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生活质量:ICU中的营养支持
本文综述ICU营养支持的指南推荐与证据。危重症患者存在持续炎症-分解代谢综合征(PICS),肌肉丢失与生活质量下降、器官衰竭和死亡相关。预测模型估算静息能量消耗与实测值相关性差,间接测热法是ASPEN和ESPEN推荐的首选方法。热量目标应在3天内达到,肠内喂养不足时第3至7天补充肠外营养;蛋白推荐1.3 g/kg/d并结合运动。拔管后吞咽障碍者应经鼻胃管或肠外途径补充,转出ICU后仍需营养团队随访。
要点
- 间接测热法是ASPEN和ESPEN推荐的首选静息能量消耗评估方法,预测模型可高估或低估需求500 kcal以上。
- 提供70%–100%实测能量消耗与生存改善相关,超过100%则死亡率增加,应避免过度喂养。
- 当前指南推荐ICU早期启动肠内喂养,热量目标3天内达到,肠内不足时第3至7天补充肠外营养。
- 蛋白推荐1.3 g/kg/day并结合运动方案;脓毒症患者高蛋白(1.4 g/kg/d)未显示获益。
- 拔管后吞咽障碍发生率3%至60%,ESPEN推荐经鼻胃管或肠外营养补充并联合吞咽康复。
适用人群与场景
- ICU危重症患者,包括进展为持续炎症-分解代谢综合征(PICS)者。
- 从机械通气撤机后或接受无创通气、存在拔管后吞咽障碍的患者。
- 从ICU转出至病房、仍需长期康复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静息能量消耗(REE)可由VCO2推算:REE = 8.2 × VCO2,精度低于间接测热法但优于预测模型。
- 热量摄入目标为实测能量消耗的70%–100%,超过100%与死亡率增加相关。
- 蛋白目标为1.3 g/kg/day。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首选间接测热法评估静息能量消耗以指导热量摄入;无法获得时可用VCO2推算REE,或无替代方法时使用预测模型并知晓其局限。
- ICU早期启动肠内喂养,热量目标应在3天内达到,同时避免过度喂养。
- 肠内喂养无法达到热量目标时,于ICU第3至7天给予肠外营养补充。
- 推荐均衡给予宏量营养素,包括脂质与碳水化合物。
- 蛋白摄入推荐1.3 g/kg/day,并结合运动方案。
- 钾、磷、镁显著下降时立即纠正,并在随后数天将能量摄入减少50%,整个ICU期间密切监测电解质。
- 拔管后严重吞咽障碍者避免经口进食,ESPEN推荐经鼻胃管或肠外营养补充,并联合主动吞咽康复。
- 转出ICU后由营养团队随访整个住院期,采用从入ICU至出院康复的多学科综合管理。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钾、磷、镁显著下降可能危及患者,应立即纠正并将随后数天能量摄入减少50%。
- 拔管后严重吞咽障碍可导致能量、微量营养素和蛋白摄入减少,以及肺炎、再插管和死亡率增加,应避免经口进食并改用管饲或肠外营养。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综述指出预测模型估算的REE与实测值无相关性,部分模型最大一致性仅0.5,可能导致营养建议高估或低估500 kcal以上。
- 回顾性队列研究显示,提供实测能量消耗70%–100%与生存改善相关,超过100%则死亡率增加;该研究为回顾性观察性研究,需前瞻性随机试验确认。
- 脓毒症休克患者住院第一周早期运动可保留肌纤维横截面积:对照组−25.8%±21.6% vs 干预组12.4%±22.5%,p=0.005;泛素-蛋白酶体通路标志物仅干预组第7天降低。
- EAT-ICU研究显示脓毒症患者接受高蛋白(1.4 g/kg/d)未改善结局;事后分析显示肾功能正常且高蛋白摄入者生存显著改善。
- 观察性研究显示增加蛋白摄入与生存改善相关,但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仅显示肾功能或肌肉量改善,死亡率获益未获确认。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汇总指南(ASPEN、ESPEN)与观察性研究、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及事后分析。
- 热量与预后关系的主要研究为回顾性观察性研究,作者指出需前瞻性随机试验确认。
- 运动保留肌纤维横截面积的结果作者指出需更大规模研究确认。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不应仅凭预测模型制定热量处方,应优先用间接测热法评估REE以避免过度或不足喂养。
- 作者强调早期肠内营养,肠内不足时第3至7天补充肠外营养,并监测以避免过度喂养。
- 作者建议蛋白摄入应计划达到1.3 g/kg/day,运动可作为热量与蛋白补充的重要辅助治疗。
- 脓毒症患者高蛋白(1.4 g/kg/d)未显示结局获益,但肾功能正常者事后分析显示生存改善,作者未据此给出推荐。
- 拔管后吞咽障碍患者作者建议避免经口进食,按ESPEN推荐经鼻胃管或肠外营养补充并联合吞咽康复。
指南或共识出处
- ASPEN指南
- ESPEN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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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重症监护室(ICU)幸存者的ICU病程相对较短,在ICU内3至7天即可实现临床改善。尽管有所改善,一部分患者仍进展为慢性危重症,其特征为低度持续性炎症和蛋白质分解代谢,这种状态被称为持续性炎症-分解代谢综合征(PICS)[1]。PICS患者的生活质量可能受到显著损害,表现为功能明显下降(如6分钟步行距离受限)以及重新融入住院前生活的能力受损[2]。大量肌肉丢失、衰弱和肌少症与ICU出院后6个月和12个月生活质量下降以及器官衰竭和死亡率增加相关[3]。过去数年间住院死亡率的持续下降使得需要因功能状态下降而进行康复治疗的PICS ICU幸存者增加了三倍[4]。ICU环境中充足的营养支持可以改变这些患者的出院后病程,近期已发表的指南概述了针对该患者群体ICU营养的建议[5]。本综述将讨论当前基于指南的方法,即在ICU住院早期和晚期提供充足营养底物,以及早期活动和锻炼及拔管后营养支持的重要性。
应激的分解代谢反应
在损伤或感染后,Cuthbertson描述了一个短暂的“落潮”期,与心输出量和体温下降相关,随后是一个延长的“涨潮”期,与能量消耗增加和显著分解代谢相关[6]。涨潮期包括早期(约48小时)和晚期(随后的5至7天)[5]。如果患者在晚期未能完全恢复,涨潮期之后是慢性危重症阶段,可能持续数周(PICS),与静息能量消耗(REE)增加和严重分解代谢相关。
用于对抗创伤/损伤/感染所需的营养物质(主要是葡萄糖),加上大脑、肾脏和造血系统所需的营养物质,部分来源于蛋白质分解和脂肪分解。氨基酸和甘油向葡萄糖的转化一般通过糖异生和糖酵解进行。然而,在慢性危重症阶段,与高血糖相关的胰岛素抵抗很常见,营养物质的产生主要依赖于蛋白质分解和脂肪分解。在我们机构进行的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表明,在2天的较低能量消耗(约1650 kcal/d)之后,REE在约2000 kcal/d达到平台期[7]。
蛋白质分解在入院后数天内可达每日12至16 g氮,在某些情况下可增加至每日30 g氮[8]。这种氮丢失与大量肌肉质量丢失相关。通过蛋白质分解和脂肪分解内源性产生营养底物以向身体供应足够的葡萄糖,这一过程受到通过饮食外源性供应底物的影响极小。因此,在内源性底物产生的这一阶段,ICU工作人员应谨慎,不要实施可能导致过度喂养的全量营养治疗。
能量需求与处方
在重症监护室(ICU)中,营养过剩以及更常见的营养不足非常普遍,达到目标能量需求的时间可能会延长[9]。NutritionDay ICU 审计发现,在全球大多数 ICU 中,达到 1500 kcal 摄入量需要 1 周时间[9]。营养不足可能与住院时间和机械通气时间延长、感染及死亡率相关[10, 11]。营养过剩也可能与机械通气时间和感染延长相关,以及葡萄糖、尿素和肝功能检查升高,而这些反过来又与发病率增加相关[12]。
已提出多种预测模型用于预测静息能量消耗(REE)。对这些模型与实际测量能量消耗的回顾性验证[13]显示,预测能量消耗与测量能量消耗之间无相关性,某些模型的最大一致性仅为 0.5[14, 15]。此外,研究表明,使用这些模型可能导致营养建议分别高估或低估营养需求达 500 kcal 或更多,从而分别导致营养过剩或营养不足。
间接测热法是更精确指导 REE 热量需求的优选方法,并受到 ASPEN[16]和 ESPEN 指南[5]的推荐。然而,由于用于间接测热法的代谢监测仪可用性有限,静息能量消耗可更方便地由呼吸机获得的 VCO2(二氧化碳产量)推导得出(REE = 8.2 × VCO2)。虽然不如间接测热法测量准确,但这种测量 REE 的方法比使用预测模型更精确[17]。在缺乏替代方法的情况下,可以使用预测模型,但应意识到其在预后方面的局限性。
关于最佳热量摄入的建议,Zusman 等[7]观察到,提供测量能量消耗的 70% 至 100% 与生存改善相关。值得注意的是,接受超过测量能量需求 100% 的患者显示死亡率增加(图 1),这强调了测量 REE 并从而避免过度喂养的重要性。虽然该研究为回顾性观察性研究,但它是迄今为止比较热量摄入与测量能量消耗及结局的最大型研究。然而,需要前瞻性随机试验来证实这些发现。
当前指南推荐在 ICU 住院病程早期开始肠内喂养,因为这已与感染减少相关。热量能量目标应在 3 天内达到,前提是注意避免过度喂养及其导致的并发症风险增加[18]。如果通过肠内喂养无法达到热量目标,可在 ICU 住院第 3 至第 7 天给予肠外营养,以补充足够热量的不足[5]。推荐平衡给予宏量营养素,包括脂质与碳水化合物一起[5]。
应特别关注电解质状态。钾、磷或镁的任何显著下降都可能危及患者,应及时纠正,同时在随后几天内将能量摄入减少50% [19, 20]。在整个ICU住院期间应继续密切监测电解质状态,因为临床显著的电解质紊乱不仅可能发生在严重营养不良患者入院时,也可能发生在营养良好患者的ICU住院过程中。
蛋白质摄入推荐量为1.3 g/kg/天,并结合运动计划 [5]。观察性研究表明,增加蛋白质摄入与改善生存相关 [21–23]。然而,这一死亡率获益未在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中得到证实 [24],这些试验仅显示肾功能 [25]或肌肉量 [26]的改善。肾功能的改善与肾小球储备的增加有关,并随蛋白质负荷和患者年龄而变化 [5]。其他研究未能证明任何支持增加蛋白质给药的临床发现 [27]。
蛋白质摄入推荐取决于患者临床状态。肌肉量显著下降的肌少症患者死亡风险增加,高蛋白饮食可能改善其生存 [28]。然而,在脓毒症患者中,蛋白质摄入似乎不影响结局 [29],EAT-ICU研究 [24]即为证据,该研究未显示接受高蛋白摄入(1.4 g/kg/d)的脓毒症患者有所改善。然而,一项事后分析显示,肾功能正常且高蛋白摄入的患者生存显著改善 [30]。
运动,例如使用功率自行车,已被证明可促进短期恢复,表现为6分钟步行距离、力量(?)和生活质量的改善 [31]。当积极计划和实施活动时,已观察到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和住院时间缩短 [32]。然而,结局可能取决于运动的持续时间、频率以及形式。此外,ICU患者床旁有氧运动的可行性或适宜性可能限制其应用。
有趣的是,最近显示脓毒性休克患者在住院第一周内进行早期体育锻炼可保留肌纤维横截面积 [33]。肌纤维横截面积(μm2)通过运动得以保留(对照组− 25.8% ± 21.6% vs 干预组12.4% ± 22.5%;p = 0.005),而不运动则未能保留。分解代谢泛素-蛋白酶体途径的标志物仅在第7天时在干预组中降低。脓毒性休克后观察到的自噬过度激活被抑制,而与脓毒性休克相关的合成代谢和炎症标志物未发生改变。这些结果提示脓毒症患者运动与肌肉保留之间存在关联,需要在更大规模的研究中予以证实。
危重症恢复期的营养
在脱离机械通气后的恢复阶段,拔管后吞咽困难的发生率可能从3%升至60%[34]。由于长时间通气,其中许多患者患有严重吞咽困难,导致能量、微量营养素和蛋白质摄入减少,以及肺炎、再插管和死亡率增加[35, 36]。拔管后采用经鼻高流量氧疗或其他形式的无创通气进行呼吸支持可进一步损害经口摄入[37]。矛盾的是,患者在机械通气期间通过肠内喂养所获得的热量摄入可能高于拔管后经口摄入。在这些情况下,ESPEN指南建议通过鼻胃管或肠外营养补充营养需求,以确保充足的能量和蛋白质供应[5]。该策略应与积极的吞咽康复相结合。
离开ICU时,患者应在整个住院期间接受营养团队的随访,因为住院时间可能延长,且在没有良好营养指导和体力活动的情况下,患者可能遭受额外的肌肉和能量损失。应从入住ICU到住院期间直至出院转至康复机构,对危重患者实施全面的多学科方法,因为住院期间衰弱加重可能严重损害出院时成功康复的能力。
结论
ICU中的危重患者存在显著的营养不良风险。不以静息能量消耗评估为指导的喂养方案可能导致喂养不足或过度喂养。间接测热法是估算静息能量消耗(REE)目标以指导热量摄入的首选方法。蛋白质摄入应计划达到1.3 g/kg/天。应强调早期肠内营养,在无法实现时,应实施肠外营养并仔细监测各项参数以避免过度喂养。运动可作为热量和蛋白质补充的重要辅助治疗。随着患者进入恢复期,应继续努力维持充足的营养摄入,以防止继发于吞咽困难和经口摄入不足的营养不良。针对ICU患者病因和恢复阶段量身定制的营养支持与补充可改善代谢状况、降低发病率并优化长期康复成功率。
参考来源
- Singer P. Preserving the quality of life: nutrition in the ICU. Crit Care. 2019. PMID: 31200741. doi:10.1186/s13054-019-2415-8
- 全文:PMC657062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7062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