呋塞米对急性肾损伤患者死亡率和肾脏替代治疗需求的影响:随机试验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该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20项随机对照试验共2608例成人AKI或AKI高危患者,比较呋塞米与安慰剂/标准治疗/肾脏替代治疗。结果显示呋塞米对短期死亡率(OR=1.015,95%CI 0.825-1.339)和RRT需求(OR=0.947,95%CI 0.521-1.721)均无影响,亚组分析(干预策略、AKI病因、对照类型、剂量<160/≥160 mg)均无显著差异。仅在造影剂肾病预防中,呋塞米联合匹配水化使RRT需求有减少趋势(OR=0.218,95%CI 0.05-1.04,p=0.055)。结论提示呋塞米不改善AKI预后,但造影剂肾病高危患者可能获益,需进一步设计良好的RCT验证。
要点
- 呋塞米对AKI患者短期死亡率无影响:OR=1.051(95%CI 0.825-1.339,p=0.4),异质性低(I2=0%)。
- 呋塞米对RRT需求无影响:随机效应模型OR=0.947(95%CI 0.521-1.721,p=0.2),异质性可接受(I2=28.62%)。
- 亚组分析显示无论干预策略(预防/治疗)、AKI病因、对照类型或剂量(<160/≥160 mg),呋塞米对死亡率和RRT需求均无影响(p>0.05)。
- 造影剂肾病预防中,呋塞米联合匹配水化使RRT需求有减少趋势(OR=0.218,95%CI 0.05-1.04,p=0.055),但未达统计学显著。
- KDIGO指南不推荐利尿剂用于AKI治疗(除液体过负荷外),但该推荐基于低证据(II C推荐)。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AKI患者或AKI高危患者,包括心脏术后、危重症、心肾综合征、造影剂肾病等病因。
- 纳入随机对照试验中比较呋塞米预防或治疗与安慰剂、标准治疗或RRT的研究。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KDIGO指南指出:不推荐利尿剂用于AKI的治疗,除非存在液体过负荷(II C推荐)。
- 利尿剂被认为是液体过负荷的合理一线治疗,但仅对利尿剂有反应的患者有效。
- 呋塞米每日剂量范围20-2500 mg,中位值160 mg(来自17项可计算剂量的研究)。
- 根据现有数据,仍难以预测哪些患者对利尿剂有反应、哪些患者能从早期启动RRT中获益。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液体过负荷至少10%与死亡率和并发症增加相关,包括肺水肿、心力衰竭、伤口愈合延迟、组织分解和肠道功能受损。
- 使用大剂量呋塞米将少尿型AKI转为非少尿型AKI可能加重肾损伤(氧化应激标志物增加),尤其在低血容量、肾灌注减少的患者中。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20项RCT共2608例患者(治疗组1330例,对照组1278例),其中7项为AKI预防研究,13项为AKI治疗研究。
- 呋塞米对死亡率无影响:随机效应模型OR=1.051(95%CI 0.825-1.339,p=0.4),固定效应模型OR=1.051(95%CI 0.827-1.334,p=0.4),异质性低(I2=0%,95%CI 0-10.4%),发表偏倚低。
- 呋塞米对RRT需求无影响:随机效应模型OR=0.947(95%CI 0.521-1.721,p=0.2),固定效应模型OR=0.878(95%CI 0.602-1.281,p=0.7),异质性可接受(I2=28.62%,95%CI 0-69.29%),发表偏倚低。
- 亚组分析显示干预策略(预防/治疗)、AKI病因(心肾综合征、体外循环后、危重症)、对照类型(RRT、生理盐水/安慰剂/标准治疗)和呋塞米剂量(<160/≥160 mg)均不影响结果(p均>0.05)。
- 造影剂肾病预防中,接受呋塞米联合匹配水化的患者RRT需求有减少趋势:OR=0.218(95%CI 0.05-1.04,p=0.055)。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遵循PRISMA指南,使用RoB 2.0工具评估偏倚风险。
- 研究质量被评定为欠佳,各研究存在明显偏倚风险。
- 局限:仅纳入1998年后发表的英文文献,可能造成发表偏倚;排除未发表报告和会议摘要;几乎所有ICU数据比较的是呋塞米与替代药物治疗(通常为安慰剂),尚无随机试验在危重症患者中比较呋塞米与任何RRT模式;既往RCT质量欠佳,纳入人群异质性大;结论需进一步研究验证。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AKI患者,呋塞米不能改善死亡率或减少RRT需求,不应期望通过使用呋塞米来改善这些结局。
- 呋塞米可用于AKI合并液体过负荷的患者,但仅对利尿剂有反应者有效;KDIGO指南不推荐利尿剂用于AKI本身治疗(II C推荐)。
- 在造影剂肾病高危患者中,若事先保证充分水化,呋塞米联合匹配水化可能减少RRT需求(OR=0.218,95%CI 0.05-1.04),但作者认为需进一步设计良好的RCT验证。
- 作者认为,对于危重症合并液体过负荷或AKI且有立即体外治疗指征的患者,可考虑早期启动RRT。
指南或共识出处
- KDIGO指南(原文引用文献1)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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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急性肾损伤(AKI)在重症患者中构成严重的临床危害。在重症监护病房(ICU)环境中可发现多种公认的AKI危险因素,包括脓毒症、循环性休克、创伤以及使用肾毒性药物[1]。因此,AKI的发生相当频繁并不令人意外,其影响五分之一的住院患者[2],以及超过半数入住ICU的患者[3]。AKI具有严重的后遗症:进展为慢性肾衰竭;多器官衰竭的风险和进展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最后,院内死亡率增加[4]。
针对AKI治疗采取了药物和非药物干预措施,包括代谢和血流动力学稳定、生长因子和腺苷受体拮抗剂的给药。遗憾的是,其中一些措施被发现结果不令人满意。根据KDIGO指南[1],除液体超负荷外,不应使用利尿剂治疗AKI。然而,这是基于低级别证据(II C级推荐)。肾脏替代治疗(RRT)是严重AKI的唯一治疗选择。
此前,若干研究者关注到接受呋塞米治疗的AKI患者死亡率增加[5, 6]。这些发现被许多其他研究者所否定[7, 8]。由于上述分歧,呋塞米对AKI患者死亡率的影响已成为多项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的主题[9–13]。由于所有这些荟萃分析均纳入了20多年前发表的论文,鉴于有AKI风险患者(例如心肾综合征、脓毒症、围手术期、ICU环境中的患者)的治疗已发生明显变化,其结果在推演至当前临床实践时应谨慎对待。因此,我们尝试结合最新数据来验证这一有趣的关系。我们还试图探究呋塞米对肾脏替代治疗(RRT)需求的可能影响。
材料与方法
在本系统评价中,我们对1998年至2018年10月发表的英文研究进行了全面的文献检索。我们使用预先设定的检索策略检索了电子数据库PubMed(Medline)和Embase(附加文件1:表S1)。MeSH(医学主题词)术语和关键词为:呋塞米、死亡率、肾脏替代治疗、急性肾损伤、急性肾衰竭和肾功能不全。我们检索了所有相关的随机对照试验(RCT),这些试验在急性肾损伤(AKI)或有AKI(或急性肾衰竭)风险的成人患者中,将呋塞米预防或治疗与安慰剂、标准治疗或RRT进行比较。此外,通过手工查阅已识别研究或综述的参考文献列表检索了其他相关研究。我们排除了未发表的报告和会议摘要。两名独立研究者(LJK和PFCz)筛选了摘要和/或手稿并提取了适当的数据。短期死亡率被视作主要结局,而RRT需求为次要结局。如果索引出版物中未披露单个RCT的结局(即OR;95% CI),我们根据原始数据计算。还进行了按干预策略(预防/治疗)、AKI来源(心肾综合征、对比剂诱导肾病、体外循环后、危重疾病)、对照臂比较者(RRT、生理盐水/安慰剂/标准治疗)和呋塞米剂量(< 160/≥ 160 mg)定义的亚组分析。遵循PRISMA指南进行适当的数据准备和报告[14]。关于本研究的评价方案此前尚未发表。研究选择过程的流程图见图1。试验质量使用RoB 2.0工具验证,用于评估随机试验中的偏倚风险(表1)[15]。研究者之间在提取数据质量方面未出现分歧。
统计分析
统计分析使用授权版MedCalc统计软件17.7版(MedCalc Software bvba,Ostend,Belgium;http://www.medcalc.org;2017)进行。我们应用随机和固定效应模型验证呋塞米治疗与结局之间的关联。计算了比值比(OR)及95%置信区间(95% CI)。绘制了森林图。我们使用I2检验评估研究间异质性的程度,值超过50%定义为显著异质性。绘制漏斗图以直观评估潜在的发表偏倚。P < 0.05被认为显著。
结果
我们共识别出20项相关研究(2608例患者:治疗组1330例,对照组1278例)[7, 8, 16–33](表2,附加文件2:表S2)。其中7项研究涉及AKI预防,13项研究描述了使用呋塞米治疗AKI。8项试验探讨了继发于心力衰竭的AKI(即心肾综合征),4项描述了对比剂诱导的AKI(即对比剂肾病),4项研究在ICU环境中进行(即异质性来源的AKI)。18项试验提供了死亡率数据,8项试验提供了需要RRT的数据。论文质量被认为欠佳,各项研究间可注意到偏倚风险(表1)。19项被纳入荟萃分析(即排除Lim的研究[29])。在17项研究中(即排除Barbanti[18]、Hanna[28]和van der Voort[33]的研究),可根据作者提供的均值或中位数,或根据输注速率和参与者体重,计算每日呋塞米剂量。该剂量范围为20至2500 mg,中位值为160 mg。所有被审查和纳入试验的详细描述见补充数字内容。
呋塞米对死亡率无影响(随机效应模型OR = 1.051,95% CI 0.825–1.339,p = 0.4;固定效应模型OR = 1.051,95% CI 0.827–1.334,p = 0.4)(图2)。研究间异质性低(I2 = 0%,95% CI 0–10.4%,p = 0.9),发表偏倚低(附加文件3:图S1A)。呋塞米对需要RRT无影响(随机效应模型OR = 0.947,95% CI 0.521–1.721,p = 0.2;固定效应模型OR = 0.878,95% CI 0.602–1.281,p = 0.7)(图3)。异质性可接受(I2 = 28.62%,95% CI 0–69.29%,p = 0.2),发表偏倚低(附加文件4:图S1B)。
附加分析的结果见表3。无论干预策略(预防/治疗)、AKI来源(心肾综合征、体外循环后、危重症)、对照组比较措施(RRT、生理盐水/安慰剂/标准治疗)和呋塞米剂量(< 160/≥ 160 mg)如何,呋塞米对死亡率或需要RRT均无影响。然而,在预防CIN时接受呋塞米联合匹配水化的受试者需要RRT的频率较低(降低79%,具有临界显著性)。
讨论
在这项涵盖超过2600例AKI或AKI风险患者的20项RCT的系统综述中,我们发现呋塞米对死亡率或需要RRT均无影响。无论干预策略、AKI来源、对照组比较措施和呋塞米剂量如何,呋塞米对结局均无影响。仅CIN风险患者可能从呋塞米给药中获益。
这些观察结果与现有数据具有可比性。在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中,Bove等[13]未发现呋塞米与死亡率、肾脏替代治疗(RRT)需求、住院时间及急性肾损伤(AKI)恶化之间存在关联。作者发现,将呋塞米作为预防措施使用的患者生存率有显著改善(OR = 0.62;95% CI 0.41–0.94)。需要强调的是,他们纳入了8项发表于20多年前的研究,仅在存在AKI或具有AKI风险的受试者中比较了间断给予呋塞米(仅此一种方式)与任何对照措施(包括持续呋塞米输注)。在2006年发表的荟萃分析中,Ho和Sheridan[9]也未发现呋塞米对死亡率或RRT需求有任何影响,无论其是用于预防肾功能急性恶化还是治疗急性肾衰竭。然而,他们仅纳入了9项描述急性肾衰竭(ARF)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RCT),其中仅3项研究了透析需求。此外,Bagshaw等[10]在2007年描述呋塞米对死亡率和肾脏恢复无影响。在他们的研究中,袢利尿剂与较短的RRT持续时间(缩短1.4天)、较短的血肌酐水平自发下降时间(缩短2.1天)以及较基线更大的尿量增加(OR = 2.56;95% CI 1.35–4.85)相关。然而,他们仅分析了5项RCT,其中4项发表于20多年前,且所有研究质量均极低。最后但同样重要的是,Cheng等[34]在其纳入7项RCT的荟萃分析中发现,接受血液滤过或利尿剂治疗的失代偿性心力衰竭患者之间死亡率相当(OR = 0.95;95% CI 0.58–1.55)。
我们的发现也与Putzu等[35]的结果一致,他们评估了使用RenalGuard系统配合匹配水化给予呋塞米是否可能降低对比剂诱导肾病(CIN)的发生率。基于4项试验,他们发现使用呋塞米对CIN发生具有有益影响(OR = 0.31;95% CI 0.19–0.50),以及对RRT需求的有益影响(OR = 0.19;95% CI 0.05–0.79)。
从临床角度来看,我们的观察对执业医师尤为重要,因为根据实验数据,呋塞米可能对存在AKI或具有AKI风险的患者产生某些不利影响[5, 6, 36]。这一观察在确定肾功能恶化和/或液体过负荷的危重患者是否需要早期启动RRT方面也起着关键作用。这与上述Cheng等[34]的观察结果一致。
在重症监护室(ICU)的急性肾损伤(AKI)患者中,液体超负荷较为常见。液体超量至少10%与死亡率和发病率增加相关,包括肺水肿、心力衰竭、伤口愈合延迟、组织分解和肠功能受损[37, 38]。尽管有多种评估液体状态的方法,但大多数方法相当不准确[39, 40]。此外,液体治疗的优化和管理仍然困难[41–43]。利尿剂被认为是合理的一线治疗,但仅对有利尿反应者适用[1]。在选择利尿剂时,临床医生应考虑循证适应证、可能的不良反应、相容性、药代动力学以及特定利尿剂的其他问题[36]。不推荐使用利尿剂治疗AKI本身,但建议用于治疗容量超负荷[37]。根据当前数据,仍难以预测哪些患者会对利尿剂产生反应,以及哪些患者会从早期启动肾脏替代治疗(RRT)中获益。
AKI的严重程度会改变呋塞米的药代动力学和药效学[40],使该药物的适当给药变得困难。需要增加袢利尿剂剂量与充血性心力衰竭患者[44]以及其他危重症患者群体[45]中更差的AKI预后相关。使用大剂量呋塞米将少尿型AKI转为非少尿型AKI可能加重肾脏损伤(氧化应激标志物升高),尤其是在肾灌注减少的低血容量患者中[46]。
根据我们的结果,对于液体超负荷的患者,以及伴有AKI和即刻体外治疗指征的患者,应考虑在危重症早期阶段实施RRT[47]。RRT模式的影响似乎重要性较低[48, 49]。
研究局限性
首先,我们仅关注过去20年内发表的试验。既往所有荟萃分析纳入的都是1998年之前发表的数据。尽管这一主观决定可能导致发表偏倚,但应当记住,临床实践已显著改善:目前由于副作用我们不再使用如此高剂量的呋塞米,而危重症患者许多共存急性疾病的药物和非药物治疗也已发生变化(急性心力衰竭治疗、抗微生物治疗、围手术期护理、液体治疗等)。此外,对肾脏替代治疗(RRT)在危重症中作用的认识已促使其更早实施。其次,几乎所有来自ICU环境的数据都比较了呋塞米与替代药物治疗(通常为安慰剂)。迄今为止,尚无单一随机试验报告在這一异质性危重症患者群体中呋塞米与任何RRT方式的比较。我们只能将因急性失代偿性心力衰竭导致孤立性急性肾损伤(AKI)患者的数据外推至当前ICU实践。第三,由于市场上有更新的静脉利尿剂可用,包括托拉塞米和螺内酯,需要进一步研究探讨它们(单独或与呋塞米联合)对AKI死亡率的影响。最后,我们的观察结果需要进一步研究。在众多非肾脏适应症使用RRT的时代——这些适应症通常考虑用于ICU受试者的混合人群——我们的结果可能不够充分。此外,既往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RCT)质量仍欠佳,而早期试验纳入人群的异质性构成了推广结果的重要局限性。
结论
基于我们对RCT的荟萃分析,无论干预策略、AKI病因、对照组比较药物和呋塞米剂量如何,呋塞米给药对死亡率或RRT需求均无影响。然而,如果事先保证充分水化,有造影剂肾病(CIN)风险的患者可能从呋塞米治疗中获益。需要进一步设计良好的RCT来验证这些发现。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表S1。检索策略。
附加文件2:表S2。纳入研究的详细特征。
附加文件3:图S1A。死亡率研究的漏斗图。
附加文件4:图S1B。肾脏替代治疗需求研究的漏斗图。
参考来源
- Krzych ŁJ, Czempik PF. Impact of furosemide on mortality and the requirement for renal replacement therapy in acute kidney injur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sed trials. Ann Intensive Care. 2019. PMID: 31342205. doi:10.1186/s13613-019-0557-0
- 全文:PMC665683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656832/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