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栓调节蛋白在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及其他危重症中的作用:一种具有治疗潜力的多功能抗凝蛋白
本文综述了血栓调节蛋白(TM)的生理功能、作为内皮损伤生物标志物的潜力以及重组人血栓调节蛋白(rTM)在DIC、脓毒症、血液系统恶性肿瘤、实体瘤、呼吸系统疾病、肾脏疾病和心血管疾病中的临床证据。SCARLET试验(n=800)显示rTM组28天绝对死亡率降低2.6%(26.8% vs 29.4%),未达统计学显著;基线符合入组标准者绝对死亡率降低5.4%(95%CI −1.68–12.48)。出血风险未较安慰剂增加。日本已批准rTM用于DIC,但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和日本脓毒症指南2016版暂缓推荐。rTM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相关DIC、IPF急性加重等疾病中显示出探索性获益。
要点
- SCARLET试验(n=800)中rTM组28天死亡率26.8% vs 安慰剂组29.4%,绝对风险降低2.6%,未达统计学显著,出血风险未增加。
- 基线符合入组标准的患者中,rTM组28天绝对死亡率降低5.4%(95%CI −1.68–12.48)。
- 日本血栓与止血学会推荐rTM用于DIC;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和日本脓毒症指南2016版暂缓推荐。
- rTM推荐静脉输注0.06 mg/kg每日一次,半衰期约20小时,中度肾功能不全无需减量。
- 高死亡风险脓毒症DIC患者(APACHE II评分24–29)中rTM与死亡率降低显著相关(HR 0.281,95%CI 0.093–0.850,P=0.025)。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脓毒症相关凝血病患者:血小板计数<150×10⁹/L且凝血酶原时间比值>1.4,合并心血管和/或呼吸衰竭(SCARLET试验入组标准)。
- 感染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相关的DIC患者。
- 实体瘤相关DIC患者,通常为终末期且常伴全身转移。
- 特发性肺纤维化急性加重患者(探索性研究)。
- 非典型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患者(日本3例儿童病例报告)。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SCARLET试验入组标准:脓毒症伴凝血病,血小板计数<150×10⁹/L且凝血酶原时间比值>1.4,合并心血管和/或呼吸衰竭。
- 脓毒症DIC高死亡风险亚组:APACHE II评分24–29。
- 非典型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微血管病性溶血性贫血、血小板减少和肾功能衰竭三联征,需与DIC鉴别;约10%的病例由补体调节基因突变引起,其中5%为TM基因突变。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rTM(ART-123,Recomodulin®)推荐静脉输注0.06 mg/kg每日一次,基于健康志愿者和DIC患者的药代动力学数据。
- rTM半衰期约20小时,超过50%经尿排泄,中度肾功能不全无需减量。
- rTM目前仅在日本上市,6天治疗费用超过3000美元。
- 增强纤维蛋白溶解型DIC(如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相关DIC):萘莫司他甲磺酸盐(具有抗血栓和抗纤溶作用的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或肝素类药物联合氨甲环酸对出血症状有效。
-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全反式维甲酸(ATRA)通过降低APL细胞组织因子表达和增加TM表达抑制血管内凝血,并通过降低膜联蛋白II表达抑制纤溶。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增强纤维蛋白溶解型DIC患者使用抗纤溶药物可能因纤溶关闭而出现血栓并发症风险。
-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者ATRA治疗后并发分化综合征或化疗后肿瘤溶解可加重DIC,此时rTM可能有效并可能减少出血相关死亡。
- 非典型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预后差,需与DIC鉴别。
- 可溶性TM水平解读需结合患者血管病史:健康个体高浓度可能与冠心病低风险相关,而脑梗死患者高浓度可能预测致命结局。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SCARLET试验为多国、随机、安慰剂对照、双盲III期试验,纳入800例脓毒症伴凝血病患者(rTM组n=395,安慰剂组n=405),28天绝对死亡率降低2.6%(rTM组26.8% vs 安慰剂组29.4%),未达统计学显著;约20%患者基线时不符合入组标准,符合入组标准者28天绝对死亡率降低5.4%(95%CI −1.68–12.48)。
- 日本III期随机双盲平行组试验(n=234,DIC伴感染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脓毒症DIC亚组死亡率绝对差异11.2%(rTM组21.4% vs 肝素组31.6%,95%CI −9.1–29.4%),未达统计学显著;主要终点DIC缓解率rTM组显著更优(差异16.2%,95%CI 3.3–29.1)。
- 多国IIb期试验(17个国家233个ICU,n=750,脓毒症凝血病)中,rTM组绝对死亡风险降低3.8%(rTM组17.8% vs 安慰剂组21.6%,P=0.273),未达统计学显著;rTM组D-二聚体和凝血酶-抗凝血酶复合物水平较安慰剂组下降;DIC患者中rTM组凝血酶原片段1.2水平从基线至第7天降低16%,安慰剂组升高8%。
- Yamakawa等Meta分析(12项研究,838例来自3项RCT,571例来自9项观察性研究):RCT中死亡相对风险0.81(95%CI 0.62–1.06),观察性研究中0.59(95%CI 0.45–0.77)。
- Tagami等倾向评分和工具变量分析(日本全国行政数据库,匹配队列1140对):rTM组全因死亡率37.6% vs 对照组37.0%(OR 1.01,95%CI 0.93–1.10),在肺炎相关DIC患者中rTM未降低死亡率。
- Yoshimura等多中心回顾性队列事后分析:高死亡风险患者(APACHE II评分24–29)中rTM与死亡率降低显著相关(HR 0.281,95%CI 0.093–0.850,P=0.025);低风险患者(APACHE II评分<24)中无显著关联(HR 0.814,95%CI 0.351–1.884,P=0.630)。
- Hayakawa等42个ICU倾向分析(452对匹配):rTM与院内死亡率降低显著相关(OR 0.757,95%CI 0.574–0.999,P=0.049)。
- 日本III期试验中rTM组DIC缓解率66.1% vs 肝素组49.9%,rTM组出血症状显著改善;7天治疗期间出血相关不良事件rTM组43.1% vs 肝素组56.5%。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汇总基础研究、随机对照试验、观察性研究和上市后监测数据。
- SCARLET试验为多国、随机、安慰剂对照、双盲III期试验;日本III期试验为随机双盲平行组试验;多国IIb期试验为随机对照试验;另有Meta分析、倾向评分分析、回顾性队列研究和病例报告。
- 日本血栓与止血学会推荐rTM用于DIC;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和日本脓毒症与脓毒性休克管理临床实践指南2016版暂缓推荐。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脓毒症相关凝血病患者使用rTM时需注意SCARLET试验主要终点未达统计学显著,仅在基线符合入组标准者和高死亡风险(APACHE II评分24–29)患者中观察到可能获益。
- rTM不增加出血风险,严重出血发生率2.6%,与肝素无差异,可用于DIC伴出血风险患者。
- 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相关DIC(增强纤维蛋白溶解型)中rTM可能优于肝素,DIC缓解率66.1% vs 49.9%,出血相关不良事件43.1% vs 56.5%。
- IPF急性加重患者使用rTM的研究仍为探索性,需高质量证据进一步支持。
- 可溶性TM作为内皮损伤标志物的解读需结合患者血管病史,目前标准化测量尚未建立。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Guidelines)
- 日本脓毒症与脓毒性休克管理临床实践指南(2016版)
- 日本血栓与止血学会DIC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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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自20世纪80年代Esmon等首次报道血栓调节蛋白(TM)作为凝血酶催化蛋白C活化的重要辅因子以来[1],这一重要分子在血栓与炎症领域引起了相当大的关注。TM最初被认为是抗凝蛋白C系统的重要辅因子,但随后TM被注意到是一个多分子系统的关键组成部分,整合了内皮的主要功能,包括抗血栓、抗炎和细胞保护特性[2]。这些发现使TM成为治疗血管内皮功能受损疾病的有吸引力的候选药物。据此,开发了重组TM(rTM,ART-123,Recomodulin®)并研究其用于治疗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3]。最近,一项检测rTM对脓毒症诱导凝血病效果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已完成[4]。该研究及一项荟萃分析的结果报告治疗组有获益趋势[5]。在本综述中,我们总结TM的生理作用、TM可溶性片段作为生物标志物的潜在用途以及rTM在临床使用中的疗效。
血栓调节蛋白(TM)的生理学
TM是一种I型跨膜糖蛋白,由557个氨基酸组成,表达于内皮细胞的管腔表面,通过调节凝血酶的促凝作用抑制血栓形成。TM可逆性地结合凝血酶的阴离子结合外位点-I,阻断凝血酶与其促凝底物(包括纤维蛋白原、蛋白酶激活受体以及凝血因子V和VIII)的结合[6]。相反,TM以这样一种方式为蛋白C提供结合表面:该抗凝酶原被结合于TM相邻部分的凝血酶高效激活[6]。结果,活化蛋白C(APC)与蛋白S联合降解凝血因子Va和VIIIa,进一步抑制凝血酶生成。内皮特异性TM缺失导致小鼠自发性致死性血栓形成,提示TM-蛋白C通路在预防血管内凝血中至关重要[7]。
除抗凝作用外,APC还具有细胞保护和抗炎作用(图1),由内皮蛋白C受体(EPCR)-蛋白酶激活受体1(PAR1)系统介导[8]。PAR1最初被鉴定为凝血酶受体,凝血酶结合诱导促炎反应,参与血管炎症的发病机制。然而,PAR1可被EPCR-APC选择性激活,在内皮细胞中引发保护性信号反应[8, 9],包括下调血管黏附分子、稳定内皮屏障功能和抑制凋亡信号。
凝血酶激活的纤溶抑制剂(TAFI)是凝血酶-血栓调节蛋白(TM)复合物的另一个关键底物。活化的TAFI通过从纤维蛋白羧基末端区域去除赖氨酸残基,从而减少纤溶酶原与纤维蛋白的结合,抑制纤溶。TAFI在调节补体激活方面也具有重要作用[10]。除这些作用外,TM通过其凝集素样结构域对炎症反应具有直接抑制作用。缺乏该结构域的小鼠是健康的,但在炎症性疾病中易受中性粒细胞介导的组织损伤[11]。TM的凝集素样结构域抑制炎症反应似乎还存在多种机制,包括抑制白细胞与内皮细胞的黏附[11]、干扰补体激活[12, 13]、灭活促炎核蛋白如高迁移率族蛋白B1(HMGB1)和组蛋白[14],以及灭活细菌内毒素[15]。有趣的是,内毒素、HMGB1和组蛋白被共同的模式识别受体识别,因此TM结合可抑制受体介导的促炎反应。综上所述,这些发现提示TM的抗炎作用通过涉及APC依赖性和APC非依赖性作用的多因素机制产生[14]。
内源性可溶性TM作为内皮损伤的潜在生物标志物
膜结合型TM胞外区的片段称为内源性可溶性TM,可由脓毒症和炎症状态下释放的白细胞来源蛋白酶和金属蛋白酶蛋白水解切割产生[2, 16]。尽管这些脱落片段可在健康个体的血浆和尿液中检测到,但在某些炎症条件下其水平升高数倍,包括创伤、DIC、肺血栓栓塞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慢性肾功能衰竭或急性肝功能衰竭[17, 18]。可溶性TM可能独立具有某些生理功能,因为细胞相关TM抗凝活性的30-50%可能保留在这些可溶性片段中,具体取决于片段长度[19, 20]。
重组TM(rTM)的开发
人血栓调节蛋白(TM)的cDNA和氨基酸序列于1987年由Suzuki等人首次鉴定[21]。随后,在中华仓鼠卵巢细胞中合成了重组形式(rTM、ART-123、Recomodulin®),其由TM的细胞外部分构成,缺乏疏水性跨膜区和胞质区,并作为潜在抗凝药进行了评估。与天然TM相比,rTM对凝血酶的结合亲和力及对蛋白C激活的辅因子活性大致相当[21]。临床给药时,rTM通过蛋白C激活及随后的因子Va失活优先抑制凝血酶生成,而不直接抑制凝血酶活性[22]。因此,与直接凝血酶抑制剂阿加曲班、间接凝血酶抑制剂肝素或重组APC相比,rTM对凝血时间的影响极小[22, 23]。尽管rTM和APC两种分子共享相同的抗凝机制,但rTM仅在凝血酶生成后才提供依赖APC的抗凝作用。由于血浆APC可被多种血浆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迅速灭活,rTM被认为在凝血酶生成的局部发挥作用[24],这可能是观察到的rTM治疗相比APC出血风险较低的潜在原因[25]。基于从健康志愿者和DIC患者获得的药代动力学数据,推荐每日一次静脉输注0.06 mg/kg rTM [26, 27]。rTM的半衰期约为20小时,超过50%的药物经尿液排泄。然而,即使在中度肾功能不全时也无需减量[28]。rTM目前仅在日本上市,6天治疗的费用在美国将超过3000美元。
rTM在脓毒症中的临床有效性
抗凝治疗用于脓毒症所致凝血功能障碍的理论背景已在其他综述中描述[10, 29, 30]。脓毒症凝血病管理中的关键试验之一是重组APC(drotrecogin alfa [activated],Xigris®)研究[31]。然而,最近对其在脓毒症患者中有效性和安全性的分析导致其退出临床使用[32]。最近一次重组APC研究的失败归因于多方面考虑,包括出血副作用、剂量、时机和疗效。其中,最重要的考虑是患者选择。诸如重组APC等抗凝药应仅对伴有凝血病或DIC的脓毒症患者有效[25]。因此,已在大规模RCT中进行了亚组分析,以考察包括抗凝血酶和重组APC在内的抗凝药在脓毒症患者中的效果,并报告了DIC患者相比非DIC患者死亡率风险降低幅度更大的趋势[33, 34]。
基于这一背景,日本开展了一项III期、随机、双盲、平行组试验,在234例感染或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相关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患者中比较重组血栓调节蛋白(rTM)与肝素[3]。针对脓毒症DIC患者的亚组分析显示,死亡率的绝对差异为11.2%(rTM组21.4%对肝素组31.6%),但该差异无统计学意义(95%置信区间[CI] − 9.1–29.4%)[35]。然而,由于主要终点DIC缓解率在rTM组显著更优(差异16.2%,95% CI 3.3–29.1),日本医疗体系于2008年批准rTM作为DIC的治疗药物。随后,开展了一项多国随机对照试验(RCT)以考察rTM在疑似DIC的脓毒症中的效果[36]。该IIb期试验在17个国家的233个重症监护病房(ICU)中进行,共纳入750例脓毒症性凝血病患者(血小板减少伴凝血酶原时间延长)。结果显示,绝对死亡风险降低3.8%(rTM组:17.8%对安慰剂组:21.6%,P = 0.273)。尽管该研究未能证明具有统计学意义的生存获益,但值得注意的是,与安慰剂组相比,rTM组的凝血生物标志物水平如D-二聚体和凝血酶-抗凝血酶复合物(TAT)水平下降。Hoppensteadt等[37]进一步分析了该IIb期试验的数据,报告称在接受rTM治疗的DIC患者中,凝血酶原片段1.2水平从基线至第7天下降16%,而安慰剂对照组该水平升高8%。该IIb期研究还报告,在凝血酶原时间比值 > 1.4且伴有器官功能障碍的患者中疗效更为显著。
自日本批准重组血栓调节蛋白(rTM)用于治疗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以来,rTM的临床有效性已得到广泛评估。Yamakawa等[38]收集了12项研究的数据(3项随机对照试验(RCT)中的838例患者和9项观察性研究中的571例患者),报告RCT中死亡的相对风险为0.81(95% CI 0.62–1.06),观察性研究中为0.59(95% CI 0.45–0.77)。尽管该荟萃分析报告了倾向于有利结局的趋势,但也有不一致的结果报道。例如,Tagami等[39]使用日本全国行政数据库(匹配队列1140对)进行了倾向评分和工具变量分析,报告rTM治疗组的全因死亡率为37.6%,而对照组为37.0%(比值比[OR] 1.01,95% CI 0.93–1.10)。该结果表明,rTM治疗并未降低肺炎相关DIC患者的死亡率。由于既往研究表明重症病例从抗凝治疗中获益更多,如果研究针对的是更危重的患者,则可能会观察到生存获益[34, 40]。随后,Yoshimura等[41]利用一项多中心回顾性队列研究的数据进行了事后分析,报告rTM给药与高死亡风险患者(APACHE II评分24–29,风险比[HR] 0.281,95% CI 0.093–0.850,P = 0.025)的死亡率降低显著相关。相反,在较低风险患者中(APACHE II评分 < 24,HR 0.814,95% CI 0.351–1.884,P = 0.630),未显示出明显关联。他们得出结论,生存获益仅见于高死亡风险的脓毒症DIC患者。最近,Hayakawa等[42]收集了42个重症监护室的数据,并对452对匹配病例进行了倾向分析。结果显示,rTM给药与较低的院内死亡率之间存在显著关联(OR 0.757,95% CI 0.574–0.999,P = 0.049)。在安全性方面,对2516例脓毒症DIC患者进行的rTM上市后监测显示,严重出血的发生率为2.6%[43],这与在日本进行的一项III期试验(rTM组1.72%,肝素组2.61%)[3]的结果无差异。基于这些结果,日本血栓与止血学会推荐使用rTM治疗DIC[44],而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45]和日本脓毒症与脓毒性休克管理临床实践指南[46]在其2016年版中推迟了该推荐。
在上述研究之后,一项名为SCARLET(Sepsis Coagulopathy Asahi Recombinant LE Thrombomodulin)的多国、随机、安慰剂对照、双盲III期试验考察了rTM在伴有凝血功能障碍的成人脓毒症患者中的疗效和安全性。 accordingly,在总共800例伴有凝血功能障碍(血小板计数<150×109/L且凝血酶原时间比值>1.4)以及心血管和/或呼吸衰竭的脓毒症患者(rTM组,n=395;安慰剂组,n=405)中,报告了28天死亡率绝对风险降低2.6%(rTM组26.8% vs. 安慰剂组29.4%),但差异未达到统计学差异[4]。然而,也有报告指出,在初步确认合格后,约20%的患者在基线时不符合入选标准,而在基线时符合入选标准的患者中,观察到28天死亡率绝对风险降低5.4%(95% CI,−1.68–12.48)。在SCARLET研究之后,Yamakawa等[5]更新了rTM的荟萃分析,并报告在纳入的1762例患者中,rTM组观察到死亡风险约降低13%,但差异不显著(相对风险0.87,95% CI 0.74–1.03,P=0.10,I2=0%)。值得注意的是,除一项试验外,所有临床试验在生存方面均显示出有利于rTM的相似趋势,并且凝血参数显著改善。rTM在凝血功能障碍患者中作用更为突出的发现,也将支持这种抗凝剂的潜力。尽管TM是最重要的生理性抗凝物质之一,且外源性给予rTM的作用长期以来已通过临床试验和实践进行研究[47],但仍需要进一步的临床研究来证明其疗效。我们必须牢记,脓毒症是异质性成分的复杂混合体,因此可能无法找到一种通用的治疗药物。与其他抗凝剂临床试验一样,患者选择应是rTM研究成功的关键。
rTM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的疗效
与因微血栓形成导致器官功能障碍的脓毒症相关DIC相反,与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相关的DIC表现为出血症状。消耗性凝血病和显著纤溶被认为是前述“纤溶增强型”DIC[48]出血症状的原因。因此,靶向抑制凝血和纤溶两者对于管理纤溶增强型DIC(如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相关DIC)十分重要。具体而言,甲磺酸萘莫司他(一种同时具有抗血栓和抗纤溶作用的丝氨酸蛋白酶抑制剂),或类肝素药物与氨甲环酸的联合治疗,对纤溶增强型DIC的出血症状有效[49, 50]。然而,在凝血病状态复杂的患者中,抗纤溶药物由于纤溶关闭而具有血栓并发症的潜在风险[51]。
在日本开展了一项rTM治疗伴潜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或感染的DIC的临床试验,以普通肝素为对照[3]。rTM治疗组的DIC缓解率为66.1%,肝素治疗组为49.9%。此外,rTM组的出血症状显著改善。治疗7天期间出血相关不良事件在rTM组为43.1%,在肝素组为56.5%。有趣的是,在该临床试验中,rTM的优越性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中比在感染患者中更为明显。已提出一些因素可解释不良出血事件可能性较低的原因。其一是rTM仅在凝血酶存在时才表现出抗凝作用[52],而可被凝血酶-TM复合物激活的抗纤溶TAFI可能有助于抑制纤溶相关出血症状[53]。
上市后监测也报告了rTM在DIC伴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患者(n = 1032)中的安全性和有效性[54]。在基线时有出血症状的DIC患者中,55%被评估为经rTM治疗后出血消失或改善。即使在基础疾病临床病程无变化或恶化的患者中,DIC相关凝血和纤溶标志物也得到改善。这很有趣,因为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病例中,DIC通常取决于基础疾病。
在一项急性髓细胞白血病回顾性分析(n = 103,其中47例有DIC)中,据报道rTM可改善DIC和生存结局(P = 0.016)[55]。rTM的凝集素样结构域可能通过抑制HMGB1而赋予这种生存获益。HMGB1在多种白血病细胞中大量表达,抑制HMGB1可增强白血病细胞对化疗的敏感性[56]。rTM的表皮生长因子样结构域也可能通过诱导白血病细胞生长停滞和分化而提供抗白血病保护作用[57]。因此,rTM可能在控制DIC和直接抗白血病作用两方面都具有前景。
全反式维甲酸(ATRA)已改变了APL患者的治疗。在本文背景下,ATRA不仅通过降低APL细胞中组织因子的表达,还通过增加TM的表达来抑制血管内凝血。ATRA还通过降低膜联蛋白II表达来抑制纤溶[58]。然而,在一些病例中,ATRA治疗后并发分化综合征或化疗后肿瘤溶解可加重DIC。在此类病例中,rTM有效,并可能减少APL患者出血相关死亡[59],可能是通过增强ATRA在APL细胞中的抗纤溶和抗白血病作用[60]。因此,对于AML给予rTM在其抗DIC和抗APL细胞作用两方面都具有前景。
在造血干细胞移植的情况下,rTM有助于治疗移植相关的严重并发症,如血栓性微血管病[61]、静脉闭塞性疾病(也称为肝窦阻塞综合征)[62]和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63]。尽管rTM在这些并发症中的保护机制尚待充分阐明,但rTM的抗炎及抗凝作用可能参与其中。此外,APC介导的PAR激活可能有助于扩增调节性T细胞并减轻GVHD[64]。一项队列研究进一步支持了TM在GVHD中的保护作用,该研究显示TM基因内的单核苷酸多态性可预测GVHD患者的死亡率[65]。
rTM在实体瘤相关DIC中的作用
已知TM由肿瘤细胞表达[66]。TM通过作用于肿瘤学通路中的多个步骤发挥抗癌特性,包括影响癌细胞增殖、阻断肿瘤侵袭和转移。其潜在机制因恶性肿瘤类型而异,但其中一种被提出的机制是抑制上皮-间质转化,这可使癌细胞对化疗更为敏感[67]。另一种被提出的机制是通过凝血酶-PAR1通路[68]。有趣的是,肿瘤细胞中TM低表达与不良预后相关,而阿托伐他汀(一种HMG-CoA还原酶抑制剂)上调TM表达可降低肺癌细胞的致瘤能力[69]。尽管有这些实验发现,rTM的人类癌症试验鲜有开展,且大多数是在癌症诱导的DIC背景下进行的。
在与实体瘤相关的DIC病例中,癌症通常处于终末期,且常伴有全身转移。在此类病例中,当控制DIC可能延长生存期时,应考虑DIC治疗。关于使用rTM治疗实体瘤相关DIC的报道仍然稀少[70]。Tamura等[71]报道了一项纳入101例DIC患者(肺癌、胃癌、乳腺癌及其他癌症)的前瞻性单臂研究。rTM治疗的DIC缓解率为34.0%,而55.2%的患者DIC评分改善,22.9%恶化。截至第28天,与rTM相关的出血发生率为12.9%,主要为肉眼血尿。未发生与rTM相关的严重出血。在26例无法接受抗癌药物治疗的患者中,DIC缓解率和DIC评分改善率分别为27%和40%。其中,4例通过rTM控制DIC的患者得以重新开始抗癌治疗。这些结果提示rTM治疗对实体瘤相关DIC具有潜在获益。在前列腺癌、恶性黑色素瘤、血管肿瘤及其他一些癌症中,由于纤溶增强型DIC[72],可能发生危及生命的出血症状。在此类病例中,rTM、甲磺酸萘莫司他或类肝素药物与氨甲环酸的联合治疗被认为有助于管理DIC相关出血症状。
rTM在呼吸系统疾病中的疗效
ARDS 是多种疾病的一种致命并发症,可引起严重的肺部炎症。除支持治疗外,尽管使用了体外膜氧合,仍未有任何治疗进展。在此方面确认 HMGB1 的关键作用,再次使 rTM 成为 ARDS 环境中一个有意义的治疗前景 [73]。ARDS 小鼠肺内 HMGB1 水平升高,给予 rTM 可减少 ARDS 的发生,且与 T-reg 细胞群增加相关 [74]。其他研究者评估了 rTM 在减轻 ARDS 动物模型中的可能治疗作用 [75, 76],并报告给予 rTM 后 HMGB1 和促炎细胞因子水平显著降低。这些发现证实了 rTM 通过潜在抑制 HMGB1 通路发挥抗炎作用,这可能随后转化为更好的生存结局。
炎症与凝血之间的双向相互作用可在进行性肺纤维化的病理生理学中发挥重要作用。在博来霉素诱导的肺纤维化小鼠模型中,早期和晚期给予 rTM 均抑制了纤维化过程,可能通过调节凝血酶效应以及阻断 HMGB1 的作用 [77]。近年来,rTM 对特发性肺纤维化(IPF)急性加重的作用受到更多关注。除 II 型肺泡上皮细胞和毛细血管内皮细胞损伤外,凝血激活被揭示深入参与这一危重病症的发病机制 [78]。此外,据报道,IPF 急性加重患者中可溶性 TM、纤溶酶原激活物抑制剂-1、纤维蛋白/纤维蛋白原降解产物、d-二聚体和凝血酶-抗凝血酶复合物水平升高 [79, 80]。基于这些观察,已在临床病例中检验了 rTM 的作用。首先,Kataoka 等 [81] 在一项历史队列研究中检验了 rTM 在 IPF 急性加重患者中的疗效。接受 rTM 治疗约 6 天的 20 例患者与对照组相比,三个月死亡率显著改善(OR 0.219;95%CI 0.049–0.978;P = 0.047)。一项纳入 45 例接受 rTM 治疗患者的更大规模研究证实了类似发现(OR 0.250;95%CI 0.091–0.685)[82]。最近,报告了一项单臂开放标签多中心队列研究的结果,其中 rTM 治疗组的 90 天生存率为 66.7%(26/39),历史对照组为 47.5%(29/61)(校正 HR 0.453;95%CI 0.237–0.864;P = 0.0163)[83]。尽管用 rTM 治疗 IPF 急性加重的概念有意义,但这些研究仍属探索性。需要高质量证据进一步支持 rTM 的更多治疗应用。
TM 在肾脏疾病中的作用
与TM相关的最常见疾病是溶血性尿毒症综合征(HUS)[84],其由微血管病性溶血性贫血、血小板减少和肾功能衰竭三联征组成,应与DIC相鉴别[85]。非典型HUS不由志贺毒素触发,约占所有病例的10%,预后不良。约半数非典型HUS病例由补体调节基因突变引起。Delvaeye等[13]报道,TM可在体外加速因子I介导的C3b失活,并通过激活前羧肽酶B加速过敏毒素C3a和C5a的失活。与这些发现一致,5%的非典型HUS病例由TM基因突变引起[13]。基于这些发现,rTM在3例日本HUS患儿中进行了评估,在3例患者中减轻了血小板减少、溶血和肾功能障碍,并在其中1例患者中降低了补体激活[86]。所有患者均恢复良好,无任何神经系统后遗症、异常肾功能障碍或rTM的不良反应。在注射志贺毒素和脂多糖的重度和中度HUS模型小鼠实验中,注意到给予rTM可降低死亡率[87]。给予rTM后24小时内,血红蛋白、血小板计数、炎症生物标志物、内皮损伤生物标志物和系膜溶解评分均改善。动物研究还证明了TM在肾盂肾炎[88]中的保护作用,以及rTM在抗肾小球基底膜肾小球肾炎大鼠模型[89]中的保护效应。
TM在心血管疾病中的作用
TM广泛分布于整个血管系统。然而,在某些器官中,其表达以血管床特异性的方式受到限制。大脑就是这样一个例子,在年轻受试者中,壳核血管中TM稀疏甚至缺失[90]。在小鼠中,内皮特异性TM缺失导致肺和心脏中纤维蛋白沉积增加,但大脑中未增加,提示除TM外的其他分子在正常条件下有助于脑血管通畅。尽管如此,外源性给予TM可减小小鼠卒中模型中的梗死体积,可能通过其抗炎和抗凝作用[91, 92]。这些发现提示rTM治疗急性缺血性卒中的潜力。
在正常生理条件下,TM表达于冠状动脉的腔面。然而,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中,TM表达局部下调[93]。在致动脉粥样硬化小鼠中,外源性给予TM以凝血酶依赖的方式减少动脉粥样硬化和新生内膜形成[94]。因此,rTM可能有助于限制动脉粥样硬化的进展,尽管长期肠外给予rTM存在一些固有困难。
关于内源性可溶性TM水平作为心血管疾病生物标志物的意义存在争议。在健康个体中,高浓度的可溶性TM可能与较低的冠心病风险相关[95]。相反,高浓度的可溶性TM可能预测已经发生脑梗死患者的致命结局[96]。可溶性TM值的解读可能较为困难,因为高浓度的可溶性TM表明健康内皮细胞表面TM表达增加或受损内皮细胞释放的可溶性TM片段增多。前者可能因该蛋白的细胞保护作用而与良好结局相关,而后者可能因内皮损伤而与不良结局相关。因此,可溶性TM值应根据患者的血管病史进行解读[96]。
结论
TM的发现开创了聚焦于凝血与炎症之间交互作用的新研究时代。它也为一种可针对与内皮功能障碍相关临床状态的治疗模型奠定了基础。最早的试验集中在DIC这一经典疾病状态中,其中炎症与凝血之间的联系已被广泛研究(表1)。rTM在DIC环境中的成功,尤其是其可耐受的不良反应特征,为这种复杂凝血病提供了一种重要的治疗途径。进一步的研究持续确定rTM在存在内皮功能障碍合并促炎状态的疾病治疗手段中的最佳作用。然而,需要足够患者数量的进一步随机对照试验来更好地明确rTM的治疗作用。与此相关的是,在可溶性TM用作内皮损伤标志物之前,需要对其测定进行标准化,因为可溶性TM水平的解读仍存在争议。
参考来源
- Ito T, Thachil J, Asakura H, et al. Thrombomodulin in disseminated intravascular coagulation and other critical conditions-a multi-faceted anticoagulant protein with therapeutic potential. Crit Care. 2019. PMID: 31416465. doi:10.1186/s13054-019-2552-0
- 全文:PMC669468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6946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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