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患者积极容量管理的弊端——「积极」可能导致「过量」
本文综述了ICU中积极容量管理的风险。EGDT与常规治疗相比未显著降低脓毒症死亡率,且EGDT组近50%患者CVP超过目标值。限制性液体管理可减少液体正平衡并降低死亡率(24.7% vs 33.2%)。保守策略在急性肺损伤患者中改善氧合指数、肺损伤评分、无呼吸机天数和ICU住院时间。然而,如何确定复苏阶段完成、何时启动限制性输液仍不确定。
要点
- EGDT与常规治疗相比未显著降低脓毒症死亡率,EGDT组近50%患者CVP超过目标值(>8-12 mmHg),提示CVP可能不能充分反映血流动力学变化。
- 限制性液体管理策略使ICU第1周累积液体平衡较对照组少5.6 L,并与较低死亡率相关(24.7% vs 33.2%)。
- 急性肺损伤患者保守液体策略组第1周累积液体平衡显著低于非限制性输液组,氧合指数、肺损伤评分、无呼吸机天数和ICU住院时间改善,且不增加休克或肾脏替代治疗需求。
- 急性肾损伤患者液体过负荷(体重较基线增加>10%)与60天内死亡率显著升高相关。
- 限制性方案前患者已接受至少30 ml/kg晶体液,提示限制性输液应在充分复苏后稳定期启动。
适用人群与场景
- ICU危重症患者,包括脓毒症、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肺损伤、急性肾损伤等
- 限制性液体管理研究纳入成人脓毒症休克患者
- 急性肺损伤研究纳入1000例患者
- 急性肾损伤研究纳入618例成人,伴或不伴透析需求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液体过负荷定义为体重较基线增加>10%
- EGDT目标CVP >8-12 mmHg
- 限制性策略试图获得中性或负累积液体平衡
- 非限制性策略不试图获得负液体平衡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脓毒症治疗中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Guideline推荐液体复苏方案包括CVP监测的EGDT
- 限制性方案前至少给予30 ml/kg晶体液
- 急性期充分控制性积极容量管理后,在稳定期(稳定阶段和降阶梯阶段)限制输液
- 限制性液体管理策略在ICU第3天后启动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CVP可能不能充分反映血流动力学变化,可能导致积极容量管理后过度输液
- 液体过负荷可影响几乎全部终末器官功能:中枢神经、呼吸、心血管、肝脏、肾脏、胃肠、腹壁和内分泌系统
- 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高动力治疗组并发症更多,包括充血性心力衰竭合并心律失常和肺水肿,费用更高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三项试验比较EGDT与常规治疗(液体输入少于EGDT),EGDT未显著降低死亡率;常规治疗组无CVP监测,第一个6小时液体量少于EGDT组(2279 vs 2805 ml);EGDT组近50%患者CVP超过目标值(>8-12 mmHg)。
- 成人脓毒症休克研究:限制性液体方案成功减少第5天和ICU期间液体量,无缺血事件、急性肾损伤事件或90天内死亡等不良事件。
- 系统评价纳入19902例危重症患者:限制性策略组ICU第1周累积液体正平衡较对照组少5.6 L,死亡率低于非限制性策略组(24.7% vs 33.2%)。
- 蛛网膜下腔出血RCT(32例):高动力治疗组并发症更多(充血性心力衰竭合并心律失常和肺水肿),费用更高;回顾性研究显示液体正平衡与血管痉挛风险和住院时间延长相关。
- 前瞻性队列研究(1770例):新发房颤患者净正累积液体平衡显著大于无房颤患者;ICU任何房颤与死亡率增加和病程延长相关。
- 急性肺损伤随机研究(1000例):保守策略组第1周累积液体平衡显著低于非限制性输液组,氧合指数、肺损伤评分、无呼吸机天数和ICU住院时间改善,不增加休克或肾脏替代治疗需求。
- 急性肾损伤研究(618例):液体过负荷(体重较基线增加>10%)患者60天内死亡率显著更高。
- Meta分析(11项研究):仅1项研究定义了容量复苏终点。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综述文章,汇总多项研究证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ICU中应控制积极容量管理以避免容量过负荷相关并发症
- 稳定期应尽早启动限制性输液以减少容量过负荷风险
- 如何确定容量复苏阶段结束及何时启动限制性输液策略仍不确定,需标准化确定复苏终点并建立监测手段早期识别因限制输液导致的器官灌注下降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 Guideline (SSC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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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在重症监护病房(ICU)环境中,积极扩容对于维持危重患者的器官灌注是必要的。然而,容量超负荷与并发症和不良临床结局相关已成为共识。本文中,我们评估与积极扩容相关的风险,这种扩容可能导致容量超负荷。
正文
早期目标导向治疗(EGDT)下的积极扩容
在脓毒症治疗管理中,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SSCG)推荐采用中心静脉压(CVP)监测的液体复苏方案,即早期目标导向治疗(EGDT)。EGDT的目标之一是防止积极扩容引起的微循环衰竭、组织缺氧和器官功能障碍[1]。然而,最近三项试验比较了EGDT与常规实践中液体输注量少于EGDT的“常规治疗”对脓毒症管理效果的影响,结论是EGDT与常规治疗相比并未显著降低死亡率[2–4]。值得注意的是,不监测CVP的常规治疗方案在最初6小时内给予的液体量少于包含CVP监测的EGDT(2279 vs 2805 ml)[3]。此外,EGDT组中近50%的患者CVP超过了既定目标(> 8至12 mmHg)[3]。EGDT与常规治疗相比未能显示出有用性的原因之一可能是CVP可能无法充分反映血流动力学变化,并可能在积极扩容后导致过度液体输注[5–7]。
限制性液体管理的有效性
容量超负荷导致脓毒症患者不良结局[8]。一项针对成人脓毒性休克患者的研究报告,限制性液体方案成功减少了第5天和ICU住院期间的液体量,且无不良事件,如缺血事件、急性肾损伤事件或入院90天内死亡[9]。一项系统综述纳入19,902例危重患者,比较了试图获得中性或负累积液体平衡的限制性策略与ICU第3天后不试图获得负液体平衡的非限制性策略。该综述显示,限制性液体管理策略在ICU住院1周后累积液体正平衡比对照组少5.6 L,并与接受非限制性液体管理策略的患者相比死亡率更低相关(24.7% vs 33.2%)[10]。
此外,多项研究还证明了中性或负累积液体平衡在特定患者群体(排除脓毒症患者)中的有效性。
中枢神经系统
一项纳入32例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的随机对照研究(RCT)报告,高动力治疗组出现更多并发症,包括充血性心力衰竭合并心律失常和肺水肿,且费用更高[11]。在一项蛛网膜下腔出血患者的回顾性研究中,液体正平衡与血管痉挛风险增加和住院时间延长相关[12]。
心血管系统
在一项纳入1770例危重症患者的前瞻性队列研究中,与新发心房颤动(AF)患者相比,无AF患者的净阳性累积液体平衡显著更高。ICU内任何AF均与死亡率增加和病程延长相关[13]。
呼吸系统
一项纳入1000例急性肺损伤患者的随机研究报告称,限制液体量被发现有成效。与不限量输液策略组相比,保守策略(限制液体量)组在最初7天内的累积液体平衡显著降低。与不限量策略组相比,保守策略组改善了氧合指数、肺损伤评分、无呼吸机天数以及ICU住院时间,且未增加休克或需要肾脏替代治疗等不良事件[14]。
肾脏系统
在618例伴有或不伴有透析需求的急性肾损伤成人患者中,液体过负荷定义为体重较基线增加超过10%,这些患者在60天内的死亡率显著更高[15]。正如Malbrain等人所报告的,液体过负荷的病理生理不良影响几乎可累及所有终末器官功能,包括中枢神经系统、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肝脏、肾脏、胃肠系统、腹壁和内分泌系统[10]。
容量复苏的有效性
另一方面,血管通透性增加继发的低血容量状态和器官灌注减少需要充分的液体输注。这是危重症患者管理中的基本要素,尤其是在急性期。因此,Hjortrup等人报告的采用限制性方案的患者的患者在随机化前至少接受了30 ml/kg的晶体液[9]。静脉液体管理的四个阶段作为一种概念模型此前已有讨论[16]。近期推荐的限制性输注方案是,在急性期通过受控的积极容量管理进行充分输注后,在稳定期(“稳定阶段”和“降阶梯阶段”)限制输注,即临床实践中所称的“常规治疗”。
启动限制性策略的困难
何时启动限制性输注仍是问题。理论上,如果在复苏阶段完成后立即启动限制液体量,可能避免不必要的容量输注。有少数金标准方法可用于确定复苏阶段何时完成。一项纳入11项研究的荟萃分析报告了保守液体策略在成人和儿童危重症复苏后阶段的疗效和安全性[17]。在该荟萃分析中,仅有一项研究定义了容量复苏的终点[18]。为避免依赖每位重症监护医师基于经验的判断,有必要标准化并确定复苏输注的终点,以及建立监测手段以早期识别因限制输注导致的器官灌注减少。
结论
总之,应控制积极的容量管理,以避免容量超负荷相关并发症。应在稳定阶段及时启动容量限制,以减少容量超负荷的可能性。然而,临床医生如何决定容量复苏阶段的结束仍不确定。临床医生何时应启动限制输液策略也仍存在争议。
参考来源
- Morisawa K, Fujitani S, Taira Y, et al. The downside of aggressive volume administration in critically ill patients-"aggressive" may lead to "excessive". J Intensive Care. 2019. PMID: 30761214. doi:10.1186/s40560-019-0360-x
- 全文:PMC635981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35981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