量的逻辑回归验证了肾上腺素给药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不依赖于所使用的匹配方法(OR = 0.24;95% CI = 0.09–0.67;p = 0.007)。此外,使用倾向性评分计算前所有患者数据的多因素逻辑回归揭示了相似的结果(OR = 0.10;95% CI = 0.02–0.43;p = 0.002)。
进行了亚组分析以评估创伤性OHCA患者的异质性。在到达医院前未给予肾上腺素的 患者中,肾上腺素组观察到伤后7天生存率较低,但该结果无统计学显著性(1 [0.6%] vs. 6 [3.6%];OR = 0.17;95% CI = 0.02–1.40;p = 0.12)。另一项亚组分析显示,到达医院时无生命迹象的患者中,肾上腺素组伤后7天无患者存活,而无肾上腺素组有2例患者存活(0 [0.0%] vs. 2 [1.2%];p = 0.25;表3)。在这些亚组分析中,肾上腺素组院内实现ROSC的患者比例显著高于无肾上腺素组(表3)。
讨论
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确定,在创伤后OHCA患者的院内复苏期间使用肾上腺素与损伤后7天生存率降低独立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该关系在多项敏感性分析中保持一致,表明结果不依赖于匹配方法、倾向性评分或统计方法。
尽管肾上腺素使用与死亡率增加之间关系的原因仍无定论,但基于肾上腺素的不良效应,可考虑几种病理生理机制,如增加心肌氧耗、致心律失常及脑小动脉血管收缩[1, 10, 30–32]。一项大型观察性研究显示,肾上腺素与OHCA复苏后较差的功能恢复相关,并提示在心室颤动患者中肾上腺素诱导的微血管血流减少具有危害性[30]。另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发现,心肺复苏(CPR)期间推注肾上腺素未使脑氧饱和度测量所测的脑氧合显著增加[31]。一项使用心脏骤停(CA)模型的动物研究也发现,肾上腺素降低了大脑皮质微循环血流[31]。此外,本研究中从识别CA到给予首剂院内肾上腺素的中位时间为28 min,提示肾上腺素可能是在血管收缩对维持冠状动脉灌注最为有效的时期之后才给予的。
本研究发现的肾上腺素使用潜在危害,在关于危重伤患者的研究中也有类似报道[15, 17–19, 33]。一项观察性研究显示,入院24小时内使用血管升压药(包括肾上腺素)与死亡率独立相关,且不受液体状态影响[17]。另一项针对失血性休克患者的回顾性队列研究发现,在调整创伤严重程度和液体复苏量后,血管升压药使用与院内生存率降低相关[19]。还应注意到,一项关于创伤患者低血压复苏的系统综述提示,暂时性血压升高可能带来潜在危害,这归因于出血率增加[33]。
尽管本研究提示较低生存率是肾上腺素使用的不良危害,但在接受肾上腺素复苏的患者中也观察到更高的自主循环恢复(ROSC)发生率。由于严重创伤后的早期死亡最常见于大量出血[14, 34, 35],肾上腺素对恢复自主循环的作用在未实现止血的情况下不会持续,且可能被同时发生的不良效应(如出血增强或脑小动脉血管收缩)所抵消。通过血管升压药暴露实现的ROSC不应被视为复苏的目标,医生应避免产生虚假的安心感,尤其是在创伤性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中。
本研究结果必须在研究设计的背景下解读。肾上腺素使用仅评估了院内复苏期间的使用,而非院前和院内给药,因为前者可能因不同地区或国家的急救医疗服务(EMS)提供者状态和/或院前卫生系统而异[36–39];院前复苏的结果可能限制本研究的普适性。尽管院前复苏期间肾上腺素使用可能对结果产生影响,但本研究中超过90%的患者在到达医院前未接受肾上腺素治疗,且倾向性评分匹配调整了这些协变量的分布。对到达医院前未接受肾上腺素给药而进行复苏的患者进行的亚组分析也显示,在院内复苏期间接受肾上腺素治疗的患者中仅有一例存活。
本研究的另一局限性在于,仅将短期结局作为主要结局,而非长期结局,如30天生存率或损伤后90天的神经学结局。如果接受和不接受肾上腺素复苏的患者30天生存率均下降,我们的结果可能高估了肾上腺素的不良效应[40]。然而,鉴于创伤后OHCA后的生存率据报道极为罕见[24, 25],我们认为损伤后7天生存率降低仍能显示肾上腺素与不良临床结局之间的关系。还应认识到,本研究中接受肾上腺素治疗患者的7天生存率(0.6%)低于其他研究报告的未接受肾上腺素患者的30天生存率(3–5%)[14, 24, 25, 38]。
此外,倾向性评分匹配后,肾上腺素组与非肾上腺素组之间在某些变量上仍存在不平衡[23]。尽管偏倚的分布可能影响了结果,但基线特征可能有利于肾上腺素组,例如更多的目击受伤、入院前CPR持续时间更短以及现场更频繁地出现生命体征,而该组的7天生存率却更低。值得注意的是,以倾向性评分作为协变量的逆概率加权分析和逻辑回归验证了结果的稳健性,而无需使用匹配程序。
最后,由于本研究为回顾性研究,结果并非定论。由于数据库中无法获取与创伤性OHCA患者复苏相关的某些重要变量,例如出血性损伤诊断的时间和类型、手术干预的时间和类型、损伤控制手术的时间、液体复苏量和输血量,各组之间在复苏全流程质量上可能存在差异。残余混杂和未测量的生存预测因素,例如存在毁灭性创伤性脑损伤,也是确认肾上腺素使用与死亡率增加之间关联的障碍。因此,结果不能提供明确的结论,仅能为进一步研究提供依据。必须开展额外的临床研究,包括前瞻性观察性研究,以验证我们的结果。
结论
总之,院内心肺复苏期间给予肾上腺素与创伤后OHCA患者较低的7天生存率相关。尽管我们检查了部分患者的结果,但数据有限,缺乏与受伤患者复苏相关的关键信息,我们建议在创伤性OHCA患者的复苏过程中应审慎使用肾上腺素。应开展进一步研究以确认肾上腺素对创伤性OHCA患者的不利影响。
参考来源
- Yamamoto R, Suzuki M, Hayashida K, et al. Epinephrine during resuscitation of traumatic cardiac arrest and increased mortality: a post hoc analysis of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19. PMID: 31420058. doi:10.1186/s13049-019-0657-8
- 全文:PMC669800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698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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