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镇痛、镇静与谵妄实践: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
该研究对2010年和2016年两项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ISMV第三、第四次)进行回顾性分析,纳入14,281例来自6个国际区域的机械通气成人,比较2013年PAD指南发布前后的镇痛、镇静、SAT执行和谵妄发生情况。结果显示镇痛和镇静天数比例均增加(45%→62%,47%→58%,均p<0.001),苯二氮䓬类使用从71%降至55%(p<0.001)但仍是非洲、亚洲、拉美最常用镇静剂,SAT执行从20%升至21%(p<0.001)主要由美国/加拿大驱动(24%→35%),谵妄发生率从7%升至9%(p=0.007),美国/加拿大翻倍(17%→36%)。作者认为改善机会包括增加谵妄监测、执行SAT和减少镇静尤其苯二氮䓬类使用。
要点
- 2010至2016年镇痛输注天数比例从45%升至62%,镇静天数比例从47%升至58%(均p<0.001),所有区域均见增加。
- 苯二氮䓬类使用从71%降至55% sedation days(p<0.001),但2016年仍是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最常用镇静剂。
- SAT执行仅从20%升至21% sedation days(p<0.001),美国/加拿大从24%升至35%(p<0.001),非洲反而下降(p<0.001)。
- 住院期间谵妄发生率从7%升至9%(p=0.007),美国/加拿大从17%升至36%(p<0.001),拉丁美洲从5%升至10%(p<0.001)。
- 作者认为改善机会包括增加谵妄监测、执行SAT和减少镇静尤其苯二氮䓬类使用。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第四次ISMV队列的患者需入住ICU并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气管插管或气管切开)超过12小时,或无创机械通气(双水平正压通气或持续正压通气)超过1小时,或转入参与ICU时已接受机械通气。
- 排除年龄小于18岁者,以及择期手术后需要有创机械通气少于12小时者。
- 2010年和2016年两个队列的机械通气成人,中位年龄分别为63岁和64岁,SAPS II分别为45和44。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谵妄采用注意力不集中、思维紊乱和意识改变作为通用方案定义,参与国可使用任何谵妄评估工具。
- 第四次ISMV要求RASS在−3至+4之间方可进行谵妄分类(仅ISMV 4收集RASS,ISMV 3未收集)。
- 镇痛和镇静的每日使用定义为连续输注超过3小时,按患者总天数比例描述为镇静日或镇痛日。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对两项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ISMV第三次2010年3月和第四次2016年7月)的回顾性分析,共纳入14,281例来自6个国际区域的机械通气成人,随访至出院、死亡或入ICU后28天。
- 镇痛输注天数比例从2010年45%升至2016年62%(p<0.001),镇静天数比例从47%升至58%(p<0.001),所有区域均见类似增加。
- 苯二氮䓬类使用从71%降至55% sedation days(p<0.001);丙泊酚从38%升至41%(p<0.001);右美托咪定从0.8%升至11%(p<0.001),2016年亚洲使用最多(29% sedation days)。
- 2016年丙泊酚成为美国/加拿大、欧洲和澳大利亚/新西兰最常用镇静剂,而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仍最常用苯二氮䓬类。
- SAT执行从20%升至21% sedation days(p<0.001),美国/加拿大从24%升至35%(p<0.001),欧洲从15%升至18%(p<0.001),亚洲、拉丁美洲和澳大利亚/新西兰基本持平,非洲下降(p<0.001)。
- 住院期间谵妄发生率从7%升至9%(p=0.007),美国/加拿大从17%升至36%(p<0.001),拉丁美洲从5%升至10%(p<0.001),欧洲(6% vs 6%,p=0.964)、亚洲(6% vs 7%,p=0.152)、非洲(1% vs 0%,p=0.440)、澳大利亚/新西兰(13% vs 8%,p=0.098)无显著变化。
- 多因素分析结果与既往文献一致,显示苯二氮䓬类使用与谵妄发生增加相关,右美托咪定使用与谵妄发生减少相关(完整结果见附加文件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对两项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的回顾性分析,非随机对照试验。
- 局限:该国际研究协作无资金支持,无资源或能力标准化PAD指南的执行。
- 局限:并非所有指南推荐都能利用现有数据评估。
- 局限:患者指标评估常限于每日一次监测,可能无法准确反映重症医学和谵妄快速变化的性质。
- 局限:未考虑药物剂量,否则分析会更稳健。
- 局限:谵妄评估的质量和准确性未知,且似乎低于既往研究预期。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改善机会包括增加谵妄监测、执行SAT和减少镇静尤其苯二氮䓬类使用。
- 作者认为跨专业团队对于解决护理各方面和实施基于指南的护理至关重要,包括最小化镇静使用和执行每日SAT。
- 作者指出将指南和循证实践转化为常规临床使用需要详细检查影响一致实施的患者、提供者、机构和政策因素。
- 作者指出尽管支持SAT和其他PAD要素的数据很强,但知识传播、资源、领导和项目质量/流程改进举措可能存在弱点,造成全球实践异质性。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13年重症医学会(Society of Critical Care Medicine)PAD指南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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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重症患者的预后受到疼痛、躁动和谵妄(PAD)发生的显著影响。例如,谵妄是一种注意力和意识波动性障碍,据估计在机械通气患者中发生率高达80%,并与费用增加、住院时间延长、机械通气时间延长和死亡率增加以及长期认知功能障碍相关[1–4]。鉴于其范围和重要性,过去和现在的指南均推荐了预防和治疗疼痛、躁动和谵妄的策略[1, 5]。2013年美国重症医学会发布的指南包括充分镇痛、较浅镇静、执行自主觉醒试验(即每日停止镇静并重新评估镇静需求)以及优先使用非苯二氮䓬类镇静药的推荐意见。
然而,尽管有证据支持指南推荐意见,指南推荐意见在实践中的采纳程度和速度尚不清楚。迄今为止,对执业医师和机构的有限调查显示,指南的采纳延迟且不完整,同时存在对指南和最佳实践依从性的过高估计。[6–10]。
本研究的目的首先是利用实际患者诊疗数据描述疼痛和镇静策略随时间和跨世界区域的变化趋势,其次是识别与重症患者谵妄发生相关的临床实践方面。我们假设实践在不同年份和地区之间将存在显著差异,且2016年谵妄发生率将低于2010年。
方法
研究设计和人群
我们对一项多中心、国际性、经机构审查委员会(IRB)批准的前瞻性队列研究进行了回顾性分析。数据获取自第三次(2010年3月)和第四次(2016年7月)国际机械通气研究(ISMV),这两次研究分别发生于2013年PAD指南发布之前和之后。ISMV自1998年以来每6年进行一次,主要研究通气实践对死亡率的影响。在1个月期间,前瞻性收集机械通气患者的临床数据,直至出院、死亡或入院后28天。前三次ISMV研究已有既往描述[11–13],第四次ISMV队列已在www.clinicaltrials.gov注册(NCT02731898)。
第四次ISMV队列纳入的患者必须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需要有创机械通气(气管内插管或气管切开)超过12小时或无创机械通气(双水平气道正压[BiPAP]或持续气道正压[CPAP])超过1小时,或在已接受机械通气后转入参与研究的ICU。年龄小于18岁的患者以及择期手术后入住且需要有创机械通气少于12小时的患者被排除。
测量指标和结局
我们的结局有两个方面。首先,我们分析了镇痛和镇静策略在不同年份和地区之间的变化,包括接受镇痛药和镇静药的患者天数比例、镇静药的选择以及自主觉醒试验(SATs)的执行情况。其次,我们研究了谵妄发生率在不同年份和地区之间的变化。
在ISMV中,每日镇痛和镇静的使用被定义为连续输注超过三小时,本文将其描述为接受镇静(称为镇静日)或镇痛的患者总天数的比例。镇静剂的使用进一步描述为接受每种药物的镇静日比例。自主觉醒试验(SAT)的实施描述为包含停止镇静的镇静日比例。
注意力不集中、思维紊乱和意识改变的特征被用作谵妄的一般方案定义。然而,参与该队列的国家可能使用了任何谵妄评估工具。此外,使用里士满躁动与镇静量表(RASS)评估的镇静水平须在−3至+4之间方可进行谵妄分类(仅限ISMV 4;ISMV 3未收集RASS)。额外收集的变量包括年龄、性别、体重指数(BMI)、简化急性生理评分(SAPSII)、国际区域、通气原因、镇静剂和镇痛剂的选择、SAT的实施、神经肌肉阻滞剂(NMB)的使用以及RASS(仅限ISMV 4)。测量按照ISMV研究方案每日进行。
统计分析
对2010年和2016年的队列进行总体比较及各区域比较。连续变量以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分类变量以计数和比例(n,%)表示。对于临床实践(如镇静使用),计算天数比例的差异,并使用加权个体比例计算标准误和p值,以考虑每位患者不同的住院时间和数据点。采用Pearson卡方检验比较谵妄的患病率。此外,使用多项回归模型研究2016年队列中各种危险因素与每日发生谵妄或昏迷的关联,以正常状态(即无谵妄、无昏迷)为参照。模型协变量包括基线变量(年龄、性别、BMI、SAPS II、区域)、前一日临床变量(丙泊酚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使用、右美托咪定使用、镇痛剂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使用)、自主觉醒试验的实施以及入住天数。
统计分析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 Version 24.0(Armonk,NY:IBM Corp)和统计软件R version 3.3.0(R Development Core Team Vienna,Austria;https://www.r-project.org/)进行,以p < 0.05表示统计学显著性。
结果
本研究评估了2013年PAD指南发布前后6个国际地区14,281例患者的镇痛和镇静实践。2010年至2016年间人口统计学特征相似(表1),中位年龄分别为63岁和64岁,SAPS II评分分别为45和44,对应于估计的医院死亡率约为35% [14]。欧洲是代表性最高的地区,约占患者的40%,其次是拉丁美洲(2010年为22%,2016年为26%)和亚洲(2010年为17%,2016年为26%)。美国(US)和加拿大合并地区在2010年和2016年分别贡献了11%和5%的患者。机械通气最常见的原因是术后状态(2010年为22%,2016年为23%)。脓毒症和肺炎每年各约占患者机械通气原因的10%。此外,两组(2010年 vs. 2016年)在住院时间(5天 vs. 4天)或机械通气持续时间(4天)方面无差异。
镇痛和镇静的使用在不同研究年份和地区之间存在差异。从2010年到2016年,接受阿片类药物输注的患者日比例从45%增加至62%(p < 0.001),接受镇静药物输注的患者日比例(即镇静日)从47%增加至58%(p < 0.001)(表2)。所有地区均可见类似的增加。
镇静药物的选择在不同年份和地区之间也存在差异(表3)。2010年,苯二氮䓬类药物是所有地区最常用的镇静药物,其中非洲和拉丁美洲的使用率最高(占镇静日的95%)。从2010年到2016年,任何苯二氮䓬类药物的使用总体上从镇静日的71%下降至55%(p < 0.001)。2010年至2016年间,非洲在镇静药物选择方面的变化最小。总体而言,从2010年到2016年,丙泊酚的使用从镇静日的38%增加至41%(p < 0.001)。到2016年,丙泊酚已成为美国/加拿大、欧洲和澳大利亚/新西兰最常用的镇静药物,而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仍最常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此外,2010年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丙泊酚使用率几乎是其他地区的两倍。右美托咪定的使用总体上从0.8%增加至11%(p < 0.001),其中亚洲在2016年使用最为频繁(占镇静日的29%)。
2010年至2016年间,自主觉醒试验(SATs)的执行率从镇静日的20%增加至21%(p < 0.001)。总体增加主要由美国/加拿大地区驱动,该地区SATs的执行率从镇静日的24%增加至35%(p < 0.001)。欧洲的SAT执行率从15%小幅增加至18%(p < 0.001),亚洲、拉丁美洲和澳大利亚/新西兰保持相对平稳,非洲则有所下降(p < 0.001)(表4)。
如表5所示,住院期间任何谵妄的发生率从2010年的7%增加至2016年的9%(p = 0.007),主要由美国/加拿大地区驱动,该地区2010年至2016年间谵妄发生率翻倍(17% vs. 36%,p < 0.001)。拉丁美洲的谵妄发生率也有所增加(5% vs. 10%,p < 0.001)。欧洲(6% vs. 6%,p = 0.964)、亚洲(6% vs. 7%,p = 0.152)、非洲(1% vs. 0%,p = 0.440)或澳大利亚/新西兰(13% vs. 8%,p = 0.098)无显著变化。
多项分析结果与既往文献一致,既往文献发现使用苯二氮䓬类药物与谵妄发生增加相关,使用右美托咪定与谵妄发生减少相关。完整结果见附加文件1。
讨论
正如所假设的那样,推荐镇静策略的实施程度因地区而异,差异显著。与指南推荐一致,镇痛使用增加,自主觉醒试验(SATs)实施增加,苯二氮䓬类药物使用减少。然而,仍需改进的方面包括尽量减少总体镇静、继续减少苯二氮䓬类药物使用以及增加自主觉醒试验的实施。与我们的假设相反,2010年至2016年间谵妄的发生率没有变化或有所增加。
使用非苯二氮䓬类镇静药物与重症监护病房(ICU)住院时间缩短、无呼吸机天数增加以及谵妄发生率降低相关[15–18]。同样,每日实施自主觉醒试验已被证明可缩短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并降低ICU入院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发生率[19, 20]。近期研究显示,在ICU住院期间 bundle 实施此类基于指南的实践可降低死亡率[21–23]。地区间苯二氮䓬类药物使用的差异可能反映资源限制,因为苯二氮䓬类药物的成本远低于丙泊酚和右美托咪定。然而,由于患者结局改善和总体资源利用减少,使用非苯二氮䓬类药物和更浅的镇静策略总体上可能具有成本效益[24]。
2010年至2016年观察到的谵妄增加,尤其是在美国/加拿大地区,可能是由于观察偏倚所致,因为对谵妄识别的认识和培训有所增加。本研究中观察到的个位数发生率与既往估计的机械通气患者中谵妄发生率高达80%相矛盾[2]。使用经过验证的工具进行每日谵妄评估已方案化,且仅有一小部分数据缺失,但谵妄的评估和记录在不同年份、地区和中心之间可能存在不一致。这凸显了在临床实践和研究中对谵妄进行准确评估的教育和培训需求,以及进行一致的谵妄监测的必要性。
我们的研究具有若干优势。最值得注意的是,据我们所知,这是第一项在整个住院期间使用实际临床实践来评估指南实施情况的研究。我们的发现证实,指南推荐镇静策略的实施并不完全,且远低于既往所提示的水平[6–10]。样本量大、国际范围、使用每日测量以及广泛的纳入标准均支持这些发现的可靠性。因此,我们认为这些发现具有广泛的代表性,适用于危重成人的照护。
局限性在很大程度上与原始ISMV研究中数据收集的性质有关。在这个无资助的国际研究合作中,尽管原始指南具有跨国、跨学科的性质,但没有资源或能力来标准化PAD指南的执行。我们的目标只是确定该建议在现实世界中如何转化为实际实践变化。因此,并非所有指南建议都能利用现有数据进行考虑。同样,对患者指标的评估通常限于每日一次监测,这可能无法准确反映重症医学和谵妄快速变化的性质。未考虑药物剂量,而这本可以使分析更加稳健。最后,谵妄评估的质量和准确性未知,并且根据先前的研究似乎低于预期。然而,如果谵妄发生率被低估,我们多项回归分析的结果也可能被低估,这表明谵妄与先前确定的风险因素之间的真实关联会更强。尽管存在这些局限性,本研究为镇静实践趋势和2013年PAD指南的实施提供了相当多的见解。
这些发现突显了重症监护实践如何改善以及仍然存在机会的地方。跨专业团队对于解决护理的各个方面和实施基于指南的护理至关重要,包括尽量减少镇静使用和执行每日SATs。将指南和循证实践转化为常规临床使用需要详细检查影响一致实施的患者、提供者、机构和政策因素。尽管有强有力的数据支持SAT和其他PAD要素,但在知识传播、资源、领导力和项目质量/流程改进举措方面可能存在弱点,导致世界各地实践存在异质性。PAD指南实施中这些独特的环境特定障碍仍需更好地界定。需要更多工作来解决如何实施这些最佳实践。未来方向应包括评估指南其他方面的实施、考虑累积药物剂量(包括间歇性镇痛和镇静使用)、开发结构化团队方法,以及确定预防和治疗ICU谵妄的方法。
结论
在这些多中心、国际、前瞻性机械通气成人队列中,我们观察到2010年至2016年间,即2013年PAD指南发布前后,镇静策略存在显著差异。此外,不同地区之间的实践差异很大。根据PAD指南建议,所有地区苯二氮䓬类药物的使用均减少,尽管2016年苯二氮䓬类药物在非洲、拉丁美洲和亚洲仍是首选镇静剂。尽管SATs的执行有所增加,尤其是在美国/加拿大地区,但SATs仅在少数情况下执行。总体上谵妄发生率略有增加,可能是由于观察偏倚和谵妄监测有限。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表1:2016年队列中每日发生谵妄的风险因素。(DOCX 56 kb)
参考来源
- Owen GD, Stollings JL, Rakhit S, et al. International Analgesia, Sedation, and Delirium Practice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J Intensive Care. 2019. PMID: 31049203. doi:10.1186/s40560-019-0379-z
- 全文:PMC648084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48084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