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免疫性疾病与脓毒症ICU患者30天死亡率的相关性:一项队列研究
该研究利用MIMIC III数据库(2001至2012年,超过50,000例成人ICU住院)的回顾性数据,纳入6200例脓毒症患者(其中496例[8.00%]有自身免疫性疾病)和4190例脓毒症休克患者,比较合并与不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者的30天死亡率。校正所有潜在混杂因素后,脓毒症队列中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风险降低27.00%相关(OR 0.73,95%CI 0.57–0.93,P=0.001);脓毒症休克队列中关联最强(OR 0.71,95%CI 0.54–0.93,P=0.014)。中介分析显示该关联并非通过长期使用DMARD或泼尼松介导(间接效应OR 1.07,95%CI 1.01–1.13,P=0.020)。作者认为自身免疫性疾病可能通过不依赖于长期免疫调节药物的机制影响30天死亡率,但研究为单中心数据,需其他医疗中心数据进一步验证。
要点
- 脓毒症队列中,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风险降低27.00%相关(OR 0.73,95%CI 0.57–0.93,P=0.001)。
- 脓毒症休克亚组中该关联最强(OR 0.71,95%CI 0.54–0.93,P=0.014)。
- 长期使用DMARD或泼尼松未介导自身免疫病与30天死亡率的关联(间接效应OR 1.07,95%CI 1.01–1.13,P=0.020)。
- 五种最常见自身免疫病中,仅多发性硬化与30天死亡率降低达统计学显著(脓毒症队列HR 0.45,95%CI 0.22–0.89,P=0.023;脓毒症休克队列HR 0.34,95%CI 0.14–0.82,P=0.016)。
- 脓毒症患者中IL-12和INF-γ过表达与30天死亡风险分别降低24.00%和37.00%相关(IL-12 OR 0.76,95%CI 0.59–0.99,P=0.040;INF-γ OR 0.63,95%CI 0.45–0.89,P=0.008)。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ICU脓毒症患者,脓毒症人群按Martin标准从MIMIC III数据库识别,共6200例;脓毒症休克亚组4190例,定义为同时符合脓毒症和低血压标准(30分钟内连续三次平均动脉压低于65 mmHg,或ICU期间至少使用一剂血管升压药)。
- 所有患者要求至少有24小时ICU数据,每位患者选取满足条件的最后一次ICU住院。
- 自身免疫性疾病通过ICD-9-CM诊断代码和出院小结自由文本分析定义,共识别496例(8.00%)脓毒症患者合并自身免疫病,最常见为类风湿关节炎和克罗恩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症按Martin标准识别。
- 脓毒症休克:符合脓毒症标准且存在低血压,低血压定义为30分钟内连续三次平均动脉压读数低于65 mmHg,或ICU期间至少使用一剂血管升压药。
- 自身免疫性疾病定义基于ICD-9-CM诊断代码和出院小结自由文本分析,所选疾病基于其与脓毒症病理生理相关的促炎或抗炎细胞因子过表达或低表达的相关性。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设计:基于MIMIC III数据库(v.1.4,2001至2012年,Beth Israel Deaconess Medical Center,超过50,000例成人ICU住院)的回顾性队列研究,纳入6200例脓毒症患者和4190例脓毒症休克患者。
- 脓毒症队列: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者30天死亡132例(26.61%),不合并者死亡1971例(34.55%);校正所有潜在混杂因素后,自身免疫病与30天死亡风险降低27.00%相关(OR 0.73,95%CI 0.57–0.93,P=0.001);仅校正SOFA评分时OR 0.79(95%CI 0.63–0.98,P=0.033)。
- 脓毒症休克队列:校正所有混杂因素后OR 0.71(95%CI 0.54–0.93,P=0.014),风险降低29.00%;另一种校正策略下OR 0.73(95%CI 0.56–0.93,P=0.014),风险降低27.00%。
- 五种最常见自身免疫病生存分析(校正所有混杂因素):脓毒症队列中30天死亡风险降低10.00–55.00%,仅多发性硬化达统计学显著(HR 0.45,95%CI 0.22–0.89,P=0.023);脓毒症休克队列中降低10.00–66.00%,仅多发性硬化达统计学显著(HR 0.34,95%CI 0.14–0.82,P=0.016)。
- 联合效应:脓毒症队列中,合并自身免疫病且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者30天死亡风险降低11.00%(OR 0.89,95%CI 0.65–1.20,P=0.452,未达统计学显著);未使用免疫抑制剂者OR 0.82(95%CI 0.58–1.16,P=0.272,未达统计学显著);脓毒症休克队列中未使用免疫抑制剂者OR 0.76(95%CI 0.52–0.96,P=0.029)。
- 中介分析:脓毒症患者中,自身免疫病对30天死亡率的直接效应OR 0.78(95%CI 0.61–0.98,P=0.004),通过长期DMARD或泼尼松使用的间接效应OR 1.07(95%CI 1.01–1.13,P=0.020);脓毒症休克队列中直接效应OR 0.75(95%CI 0.57–0.98,P=0.037),间接效应OR 1.06(95%CI 0.99–1.13,P=0.112)。
- 细胞因子失调:脓毒症队列中,促炎细胞因子IL-12过表达与30天死亡风险降低24.00%相关(OR 0.76,95%CI 0.59–0.99,P=0.040),INF-γ过表达与降低37.00%相关(OR 0.63,95%CI 0.45–0.89,P=0.008);未观察到抗炎细胞因子过表达或低表达与30天死亡风险降低达统计学显著。脓毒症休克队列中,IL-6、IL-12、INF-γ和TNF-α过表达与30天死亡风险降低23.00–41.00%相关(IL-6 OR 0.75,95%CI 0.60–0.95,P=0.015;IL-12 OR 0.73,95%CI 0.55–0.98,P=0.0351;INF-γ OR 0.59,95%CI 0.41–0.86,P=0.007;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基于MIMIC III数据库的回顾性队列研究。
- 局限:诊断偏倚可能影响结果,自身免疫病患者可能因疾病严重程度和免疫抑制状态更早收入ICU,从而潜在导致更好的生存;研究人群中自身免疫病患病率为8.00%,处于一般人群估计患病率3.00–10.00%的较高端;自身免疫病患者SOFA评分显著低于无自身免疫病者(5.63 ± 3.67 vs. 6.50 ± 3.80,P < 0.001),所有分析中已对SOFA评分进行统计校正。
- 局限:MIMIC数据库基于单中心研究机构,结果可能不可推广。
- 局限:可能未纳入某些重要混杂因素,特别是难以高确定性获取既往病史;对出院小结的自动和手动分析显示部分患者病情信息存在模糊或遗漏,需进一步探索。
- 局限:作者指出需使用其他医疗中心的数据进一步验证。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该研究提示,在ICU脓毒症患者中,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可能与较低的30天死亡风险相关(校正后OR 0.73,95%CI 0.57–0.93),脓毒症休克亚组关联类似(OR 0.71,95%CI 0.54–0.93);此关联为观察性研究结果,作者指出需其他医疗中心数据进一步验证。
- 作者认为,自身免疫病对30天死亡率的影响似乎不通过长期使用DMARD或泼尼松介导(间接效应OR 1.07,95%CI 1.01–1.13,P=0.020)。
- 作者认为,脓毒症发病前自身免疫病相关的细胞因子失调(特别是IL-12和INF-γ)与较低的30天死亡风险相关,这为设计增强IL-12、INF-γ和其他促炎细胞因子产生的治疗提供了进一步支持。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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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脓毒症是机体对感染产生的全身性炎症反应,可导致器官衰竭和死亡。在美国,严重脓毒症约占所有重症监护病房(ICU)入院病例的10.00%,报告的死亡率通常在28.00%至50.00%之间[1, 2]。近年来,脓毒症的结局和死亡率一直是研究的主要焦点,因其涉及质量改进和健康结局。
脓毒症源于宿主对感染的反应失调,与促炎和抗炎细胞因子之间的失衡有关[3]。过度活跃的促炎反应被认为是脓毒症死亡率的主要驱动因素;然而,针对该反应的疗法在人体试验中尚未取得成功[4]。鉴于这些失败,新的假说被提出,强调促炎和抗炎通路的双重失调[5]。
自身免疫性疾病是一组由宿主对体内正常存在的物质和组织产生异常免疫反应而引起的疾病。某些自身免疫性疾病与参与脓毒症病理生理过程的促炎或抗炎细胞因子的过度表达或低表达有关[3, 6–12]。细胞因子水平的变异可能影响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脓毒症的生存率。然而,关于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脓毒症的病理生理学和结局,目前信息甚少。
研究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脓毒症的结局,可能为免疫系统在不同基线细胞因子水平下如何应对感染提供新的见解[13]。据推测,由于自身免疫性疾病及其治疗相关的免疫反应调节,自身免疫性疾病可能导致脓毒症患者临床结局更差[14–17]。然而,近期研究表明情况相反,在某些情况下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的脓毒症相关临床结局可能更好[13]。但这些临床结局改善的根本原因仍不清楚。
本研究旨在确定自身免疫性疾病对脓毒症结局的影响。我们比较伴有和不伴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脓毒症患者的30天死亡率,并控制已知的混杂因素。
方法
数据来源
本研究使用了公开可用的重症监护多参数智能监测(MIMIC)III数据库1.4版[18]。MIMIC III包含2001年至2012年间马萨诸塞州波士顿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超过50,000例成人ICU住院的去标识化临床数据[18],由麻省理工学院、飞利浦医疗和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联合开发。任何遵守数据使用要求的研究者均可使用该数据库。
患者人群
主要研究人群包括成人ICU脓毒症患者。我们根据Martin标准确定脓毒症人群,该标准是用于在行政健康数据中识别脓毒症的广泛使用方法[19]。我们确定了脓毒性休克亚群——即同时符合脓毒症和低血压标准的患者队列,低血压提示存在严重的医学危急状态。我们将低血压定义为30分钟内连续三次平均动脉血压读数低于65 mmHg,或ICU住院期间至少使用一剂血管升压药[20]。
所有患者均要求至少有24小时的ICU数据,我们为每位患者选取符合这些标准的最后一次ICU住院记录。我们在数据库中识别出6200例符合脓毒症纳入标准的患者,以及4190例符合脓毒性休克标准的患者。
预测变量与结局变量
在本研究中,自身免疫性疾病指一组相关疾病,采用ICD-9-CM诊断编码及对患者出院小结的自由文本分析进行定义(表1)。这些疾病的选择基于其与参与脓毒症病理生理过程的促炎或抗炎细胞因子过度表达或表达不足之间的关联[3, 6–12](附加文件1:表S1)。我们共识别出496例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脓毒症患者,其中类风湿关节炎和克罗恩病为最常见的疾病。
对于研究中的每位患者,我们从MIMIC III数据库中存储的数据提取了若干混杂因素。这些因素包括年龄、种族、性别、感染部位(肺部或非肺部)、有记录的菌血症、ICU入住时的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入院时的Elixhauser共病指数、ICU护理单元,以及入院前慢性传统合成及生物改善病情抗风湿药(DMARD;附加文件2:表S2)和泼尼松使用情况。SOFA包含有关患者呼吸、肾脏和心血管系统等状况的信息,已被发现是ICU脓毒症患者预后的强预测因子[21]。Elixhauser共病指数是一种疾病负担测量指标,专门为用于行政健康数据而开发[22]。
本研究关注的主要结局是患者的30天死亡率。30天死亡率基于社会保障死亡索引的数据,反映患者出院日期后30天窗口内的死亡以及院内死亡。
统计分析与建模
在主要分析中,我们使用多变量逻辑回归模型[23],估计了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与无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相比的相对风险,以比值比(OR)和95%置信区间(CI)表示。OR通过两种方法对潜在混杂因素进行了校正:(1)将所有潜在混杂因素纳入最终模型;(2)仅将对模型估计值有实质性影响的潜在混杂因素纳入最终模型。在第二种方法中,逐个将各因素加入模型,如果某变量使模型估计值变化超过10.00%,则将其保留在最终模型中[24, 25]。被视为潜在混杂因素的因素包括:年龄、种族(非西班牙裔白人、非西班牙裔黑人、西班牙裔、亚裔/太平洋岛民、其他、缺失)、感染部位、记录的菌血症、SOFA评分、Elixhauser合并症指数(及该指数中包含的各个合并症)、ICU护理单元,以及入院前慢性DMARD或泼尼松使用。我们还对五种最常报告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类风湿关节炎、克罗恩病、溃疡性结肠炎、多发性硬化症和系统性红斑狼疮)进行了生存分析。在该分析中,我们使用Cox比例风险模型[24, 25],采用上述两种混杂因素校正方法,并报告风险函数之比,即风险比(HR)。为进一步评估研究结果,我们进行了额外分析,按脓毒症相关细胞因子的过表达和低表达对结果进行分层,评估自身免疫性疾病与慢性DMARD或泼尼松使用对30天死亡率的联合效应,并使用脓毒性休克队列执行了所有上述分析。
此外,对于两个队列,我们进行了中介分析,将入院前慢性DMARD或泼尼松使用作为潜在中介变量[26]。两种药物均用于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且与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存在密切相关(DMARD OR 11.45,95% CI 8.16–16.07;泼尼松 OR 4.66,95% CI 3.67–5.90)。两种药物也与死亡风险增加相关[27, 28]。中介分析假设暴露(自身免疫性疾病)与中介变量(慢性DMARD或泼尼松使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后者可能影响结局(30天死亡率)。中介分析阐明了暴露与中介变量之间关系的性质,以更好地理解暴露可能影响结局的途径[26, 29]。我们使用中介分析估计自身免疫性疾病对30天死亡率的直接效应,以及自身免疫性疾病通过慢性DMARD和泼尼松使用介导的对30天死亡率的效应(间接效应)[26]。
我们使用R编程语言3.3.3版[30]和SAS 9.4软件(SAS Institute, Inc., Cary, North Carolina)[31]执行了所有统计分析。
结果
研究人群
研究队列由6200名脓毒症患者组成。其中,496名(8.00%)患有至少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为了解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群体与非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群体之间的差异,我们评估了各组的基线特征(表2)。总体而言,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患者更可能是白人、较年轻、女性;SOFA评分较低;长期使用改善病情抗风湿药(DMARDs)或泼尼松;且没有报告的肺部感染。
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存在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
共有132名(26.61%)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患者和1971名(34.55%)无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患者在医院内或出院后30天内死亡。
我们通过将每个变量逐一加入模型并评估新加入的变量对模型估计值的影响程度来分析潜在混杂因素(见“方法”部分“统计分析与建模”小节)。我们进行此分析以减少模型中的变量数量,仅纳入对模型估计值有有意义影响(超过10.00%)的变量。在我们的分析中,SOFA评分是唯一符合方法2纳入标准的变量(表3)。对Elixhauser合并症指数中包含的各个合并症进行统计学调整并未对模型估计值产生有意义的影响(补充文件3:表S3)。在将SOFA评分纳入最终模型后,我们重新评估了每个潜在混杂因素(同时考虑SOFA评分),发现没有其他变量符合纳入标准(补充文件4:表S4)。对于方法2,我们仅对SOFA评分进行了统计学调整。
为了解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存在可能如何影响30天死亡率,我们使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模型测量了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队列中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率之间的关联(图1和表4)。对于脓毒症队列,在控制所有潜在混杂因素后,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风险统计学显著降低27.00%相关(OR 0.73,95% CI 0.57–0.93,P = 0.001)。当仅调整SOFA评分时,我们观察到30天死亡风险有类似的统计学显著降低(OR 0.79,95% CI 0.63–0.98,P = 0.033)。
对于脓毒性休克队列,我们观察到在后续混杂因素调整策略下,30天死亡风险分别统计学显著降低29.00%(OR 0.71,95% CI 0.54–0.93,P = 0.014)和27.00%(OR 0.73,95% CI 0.56–0.93,P = 0.014)。
我们使用多变量Cox比例风险模型进行了生存分析,以评估五种最常报告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相对于参照组(无自身免疫性疾病者)的死亡率。对于脓毒症队列,在对所有潜在混杂因素进行统计学调整后,我们观察到30天死亡率降低了10.00–55.00%(附加文件5:表S5)。多发性硬化是唯一测得关联具有统计学意义的疾病(HR:0.45,95% CI:0.22–0.89,p = 0.023)。对于脓毒性休克队列,在调整所有潜在混杂因素后,我们观察到五种最常报告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率降低10.00–66.00%相关。同样,只有多发性硬化与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死亡率降低相关(HR 0.34,95% CI 0.14–0.82,p = 0.016)。
自身免疫性疾病与长期使用改善病情抗风湿药(DMARD)或泼尼松的联合效应
我们评估了免疫抑制剂(DMARD和泼尼松)如何可能改变自身免疫性疾病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为此,我们测量了自身免疫性疾病与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对30天死亡率的联合效应。在脓毒症队列中,我们观察到接受长期免疫抑制剂治疗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与30天死亡率降低11.00%相关,但无统计学意义(OR 0.89,95% CI 0.65–1.20,P = 0.452)(表4)。对于未接受长期免疫抑制剂治疗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观察到死亡风险降低幅度略强,但同样无统计学意义(OR 0.82,95% CI 0.58–1.16,P = 0.272)。在脓毒性休克队列中,我们观察到接受长期免疫抑制剂治疗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死亡风险有类似的非统计学意义降低。保护性关联在未接受长期免疫抑制剂治疗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中最强;然而,该关联无统计学意义(OR 0.76,95% CI 0.52–0.96,P = 0.029)。仅调整SOFA评分对自身免疫性疾病与长期使用免疫抑制剂的联合效应得出相似结论。
自身免疫性疾病通过长期使用DMARD或泼尼松对30天死亡率的中介效应
我们进行了一项中介分析,其中我们估计了自身免疫性疾病对30天死亡风险的直接和间接效应。在此过程中,中介分析使我们能够阐明自身免疫性疾病与免疫抑制剂长期使用之间关系的性质,以理解自身免疫性疾病如何与死亡风险相关。在脓毒症患者中,调整所有混杂因素后,我们观察到统计学显著的直接效应(OR 0.78,95% CI 0.61–0.98,P = 0.004)和间接效应(OR 1.07,95% CI 1.01–1.13,P = 0.020)(表6)。在脓毒性休克队列患者中测量到相似的直接效应(OR 0.75,95% CI 0.57–0.98,P = 0.037)和间接效应(OR 1.06,95% CI 0.99–1.13,P = 0.112)。仅调整SOFA评分对直接和间接效应得出相似结论。
细胞因子失调对30天死亡率的影响
我们通过在脓毒症相关细胞因子过表达和低表达的背景下评估自身免疫性疾病-死亡率关系,探索了与自身免疫性疾病相关的保护效应的额外解释(表7)。在脓毒症队列患者中,调整所有潜在混杂因素后,促炎细胞因子白细胞介素-12(IL-12)和干扰素-γ(INF-γ)的过表达与30天死亡风险统计学显著的24.00%和37.00%降低相关(IL-12 OR 0.76,95% CI 0.59–0.99,P = 0.040;INF-γ OR 0.63,95% CI 0.45–0.89,P = 0.008)。我们未观察到所评估的抗炎细胞因子过表达或低表达与30天死亡风险降低之间存在任何统计学显著关联。
在脓毒性休克患者中,调整所有混杂因素后,IL-6、IL-12、INF-γ和TNF-α的过表达与30天死亡率统计学显著的23.00–41.00%降低相关(IL-6 OR 0.75,95% CI 0.60–0.95,P = 0.015;IL-12 OR 0.73,95% CI 0.55–0.98,P = 0.0351;INF-γ OR 0.59,95% CI 0.41–0.86,P = 0.007;TNF-α OR 0.77,95% CI 0.61–0.96,P = 0.020)。此外,抗炎细胞因子IL-4和IL-10的低表达均与30天死亡风险统计学显著的降低相关(OR 0.62,95% CI 0.44–0.87,P = 0.006)。
讨论
本研究使用多种分析方法考察了ICU患者中伴有和不伴有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脓毒症生存情况。我们使用Martin标准在MIMIC III数据库中识别脓毒症人群,并使用ICD-9-CM诊断代码和患者出院小结的文本分析来识别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亚组(表1)。在所有脓毒症患者中,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存在与30天死亡风险统计学显著的27.00%降低相关(OR 0.73,95% CI 0.57–0.93,P = 0.001)(图1和表4)。当我们将研究人群限制为脓毒性休克患者时,自身免疫性疾病-死亡率关联相似(OR 0.71,95% CI 0.54–0.93,P = 0.014)。
在一项使用全国住院患者样本数据的类似研究中,死亡率风险的统计学显著降低与克罗恩病相关(OR 0.78,95% CI 0.63–0.97),而风险的小幅非统计学显著降低与类风湿关节炎相关(OR 0.91,95% CI 0.82–1.01)[13]。同一研究还发现,死亡率风险的统计学显著增加与溃疡性结肠炎相关(OR 1.61,95% CI 1.35–1.93)[13]。我们的研究观察到,与克罗恩病(OR 0.65,95% CI 0.40–1.05,P = 0.087)和类风湿关节炎(OR 0.79,95% CI 0.52–1.17,P = 0.247)相关的30天死亡率风险有类似的但非统计学显著的降低(附加文件6:表S6)。相比之下,我们的研究发现,与溃疡性结肠炎相关的30天死亡率风险有非统计学显著的降低(OR 0.87,95% CI 0.52–1.43,P = 0.594)。缺乏统计学显著性可能是由于每种个体疾病的患者数量较少。
本研究的次要但重要结果涉及与自身免疫性疾病治疗相关的药物如何影响所观察到的关联。我们观察到,患有自身免疫性疾病并接受免疫抑制剂治疗的患者,其30天死亡率风险的降低(OR 0.89,95% CI 0.65–1.20,P = 0.452)与未接受免疫抑制剂治疗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OR 0.82,95% CI 0.58–1.16,P = 0.272)相似(表5)。这一发现表明,这些药物并未改变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率之间的关联。中介分析的结果(表6)进一步提供了证据,表明这些药物对自身免疫性疾病-死亡率关系的影有限(间接效应OR 1.07,95% CI 1.01–1.13,P = 0.020)。总之,这些发现表明,自身免疫性疾病通过一种与长期使用改善病情抗风湿药(DMARD)或泼尼松无关的机制影响30天死亡率。
我们评估了细胞因子失调对30天死亡率的可能影响,以了解可能解释所观察到关联的其他潜在机制(表7)。与促炎细胞因子IL-12和INF-γ过表达相关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率风险的统计学显著降低相关(IL-12 OR 0.76,95% CI 0.59–0.99,P = 0.040;INF-γ OR 0.63,95% CI 0.45–0.89,P = 0.008)。这些结果突显了脓毒症诱导的免疫抑制状态如何在脓毒症患者死亡率中发挥关键作用[3],以及增强IL-12和INF-γ表达的疗法可能改善脓毒症生存[32]。
先前的研究进一步支持了观察到的细胞因子失调与死亡率之间的关系,这些研究发现脓毒症反应会损害INF-y的产生[33]、单核细胞HLA-DR的表达和白细胞细胞因子(如IL-1、IL-6和TNF-a)的产生[34, 35],以及巨噬细胞的吞噬和杀菌活性及其产生促炎细胞因子IL-12和TNF-a的能力[36]。这种脓毒症诱导的免疫抑制状态可能进一步由抗炎细胞因子(如IL-4和IL-10)的释放所介导[33]。IL-4已被证明可减少促炎细胞因子的表达并增加其他抗炎细胞因子的表达[37, 38],而IL-10已被证明可下调多种促炎细胞因子的表达并损害HLA-DR的表达[33, 39]。在脓毒症发生前特定细胞因子过度表达或表达不足的患者可能更适合在免疫功能损害中存活[33, 40–44]。脓毒症患者中医院感染(尤其是肺部感染)和死亡率的高发生率[33, 45]进一步凸显了免疫功能损害的临床重要性。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我们的结果可能受到诊断偏倚的影响,即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由于自身免疫诊断的严重性和免疫功能受损状态而比其他人更早收入ICU,从而可能获得更好的生存结局。这一选择过程会导致ICU人群中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的患病率偏高。然而,我们研究中患者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患病率为8.00%,处于一般人群中自身免疫性疾病估计患病率(估计在3.00%至10.00%之间[46–49])的较高端。观察到的患病率可以通过ICU人群平均年龄显著高于一般人群(平均年龄为66.07岁)来解释,因为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患病率随年龄增长而增加[50]。在我们的分析中,我们观察到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的SOFA评分显著低于非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提示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进入ICU时状况更好(5.63 ± 3.67 vs. 6.50 ± 3.80,P < 0.001)。为考虑这一差异,我们在所有分析中对SOFA评分进行了统计学调整,从而消除了这一偏倚。为进一步探讨诊断偏倚的潜在作用,我们估计了其他涉及免疫抑制因素的合并症(艾滋病、淋巴瘤、转移性癌症和实体瘤)与30天死亡率之间的关系(附加文件7:表S7)。我们发现,对于这些患者,30天死亡风险更高(OR 1.98,95% CI 1.65–2.36,P ≤ 0.001)。我们相信,未来纳入更多样化ICU入院前数据的研究将有助于完全排除诊断偏倚。
该研究的另一个局限性源于MIMIC数据库基于单中心研究机构,研究结果可能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对这些结果的信心来自对MIMIC II数据的初步分析,该数据覆盖了MIMIC III数据一半的时间跨度。对目前可用人群的一半进行分析得出了相似的结论。最后,我们可能未能考虑一些重要的混杂因素,尽管已尽一切努力将其纳入研究中。具体而言,很难高确定性地追溯既往病史。为克服这一局限性,我们对出院小结进行了自动化和人工分析。对一部分出院小结的人工评估显示,与自动化分析相比,患者病情信息存在一定程度的模糊性或遗漏,这需要进一步探索。由于研究中病例数量庞大,我们无法测量不确定性水平,此类分析需留待进一步研究,以测量自由文本信息提取相关的不确定性。
结论
我们证明,特定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与ICU脓毒症患者较低的30天死亡风险相关。这种关联在脓毒症更严重的患者中几乎相同。脓毒症患者死亡的主要驱动因素仍是一个未解的问题[51]。我们的研究发现,自身免疫性疾病在脓毒症发病前诱导的脓毒症相关细胞因子(特别是IL-12和INF-γ)失调与较低的30天死亡风险相关。这些结果为旨在增强IL-12、INF-γ和其他促炎细胞因子产生的疗法在脓毒症治疗中的潜在获益提供了进一步支持[32]。利用其他医疗中心数据的进一步研究将为这些发现和潜在因果机制提供进一步验证和见解。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表S1. 纳入研究自身免疫定义的失调细胞因子和特定自身免疫性疾病。(DOCX 16 kb)
表S2. 本研究纳入的生物制剂和传统DMARD药物。(DOCX 13 kb)
表S3. 个体合并症对自身免疫性疾病-30天死亡率关联影响的分析。(DOCX 15 kb)
表S4. 调整潜在混杂因素和SOFA评分对自身免疫性疾病-30天死亡率关联的影响。(DOCX 15 kb)
表S5. 五种最常报告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生存分析。(DOCX 13 kb)
表S6. 每种自身免疫性疾病与30天死亡率之间的关联。(DOCX 14 kb)
表S7. 探索其他免疫功能受损患者中诊断偏倚潜在效应的敏感性分析。(DOCX 12 kb)
参考来源
- Sheth M, Benedum CM, Celi LA, et al. The association between autoimmune disease and 30-day mortality among sepsis ICU patients: a cohort study. Crit Care. 2019. PMID: 30885252. doi:10.1186/s13054-019-2357-1
- 全文:PMC642387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42387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