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心脏骤停后近红外光谱监测:脑氧饱和度与神经损伤标志物及结局无关
该研究为COMACARE随机临床试验的事后分析,纳入118例初始节律为室颤/室速的院外心脏骤停复苏后昏迷患者,在ICU最初36小时内用近红外光谱连续监测脑氧饱和度(rSO2)。主要终点为48小时血清NSE浓度,次要终点为6个月CPC评分。结果显示,良好结局组与不良结局组48小时NSE中位数分别为17.5 μg/l和35.2 μg/l(p<0.001),但rSO2与NSE无显著相关(rs=-0.08,p=0.392),rSO2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70.0% vs 71.8%,p=0.943),rSO2不是良好神经结局的显著预测因子(OR 0.99,95%CI 0.94-1.04,p=0.635)。作者认为这些发现对常规NIRS监测在这些患者中的作用提出质疑。
要点
- 在118例初始节律为室颤/室速的院外心脏骤停复苏后患者中,ICU最初36小时rSO2与48小时NSE浓度无显著相关(rs=-0.08,p=0.392)。
- 良好神经结局(CPC 1-2)与不良结局(CPC 3-5)患者的最初36小时rSO2中位数无显著差异(70.0% vs 71.8%,p=0.943)。
- 校正年龄、旁观者复苏、倒地至ROSC延迟和APACHE II评分后,rSO2不是良好神经结局的显著预测因子(OR 0.99,95%CI 0.94-1.04,p=0.635)。
- 48小时NSE在良好结局组为17.5 μg/l,不良结局组为35.2 μg/l(p<0.001),但rSO2与NSE无显著相关。
- 作者认为这些发现对常规NIRS监测在院外心脏骤停复苏后患者中的作用提出质疑。
适用人群与场景
- COMACARE试验事后分析纳入的118例院外心脏骤停复苏后昏迷、机械通气患者,初始节律为室颤或室速,均接受目标温度管理(33°C或36°C)。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在ICU最初36小时内使用Covidien INVOS 5100C设备连续监测rSO2,两个无创皮肤传感器分别贴于患者前额两侧,治疗人员对rSO2值设盲。
- 所有患者按当前复苏后重症治疗指南管理,包括目标温度管理33°C或36°C。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随机临床试验(COMACARE,NCT02698917)的事后分析,样本量118例,多中心(芬兰和丹麦),人群为初始节律为室颤/室速的院外心脏骤停复苏后患者。
- 48小时NSE中位数(IQR)在良好神经结局组为17.5(13.4-25.0)μg/l,不良结局组为35.2(22.6-95.8)μg/l,p<0.001。
- ICU最初36小时rSO2中位数(IQR)在良好结局组为70.0%(63.5-77.0%),不良结局组为71.8%(63.3-74.0%),p=0.943。
- rSO2与48小时NSE无显著相关(rs=-0.08,p=0.392),与24小时或72小时NSE也无显著相关。
- 二元logistic回归模型中,rSO2不是良好神经结局的显著预测因子(校正OR 0.99,95%CI 0.94-1.04,p=0.635)。
- 最低60分钟中位rSO2与良好神经结局无关。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随机临床试验的事后分析。
- 局限:该事后分析设计未包含在原始COMACARE方案中;未用经颅多普勒评估脑血流;NIRS探头仅置于前额,覆盖额叶皮质小区域,不能排除rSO2的区域变异导致偏倚;研究人群为仅初始节律可电击的相对选择人群,限制结果外推;虽多中心研究,但多数患者在一家医院招募。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这些发现对常规NIRS监测在院外心脏骤停复苏后患者中的作用提出质疑。
- 在COMACARE试验中,高正常PaCO2和中度高氧显著增加rSO2值,但24、48或72小时NSE浓度或6个月神经结局在各干预组间无差异。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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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心脏骤停(CA)后初期复苏成功后,脑低灌注可能导致脑氧合下降。氧合不足可能加重正在发展的神经损伤[1]。近红外光谱(NIRS)提供了一种无创评估脑氧合的技术[2],区域脑氧饱和度(rSO2)的变化被认为反映了脑内氧输送与氧耗之间关系的变化[3]。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优化的脑氧合与多种围手术期环境中良好的神经功能预后相关[4]。此外,较高的rSO2与心肺复苏(CPR)期间自主循环恢复(ROSC)概率增加相关[5]。然而,NIRS在复苏后治疗中的临床相关性仍不明确。
在既往纳入院内和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的研究中,复苏后早期治疗期间较高的rSO2值与更好的神经功能预后相关[6, 7]。相反,在仅纳入OHCA患者的研究中,结果相互矛盾[8, 9]。我们最近发表了一项随机预试验(心脏骤停和复苏后二氧化碳、氧和平均动脉压(COMACARE))的结果,该试验比较了不同水平的动脉二氧化碳分压(PaCO2)、动脉氧分压(PaO2)和平均动脉压(MAP)对OHCA后脑损伤替代标志物和脑氧合的影响。我们发现,高正常PaCO2和中度高氧均增加rSO2值,但血清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浓度不受影响[10],且MAP水平对rSO2或NSE均无影响[11]。
在本研究中,作为COMACARE试验的事后分析,我们评估了从心室颤动(VF)或室性心动过速(VT)复苏成功的患者中脑氧合与血清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浓度之间以及脑氧合与神经功能预后之间的关联。
方法
纳入本项事后子研究的全部患者均为COMACARE试验(NCT02698917)的参与者。COMACARE试验方案和主要结果已于既往发表[10–12]。简言之,123例因目击性OHCA且初始心律为VF或VT而复苏成功的昏迷、机械通气患者被随机分配至八个组之一,每组具有不同的PaCO2、PaO2和MAP目标组合。所有患者均接受目标温度管理(TTM),随机化按目标温度(33 °C或36 °C)分层。干预从重症监护病房(ICU)入住起持续36小时,或直至患者拔管或通气设置为自主模式。
研究方案经芬兰北萨沃医院区研究伦理委员会(决定号 295/2015)和丹麦中日德兰地区研究伦理委员会(决定号 1-10-72-163-16)批准。此外,试验方案经各中心的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由于试验的性质、患者意识不清以及需要及时干预,在随机化时无法获得参与者的事先知情同意。因此,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了延迟知情同意程序。我们在患者入住ICU时对其进行随机化并启动干预,随后尽快从患者近亲处获得延迟知情同意。此外,对于干预期后神经功能恢复至足以独立决策(脑功能分级(CPC)1–2)的所有患者,我们均获得了知情同意。
我们在重症监护的前36小时内使用Covidien INVOS 5100C设备(Covidien公司,美国)通过连续NIRS监测rSO2。由研究护士按照制造商的说明将两个无创皮肤传感器分别贴附于患者前额两侧。由于NIRS监测并非参与ICU的常规诊疗内容,治疗人员对rSO2值设盲。因此,NIRS监测结果不影响患者诊疗。我们将两个传感器的rSO2值(约每分钟10次测量)保存至连接设备的USB存储盘中。我们计算左侧通道这些rSO2值的每小时中位数,并将其用于分析。
本研究的主要终点为心脏骤停(CA)后48小时的血清白蛋白烯醇化酶(NSE)浓度。我们在入住ICU时以及CA后24小时、48小时和72小时采集血样用于NSE浓度分析。在芬兰各中心,样本在医院实验室离心(2000 g,10分钟),血清于−70 °C冷冻保存。NSE浓度的测定于2018年1月在ISLAB实验室(芬兰库奥皮奥)使用COBAS e601系列(Hitachi High Technology Co,日本东京)及电化学发光免疫测定试剂盒(Roche Diagnostics GmbH,德国曼海姆)完成。由于溶血可能干扰NSE结果,所有血清样本均使用罗氏溶血指数[13]进行溶血检测,所有溶血指数≥ 50(相当于每升500 mg游离血红蛋白)的样本(n = 7)均被排除于NSE分析之外。在丹麦奥胡斯大学医院,血样由当地实验室使用与ISLAB实验室相同的试剂盒立即进行分析。
次要终点为CA后6个月时使用CPC量表评估的神经功能结局。我们将CPC 1–2定义为良好结局,CPC 3–5定义为不良结局。一名对研究分组设盲的经验丰富的神经科医师通过电话访谈所有患者或其近亲,并使用CPC量表确定神经功能结局。
统计方法
我们使用卡方检验比较了预后良好与预后不良患者之间的分类数据。我们使用Kolmogorov-Smirnov检验对连续数据进行正态性检验,对呈正态分布的数据使用Student t检验进行比较,对呈非正态分布的数据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MWU)进行比较。我们使用MWU比较了心脏骤停(CA)后48 h时预后良好与6个月时神经功能预后不良患者之间的NSE浓度中位数。我们计算了每位患者在重症监护最初36 h内的rSO2中位数,然后使用散点图和Spearman秩相关评估rSO2中位数与24、48和72 h时NSE浓度之间可能的关系。我们使用MWU比较了预后良好与预后不良患者之间的36 h中位数。我们使用具有复合对称协方差矩阵的广义混合模型比较了预后良好与预后不良患者之间随时间变化的rSO2。我们使用二元logistic回归模型来确定基线因素和rSO2对神经功能预后良好可能性的影响。我们选择对单因素分析中与预后显著相关(p < 0.05)的那些因素进行建模。这些因素为年龄、旁观者发起的复苏、从倒地到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延迟以及急性生理学与慢性健康状况评价(APACHE)II评分(表1)。最后,我们根据36 h期间最低60 min rSO2中位数将队列分为三分位组,并计算每个三分位组预后良好的概率及其95%置信区间。此外,我们计算了最低60 min rSO2中位数预测每个三分位组预后良好的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及其95%置信区间。我们使用SPSS 24.0版(IBM Corporation,USA)进行所有统计分析。
结果
展示患者入组情况的流程图见图1。患者招募始于2016年3月22日,并于2017年11月3日完成。最后一位患者的6个月随访于2018年5月3日完成。按6个月神经功能预后划分的基线特征和复苏相关因素见表1。
48 h时NSE浓度中位数(四分位距(IQR))在神经功能预后良好和不良患者中分别为17.5(13.4–25.0)μg/l和35.2(22.6–95.8)μg/l,p < 0.001。我们发现ICU最初36 h内的rSO2中位数与CA后48 h时血清NSE浓度之间无统计学显著相关性,rs = − 0.08,p = 0.392(图2)。此外,ICU最初36 h内的rSO2中位数与CA后24 h或72 h时血清NSE浓度之间无相关性(附加文件1)。
在重症监护的前36小时内,神经功能预后良好患者的rSO2中位数(IQR)为70.0%(63.5–77.0%),神经功能预后不良患者为71.8%(63.3–74.0%),p = 0.943。rSO2随时间的变化与神经功能预后之间无显著关联(图3)。在二元逻辑回归模型中,ICU前36小时内的rSO2中位数不是预后良好的统计学显著预测因子(校正比值比0.99,95%置信区间0.94–1.04,p = 0.635)。此外,最差的60分钟rSO2中位数与神经功能预后良好无关(表2)。
讨论
我们对118例以室颤或无脉性室速为初始心律的院外心脏骤停(OHCA)复苏后患者,在入ICU后36小时内使用近红外光谱(NIRS)监测前瞻性监测了rSO2。据我们所知,这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在早期重症监护期间进行连续NIRS监测的复苏后患者队列,也是唯一仅纳入可电击初始心律患者的队列。我们未发现rSO2与CA后48小时NSE浓度之间存在任何显著关联,也未发现rSO2与6个月时神经功能预后之间存在任何显著关联。我们的发现对这些患者中常规NIRS监测的作用提出了质疑。
在复苏后治疗中,追求最佳脑氧合似乎是一种直观上具有吸引力的策略[14, 15]。尽管存在局限性,NIRS提供了一种无创方法,可连续监测部分额叶皮层的脑组织氧饱和度,并检测临床上无症状的脑缺血发作[2]。基于其已在不同围手术期环境中广泛使用以及rSO2作为CPR期间ROSC预测因子的良好结果,人们一直寄予厚望,认为NIRS提供的信息可促进复苏后患者治疗的优化,并为CA后目标导向治疗提供可行的目标。
既往评估复苏后治疗期间脑氧合与预后关联的研究结果存在争议[6–9]。我们在一个明确设定的心脏骤停(CA)患者人群中评估了复苏后rSO2与长期神经功能预后之间可能的关联,该人群具有可电击的初始心律且预后相对较好,66%的患者获得了良好的神经功能预后。在既往发现近红外光谱(NIRS)值与CA后预后存在关联的研究中,良好神经功能恢复(CPC 1–2)的总体率为38–47%[7, 9]。这些队列中预后不良患者比例高于我们的研究人群,可能解释了结果的不同。
在COMACARE试验中,高正常PaCO2和中度高氧显著增加了重症监护前36小时内的rSO2值[10]。然而,各干预组之间在CA后24、48或72小时的血清NSE浓度或6个月时的神经功能预后方面没有差异。这支持了以下观点:达到更高的rSO2并不一定改善良好恢复的机会。在许多外科环境中,NIRS被用作围手术期监测工具,较基线值变化15–20%被认为具有意义[3]。相比之下,在CA患者中,正常基线未知,实现最佳恢复的最佳甚至最低rSO2水平仍未确定。此外,CA期间神经元损伤的程度可能是预后的主要决定因素,而自主循环恢复(ROSC)后脑血流量(CBF)的所有继发性变化对患者预后仅有次要影响。也有人可能推测,增加向大脑的氧输送并不一定意味着受损神经元能够更好地利用氧[16]。
rSO2被认为反映CBF,最近一项研究发现rSO2与脑灌注压(CPP)之间存在中度相关性[17]。然而,在复苏后治疗期间优化CPP和CBF以改善预后的意义仍未明确。在另一项通过CA后连续双功超声测量评估CBF的研究中,CBF与预后之间没有关联[18],这与我们发现rSO2与预后之间缺乏相关性的结果一致。有趣的是,在预后不良的患者中发现了全身血压与CBF之间的相关性,提示复苏后治疗期间CBF自动调节受损与不良预后相关。CA后最初24小时内自动调节受损确实此前已被认为与不良预后相关[19]。rSO2监测可能有助于评估自动调节,但需要更多研究来确定其作用。
本研究具有若干优势。第一,这是一个大型的经复苏患者队列,接受了连续近红外光谱(NIRS)监测。第二,我们评估了仅初始心律为可电击心律的复苏患者中脑氧合与结局的关联。第三,我们在ICU入住后不久即开始应用连续NIRS监测并持续48小时。第四,负责研究患者重症监护的医师和ICU人员对NIRS监测读数设盲。第五,我们按照现行复苏后重症监护指南对所有患者进行治疗,包括33 °C或36 °C的目标温度管理。最后,我们在多个中心、两个不同国家研究了患者。
我们的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第一,本子研究的设计为事后构思,未纳入原始COMACARE方案[12]。第二,我们未通过经颅多普勒超声评估脑血流(CBF)。由于rSO2是CBF的替代指标,经颅多普勒可提供额外信息。第三,我们使用的NIRS探头贴附于患者前额,仅提供额叶大脑皮层小面积的信息,大脑其他部分未被覆盖。因此,我们不能排除rSO2的区域性差异可能对结果造成偏倚。第四,我们研究的是相对经过选择的、仅初始心律为可电击心律的心脏骤停(CA)患者人群,这限制了结果的普适性。最后,尽管我们在多个中心研究了患者,但大多数患者是在一家医院招募的。
结论
我们未发现复苏后重症监护前36小时内的脑氧饱和度(rSO2)与心脏骤停后自主循环恢复(OHCA)后48小时的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NSE)血清浓度或6个月时的神经学结局之间存在任何关联。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rSO2与24小时和72小时NSE浓度之间的关联。关于心脏骤停后24小时和72小时rSO2与血清NSE浓度之间关联的散点图和Spearman秩相关分析结果。(PDF 171 kb)
参考来源
- Jakkula P, Hästbacka J, Reinikainen M, et al. Near-infrared spectroscopy after 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 Crit Care. 2019. PMID: 31088512. doi:10.1186/s13054-019-2428-3
- 全文:PMC651872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51872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