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成人静脉晶体液氯含量影响的荟萃分析及试验序贯分析
该荟萃分析纳入8项随机试验共19301例重症成人患者,比较平衡晶体液与0.9%盐水。主要终点住院死亡率无显著差异(RR 0.92,95%CI 0.85-1.00,p=0.06)。平衡晶体液组无肾替代治疗天数、无机械通气天数和无血管活性药天数更长,血清氯和钠升高风险及碱缺失下降风险更低。亚组分析显示脓毒症患者(RR 0.86,95%CI 0.75-0.98)和非创伤性脑损伤患者(RR 0.90,95%CI 0.82-0.99)住院死亡率降低,但试验序贯分析提示样本量仍不足。
要点
- 重症成人中,平衡晶体液与0.9%盐水住院死亡率无显著差异(RR 0.92,95%CI 0.85-1.00,p=0.06)。
- 平衡晶体液组无肾替代治疗天数更长(SMD 0.09,95%CI 0.06-0.12),无机械通气天数更长(SMD 0.08,95%CI 0.05-0.11),无血管活性药天数更长(SMD 0.04,95%CI 0.00-0.07)。
- 平衡晶体液减少血清氯升高(SMD -1.23,95%CI -1.59至-0.87)和钠升高(SMD -1.28,95%CI -1.65至-0.92)风险,并减少碱缺失下降(SMD -0.58,95%CI -0.98至-0.18)。
- 脓毒症亚组中平衡晶体液与住院死亡率降低相关(RR 0.86,95%CI 0.75-0.98,p=0.02),但试验序贯分析提示样本量不足。
- 非创伤性脑损伤亚组中平衡晶体液与住院死亡率降低相关(RR 0.90,95%CI 0.82-0.99,p=0.02),而创伤性脑损伤亚组无显著差异(RR 1.11,95%CI 0.86-1.43)。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ICU内急危重症成人患者或围手术期转入ICU的外科成人患者。
- 排除标准:晶体液与胶体液比较、高渗盐水与平衡液比较、不同胶体成分溶液比较的试验;接受肾移植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急性肾损伤分期采用KDIGO标准,次要终点包括新发2期或以上AKI。
- MAKE30定义:ICU入住后30天内发生住院死亡、新发肾替代治疗或血清肌酐较入院至出院升高200%中的任意一项。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随机试验的荟萃分析及试验序贯分析,纳入8项试验共19301例患者(摘要写19301例,结果部分写19326例纳入、19301例报告结局并分析)。
- 干预与对照:平衡晶体液(氯离子浓度≤111 mmol/L,包括Plasma-Lyte 148、乳酸林格液或醋酸林格液)静脉输注用于复苏或维持,对照为0.9%盐水。
- 主要终点住院死亡率:平衡晶体液组10.1%(986/9744) vs 0.9%盐水组10.9%(1045/9557),RR 0.92(95%CI 0.85-1.00,p=0.06),无显著异质性(p=0.88,I²=0%)。
- 30天和60天死亡率两组无显著差异。
- 肾脏终点:新发2期或以上AKI(3项研究,I²=0,p=0.11)和新发肾替代治疗(5项研究,I²=0%,p=0.24)无显著差异;无肾替代治疗天数平衡晶体液组更长(SMD 0.09,95%CI 0.06-0.12,p<0.001)。
- 血清电解质:平衡晶体液组血清氯升高(SMD -1.23,95%CI -1.59至-0.87,p<0.001)和钠升高(SMD -1.28,95%CI -1.65至-0.92,p<0.001)风险更低;0.9%盐水组碱缺失下降更显著(SMD -0.58,95%CI -0.98至-0.18,p=0.004);pH值和碳酸氢盐变化无显著差异。
- 器官功能:机械通气使用无显著差异;平衡晶体液组无机械通气天数更长(SMD 0.08,95%CI 0.05-0.11,p<0.001),无血管活性药天数更长(SMD 0.04,95%CI 0.00-0.07,p=0.02)。
- 亚组:脓毒症患者住院死亡率平衡晶体液组24.8%(300/1208) vs 0.9%盐水组29.0%(351/1212),RR 0.86(95%CI 0.75-0.98,p=0.02);非脓毒症患者无显著差异(RR 0.96,95%CI 0.86-1.07,p=0.48);交互作用p=0.18。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随机试验的荟萃分析及试验序贯分析。
- GRADE分级:住院死亡率证据质量低,肾脏结局证据质量低或极低。
- 偏倚风险:4项研究低偏倚风险,3项研究高偏倚风险(实施偏倚或失访偏倚),1项研究偏倚风险不明确。
- 局限:证据有限,纳入试验存在实施偏倚和失访偏倚,降低证据质量;尽管统计学异质性低,但随访时间和液体暴露量不同带来的潜在异质性不可忽视;试验序贯分析未得出确切结论;SMART和SPLIT两项大型试验占超过98%患者,其潜在偏倚不可忽视;液体暴露量亚组按中位数和均值预设,未考虑范围和方差;各研究晶体液量从不足2 L到超过10 L不等,随访时间不同,每日液体摄入数据不可比,限制了对混杂影响的进一步分析;血清电解质变化按可记录均值和标准差用已发表转换公式估算,缺乏基线值无法进一步讨论。
- 作者结论:现有证据不足以对死亡率得出确切结论,平衡晶体液有轻微生存获益趋势;亚组分析提示脓毒症和非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住院死亡率降低;需要大规模严谨随机试验在高危患者中提供可靠证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在脓毒症和非创伤性脑损伤重症患者中,平衡晶体液与住院死亡率降低相关,可为其液体选择提供参考。
- 作者指出,临床管理液体复苏时需注意脓毒症患者的风险。
- 作者指出,0.9%盐水因相对较高的渗透压可减少创伤性脑损伤患者的脑水肿和颅内高压并发症,而平衡晶体液因渗透压相对较低可能加重创伤性脑损伤患者病情。
- 作者认为,需要在高危患者中进行大规模严谨随机试验以提供指导晶体液选择的可靠证据。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16年脓毒症与脓毒性休克管理指南推荐晶体液作为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初始复苏及后续血管内容量替代的首选液体,但未对0.9%盐水与平衡盐溶液的选择给出推荐。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8 节 · 点击展开
背景
静脉晶体溶液在重症监护病房中常被使用,尤其是需要复苏的患者。2016年发表的脓毒症与脓毒性休克管理指南推荐,晶体溶液作为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初始复苏及后续血管内容量替代的首选液体[1]。使用大量非生理性成分的晶体溶液进行复苏可能导致电解质紊乱和高氯性代谢性酸中毒,进而可能导致严重的肾脏、心脏或肝脏疾病。晶体溶液的不同成分电解质与机体内部平衡相互作用[2]。
0.9%盐水溶液一直是最常使用的静脉液体。自19世纪首次通过在林格溶液中加入缓冲剂乳酸开发以来,平衡晶体溶液如(Plasma-Lyte 148、乳酸林格液或醋酸林格液)因其离子浓度相对符合生理而成为更可取的替代选择[3–5]。数据提示0.9%盐水可增加高氯性代谢性酸中毒及相关并发症的风险,如急性肾损伤:一项前后对照前瞻性试验显示,限制氯的静脉液体在预防重症患者急性肾损伤(AKI)和减少肾脏替代治疗(RRT)使用方面具有有益作用[6]。此外,与Plasma-Lyte 148相比,在健康成人中给予盐水已被证实会导致持续性高氯血症后肾血流速度和肾皮质组织灌注降低[7]。对于重症患者,在选择晶体液类型进行初始复苏和后续血管内容量维持时应更加谨慎。然而,2016年拯救脓毒症运动(SSC)指南无法就使用超生理氯化物含量的生理盐水与低氯化物含量的平衡盐溶液之间提供推荐意见,仅有来自观察性或回顾性研究的间接低质量证据[1, 8, 9]。
最近一项大型实用性试验提示,与使用0.9%盐水相比,在重症成人中给予平衡晶体溶液可降低30天内主要不良肾脏事件的发生率[10],而非死亡率或其他肾脏相关结局。静脉晶体溶液氯化物含量对重症患者的影响仍存在争议。因此,本项采用试验序贯分析(TSA)的荟萃分析旨在评估平衡晶体液与0.9%盐水对照对重症成人患者死亡率和肾脏结局的影响,以期在有统计学效度下检测患者结局中的微小差异,为临床实践提供提示。
方法
审批
本研究无需伦理批准,本荟萃分析的患者知情同意基于既往已发表的研究。本荟萃分析的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国际前瞻性系统评价注册库(CRD42018102661)。
检索策略与研究选择
我们在以下数据库中检索了截至2018年6月的随机试验:Medline、EMBASE、Cochrane(Central)数据库、Elsevier、Web of Science和ClinicalTrials.gov。检索策略的详细信息与Kawano-Dourado所做的荟萃分析一致[11],见附加文件1。无语言限制。
由两名评价者(MX和FL)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以确定是否应纳入研究。然后,根据纳入和排除标准审查全文。任何分歧均通过与第三名评价者讨论后就研究的纳入或排除达成共识来解决。
纳入和排除标准
我们纳入具有以下特征的试验:研究类型:随机对照试验和整群随机试验。
人群:ICU中急性患病的成年患者或围手术期转入ICU的外科成年患者。
干预:以接近生理氯浓度的平衡晶体液(离子浓度111 mmol/l或以下,包括Plasma-Lyte 148、乳酸或醋酸林格液)为特征,经静脉给予用于复苏或维持。
对照:0.9%盐水溶液作为对照组,其氯含量相对较高,用于液体复苏或维持。
结局:主要结局为院内死亡率。次要结局为肾脏结局,包括新发RRT使用、入组后根据肾脏疾病:改善全球结局(KDIGO)标准[12]发生的2期或以上AKI、无RRT天数及MAKE30发生率[10];血清内容物浓度变化,包括氯、钠、pH值、碳酸氢盐和碱剩余;机械通气(MV)使用、无MV天数和无血管加压药天数。
我们排除具有以下特征的试验:如果它们比较的是晶体液与胶体液、高渗盐水与平衡溶液,或不同胶体成分溶液之间的比较,以尽量减少混杂因素,并确保实验组与对照组之间的差异涉及溶液中的缓冲剂(通常为乳酸和/或醋酸)。
如果它们涉及接受肾移植的患者。
数据提取与合成
由两名研究者(MX和FL)独立提取所有可用数据,包括所选研究的特征、入组人群的详细信息、干预措施的详细信息(包括晶体液类型、容量和持续时间)以及预设主要结局的详细信息。两名研究者之间的分歧通过与第三名评价者(XZ)讨论后达成共识来解决。
质量评估
我们根据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系统(高、中、低和极低)[13],通过评估纳入研究的设计、质量、一致性、精确性、直接性和可能的发表偏倚来总结证据。
统计分析
数据由RevMan 5.3软件根据Cochrane手册进行。在RevMan 5.3中使用Mantel–Haenszel(M–H)卡方检验和I2检验评估统计异质性和不一致性[14]。在M–H卡方检验中,预先设定p值<0.10为统计学显著异质性,而I2指数用于评估荟萃分析中的异质性。Higgins及其同事提出,I2值为25%、50%和75%分别意味着低、中和高异质性[14]。同时使用固定模型和随机模型报告数据。二分类数据报告风险比(RR)及95%置信区间(CI),连续数据报告标准化均数差(SMD)及95% CI。根据Cochrane手册[15],通过RevMan 5.3软件(The Nordic Cochrane Centre, Rigshospitalet, Copenhagen, Denmark)建立漏斗图的视觉检查以评估发表偏倚。
进行了预定义的亚组分析,比较患者设置(ICU versus 围手术期转入ICU)、晶体液类型(乳酸林格液、Plasma-Lyte或两者混合)和液体量(平均或中位量高于 versus < 5 L)。为探究异质性的潜在来源,我们根据特定患者进行了事后分析。根据2018年Semler研究的基线肾功能类别[10],将患者分为脓毒症和非脓毒症、TBI和非TBI或亚人群:肾功能正常、AKI、慢性肾脏病(CKD)和入组前RRT。为更好地探讨大样本量的SMART和SPLIT试验对我们研究的影响,我们通过逐一剔除每项单一研究进行敏感性分析,并按样本量和偏倚风险水平进行额外的亚组分析。
附加分析
敏感性分析用于估计静脉液体氯化物含量对院内、30天和60天死亡率、发生2期或更高AKI、新使用RRT、无RRT天数等临床结局的影响。通过每次顺序剔除一项单一研究来进行,以通过STATA(Stata Corporation, College Station, TX, USA)识别单个研究的潜在影响。
为防止重复更新增加随机误差的风险,进行了双侧试验序贯分析(TSA;TSA软件版本0.9 Beta;Copenhagen Trial Unit, Copenhagen, Denmark),设定α = 0.05和β = 0.10(把握度90%),并基于纳入试验所提示的干预效应使用随机效应模型计算所需多样性校正信息量,旨在评估静脉晶体液氯化物含量对危重患者院内死亡率的影响[16–19]。
结果
随机试验特征摘要
流程图在图1中展示了研究筛选过程。总体而言,我们检索到2666篇文章,在根据“生理盐水”“平衡溶液”“随机对照试验”和“危重症”等词筛选标题和摘要后排除了2555篇。在获取103篇全文手稿后,最终有8项试验、共19326例患者纳入本荟萃分析。纳入的研究对象为危重症成年患者,并被随机分配接受低氯含量的缓冲晶体液或生理盐水。共有9744例受试者接受平衡溶液,其余受试者位于对照组。在所有纳入研究中,6项研究随访患者至出院[9, 20–24],其余研究随访患者60天[10, 25]。纳入的两项研究中有96例(0.5%)患者在术后转入ICU[20, 21],而大多数研究在ICU环境中进行[9, 10, 22–25]。纳入研究的主要特征见表1。
液体干预
共有19301例报告结局并接受分析的患者暴露于不同氯含量的晶体液,如表1所示。试验组中仅接受乳酸林格液作为平衡晶体液暴露的患者有48例[20–22],仅接受Plasma-Lyte 148的患者有1207例[9, 23, 24]。大多数研究,包括纳入的两项最大研究[10, 25],使用了乳酸林格液和Plasma-Lyte 148的混合低氯晶体液。在我们的荟萃分析中,仅有142例受试者(8.3%)接受的液体量中位数或均值约为5L或以上[20, 21, 23]。大多数患者(19105/19301)在随访期间接受的研究液体暴露量相对较低,为2–3L[9, 10, 24, 25]。一项研究未报告晶体液液体量[22]。
偏倚风险和GRADE分级
我们通过随机化方式、分配隐藏、盲法水平和失访情况评估了每项纳入试验(附加文件1:图S1)。四项研究[9, 20, 22, 24]被判定为偏倚风险低,其随机序列充分、分配隐藏且按分配组分析患者结局。三项试验因实施偏倚[10, 25]或失访偏倚[23]被判定为偏倚风险高。其余一项研究[21]的偏倚风险不明确。GRADE分级概况显示,本荟萃分析的证据对于院内死亡率为低质量,对于肾脏结局为低或极低质量,如附加文件1:图S2所示,提示可能需要进一步研究才能得出可靠结论。
对死亡率的影响
在纳入的研究中,19,301例患者报告了院内死亡率并被纳入主要分析,其中平衡晶体液组和0.9%盐水组的合并院内死亡率分别为10.1%(986/9744)和10.9%(1045/9557)。纳入研究的合并估计表明,与0.9%盐水相比,接受平衡晶体液溶液的患者有生存获益趋势,但差异无统计学意义,RR为0.92(95% CI,0.85–1.00;p = 0.06,图2)。所有院内死亡率分析之间无显著异质性(p = 0.88,I2 = 0%)(表2)。同时,平衡晶体液组与0.9%盐水组之间在30天和60天死亡率方面无显著差异(表2)。
在图3所示的TSA中,根据平衡晶体液组和0.9%盐水组的院内死亡率分别为10.2%和10.9%,以6.42%的相对风险降低计算出所需多样性调整信息量为80,946例患者[9, 10, 20–25]。累积Z曲线(蓝色)未能达到传统边界(p = 0.05)、试验序贯监测边界以及估计信息量边界(图3),表明证据不足以得出结论。
亚组分析显示,平衡晶体液对院内死亡率的影响与平衡晶体液类型、容量或患者环境无关(表3)。与0.9%盐水相比,在非脓毒症(5项试验,RR = 0.96;95% CI,0.86–1.07;p = 0.48,I2 = 0%,表3)或创伤性脑损伤(TBI)(2项试验,RR = 1.11;95% CI,0.86–1.43;p = 0.02,I2 = 0%,表3)亚人群中给予平衡晶体液未检测到显著差异。值得注意的是,在脓毒症和非创伤患者中观察到显著差异。
值得注意的是,亚组分析检测到,在脓毒症患者中,与0.9%盐水相比,平衡晶体液与院内死亡率降低相关(n = 2420;RR = 0.86;95% CI,0.75–0.98;p = 0.02,I2 = 0%,表3),而在非脓毒症患者中则不然(RR = 0.96;95% CI,0.86–1.07;p = 0.48,表3),尽管按是否合并脓毒症对试验进行分层时,并无实质性证据表明存在此类差异(交互作用p = 0.18,图4)。此外,根据平衡晶体液组(24.8%)和对照组(29%)的院内死亡率,以预期14.48%的相对风险降低进行TSA[9, 10, 20–22]。Z曲线越过了传统边界,但既未超过获益的试验序贯监测边界,也未超过所需信息量4686,提示该荟萃分析因目前样本不足而无法得出明确的阳性结果(图5)。
亚组分析显示,与0.9%生理盐水组相比,平衡晶体液给药与无创伤性脑损伤患者的院内死亡率较低相关(n = 16,794;RR = 0.90;95% CI,0.82–0.99;p = 0.02,表3),但在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中并非如此(n = 1420;RR = 1.11;95% CI,0.86–1.43;p = 0.43,表3)。尽管当试验按有无TBI分层时,我们未发现此类差异的实质性证据(交互作用p = 0.13,图6)。在TSA中,根据平衡晶体液组和0.9%生理盐水组无TBI患者院内死亡率分别为9.4%和10.5%,以10.48%的相对风险降低计算出所需信息量为31,123例患者[9, 10, 20–22]。Z曲线越过了传统界线,但既未达到获益的试验序贯监测界值,也未达到估计信息量界值(图7),表明样本量不足以达到可靠且结论性的累积证据。
对肾脏结局的影响
肾脏结局指标(接受新的肾脏替代治疗(RRT)、发生2期或以上急性肾损伤(AKI)以及无RRT天数)的荟萃分析结果总结于表2。在纳入的三项研究中,未检测到对发生2期或以上AKI有统计学显著影响(I2 = 0,p = 0.11)[9, 10, 25]。在纳入的五项试验中,共有531例患者在入组后接受了新的RRT,与0.9%盐水相比,接受平衡晶体液治疗的患者无明显效应(I2 = 0%,p = 0.24)。其中,三项研究(9, 10, 25)共423例患者提供了使用新RRT的详细指征,包括少尿、酸血症、血尿素氮超过70 mg/dL、血清肌酐超过3.39 mg/dL和器官水肿。数据显示,接受平衡晶体液与0.9%盐水溶液治疗的患者组间无差异(附加文件1:图S3)。然而,尽管新RRT使用无差异,但与对照组相比,接受平衡晶体液治疗的患者在更长无RRT天数方面具有显著优势(SMD 0.09,95% CI [0.06, 0.12],I2 = 0,p < 0.001,表2)。
Selmer在2016年和2018年的两项研究引入了MAKE30复合结局,其定义为以下任一情况的发生:院内死亡、使用新RRT或从入住ICU至入住ICU后30天出院时血清肌酐升高200% [10, 25]。在脓毒症患者亚组中,给予平衡晶体液似乎对降低MAKE30发生率具有保护作用(RR = 0.81,95% CI,0.66–1.01,p = 0.06,附加文件1:图S4a)。与对照组相比,发现给予平衡晶体液与入组前接受RRT的患者MAKE30发生率降低相关(RR = 0.73,95% CI,0.55–0.97,p = 0.03,附加文件1:图S4b),而按基线肾功能分层的亚组间无差异(交互作用p = 0.31)。
对血清含量的影响
三项研究[20, 21, 23]提供了晶体液给药前后生化值的数据(附加文件1:图S5)。对血清含量影响的分析显示,与0.9%盐水相比,平衡晶体液与血清氯化物升高(SMD − 1.23,95% CI [− 1.59, − 0.87],p < 0.001;I2 = 0%)和钠升高(SMD − 1.28,95% CI [− 1.65, − 0.92],p < 0.001;I2 = 0%)风险显著降低相关。与平衡晶体液输注相比,0.9%盐水的血清碱缺失显著下降(SMD − 0.58,95% CI [− 0.98, − 0.18],p = 0.004;I2 = 26%)。平衡晶体液组与0.9%盐水组之间血清pH值和碳酸氢盐浓度的变化无显著差异。
对器官功能的影响
平衡晶体液与0.9%盐水在机械通气(MV)使用方面无显著差异,但与对照组相比,平衡晶体液与显著更长的无呼吸机天数(SMD 0.08,95% CI [0.05, 0.11],p < 0.001;I2 = 0%)和无血管加压药天数(SMD 0.04,95% CI [0.00, 0.07],p = 0.02;I2 = 0%,附加文件1:图S6)相关。
讨论
与既往荟萃分析[11, 26]一致,现有随机对照试验未能证明在院内死亡率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并显示与0.9%盐水相比,在危重成人患者中给予平衡晶体液有院内生存获益的轻微趋势,但无统计学差异。然而,我们发现,尽管现有试验中样本量不足以得出稳健结论,但在脓毒症或非创伤性脑损伤(non-TBI)患者亚组中,分配至平衡晶体液而非0.9%盐水与死亡风险降低相关。此外,使用平衡晶体液与更长的无肾脏替代治疗(RRT)天数、无机械通气(MV)天数和无血管加压药天数相关,并与血清氯和钠浓度升高风险较低以及血清碱缺失下降风险较低相关。
已证明使用0.9%盐水存在高氯性代谢性酸中毒及相关并发症的风险[7],提示死亡风险增加。我们的荟萃分析显示,与0.9%盐水相比,平衡晶体液对危重成人患者的院内生存无统计学获益作用。这一中性结果可能由以下原因解释。首先,根据试验序贯分析(TSA)结果,未达到最佳样本量以得出可靠且结论性的累积证据。此外,应考虑临床异质性。正如2016年Semler研究所示,主要不良肾脏事件的发生与所接受的晶体液量之间存在“剂量依赖性”关系[25]。在随访期间,所选研究中相对较低的液体暴露量(4项试验的中位液量不超过5 L)[9, 10, 24, 25]可能低估了晶体液对预后的影响。第三,纳入我们荟萃分析的大多数患者死亡风险相对较低,平衡晶体液组和0.9%盐水组的死亡风险分别为10.1%(986/9744)和10.9%(1045/9557)。潜在危害可能在死亡和肾损伤高风险患者中显现。因此,对于急性肾损伤高风险或需要大量静脉液体的患者(如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患者),由于纳入此类患者的比例较小,晶体液给药的效果可能被低估。因此,我们按晶体液的量和类型、患者设置以及是否存在脓毒症、是否存在TBI和不同基线肾功能的具体患者进行了亚组分析。值得注意的是,平衡晶体液与盐水在降低院内死亡率方面的差异在脓毒症和非创伤性脑损伤患者中似乎更大。
对于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液体治疗仍是血流动力学复苏的基石[27, 28]。脓毒症患者可能比非脓毒症患者需要更大量的晶体液,并且疾病严重程度更高,肾损伤和死亡风险升高。在我们的研究中,在脓毒症亚人群中,平衡晶体液组和0.9%生理盐水组的计算死亡风险分别为24.8%(300/1208)和29.0%(351/1212),高于总体人群的10.1%(986/9744)和10.9%(1045/9557)。亚组分析显示,给予平衡晶体液可使脓毒症患者获益,死亡风险显著降低,这与2018年Selmer研究和2014年Rochwerg综述的部分内容一致[8, 10]。然而,在按晶体液输注量分层的亚组分析中无显著差异,这可能由接受较大容量5 L的组仅142例的相当小人群所带来的偏倚导致较大变异来解释。根据TSA,仍需要更多样本才能为脓毒症患者得出确定的阳性结果。这些发现提示,在液体复苏的临床管理中,有必要意识到脓毒症患者的风险。
亚组分析和TSA显示,累积证据趋向于无创伤性脑损伤(TBI)的患者会从使用平衡晶体液中获益。既往研究已认识到,0.9%生理盐水溶液具有相对较高的渗透压,可通过减少脑水肿和颅内高压并发症而使TBI患者获益[29–31]。使用平衡晶体液可能因相对较低的渗透压及脑水肿和颅内高压风险而加重TBI患者的病情[32],这在临床上具有重要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SPLIT[9]和SMART[10]两项大型研究包含了超过98%的患者。我们的荟萃分析在比较平衡晶体液与0.9%生理盐水对危重成人患者院内死亡率的影响方面,显示出与SPLIT(9)和SMART(10)研究相似的结果。无论是亚组分析中样本量的变化,还是敏感性分析中逐一剔除每项单一研究,均未对统计学结果产生影响。尽管大规模RCT的结果似乎具有说服力,证据水平仍有争议。如亚组分析所示,在高、低或不确定风险水平的研究之间结果并无差异,而2018年Semler研究尽管贡献了最大的样本量,却因实施偏倚被判定为低偏倚风险,从而降低了证据水平。
与治疗前后研究(其中平衡晶体液给药与急性肾损伤(AKI)发生率和肾脏替代治疗(RRT)使用率降低相关 [7])不一致的是,我们的荟萃分析显示,平衡晶体液组与0.9%盐水组在发生2期或更高阶段AKI及新增RRT使用方面无差异。我们的研究发现在两项入选试验 [10, 25] 中,使用平衡晶体液在统计学上具有更长的无RRT天数,尽管与0.9%盐水相比RRT使用发生率无统计学差异。此外,在按基线肾功能类别对患者进行分层后,我们发现平衡晶体液与既往RRT亚组 [10, 25] 中MAKE30发生率风险降低相关。因此,仍需进一步研究以对具有不同基线肾功能类别的异质性ICU人群的肾脏终点进行有意义的比较。
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平衡晶体液给药与血清氯和钠浓度升高较少及血清碱缺失下降较少相关,这与既往文献数据 [33] 一致。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研究中的数据展示了血清含量的变化,但未考虑高钠血症/低钠血症或高氯血症/低氯血症等前置条件,在这些情况下平衡晶体液的效果在不同试验之间可能存在差异。
我们的研究合并了若干优势。纳入了两项最大的随机对照试验(RCT)——SMART [10] 和SPLIT试验 [9],总样本量超过19,000。我们相信我们的研究是首批使用试验序贯分析(TSA)评估静脉晶体液氯化物含量对危重患者影响的荟萃分析之一。我们进行了最佳样本量估算以提供明确结论,而这是近期发表的Zayed综述 [26] 中未进行的。此外,我们预设的亚组考虑了临床异质性,亚组分析结果提供了在ICU脓毒症和非创伤性脑损伤(TBI)人群中use平衡晶体液获益的累积证据趋势。这些发现为脓毒症或非创伤性脑损伤患者的液体类型临床管理选择提供了重要且合理的建议。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证据有限,原因如下。如上所述,纳入试验存在不同程度的实施偏倚和失访偏倚风险,降低了证据质量。尽管M–H卡方检验和I2检验显示统计学上异质性和不一致性较低,但源于随访时间和液体暴露量不同的潜在异质性不可忽视。试验序贯分析(TSA)证实结果尚无确定结论。因此,更大样本量且设计更完善的研究将为结果增加更多把握度。最重要的是,我们根据GRADE系统得出结论,有限证据支持平衡晶体液具有统计学生存获益,这与既往文献一致。其次,尽管敏感性分析和亚组分析显示无统计学差异,但SMART和SPLIT两项大型试验纳入超过98%的患者,其潜在偏倚不可忽视,而非相对小样本量研究的偏倚。第三,尽管进行了亚组分析,纳入试验间仍存在异质性。液体暴露量亚组是根据中位数和均值预先设定的,未考虑范围和方差,这可能影响汇总数据时的结果。此外,对于本文所呈现的研究,晶体液量从不足2 L到超过10 L不等,随访时间各异,且每日液体摄入量数据不可比,限制了对某混杂因素对患者结局影响的进一步分析。我们根据已发表换算公式,使用可记录的平均值和标准差估算使用晶体液前后血清内容物的变化。如上所述,由于缺乏基线数据,无法进一步讨论平衡晶体液的效果。正在进行的实用性试验[34, 35]可能提供高质量证据,说明与0.9%盐水相比,低氯平衡晶体液是否能改善危重患者的重要临床结局。
结论
使用平衡晶体液可发现器官支持无支持天数更长、血清电解质水平和碱缺失波动更小。当前证据不足以就死亡率得出确定结论,但生存获益略有倾向于平衡晶体液的趋势。然而,我们的亚组分析提示,其使用与脓毒症和非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院内死亡率降低相关。需要在高风险患者中开展液体暴露量相对较大的大规模严谨随机试验,以提供可靠证据指导危重患者晶体液选择。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表S1。晶体液中氯化物含量对危重患者结局影响的敏感性分析。图S1。a 偏倚风险图。综述作者对每个偏倚风险条目的判断以百分比形式在所有纳入研究中呈现。b 每个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总结 红色(-)表示高偏倚风险;黄色(?)表示风险不明确;绿色(+)表示低偏倚风险。图S2。评估证据质量的GRADE概况。图S3。入组后新使用RRT指征的森林图。图S4。预定亚组中MAKE30的森林图。a 脓毒症和非脓毒症亚组。b 根据基线肾功能类别划分的亚组。MAKE30指30天内主要不良肾脏事件。图S5。危重患者血清内容物变化的森林图。图S6。器官支持的森林图。a 危重患者MV的使用。b 危重患者的无呼吸机天数。c 危重患者的无血管加压药天数。MV指机械通气。图S7。漏斗图。a 院内死亡率的漏斗图。b 30天死亡率的漏斗图。c 60天死亡率的漏斗图。d 危重患者发生2期或更高AKI的漏斗图。e 危重患者新使用RRT的漏斗图。f 危重患者无RRT天数的漏斗图。AKI指根据KDIGO标准定义的急性肾损伤;RRT指肾脏替代治疗。
参考来源
- Xue M, Zhang X, Liu F, et al. Effects of chloride content of intravenous crystalloid solutions in critically ill adult patients: a meta-analysis with trial sequential analysis of randomized trials. Ann Intensive Care. 2019. PMID: 30758680. doi:10.1186/s13613-019-0506-y
- 全文:PMC637449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37449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