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重症救治的连续统一体
本文述评将危重症视为从院前急救、院内普通病房、ICU到出院后康复的连续统一体。院前强调旁观者心肺复苏、卒中移动单元和创伤团队;院内强调对高危患者更频繁或连续监测、培训员工识别恶化、建立求助系统并有效响应。快速反应团队可评估普通病房恶化患者、决定ICU转入并启动初始治疗。ICU内应避免过大潮气量、过多输血、过多氧和过多镇静,早期活动(72小时内)、减少镇静和开放家属探视可改善结局。ICU出院决策需谨慎,非工作时间出院与院内死亡和ICU再入院相关,ICU后随访门诊可能有益但需进一步研究。
要点
- 在401例需转入ICU的普通病房患者中,转入每延迟1小时与ICU死亡风险增加1.5%和医院死亡率增加1%相关。
- qSOFA三项变量中至少两项(呼吸频率≥22次/分、意识状态改变[GCS较基线下降≥1分]或收缩压≤100 mmHg)应触发脓毒症进一步评估、脓毒症团队评估和考虑转入ICU。
- 快速反应团队可到普通病房评估早期恶化患者并必要时启动治疗,有助于降低院内心脏骤停发生率、减少ICU转入并改善结局。
- ICU内过大潮气量、过多输血、过多氧和过多镇静均与不良结局相关;早期(72小时内)活动、减少镇静和延长家属探视时间可改善结局。
- 非工作时间从ICU出院与院内死亡和ICU再入院相关,出院时应与病房同事充分沟通具体问题及处理方式。
适用人群与场景
- 院前:院外心脏骤停、卒中、创伤及重大灾难患者。
- 院内普通病房:存在恶化风险或已出现早期恶化征象的患者。
- ICU:危重症患者,包括可能无法存活者。
- ICU后:从ICU转回普通病房或出院回家/长期护理机构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qSOFA评分:呼吸频率≥22次/分、意识状态改变(GCS较患者正常基线下降≥1分)、收缩压≤100 mmHg,三项中至少两项阳性应触发警报,鼓励进一步脓毒症评估、脓毒症团队评估并考虑转入ICU。
- 改良早期预警评分(MEWS)和国家早期预警评分(NEWS)在生理变量偏离正常时分配分值,以总分触发按当地方案定义的特定分级响应。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普通病房恶化患者:一般先增加监测频率并通知更资深员工,最终呼叫快速反应系统(RRS);RRS到场评估并必要时开始治疗,再视需要安排转入ICU。
- RRS与蓝色代码/急救呼叫不同:RRS对ICU外恶化患者快速到达但无蓝色代码的紧急程度;部分医院两队人员相同但响应速度和类型不同。
- 作者所在机构:蓝色代码团队包括一名医生和一到两名护士,RRS包括一名医生,另有物理治疗师专用电话(均24/7可用);另设四张床位的休克室用于初始复苏后再转入ICU。
- ICU内:避免过大潮气量、过多输血、过多氧和过多镇静;减少镇静以促进早期(72小时内)活动;延长或开放家属探视时间。
- 若明确患者无法存活且进一步强化治疗不会改变结局,应停止生命维持干预并开始姑息治疗以确保有尊严地死亡。
- ICU出院:谨慎决定出院时机并考虑患者状况;避免非工作时间出院;转运至普通病房时向非重症同事告知可能出现的具体问题及处理方式,并安排ICU熟悉人员随访探视。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普通病房患者生命体征在计划测量间期恶化可能被漏检,需更频繁监测并培训各层级员工识别恶化征象。
- qSOFA三项中至少两项阳性(呼吸频率≥22次/分、意识状态改变[GCS较基线下降≥1分]或收缩压≤100 mmHg)应触发脓毒症进一步评估、脓毒症团队评估和考虑转入ICU。
- 预警评分仅提供可能恶化的警报,不会检测所有病例,临床判断和护士担忧也必须被认可,不能仅依赖特定评分。
- 明确无法存活且进一步强化治疗无差别时应停止生命维持干预并开始姑息治疗。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在401例需转入ICU的普通病房患者研究中,转入每延迟1小时与ICU死亡风险增加1.5%和医院死亡率增加1%相关。
- 多项研究显示旁观者心肺复苏对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的短期和长期结局有积极影响。
- 急诊卒中移动单元的快速患者管理与大血管再通治疗更快速和更好的短期结局相关;救护车内可获得CT扫描,可在入院前做出溶栓决定(无脑出血时)。
- 若干报告提示RRS与院内心脏骤停发生率降低、ICU转入减少和患者结局改善相关。
- 过大潮气量、过多输血、过多氧和过多镇静均显示对结局有负面影响;血管活性药物与ICU获得性衰弱相关,但需进一步数据确认。
- 早期(72小时内)患者活动(通过减少镇静促进)与更好结局相关;延长或开放家属探视时间、甚至宠物探视可帮助限制ICU停留的心理影响。
- 非工作时间出院与院内死亡和ICU再入院相关;过早出院与ICU再入院及可能增加的死亡率相关。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本文为综述/述评文章,汇总多项研究证据,未给出正式证据等级或推荐强度。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应将危重症视为连续统一体,从疾病最早征象到康复全程优化管理,而非仅关注ICU阶段。
- 对普通病房高危患者应更频繁或连续监测,培训各层级员工识别恶化,建立求助系统并确保有效响应。
- 快速反应团队应由具备重症和复苏技能的人员组成,可包括医生、护士和物理治疗师,以评估普通病房恶化患者并决定是否需要ICU转入。
- ICU内应避免过度使用潮气量、输血、氧和镇静,以减少对短期和长期结局的负面影响。
- ICU出院应谨慎并避免非工作时间出院,转运时与病房同事充分沟通具体问题及处理方式。
- ICU后随访门诊可能对改善结局有重要作用,但关于随访频率、持续时间、人员配置、检查评估及其对长期结局影响的问题需进一步研究。
- 作者认为远程医疗的增加可能促进ICU后随访,使患者在家中接受持续监测和虚拟随访。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本文为综述/述评,引用多项研究及概念,包括链条式生存、链条式预防、MEWS、NEWS、qSOFA、RRS等,未列出具体指南或共识名称及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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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危重病的发生很少毫无预警,而是在数小时内先出现一系列生命体征变化,这些变化常未被察觉[1]。一旦收入重症监护病房(ICU),危重患者将接受多种干预,以帮助防止进一步恶化,并有望实现康复。然而,在许多患者中,早期恶化被遗漏,导致他们较晚才收入ICU,使抢救更加困难并降低生存机会。即使察觉到恶化迹象,往往也没有相应体系来指导下一步行动,患者可能只能等待信息沿层级逐级上传至更有资质或更有权处理的人。一旦进入ICU,所接受的管理可对ICU后的长期结局产生相当大的影响。
因此,危重病需要被视为一个连续体,即从疾病的最早期阶段,经过ICU住院,直至恢复和康复的一系列相互关联事件的连续过程(图1)。出于本文目的,并且如临床实践中通常仍然如此,我们将这一连续体划分为ICU前、ICU和ICU后情形,并考虑各阶段内可能影响连续体下一部分的事件。
ICU前
院前
就院前管理而言,改善医疗连续性和减少碎片化的精确策略将取决于基础疾病和可用的急救医疗服务。在所有情况下,快速适当的患者管理以及急救服务与接收医院之间的有效协作对于优化结局至关重要。这一过程理想上应从公众开始,他们往往最先到达现场,并且已经能够提供急救甚至复苏的基本要素。例如,旁观者心肺复苏(CPR)对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的重要性多年来已得到认识,多项研究证明这一即时干预对短期和长期结局具有积极影响[2, 3]。所谓的生存链随后必须继续,通过受过培训的急救服务人员实施更高级复苏,必要时辅以电话指导和远程医疗投入,通过将患者转运至能够提供必要(手术)干预的最近中心,最终到达准备继续管理的多学科医院团队。所有参与者之间准确、反复的信息交流可促进每一步的实施。
同样,对于卒中患者,需要进行公众教育以提高对卒中体征和症状的认识,并鼓励尽早呼叫急救医疗服务。在急诊卒中移动单元中对患者进行快速管理已被证明与更快速的溶栓治疗和更好的短期预后相关[4]。事实上,现在可以在救护车上进行计算机断层扫描(CT),使得溶栓决策(在无脑出血的情况下)可以在入院前就已做出——这些移动CT扫描仪在未来将越来越普及。同样,需要采取精简的流程,提前通知接收医院即将到来的患者,持续沟通患者状态,并确保多学科团队在到达时已准备就绪,以避免在急诊科等待造成的延误。
院前创伤管理,包括重大灾难,可能是近年来改善最显著的领域,这往往得益于从军事领域汲取的经验被转移到民用环境中[5]。快速派遣的创伤团队,通常包括医疗人员,提供早期现场复苏和稳定。随后患者被分诊至最合适的中心,由于与急救医疗服务保持持续沟通,患者的到达可被预先知晓,从而能够继续适当的治疗并在医院内组织更确切的治疗。
院内、ICU前
传统上,在医院内,患者护理在许多方面相当分散,管理从一组护理人员移交给另一组。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医院发展和扩张的遗留问题,多年来随着新学科和新科室的发展,往往只是简单地附加在旧的普通病房建筑上[6],导致形成多个独立部分而非单一协调系统的结构。这些独立单元之间的接口往往是连续性护理断裂的地方,医学学科和工作人员之间沟通与协作不佳,导致缺乏连续性和信息传递不良。这反过来又助长了患者管理中的错误。
就危重疾病的连续性而言,院内ICU前患者管理最重要的方面或许是发现患者病情可能出现的恶化。大部分“生存链”概念已应用于院前心脏骤停的管理,因此有人提出“预防链”概念以减少患者恶化的可能性和后果[7]。虽然最初是为住院患者心脏骤停管理而提出的,但这些步骤——员工教育、监测、识别恶化、如何“呼叫帮助”以及有效响应——同样适用于所有其他可能导致需要重症监护的病症。
综合医院病房的患者监测主要基于最资浅的护理人员或助理对简单变量(如血压和体温)进行的间歇性(往往不频繁)观察和测量。因此,如果在预定测量之间发生患者病情恶化,可能会被忽视。需要对各级员工进行反复培训,以确保所有员工都熟悉可能的恶化体征。生命体征监测需要更定期地进行,随着更小、更移动、互联的监测仪的发展,这在不需要增加护士工作量情况下变得更加可行[8]。在综合医院病房早期识别病情恶化有助于减少转入更高 acuity 病房的需求、缩短住院时间和降低成本,并提高生存率[9]。在一项纳入401例需要入住ICU的普通病房患者的研究中,入住每延迟一小时与ICU死亡风险增加1.5%和医院死亡率增加1%相关[10]。
已开发出多种方法提醒员工注意普通病房患者病情恶化的风险,例如改良早期预警评分(MEWS)[11]和国家早期预警评分(NEWS)[12],二者均在手动测量时生理变量偏离“正常”时分配分值,然后使用总分触发根据当地方案定义的特定、通常分级的响应。最近,已提出快速序贯器官衰竭评估(qSOFA)评分,用于评估普通病房疑似感染患者发生脓毒症的风险和可能需要重症监护[13, 14]。三个评分变量中至少存在两个(呼吸频率≥22次/分、精神状态改变[格拉斯哥昏迷量表评分较患者正常基线下降≥1分],或收缩压≤100 mmHg)应触发警报,鼓励进一步评估脓毒症、由脓毒症团队评估,并考虑转入ICU。随着普通病房监测的增加并变得更加自动化,此类预警系统也将变得自动化,在满足特定参数时触发声音或电子警报。重要的是,所有这些预警系统只是提供可能恶化警报的一种手段,并不能检测所有病例。临床判断和护士的担忧也必须得到认可,所有医院员工都应接受培训,以尽早识别恶化体征,而不仅仅依赖特定评分[8]。
重要的是,仅识别出病情恶化当然不足以改善结局。必须有一套系统来确定如何处理该患者。通常采用升级方案,由所检测到的恶化程度以及患者病情是在恶化还是好转来决定。此类系统必须适应当地医院组织和可用设施。通常,第一步是增加监测频率并通知更资深的工作人员,最终会呼叫某种形式的快速反应系统(RRS),该系统能够前往普通医院病房,对具有早期恶化迹象的患者进行评估,并在必要时开始治疗,以防止进一步恶化。然后,如有必要,可安排转入ICU。这种针对病情恶化患者的呼叫需要与“蓝色代码”或“紧急”呼叫(例如针对心脏骤停)区分开来,后者会有特定团队跑去协助复苏。被呼叫到ICU外处理病情恶化患者的RRS成员会迅速到达,但没有蓝色代码呼叫相关的紧急性质。在一些医院,这两个团队会包括相同的人员,但反应的速度和类型会不同。大多数RRS包括一名医生和一名物理治疗师(针对呼吸窘迫)或一名经验丰富的护士,或这些人员的某种组合,这就是为什么RRS这一术语优于医疗急救团队,后者意味着只包括医生。在我们机构,“蓝色代码团队”包括一名医生和一到两名护士,RRS包括一名医生,我们还有一个单独的物理治疗师电话号码(均24/7可用)。我们还有一个休克室,此类患者可在此接受初步复苏,然后转入ICU [15]。这个四张床的房间配备了所有紧急情况所需的设备,并24小时配备人员。尽管鉴于干预的性质难以研究,但一些报告提示,RRS与院内心脏骤停发生率降低、ICU入住减少和患者结局改善相关 [16, 17]。当由ICU团队成员担任时,它们还有助于提供从普通病房到ICU的连续性照护。
ICU内
患者一旦被收入ICU,成功的管理不仅应以患者存活为目标,还应确保ICU后的良好生活质量,并 maxim化死亡患者临终过程的质量[18]。因此,在处理当前急性病情的同时,考虑每位患者的未来十分重要。多种ICU治疗和干预措施可影响患者短期和长期的身体和心理结局。事实上,近年来,许多标准ICU干预措施在过度使用时已被证明具有负面影响:潮气量过大[19]、输血过多[20]、氧疗过多[21]以及镇静过多[22, 23]均会对结局产生负面影响。血管活性药物与ICU获得性无力的发生相关[24],这可能影响结局,尽管尚需进一步数据证实这些发现。其他干预措施可改善结局。例如,通过减少镇静剂使用而促进的早期(72小时内)患者活动与更好的结局相关[25]。延长(或开放)家属探视时间[26, 27],使患者能够接触家庭生活,甚至宠物探视[28],有助于限制ICU住院的心理影响。如果明确患者将无法存活且进一步的强化治疗不会改变结局,则应停止维持生命的干预措施并开始姑息治疗,以确保患者有尊严地死亡[29]。
ICU后
将患者转出ICU的决定应谨慎作出,因为过早转出与ICU再入院相关,并可能与死亡率增加相关[30]。必须考虑转出时机以及患者状况。非工作时间转出与院内死亡和ICU再入院相关[31]。也许,ICU后护理最重要的方面是在患者转运至普通病房期间的良好沟通。应告知非重症医学科同事可能出现的任何具体问题以及如何处理这些问题,以避免再次收入ICU。与患者及其家属的沟通也很重要,因为从高强度监测和人员配置水平转为普通病房可能令人不安和恐惧。由ICU工作人员中熟悉的人员进行随访探视可能有助于缓解其中一些担忧。一旦从ICU转出至医院普通病房,如前面所讨论,监测以发现可能的病情恶化再次至关重要。
当患者出院回家或转至长期护理机构时,良好的沟通同样是让患者、家属和初级保健团队为连续照护的下一阶段做好准备的关键。重症监护后门诊正变得越来越普遍,并可能在改善预后方面发挥重要作用,因为患者和家属有许多问题、担忧、噩梦等,最好由重症监护团队的成员来解答。患者也可能有与其所参与的临床试验相关的问题,这同样可能不为初级保健医生所熟悉。显然,关于患者应多久参加一次这些门诊以及持续多长时间、应由哪些人员配备、应进行哪些检查和评估,以及它们对长期预后有何影响等问题,都需要进一步研究[32]。远程医疗的更广泛应用可能促进ICU后随访,使持续监测和患者家中的虚拟随访就诊成为可能。
结论
ICU作为许多医院后来增设的科室而发展起来,在许多情况下未能与医院其他系统整合。然而,危重症的发生只是患者疾病轨迹的一部分,患者管理应从疾病的最早期征象一直到康复实现 streamlined( streamlined)。无论患者处于其轨迹的哪个阶段,他们都必须始终是我们关注的中心。急诊医疗服务与急诊科之间、急诊科与普通病房和ICU之间,以及普通病房、ICU和初级保健团队之间更好的协作、沟通和团队合作,将有助于填补目前危重症连续照护中现存的一些缺口。
参考来源
- Vincent JL. The continuum of critical care. Crit Care. 2019. PMID: 31200740. doi:10.1186/s13054-019-2393-x
- 全文:PMC657062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7062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