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和青少年1型糖尿病诊断时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与每日多次注射方案的比较:实用随机对照试验与经济评价
SCIPI试验在英格兰和威尔士15个儿科NHS糖尿病服务中心招募7个月至15岁新诊断1型糖尿病患者,随机接受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或每日多次注射(MDI),主要终点为12个月时糖化血红蛋白(HbA1c)。294例随机化,293例纳入意向性分析(CSII组144例,MDI组149例)。12个月时HbA1c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CSII组60.9 mmol/mol vs MDI组58.5 mmol/mol,平均差异2.4 mmol/mol,95%CI -0.4至5.3,P=0.09)。CSII组人均费用增加1863英镑(95%CI 1620至2137),无额外质量调整生命年获益(差异-0.006,95%CI -0.031至0.018),在每质量调整生命年20000英镑阈值下无成本效果可能。
要点
- 12个月HbA1c:CSII组60.9 mmol/mol vs MDI组58.5 mmol/mol,平均差异2.4 mmol/mol(95%CI -0.4至5.3),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 HbA1c低于58 mmol/mol者:CSII组66/143(46%)vs MDI组78/142(55%),相对风险0.84(95%CI 0.67至1.06)。
- 严重低血糖事件:CSII组6例 vs MDI组2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事件:CSII组2例 vs MDI组0例。
- CSII组人均费用增加1863英镑(95%CI 1620至2137),QALY差异-0.006(95%CI -0.031至0.018),每QALY 20000英镑阈值下无成本效果可能。
- CSII组相关急诊就诊和住院次数为122次(35/144例患者),MDI组为60次(25/149例患者),人均差异0.4次(95%CI 0.1至0.9)。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7个月至15岁、新诊断1型糖尿病的儿童和青少年。
- 排除:既往接受过1型糖尿病治疗、血红蛋白病、可能影响血糖控制的共存疾病或治疗、心理或精神疾病、对门冬胰岛素或地特胰岛素或甘精胰岛素成分过敏、有1型糖尿病同胞。
- 甲状腺疾病或乳糜泻患者若甲状腺激素浓度或乳糜泻抗体显示治疗依从性良好则可纳入。
- 研究在英格兰和威尔士15个儿科NHS糖尿病服务中心进行,随机化后14天内开始治疗。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主要终点为诊断后12个月HbA1c,采用Siemens DCA Vantage HbA1c分析仪测定。
- 全国目标范围:2015年8月前为HbA1c<58 mmol/mol,2015年8月起为<48 mmol/mol。
- 严重低血糖定义:与意识改变相关的低血糖。
- 部分缓解率定义:胰岛素剂量调整HbA1c<9(HbA1c(%)+(4×胰岛素剂量(单位/kg/天)))。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CSII组使用门冬胰岛素;MDI组使用门冬胰岛素联合甘精胰岛素或地特胰岛素,根据当地临床实践选择。
- 起始剂量根据体重和年龄计算,根据血糖监测值和当地临床实践调整。
- 所有参与者完成结构化教育项目,涵盖国际儿科和青少年糖尿病学会 syllabus 内容,包括胰岛素使用和给药、高血糖和校正剂量、低血糖症状和治疗、运动、病日规则、碳水化合物计数、血糖监测等。
- 两组均使用带bolus wizard的血糖仪,根据血糖读数和碳水化合物摄入量计算胰岛素剂量。
- 随机化治疗在诊断后14天内开始;研究访视在3、6、9、12个月时进行。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严重低血糖(与意识改变相关的低血糖):CSII组报告6例,MDI组报告2例。
-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CSII组报告2例,MDI组报告0例。
- CSII组非严重不良事件54例(36例患者),其中29例与胰岛素泵相关;MDI组非严重不良事件17例(16例患者),其中2例与注射装置相关。
- CSII组严重不良事件14例(9例患者);MDI组严重不良事件8例(8例患者)。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实用、多中心、开放标签、平行组随机对照试验及经济评价,15个中心,294例随机化,293例纳入意向性分析(CSII组144例,MDI组149例)。
- 12个月HbA1c:CSII组60.9 mmol/mol vs MDI组58.5 mmol/mol,平均差异2.4 mmol/mol(95%CI -0.4至5.3),P=0.09。
- HbA1c低于58 mmol/mol:CSII组66/143(46%)vs MDI组78/142(55%),相对风险0.84(95%CI 0.67至1.06)。
- 胰岛素需求量:CSII组较高(调整平均差异0.1单位/kg/天,95%CI 0.0至0.2,P=0.01),主要在年龄最大参与者中。
- 儿童报告的PedsQL评分12个月调整平均差异3.1(95%CI -0.6至6.8),无统计学意义;家长报告CSII组较高(调整平均差异4.1,95%CI 0.6至7.6),但应以5分或以上为有意义的差异来解读。
- CSII组人均费用增加1863英镑(95%CI 1620至2137),QALY差异-0.006(95%CI -0.031至0.018),CSII更贵且效果更差的概率为0.69,在每QALY 20000英镑阈值下无成本效果可能。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实用、多中心、开放标签、平行组随机对照试验及经济评价。
- 局限:招募率低于预测且受早期治疗偏好强烈影响;CSII组患者更可能接受其偏好治疗,可能招募了偏好CSII的人群,可解释随访期间从MDI转换为CSII的较高数量;MDI组胰岛素使用记录工具不如CSII稳健,血糖仪和泵数据下载困难及手持记录缺失导致大量缺失数据;部分缓解数据应谨慎解读;未对次要结局进行多重性调整,试验未把握度检测次要结局差异;作者指出技术发展可能使SCIPI试验结果过时;作者指出教育包和治療方案未标准化。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在新诊断1型糖尿病儿童和青少年中,CSII与MDI相比无临床获益且不具成本效果。
- 作者指出,两种方案在达到HbA1c阈值方面均不理想。
- 作者指出,研究结果不应应用于诊断后第一年之后。
- 作者认为,个别患者可能从CSII获得与本试验测量结局不直接相关的获益,例如饮食和运动不规律的学龄前儿童可能受益于注射次数更少和基础胰岛素 profile 易于调整的治疗。
- 作者指出,需要对SCIPI队列进行更长期观察以评估第一年治疗如何影响未来血糖控制轨迹。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CIPI trial(皮下胰岛素:泵或注射?),Current Controlled Trials ISRCTN29255275;European Clinical Trials Database 2010-023792-25。
- 研究方案已先前发表(参考文献22)。
全文中译19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1型糖尿病是一种常见的儿童慢性疾病,在英国约影响26 000名婴幼儿、儿童和年轻人。1治疗需要根据碳水化合物摄入量、体力活动和血糖测量值计算剂量并皮下注射胰岛素。在儿童期和青春期,血糖控制不佳与记忆力受损、2认知结局较差、3抑郁风险增加4以及生长不良5相关。从长远来看,血管并发症可导致失明、肾衰竭、早发心脏病、卒中和截肢。6发生并发症的风险与血糖控制相关,在接受强化胰岛素治疗方案——每日多次注射(MDI)和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的患者中较低。71型糖尿病无法治愈,因此最佳治疗对于实现尽可能最佳的生活质量和有效利用医疗资源、同时尽量减少并发症风险至关重要。
一项纳入165名儿童的六项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报告,CSII治疗对血糖控制(以糖化血红蛋白(HbA1c)衡量;−0.24%,95%置信区间−0.41%至−0.07%)有适度获益,8但低于与更好临床结局相关的阈值(0.5%),7而在严重低血糖或糖尿病酮症酸中毒风险方面无差异。8然而,在解读这些结果时需要考虑关键局限性。
首先,在纳入的五项随机对照试验中,观察期不足以观察到治疗疲劳的影响(七个月或更短),并且可能不足以让患者完全熟练掌握CSII的使用。其次,五项纳入研究的MDI组中使用中效胰岛素,限制了结果对使用长效胰岛素类似物的现代方案的推广性。第三,在六项试验中的五项中,已确诊1型糖尿病且接受MDI治疗的患者被随机分配继续MDI治疗或改为CSII,这引入了选择偏倚。MDI治疗令人满意的患者比治疗不充分的患者更不可能被邀请或同意参与。在一项更近期的研究中,已确诊1型糖尿病且MDI治疗不充分的患者被随机分配继续MDI治疗六个月或改为CSII;报告了CSII对生活质量的有益影响,但未见对HbA1c的影响。9在一项比较CSII与MDI、纳入新诊断1型糖尿病患者并观察两年的小型随机试验中,研究人员发现治疗组之间在血糖控制或不良事件方面无差异。10最后,在CSII治疗开始时,有一段强化教育和与糖尿病医疗保健专业人员频繁接触的时期,这可能独立于CSII治疗对已确诊糖尿病患者的血糖控制产生有利影响。在REPOSE研究中,当血糖控制不佳的1型糖尿病成人被随机分配接受CSII或MDI治疗并给予同等教育时,未发现CSII的额外获益。11
来自美国、英国、德国和奥地利的国家儿科数据库的观察性研究报告称,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治疗与更优的血糖控制之间存在关联12 13,但效应仅属中等。少数族裔患者和社会经济剥夺程度最严重的患者中CSII的使用率较低。14 15 16 鉴于血糖控制和严重低血糖与族裔和剥夺程度独立相关,14 15 16 这些研究中CSII效应估计值存在观察性数据固有的偏倚风险。
1型糖尿病对英国医疗服务造成的费用相当可观,估计每年在10亿英镑(11.7亿欧元;13.3亿美元)至18亿英镑之间17 18,预计在未来二十年内将接近NHS总支出的2%。17 REPOSE研究的一项成本效益分析得出结论,在无即刻临床需求的成人中常规使用CSII不具有成本效益。19 表明CSII治疗费用较高但在儿科中具有成本效益的经济学证据20 21依赖于有限试验的数据和大量建模。儿科实践中CSII的使用率从2011年的14%增至2015-16年的28%。1 CSII被广泛采用,而与之相比多次每日注射(MDI)的治疗优越性证据甚少,因此需要一项有足够把握度的随机对照试验,以解决既往研究中固有的偏倚问题。因此我们开展了SCIPI试验(皮下胰岛素:泵或注射?),招募新诊断1型糖尿病的儿童和青少年,比较治疗一年后的结局。
方法
试验设计
研究方案此前已发表。22 简言之,我们开展了一项实用性、多中心、开放标签、平行组、随机对照试验,将参与者随机分配至CSII或MDI,比较两种治疗的疗效、安全性和成本效用。研究在英格兰和威尔士NHS内九所大学医院和六所地方医院的具有CSII使用经验的儿科糖尿病服务机构中进行。研究于2011年5月开始招募,2017年1月结束。研究方案(补充附录)经利物浦东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10/H1002/80。
内部预试验检验了研究的可行性,并确定了用于把握度计算的标准差。要求同意率至少为50%,且同意参与与拒绝参与的患者在年龄、族裔、性别和剥夺评分等人口学标准上无可能具有临床意义的差异,方可进入完整研究。研究站点基于是否具备一套核心经验人员而选定,这些人员已完成公认的胰岛素泵治疗课程并通过能力评估和授权。
参与者
年龄在7个月至15岁之间且新诊断为1型糖尿病的患者符合参与条件。具有以下特征的患者不符合条件:既往接受过1型糖尿病治疗、血红蛋白病、可能影响血糖控制的共存疾病或治疗、心理或精神障碍、对门冬胰岛素或地特胰岛素(Novo Nordisk,Gatwick,英国)或甘精胰岛素(Sanofi,Guildford,英国)中某一成分过敏、以及有患1型糖尿病的兄弟姐妹。患有甲状腺疾病或乳糜泻的患者,如果甲状腺激素浓度或乳糜泻抗体显示治疗依从性良好,则符合条件。在诊断时向患者和照护者提供书面及适合年龄的研究信息,并自2014年2月起补充由参与者和家长出镜的视频。从照护者和参与者处获得书面知情同意,或在适当情况下获得赞同。
随机分组
患者按1:1的比例随机分配至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或多日注射(MDI)治疗,采用基于网络的区组随机化,按年龄(7个月至<5岁、5岁至<12岁、≥12岁)和治疗中心分层。参与者由其当地糖尿病服务团队成员和接受过儿科患者招募培训的研究护士招募。邀请家长和照护者以及(在适当情况下)患者分享拒绝参与的原因。
程序
我们在基线时收集以下数据,从1型糖尿病诊断时开始:血液pH、血糖、糖化血红蛋白(HbA1c)、甲状腺功能检查、抗胰岛细胞抗体和抗谷氨酸脱羧酶抗体、以及组织转谷氨酰胺酶或其他乳糜泻抗体检测,按当地实践在同意前测定。这些检测在同意前完成,不构成研究方案的一部分。所有参与者完成了一项结构化教育项目,涵盖国际儿童和青少年糖尿病学会23所概述的教学大纲。内容包括1型糖尿病的病因、胰岛素的使用和给药、高血糖及胰岛素校正剂量、低血糖症状和治疗、运动、生病日规则、碳水化合物计数、维持最佳血糖控制对长期健康的益处以及血糖监测。记录教育课程次数以确保各治疗组之间均衡。所有参与者均接受MDI方案和Expert血糖仪使用培训,随机分配至CSII的参与者额外接受CSII使用培训。所有高级泵功能均被教授、使用并定期评估。
随机化治疗在1型糖尿病诊断后14天内开始。在随机化治疗开始当天记录基线身高和体重。随机分配至CSII的参与者接受门冬胰岛素治疗,随机分配至MDI的参与者接受短效胰岛素类似物门冬胰岛素和长效胰岛素类似物(甘精胰岛素或地特胰岛素,根据当地临床实践)治疗。胰岛素剂量根据体重和年龄计算(见研究方案,网络附录1),并根据当地方案依据血糖读数进行滴定。两个治疗组的参与者均使用包含所谓餐时向导(bolus wizard)的血糖仪,该血糖仪根据血糖读数和碳水化合物摄入量计算胰岛素剂量。
研究访视与3、6、9和12个月的门诊预约同时进行。每次访视收集以下数据:HbA1c、不良事件、身高、体重、合并治疗及来自处方的胰岛素使用情况、血糖仪和胰岛素泵下载数据(CSII)以及患者保存的记录(MDI)。参与者和照护者在日记中记录家中发生的严重低血糖24和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事件。每次研究访视时审查治疗日记和电话记录,以了解任何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及相关严重不良事件。25
除自我报告外,每次临床评估时还查询当地医院数据库,以确定参与者在之前三个月内是否因相关严重不良事件接受过治疗。不良事件根据与注射装置、血糖仪、胰岛素、胰岛素给药错误或偶发疾病的关系进行分类。健康效用指数问卷26在基线和每次研究访视时进行,PedsQL(儿科生活质量量表)27的糖尿病模块在6个月和12个月时完成。
我们通过问卷以及访问处方记录和电子化、患者关联的信息成本核算系统来测量资源使用情况。这些数据包括购买胰岛素泵或MDI注射装置及相关耗材;购买胰岛素;与医疗服务接触,包括家庭医生和学校护士;以及医院住院、门诊和急诊就诊。
数据收集在纸质病例报告表和问卷上,并在临床试验中心集中录入MACRO(InferMed,伦敦,英国),这是一个合规的临床数据管理系统。开发了定制软件以接收从血糖仪和胰岛素泵下载的数据。
结局指标
主要结局指标为1型糖尿病诊断后12个月时的HbA1c。血液样本在利物浦Alder Hey儿童医院使用Siemens DCA Vantage HbA1c分析仪进行本地和集中分析。批内精密度小于6%,批间精密度小于8%。对不同实验室和“即时检验”方法所做的测量进行了一致性界限分析。28敏感性分析分别使用仅集中分析的样本、仅即时检验的样本,以及两者均可获得时优先采用集中分析而非即时检验的样本进行。
次要结局指标为各治疗组中HbA1c处于全国目标范围29内的患者百分比;严重低血糖(与意识改变相关的低血糖)和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发生率;身高和体重指数标准差评分(SDS)的变化;胰岛素需求量(单位/kg/天);部分缓解率,定义为胰岛素剂量校正HbA1c低于9(HbA1c(%)+(4×胰岛素剂量(单位/kg/天)))30;PedsQL评分;以及基于每获得一个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的增量成本的成本效用。
统计分析
SCIPI 被设计为一项优效性试验,假设无效假设为无差异。为检测 HbA1c 均值 0.5%(或 5.46 mmol/mol 换算)的差异,31 该差异通常被认为具有临床意义的最小差异,7 在共同标准差为 1.50、使用两组 t 检验、双侧显著性水平为 0.05 的情况下,需要 286 名参与者(每组 143 名)以达到 80% 检验效能。考虑到 10% 的失访,招募目标增加至 316 名参与者(每组 158 名)。
样本量计算基于诊断后 12 个月的 HbA1c。32 在设计试验时,诊断时 HbA1c 与较长期结局之间的关联尚属推测性。基线 HbA1c 反映胰岛素治疗前既往三个月的血糖水平。考虑了两项探索性分析,将基线测得的 HbA1c 作为连续解释变量纳入。
主要分析采用意向性治疗原则,即所有观察到结局的随机化参与者均按其被随机分配的组别纳入分析。我们全程采用 0.05 的统计学显著性水平和 95% 置信区间。统计和卫生经济学分析计划33 在分析前制定,并作为补充材料提供。分析使用 SAS 软件(版本 9.2;SAS Institute,Cary,NC,USA)或 Stata(版本 13;StataCorp,College Station,TX,USA)进行。临床试验单位内部的独立统计学家制定并监查随机化列表和统计分析计划,33 并通过独立编程对主要结局和安全性分析进行质量控制。试验统计学家无法设盲,但每个分析集中每位参与者的纳入均在使⽤分配信息之前确定。
对于主要结局(随机化后 12 个月的 HbA1c),我们使用最小二乘回归,并将年龄类别和中心作为随机效应进行调整。由于预期事件发生率较低,次要二分类结局以未调整的相对危险度呈现。我们对主要结局进行了符合方案分析,以检验结论对重大预设方案偏离的稳健性(表 S2)。体重指数和身高使用 WHO 生长标准进行标准化,34 35 并通过协方差分析进行分析,模型中将各自的基线测量值、年龄组和治疗组作为协变量,中心作为随机效应拟合。胰岛素需求量(单位/kg/天)按反映四周期间胰岛素使用量计算,然后按照生长结局的方式分析,但不纳入基线测量值,以反映随机化前该未治疗人群中不存在胰岛素使用。12 个月时的 PedsQL 总评分(0-100)根据所用年龄特异性问卷按照 PedsQL 指南计算,然后按照生长结局的方式分析。12 个月时的部分缓解率(定义为胰岛素剂量调整后 HbA1c <9)使用 HbA1c、体重和每日胰岛素剂量计算,然后按照二分类结局的方式分析。
我们根据事件发生时的胰岛素输注方法对不良事件数据进行了安全性分析。采用发病密度率来量化特定时间段内风险人群中至少发生一例新发病例的患者数。分母为风险人群中各治疗组的人时总和(以年计,并考虑治疗转换)。在成本效用分析中,我们使用英国健康效用指数标记2的税率26来估计效用值,并采用梯形法则计算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s)。资源使用从NHS视角使用国家费率和其它国家单位成本进行成本核算。我们将干预组间成本和QALYs差异的比值与NHS成本效果阈值每QALY 20 000英镑进行了比较。成本和QALYs的联合不确定性通过10 000次Bootstrap重复抽样(偏差校正和加速)加以考虑。仅在干预组间12个月时HbA1c差异明显时才计划进行终身模型外推。
患者和公众参与
研究设计、实施和数据解读是在与患者及其家属密切讨论下进行的。就研究设计咨询了年轻人的意见,包括参与的影响、结局指标和研究材料。1型糖尿病儿童和年轻人的父母是试验管理委员会和试验指导委员会的成员,并就招募策略提供建议。研究结果及其对患者和家属的意义与家长贡献者进行了详细讨论。
结果
内部预试验
内部预试验的招募数据显示知情同意率可接受,未显示患者选择偏倚的证据,并支持样本量计算中使用的参数。监督委员会建议推进至完整研究。内部预试验招募的患者数据被纳入完整研究。
研究参与者
2011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在15个研究中心对976例诊断为1型糖尿病的患者进行了资格评估。在689例符合条件并被邀请知情同意的患者中,294例(43%,CSII=144,MDI=149)同意参与。一例患者在开始随机化治疗前退出。样本量计算被扩大至316例参与者以允许10%的脱落率,但观察到的脱落率较低,因此在294例随机化后停止试验以提供达到80%把握度所需的数量(图1)。在被邀请参与SCIPI但拒绝随机化的患者中,66%(259/395)表示其(或其父母/照护者)强烈偏好MDI,10%(39/395)表示强烈偏好CSII。
在随机分配至CSII的参与者中,80%(91/114)的参与者和92%(130/142)的父母/照护者接受了其倾向的首选治疗,相比之下随机分配至MDI的参与者中这一比例为37%(41/112),父母/照护者为28%(42/148)(P<0.001)。同意参与者和拒绝参与者之间,或各治疗组之间,年龄、性别、种族和贫困评分均无差异(表S1,表1)。
方案依从性
图1给出了说明患者从诊断到研究完成路径的CONSORT流程图。保留率和依从性数据报告于图S1和表S2。除一名参与者在随机化后立即撤回知情同意外,所有参与者均接受了分配的干预措施。在最初分配至CSII的144名参与者中,21名(15%)转为MDI;在149名参与者中,30名(20%)从MDI转为CSII。97%(285/293)的参与者可获得主要结局数据。主要和次要结局指标见表2和表3。
主要结局
在12个月时,治疗组间HbA1c具有可比性,在意向性治疗分析(CSII,n=143;MDI,n=142;表2;表S3显示了按年龄组分层的完整主要结局结果)和符合方案分析中,治疗组间差异较小且不重要。敏感性分析表明,结果对中心实验室和即时检测的HbA1c测量均稳健(表S4)。图S2显示了按年龄组和各时间点的HbA1c详细信息。该研究未以检测年龄组间血糖控制差异为效能目标。然而,在MDI治疗期间,观察到的HbA1c值在最小和最大年龄组中总体较低,尽管跨组比较时存在很大不确定性。森林图显示了治疗效应随时间的稳定性(图S3),尽管在SCIPI试验期间NHS糖尿病护理发生了变化。按亚组分层的主要结局森林图(图S4)也显示治疗效应在年龄组和SCIPI中心之间具有一致性。
该试验的效能设定为检测12个月时组间HbA1c差异,未对基线HbA1c值进行校正。在SCIPI开放招募时,1型糖尿病诊断时HbA1c显著性的预后价值尚未被充分认识。考虑了两项探索性分析,将基线时测量的HbA1c作为连续解释变量纳入(表S5)。这些结果未改变SCIPI研究关于12个月时CSII与MDI比较的结论(校正平均差异2.9 mmol/mol,95%置信区间−0.02至5.9),但确实提示了早期基线值对12个月测量值的重要性(HbA1c水平基线系数估计值0.07;标准误0.03,95%置信区间0.01至0.13)。
第二项探索性分析考察了剥夺程度的影响(表S7)。尽管我们观察到基线和12个月时较高的HbA1c值与较大剥夺程度之间存在关联,但结论仍未改变(治疗组间12个月时HbA1c的校正平均差异(CSII-MDI)分别为2.9 mmol/mol(95%置信区间−0.02至5.9)和2.2 mmol/mol(−0.7至5.0))。
次要结局
次要结局按意向性治疗进行分析(表2和表3)。我们发现达到HbA1c目标的参与者人数无差异(<58 mmol/mol,2015年8月前的国家目标;<48 mmol/mol,2015年8月设定的目标28)。体重指数和身高SDS的变化在治疗组间相似。
52%的参与者有胰岛素剂量数据(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n=87/144;多次每日注射(MDI),n=64/149)。接受CSII治疗者的胰岛素需求量更高(校正后平均差异为0.1单位/kg/天,95%置信区间0.0至0.2,P=0.01),主要见于年龄最大的参与者。在整个研究期间,接受CSII治疗患者的基礎-餐时胰岛素比值为0.8。该比值从第1个月的0.73开始,在试验全过程中上下波动,至12个月时最终为0.67(图S5和表S6)。MDI的类似数据不那么可靠,因为这些数据依赖于患者报告。
报告了8例严重低血糖事件(CSII=6,MDI=2)和2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事件(CSII=2,MDI=0)。安全性数据集报告中,事件根据参与者在不良事件发生时接受的治疗进行分类,并考虑了胰岛素输注方式的临时或永久性转换。提供了所经历的事件总数和至少经历一次事件的参与者人数,以及发病率密度率(定义为在给定时间段内每风险人群中至少发生一次新不良事件的患者数)。
在接受CSII治疗且不良事件发生时使用CSII的36名参与者中报告的54起非严重不良事件中,29起与胰岛素泵相关,发病率密度率为每100人年25.0名参与者和至少一次事件。在接受MDI治疗且不良事件发生时使用MDI的16名参与者中报告的17起非严重不良事件(发病率密度率10.5名参与者)中,2起与注射装置相关。在严重不良事件发生时接受CSII治疗的9名参与者中报告了14起严重不良事件(发病率密度率6.2名参与者),在严重不良事件发生时接受MDI治疗的8名参与者中报告了8起严重不良事件(发病率密度率5.3名参与者)。不良事件数据总结于表4。随机分配至CSII的患者因1型糖尿病相关的急诊就诊和住院次数是随机分配至MDI患者的两倍(35/144名患者就诊122次)(25/149名患者就诊60次;每名患者平均差异0.4,95%置信区间0.1至0.9)。记录为严重的不良事件的原因见表4。
12个月时儿童报告的PedsQL评分(糖尿病模块)可用于71%的个体(CSII,n=104;MDI,n=104),但每个治疗组有26名儿童年龄太小无法完成问卷。12个月时校正后平均差异为3.1(95%置信区间−0.6至6.8),倾向于CSII,但结果无统计学显著性。参与者的父母(CSII,n=128/144;MDI,n=123/149)报告CSII的评分在统计学上显著高于MDI(校正后平均差异4.1(95%置信区间0.6至7.6)),但该结果应结合有意义的差异为5分或以上来解读。36
我们发现,使用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治疗的参与者(21.2)比使用每日多次注射(MDI)治疗的参与者(16.9)每人多与医疗保健专业人员接触4.3次(95%置信区间0.6至8.0),包括短信、电子邮件和电话。CSII的平均总费用比MDI高1863英镑(95%置信区间1620至2137英镑);其中大部分差异(1177英镑)来自耗材和设备的额外费用(CSII的未贴现年费用为600英镑,而MDI为80英镑;表5)。我们发现CSII(0.910)与MDI(0.916;平均差异−0.006,95%置信区间−0.031至0.018)之间的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无显著差异。CSII比MDI更昂贵且效果更低的概率为0.69,在每QALY 20000英镑的阈值下,CSII不具有成本效益的可能性。
讨论
主要发现
在这项针对新诊断1型糖尿病儿科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中,按照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的标准,CSII治疗在临床效果和成本效益方面均不优于MDI。这种非优效性在各中心间一致,进一步强化了缺乏支持CSII的证据。有证据表明,诊断后第一年的血糖控制可预测长期结局37 38,这可能是护理的关键时期。与1型糖尿病病程后期阶段相比,诊断后第一年胰岛素产生的部分恢复可能大幅改变治疗模式,我们的研究结果不应推广至诊断后第一年之后。
研究的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的数据因高保留率以及治疗组之间在年龄、性别、种族和贫困程度方面的一致性而得到加强。此外,同意参与和拒绝参与的患者在年龄、性别、种族和贫困程度方面无差异。参与者在1型糖尿病诊断时被招募,核心糖尿病教育和与医疗保健专业人员的接触在各治疗组之间保持均衡。
我们的招募率低于预期,且受早期治疗偏好的强烈影响。1型糖尿病的诊断与父母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相关39,对于某些家庭而言,在诊断后如此短的时间内考虑随机分配至新治疗可能无法做到。如果我们推迟招募,可能会获得更高的招募率。在随机化时,被随机分配至CSII治疗的患者显著更有可能接受其偏好的治疗,我们很可能招募了一个偏好CSII的患者群体,这可能解释了随访期间从MDI转换为CSII的患者数量较多。对转换时血糖控制的检查未表明控制较差。未来的研究应探讨偏好和失望可能如何影响随机治疗的使用。
意向性治疗分析纳入了所有参与者,按其所被随机分入的组别进行分析,而符合方案分析则排除了存在重大方案偏离的参与者,重大方案偏离包括更换胰岛素输注方式。这一差异使得可以对疗效进行一定考量,尽管两项分析均无统计学显著性,但结论是稳健的。此外,为纳入更换胰岛素输注方式的参与者,安全性人群按安全性事件发生时参与者所使用的胰岛素输注方式所在组别进行分析。
英国国家儿童糖尿病审计(NPDA)报告称,血糖控制从2010-11年度(英格兰72 mmol/mol,威尔士70 mmol/mol)改善至2016-17年度(英格兰和威尔士均为64 mmol/mol)。1在此期间,已开展多项国家层面举措,可能促成了这一持续改善。然而,在接受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治疗的患者中,仅有15%在治疗第一年末达到目标范围内的HbA1c,接受多次每日注射(MDI)治疗的患者中仅有20%达到。英国的血糖控制劣于其他欧洲和北美国家,而这些国家CSII使用更为普遍,11这引发了CSII使用增加可能改善血糖控制的推测。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从业者在CSII治疗方面相对缺乏经验,可能掩盖了该治疗的潜在获益。然而,研究中心的选取基于是否具备一组经过培训且有经验的核心工作人员。我们未观察到随时间变化的治疗效应证据,区组随机化确保了治疗组间的均衡。
对教育方案和治疗方案进行开发、验证、记录和监测本可加强本研究,但在缺乏可靠证据以指导这些方案制定情况下,这将带来显著的额外成本和延误。教育方案的标准化是理想目标,但重要的是这些方案能够个体化,以满足患者及其家庭的需求。向未经选择的初诊糖尿病患者队列提供教育的速度,将比向在1型糖尿病治疗方面有经验的选择性患者提供教育更为审慎,而期望所有家庭在CSII使用方面达到高水平熟练程度可能不现实。额外的CSII使用教育本可降低该组不良事件的发生率并改善血糖控制,不过这一点应在成人研究INPUT的背景下看待,该研究报告结构化教育方案对接受CSII治疗患者的血糖控制无影响。40
研究队列中报告了许多不良事件,这与接受CSII治疗的儿童1型糖尿病患者的背景人群情况一致。NPDA报告称,CSII治疗使因糖尿病酮症酸中毒住院的风险增加23%,因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或低血糖以外原因住院的风险增加27%。CSII治疗未带来因低血糖住院方面的获益或风险增加。41
技术发展的速度超过了开展一项临床试验所需的时间。可以说,SCIPI试验的研究结果已经过时:技术进步了,临床团队对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有了更多经验,改进的教育项目和心理支持使患者及其家属能够更成功地管理这一治疗,不良事件更少。然而,来自最成熟的CSII服务的观察性数据显示,糖化血红蛋白(HbA1c)的改善低于被认为具有临床意义的阈值,9 13 且未考虑贫困或种族对临床结局的影响。加强教育和心理支持也有可能改善接受多次每日注射(MDI)治疗患者的生活质量和临床结局。为缩短提供证据所需的时间框架,应考虑开发临床试验平台。
与其他研究的比较
我们的研究结果与一项针对新诊断1型糖尿病患者的较小规模随机对照试验所报告的结果一致,9 也与先前针对已确诊疾病患者的研究一致。10 42 43 44 一项纳入成人和儿童患者的系统综述的作者得出结论,与MDI相比,CSII能实现更优的血糖控制和生活质量,且低血糖发作更少,但提醒纳入观察性数据可能引入偏倚。45
已报告的CSII对生活质量和治疗满意度的影响不尽相同。10 40 41 42 在我们的研究中,接受CSII治疗的参与者的父母报告其子女的生活质量PedsQL评分略有但显著升高。定性研究方法可能发现我们基于问卷的方法未能识别的生活质量差异。未对次要结局进行多重性校正,且SCIPI的效能不足以检测这些结局内部的差异。因此,不应仅根据统计学显著性是否存在来评判结果。
在记录胰岛素使用方面,接受MDI治疗者的工具不如CSII治疗者可靠,而从血糖仪和胰岛素泵下载数据的困难以及手持记录中的数据缺失导致了大量数据缺失。与先前的研究相反,13 18 20 接受CSII治疗的患者胰岛素需求量高于MDI治疗者,这可能反映随着年长参与者获得独立性而MDI治疗强度降低,或存在漏报。鉴于这一不确定性,我们关于部分缓解的数据应谨慎解读。
结论与政策启示
许多患者权益团体和医疗保健专业人员强烈认为CSII治疗有益,进一步研究应侧重于确定这些感知到的益处是什么,并开发经过验证的工具来测量它们。个体患者可能会从该治疗中体验到与本研究所测结局无直接关联的益处。例如,饮食碳水化合物和运动不规律的学龄前儿童可能受益于注射次数更少且基础胰岛素曲线易于调整的治疗。对于SCIPI队列,需要更长期的观察来评估第一年的治疗如何影响了未来数年的血糖控制轨迹。
自动化血糖监测和胰岛素剂量调整的新兴技术有可能减轻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治疗对患者和家庭的负担,并实现优于SCIPI参与者所报告的血糖控制。这些技术的费用可能远高于本研究所评估的技术,应寻求证据以支持其使用。
在考虑SCIPI研究的结果时,必须认识到三点。首先,两个治疗组的血糖控制均未达到理想水平。其次,纳入研究的患者均为新诊断患者,对于在1型糖尿病治疗方面更有经验的患者,CSII可能取得更理想的结果。第三,技术的进步可以减轻CSII治疗的负担,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促进更优的控制。
在资源有限的环境中,引入新型昂贵治疗应以证明其优越性的可靠临床数据为依据。SCIPI研究的数据表明,在1型糖尿病确诊第一年内,使用CSII既无临床获益,也不具有成本效益,将资源更有效地投入其他改善血糖控制的措施可能更为合理。
本主题已知信息
强化胰岛素方案,即每日多次注射(MDI)和持续皮下胰岛素输注(CSII),与1型糖尿病患者更优的血糖控制相关
报告CSII具有成本效益的荟萃分析和经济学评价基于小型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数据,且受到大量建模的影响
一项在1型糖尿病成人中开展的整群随机试验(REPOSE)的结果不支持以胰岛素泵替代每日多次注射的政策
本研究补充的信息
在这项针对1型糖尿病确诊第一年的婴儿、儿童和青少年的随机对照试验和经济学评价中,两个治疗组的血糖控制均未达到理想水平
CSII治疗在临床疗效上并不优于MDI治疗;此外,CSII作为单一治疗不具有成本效益
接受CSII治疗的儿童的父母报告其子女的生活质量优于接受MDI治疗儿童的父母所报告的水平,但儿童本人未报告此类差异,且低于被认为具有临床意义的阈值
参考来源
- Blair JC, McKay A, Ridyard C, et al. Continuous subcutaneous insulin infusion versus multiple daily injection regimens in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 at diagnosis of type 1 diabetes: pragmatic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and economic evaluation. BMJ. 2019. PMID: 30944112. doi:10.1136/bmj.l1226
- 全文:PMC644607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44607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