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医院病例与文献病例报告对瑞士低体温分期模型的评估
本研究回顾性纳入199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间瑞士两家医院收治的≥18岁、核心体温<35°C患者122例,并加入既往文献综述的183例,共305例,评估瑞士低体温临床分期与实测核心体温的对应关系。结果显示仅185/305(61%)患者体温落在其临床分期对应的理论温度范围内,18%被高估、21%被低估,各期温度存在重要重叠。ROC分析得出的最优阈值32.1°C、27.5°C、24.1°C与历史提出的32°C、28°C、24°C接近。作者建议各临床分期采用重叠温度范围,并更新瑞士分期模型。
要点
- 305例中仅185例(61%)实测核心体温落在临床分期对应的理论范围内,18%被高估、21%被低估。
- 各临床分期实测平均体温:1期33.2±1.6°C、2期29.4±3.0°C、3期26.0±3.4°C、4期22.8±4.3°C。
- 区分各期的最优阈值分别为32.1°C、27.5°C、24.1°C,接近历史提出的32°C、28°C、24°C。
- 作者建议各期采用重叠温度范围(如90%预测区间:1期≥30°C、2期25–34°C、3期21–32°C、4期≤29°C)。
- 临床分期高估体温更令人担忧,可能导致低估<30°C患者心脏停搏风险或延误<28°C患者转至ECLS中心。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18岁、核心体温<35°C、入住瑞士洛桑和锡永两家医院的患者(199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结合既往文献综述的病例报告。
- 排除:临床参数和生命体征无法用瑞士分期模型分类者;有急性酒精或其他中毒、药物过量、低血糖<3 mmol/L、创伤性脑损伤或可能导致低体温的疾病等混杂因素者;治疗性低体温和新生儿低体温。
- 血酒精浓度 up to 150 mg/dL 不作为排除标准,因其被认为是可能出现意识改变征象的阈值。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瑞士低体温临床分期:1期 GCS=15 或 AVPU 的 A;2期 GCS>8 且<15 或 AVPU 的 V;3期 GCS<9 或 AVPU 的 P 或 U;4期无生命体征(呼吸频率0、测不到血压、触不到脉搏)且 GCS=3 或 AVPU 的 U。
- 原模型理论温度范围:1期<35–32°C,2期<32–28°C,3期<28–24°C,4期<24°C。
- ROC分析最优阈值:1期与2期之间32.1°C(实际切点32°C),2期与3期之间27.5°C(实际切点28°C),3期与4期之间24.1°C(实际切点24°C)。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临床1期患者实际体温可能<30°C,存在心脏停搏风险被低估。
- 临床2期患者实际体温可能<28°C,可能导致患者去向选择欠佳。
- 临床3期患者实际体温可能<24°C,心脏停搏风险幅度被低估。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回顾性研究,共305例(医院抽样122例+既往文献183例),仅61%(185/305,95%CI 55–66%)患者体温落在临床分期对应的理论温度范围内。
- 医院抽样正确分类率74%(90/122)显著高于文献抽样52%(95/183)(p<0.001)。
- 总体体温被高估55/305例(18%),被低估65/305例(21%)。
- 实测平均体温:1期33.2±1.6°C,2期29.4±3.0°C,3期26.0±3.4°C,4期22.8±4.3°C。
- 医院患者84%为临床1期或2期,文献病例81%为3期或4期。
- 医院病历中仅19次提到寒战(14例有、5例无),有寒战者中6例1期、5例2期、3例3期,中位体温30.5°C(IQR 29–32.2,范围21–34)。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研究(医院病例抽样结合既往文献综述病例)。
- 局限:无法将寒战纳入分析,因文献病例和医院病历中该信息均稀少。
- 局限:不能确定使用了有效的体温测量设备并正确操作,不适当设备或测量与临床评估之间的延迟可能使结果产生偏倚,但无证据表明该偏倚为系统性。
- 局限:两家医院的便利样本可能限制外部有效性,但无理由认为会引入系统偏倚。
- 局限:无法收集可靠的临床决策过程信息及心律失常或医院并发症等相关结局。
- 局限:多数局限与研究的回顾性性质有关;需要额外的前瞻性研究或对高质量前瞻性收集数据的分析来克服这些局限并验证研究发现。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使用本研究采用的四个临床分期定义有助于指导未来研究。
- 作者建议为每个临床分期添加重叠的温度范围,以帮助临床医生在利用临床征象推断核心体温时做出适当决策(如90%预测区间:1期≥30°C、2期25–34°C、3期21–32°C、4期≤29°C)。
- 作者认为,更新瑞士低体温分期模型(最好由国际高山救援委员会高山急诊医学委员会讨论和验证)可能对临床护理和未来研究产生积极影响。
- 作者指出,临床医生应意识到使用临床征象推断核心体温的局限和陷阱。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国际高山救援委员会(International Commission for Alpine Rescue)发布的首版低体温医学治疗推荐(瑞士分期分类来源)。
- 意外低体温国际管理指南。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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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瑞士分期分类法”利用临床信息对低体温的严重程度进行分期(表1),该分类法最初作为国际高山救援委员会发布的低体温医学治疗建议的一部分而发表[1]。该分类法被广泛使用,并已纳入国际意外性低体温管理指南[2, 3]。然而,支持所提出的体温范围与患者临床状态之间相关性的证据等级较低。我们此前发表了一项基于医学文献中已发表的院外病例的评估[4]。我们发现,在瑞士低体温分期模型中,测得的核心体温仅在约50%的病例中与临床分期相符[4]。总体而言,患者的核心体温低于瑞士分期模型根据患者临床分期所提出的温度[4]。我们承认的一个重要局限性是发表偏倚的潜在重要风险[4]。此外,中度低体温病例相对较少。我们旨在通过添加入院低体温患者的病例来完善该数据库,以便对瑞士低体温分期模型进行更全面的评估。
方法
设计和方法与我们此前在原始研究中描述的非常相似[4]。我们回顾性纳入了1994年1月1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入住两家瑞士医院(瑞士洛桑和锡永)之一、核心体温低于35 °C的年龄≥18岁的患者。选择这两家医院是因为它们共享一个联合伦理委员会,且各自的急诊科经常在研究项目中合作。我们排除了就诊时临床参数和生命体征数据无法使用瑞士分期模型进行分类的患者。为确保任何意识障碍能够明确归因于低体温本身,我们排除了任何提及或怀疑以下潜在混杂因素之一的病例:急性酒精或其他中毒、药物过量、低血糖< 3 mmol/L、创伤性脑损伤或可能导致低体温的医学状况。治疗性低体温和新生儿低体温病例也被排除。血液酒精浓度高达150 mg/dL不作为排除理由,因为这被认为是可能出现意识改变体征的阈值[5]。筛查和纳入由其中一位作者(AR)完成,其查阅了患者的病历。疑问通过与另一位作者(MP)讨论解决。存疑时,病例不纳入数据库。从纳入病例中收集的数据录入电子表格(Excel;Microsoft,Redmond,WA,USA),随后进行编码。
收集了以下数据:年龄、性别、生命体征参数、首次记录的核心体温、是否存在寒战、是否发生心律失常、意外性低体温的原因(低体温的发生机制:浸没、暴露性浸泡、雪崩致头部埋于雪下)、复温方法、院内生存率以及神经功能结局(CPC:脑功能分级,1=脑功能正常或轻度减退,2=中度脑功能障碍,3=重度脑功能障碍,4=昏迷或植物状态,5=脑死亡)[6]。意识评估采用格拉斯哥昏迷量表(GCS)、警觉-言语-疼痛-无反应(AVPU)分类或任何其他可获得的描述性临床信息。由于我们在初始研究中注意到寒战的存在与否极少被记录[4],我们决定仅依据意识状态和生命体征对低体温进行临床分期。然而,当有寒战信息时可予收集。病例的临床分类如下:1期定义为GCS评分=15分或AVPU分类中的“A”;2期定义为GCS评分>8分且<15分或AVPU中的“V”;3期定义为GCS<9分或AVPU中的“P”或“U”;4期定义为生命体征消失(呼吸频率为0、无可测血压、无可触及脉搏)且GCS=3分或AVPU中的“U”[7, 8]。本研究经机构伦理委员会批准(CER-VD 2016–01267)。
统计分析
通过我们先前发表的文献综述(“文献抽样”)[4]所识别的病例被添加到本研究的纳入病例(“医院抽样”)中,构成数据库。对感兴趣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并根据变量的性质(分类变量、正态分布变量、定量但非正态分布变量)以频数、均数和标准差或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比较分别采用Pearson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Student t检验或Wilcoxon秩和检验。双侧p值<0.05被认为表示患者组间存在显著差异。进行了三项受试者工作特征(ROC)分析,以确定区分四个临床分期组的最佳温度阈值。对于每一个可能的阈值温度t,敏感度定义为较高分期组中体温低于t的患者比例,特异度定义为较低分期组中体温等于或高于t的患者比例。我们使用ROC曲线下面积(AUC)来总结两组间的区分能力。区分两组的最佳温度定义为使敏感度与特异度之和最大化的阈值t,该值等同于Youden指数[9]。数据从患者信息数据库中提取并导出至Stata版本14(Stata Corporation,College Station,TX,USA)进行分析。
结果
我们纳入了来自我院抽样的122例患者(图1)。加上通过文献回顾[4]确定的183例既往已发表病例,形成了一个包含305例病例的数据库用于分析。大多数(84%)医院患者处于临床1期或2期,而文献抽样中的大多数(81%)病例被归类为3期或4期(表2)。在医院患者的病历中,寒战仅被提及19次(报告为存在14例,不存在5例)。在伴有寒战的患者中,6例处于临床1期,5例处于2期,3例处于3期。他们的中位体温为30.5 °C(IQR 29–32.2;范围21–34)。
305例病例的临床分期与实测体温之间的对应关系见表3。临床分类为1期的患者观察到的平均体温为33.2 ± 1.6 °C,分类为2期的为29.4 ± 3.0 °C,3期的为26.0 ± 3.4 °C,4期的为22.8 ± 4.3 °C。
瑞士临床分期正确分类的患者百分比(即体温处于其临床分期所预测的范围内的患者)总体为61%(185/305,95% CI =(55–66%)),且医院抽样(74%;90/122)显著高于(p < 0.001)文献抽样(52%,95/183)。总体而言,使用临床分期预测体温时,55/305例(18%)高估了体温,65/305例(21%)低估了体温。
ROC分析结果见图2。区分1期与2期的最佳温度阈值为32.1 °C(实际截断值 = 32 °C),区分2期与3期为27.5 °C(实际截断值 = 28 °C),区分3期与4期为24.1 °C(实际截断值 = 24 °C)。
讨论
在这项回顾性研究中,通过文献和医院病历回顾识别了305例低温患者,仅有61%的患者体温处于其临床分期所预测的范围之内。然而,我们发现历史上[1]提出的温度阈值(即32 °C、28 °C和24 °C)对于区分不同分期几乎是 optimal 的。我们的研究结果可能对临床护理实践产生积极影响,特别是在潜在低温患者的现场管理方面。
正确分类率及错误分类的后果
我们的结果进一步证明了瑞士分期模型的表现,特别是错误分类率。使用理论推导的临床分期温度范围将导致约40%的患者被分配到错误的温度范围。这种错误分类的潜在临床后果已在我们第一项研究中进行了广泛讨论[4]。低估患者体温(在我们的患者中有21%属于这种情况)可能导致不必要的患者监测或错误的医院分诊,但除了浪费资源外,可能不会造成任何有害后果。使用临床分期时高估患者体温(在我们的患者中有18%属于这种情况)则更令人担忧。这可能导致对患者的治疗不足,原因包括:低估实际体温< 30 °C的临床1期患者发生心脏骤停(CA)的风险[10]、实际体温< 28 °C的临床2期患者分诊欠佳[2, 11],或低估实际体温< 24 °C的临床3期患者发生心脏骤停风险的程度[12]。
瑞士分期模型的重要性
获得可靠的核心体温测量或估计非常重要,因为一些关键决策基于体温数值[13, 14]。尤其包括以下情况:对体温< 30 °C的CA患者在初始三次除颤后不再继续除颤[3]、对某些特定体温< 28 °C的CA患者中断胸外按压[3, 15],或将体温< 28 °C的未发生心脏骤停的患者直接转运至ECLS(体外生命支持)中心[2, 3, 11]。体温还用于评估可能在30 °C以下发生的心脏骤停风险[10]及其程度,后者随体温下降而增加[2, 11]。
尽管体温在指导潜在低温患者管理方面的重要作用已得到充分确立和公认,但许多不同环境和国家的研究表明,合适的体温计——特别是可测低体温的体温计——往往缺乏[13, 14, 16–20]。在院前环境中获得准确的体温测量也受到一些限制,包括在意识清醒的患者中[19, 21, 22]。新型适配体温计的研发正在进行中,未来可能提供解决方案[14]。然而,即使存在这样的体温计,也未必总能获得,因此基于临床的核心体温估计十分重要。
缺乏合适的工具解释了为什么瑞士分期模型在临床(尤其是院前)实践中被广泛使用,这体现在低体温管理的主要指南中对其的提及[2, 3, 11, 23]。当无法进行或无法获得准确的核心体温测量时,瑞士分期模型可由医疗和非医疗护理提供者使用[19]。一些救援队确实没有配备任何体温计,而是使用瑞士分期模型[18]。基于所有这些原因,提高支持特定患者临床状态与其核心体温估计之间联系的证据水平至关重要。
我们研究结果的实践意义以及对瑞士分期模型改进的建议
我们对区分不同分期的最佳阈值的估计与原始瑞士分期模型提出的阈值非常接近(第1期和第2期组为32.1 °C vs 32 °C,第2期和第3期组为27.5 °C vs 28 °C,第3期和第4期组为24.1 °C vs 24 °C)[1]。本研究提供了进一步证据支持这些数值。然而,本研究纳入了来自医院病例的额外数据,也证实了四个分期组之间在核心体温方面存在重要的重叠[4]。这强化了将不同分期与重叠的温度范围相关联可能更为可取的观点。通常可以使用预测区间(例如90%),基于我们的研究,第1期将≥30 °C,第2期为25–34 °C,第3期为21–32 °C,第4期为≤ 29 °C。
由于建议治疗应主要基于一些关键临床因素(例如意识水平或心血管稳定性)来指导,同时也认识到核心体温可以提供额外的有用信息[23]。已知核心体温并不总是对应于精确的意识水平或临床状态[19]。然而,最近有人主张应更好地定义临床分期与核心体温的相关性[12, 24]。也有人建议临床医生应了解使用临床体征推断核心体温的局限性和陷阱[19]。在无法进行准确核心体温测量的许多场合,瑞士分期模型仍将被使用。我们的研究应有助于临床医生基于对核心体温更全面的估计来指导其管理和决策。
局限性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由于可获取该信息的病例稀少,我们无法将寒战的有无纳入分析,这些病例不仅不在文献病例中[4],在医院病历中也是如此。寒战在原始瑞士分期模型的第一阶段中被提及[1]。然而,已有报道显示深低温患者也会出现寒战[25, 26]。此外,在意识状态之外额外使用寒战可能会造成误导,因为患者可能根据其临床表现被归入两个不同的阶段。因此,我们主张独立于意识状态来分析寒战与体温之间的关系,以避免混淆。第二个局限性与本研究所纳入低温患者所报告的体温有关。我们无法确定有效设备是否被正确使用。使用不适当的设备或测量与患者临床评估之间的延迟,可能使我们的结果产生偏倚。然而,我们没有证据表明这种偏倚(如果有的话)会是系统性的。我们来自两家医院的便利样本也可能被视为一项局限性。尽管这在理论上可能限制我们研究结果的外部有效性,但我们没有理由认为这会引入任何系统性偏倚。最后,我们无法收集关于临床决策过程以及相关结局(如心律失常的存在或发生或医院并发症)的可靠信息。这些信息本可提供关于潜在错误分类的临床后果的有价值信息。这些局限性大多与研究回顾性性质有关。需要额外的前瞻性研究或对高质量前瞻性收集数据的分析来克服这些局限性并验证我们的研究结果。
结论
我们的结果为低温临床状态与实测体温之间的关系提供了进一步证据。我们建议使用本研究中使用的定义来界定四个临床阶段,这也有助于指导未来研究。为每个临床阶段添加重叠的温度范围可能有助于临床医生在使用临床体征推断核心体温时做出适当决策。新版低温瑞士分期模型将是下一个有价值的步骤,理想情况下应由国际高山救援委员会高山急诊医学委员会(ICAR-MEDCOM)进行讨论和验证。
参考来源
- Pasquier M, Carron PN, Rodrigues A, et al. An evaluation of the Swiss staging model for hypothermia using hospital cases and case reports from the literature.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19. PMID: 31171019. doi:10.1186/s13049-019-0636-0
- 全文:PMC655571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55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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