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与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死亡率的相关性:队列研究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该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检索了MEDLINE、EMBASE和Cochrane CENTRAL数据库至2018年9月30日,纳入5项观察性队列研究共1282例脓毒症合并糖尿病的成人患者,比较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者与非使用者的死亡率。结果显示,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与显著较低的死亡率相关(OR 0.59,95%CI 0.43-0.79,P=0.001)。所有纳入研究均为回顾性队列研究,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评分≥7分,偏倚风险低。作者认为二甲双胍可能对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具有治疗潜力,但当前结论需更多高质量原始研究进一步支持。
要点
- 在脓毒症合并糖尿病的成人患者中,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者死亡率显著低于非使用者(OR 0.59,95%CI 0.43-0.79,P=0.001)。
- 该荟萃分析纳入5项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共1282例患者,所有研究NOS评分≥7分,偏倚风险低。
- 3项研究报告院内死亡率,2项研究报告28天死亡率;因研究数量少,未对次要结局进行荟萃分析。
- 敏感性分析逐一剔除单项研究后结果稳健可靠;Egger回归检验未发现显著发表偏倚(P=0.570)。
- 作者认为二甲双胍可能对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具有治疗潜力,但结论需更多高质量原始研究进一步支持。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脓毒症合并糖尿病的成人患者,使用二甲双胍;比较组为伴或不伴糖尿病的脓毒症患者;报告二甲双胍使用者与非使用者的死亡率;观察性研究,场景包括急诊科、病房或ICU;英文发表。
- 排除标准:缺乏结局数据或仅提供脓毒症合并其他疾病患者死亡率的研究;无法获取全文或为评论、综述的文章。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纳入5项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共1282例脓毒症合并糖尿病的成人患者。
- 干预与对照: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 vs 非使用二甲双胍。
- 主要终点:二甲双胍使用与显著较低的死亡率相关(OR 0.59,95%CI 0.43-0.79,P=0.001)。
- 3项研究报告院内死亡率,2项研究报告28天死亡率;因研究数量少,未对次要结局进行荟萃分析。
- 敏感性分析逐一剔除单项研究后结果稳健可靠;按年龄分层分析各亚组总体估计异质性不显著。
- Egger回归检验未发现显著发表偏倚(P=0.57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纳入5项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评估偏倚风险,所有研究评分≥7分,为低偏倚风险。
- 局限:仅4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原文此处写作4项,按上下文应为5项),结论可能需要更多原始研究确认。
- 局限: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的样本量小,结果可能不可靠。
- 局限:各研究纳入标准差异较大,可能混杂荟萃分析结果。
- 局限:研究的是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与死亡率的关系,尚不清楚住院期间对既往未使用二甲双胍的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是否有益,需进一步研究。
- 局限:尽管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可能使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获益,但在危重患者中启动和继续二甲双胍治疗的效果与安全性仍需进一步明确。
- 局限:未纳入随机对照试验。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与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成人患者较低的死亡率相关,二甲双胍可能对该人群具有治疗潜力。
- 作者指出,当前结论需更多高质量原始研究进一步支持;在危重患者中启动和继续二甲双胍治疗的效果与安全性仍需进一步明确。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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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脓毒症是由宿主对感染反应失调引起的危及生命的器官功能障碍[1]。由于脓毒症导致的高死亡率仍然是一个主要的医学问题[2, 3],探索其发生机制尤为重要。迄今为止,确切机制仍不清楚,但普遍认为先天免疫细胞释放炎症因子在脓毒症发病机制中起重要作用[4, 5]。有趣的是,近期研究表明炎症中的活跃分子反应需要密集的代谢支持,调节代谢途径可能成为限制炎症性疾病的新策略[6]。
二甲双胍是一种具有广泛而强效代谢调节活性的药物,常被用作治疗2型糖尿病的一线降糖药[7, 8]。除众所周知的降糖活性外,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二甲双胍在体外抑制促炎因子的表达,在体内改善炎症损伤[9–14]。二甲双胍药理作用的潜在机制仍不清楚。有研究提示二甲双胍抑制线粒体呼吸复合物的活性,从而减少ATP的生成并激活腺苷5′-单磷酸(AMP)活化蛋白激酶(AMPK)[15]。此外,多项研究表明药物或小分子化合物激活AMPK可保护动物免受实验性脓毒症[16–18],表明AMPK在脓毒症发病机制中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此外,AMPK被认为是介导二甲双胍作用的主要靶点。
鉴于二甲双胍激活AMPK的证据,二甲双胍是脓毒症的潜在治疗方法。近年来,一些研究[19, 20]提示在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中,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者乳酸水平较高但死亡率低于未使用二甲双胍者。Geen等[21]报道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者与未使用者之间乳酸水平相似,但二甲双胍使用者的死亡率仍显著低于未使用者。然而,一些研究[22, 23]显示在合并糖尿病的脓毒症患者中,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与未使用相比对死亡率无显著影响。因此,有必要整合现有信息以评估二甲双胍是否有利于改善合并糖尿病脓毒症患者的结局。
方法
检索策略
方法遵循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的荟萃分析指南[24],研究流程见图1。我们检索了MEDLINE、EMBASE和Cochrane CENTRAL数据库,纳入从数据库建库至2018年9月30日发表的英文文章。采用MeSH/Emtree与标题/摘要关键词相结合的方式。检索词为“metformin”、“sepsis”、“severe sepsis”、“septic shock”、“mortality”和“death”。
纳入标准
若研究符合以下条件,则被认为适合纳入本荟萃分析:(1)纳入使用二甲双胍的合并糖尿病的脓毒症患者;(2)对照臂为伴或不伴糖尿病的脓毒症患者;(3)测量了二甲双胍使用者与非二甲双胍使用者的死亡率;(4)所有患者均为成人;(5)为来自各种环境(急诊科、医院病房或ICU)的观察性研究;(6)以英文撰写。若研究缺乏结局数据或仅提供脓毒症合并其他疾病患者的死亡率,则予以排除。若无法获取全文,或文章为评论或综述,则予以排除。
研究选择与数据提取
由两名研究者根据上述纳入标准独立从每项研究中提取所有可用数据,任何分歧均通过与第三名研究者讨论解决。从每项研究中收集以下数据:第一作者姓名、发表年份、研究开展国家、研究设计、患者数量、性别、平均年龄、主要结局、随访情况,以及主要结局的未调整和调整比值比(ORs)及95% CIs。
偏倚风险评估
采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NOS)对队列研究 [25] 中所有纳入研究的每个结局进行偏倚风险评估。根据队列选择(最高4分)、队列设计与分析的可比性(最高2分)以及结局测量的充分性(最高3分),最多授予9分;7至9分被视为高质量 [25]。
统计分析
感兴趣的结局是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与未使用二甲双胍的脓毒症患者的死亡率。本荟萃分析使用各结局的合并效应。为探究研究间的异质性,我们使用固定效应模型计算各结局的比值比(ORs)和95% CIs。采用I2和P值评估异质性,由异质性而非抽样误差所致的变异百分比 (13, 14) 在I2等于51–74%时被视为中度,在I2大于或等于75%时被视为高度。采用Begg漏斗图 [26] 和Egger线性回归 [27] 评估潜在发表偏倚。对漏斗图进行视觉评估以判断不对称性。对于Egger检验,P < 0.1 表示研究样本量显著偏小。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STATA 14.0(美国德克萨斯州 College Station 77845,序列号:401406267051)进行。
结果
研究选择
我们最初识别出578条记录,去除重复后剩余56篇文章。经标题和摘要初步筛选后,识别出29项队列研究,这些研究似乎涉及可能与研究主要问题相关的议题。然而,在研究选择过程之后,最终仅有5篇文章 [19–23] 纳入本荟萃分析,共纳入1282例患者(图1)。
研究特征
所有纳入的文章均为观察性队列研究,报告了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的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19–23]。三项研究[19, 20, 23]将院内死亡率作为主要结局报告,其余两项研究[21, 22]将28天死亡率作为主要结局报告。随后,我们提取了主要结局数据的未校正和校正OR值及95% CI。如有缺失,则根据研究中提供的原始数据进行计算。所分析研究的基线信息见表1。
二甲双胍对结局的影响
在五项纳入的队列研究(1282例患者)中,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者在脓毒症患者中的死亡率显著低于未使用者(OR,0.59;95% CI,0.43–0.79,P = 0.001)(图2)[19–23]。由于探讨二甲双胍与住院时间及其他结局关联的研究较少,未对次要结局进行荟萃分析。
敏感性分析
由于所有纳入研究均为偏倚风险较低的观察性队列研究(表1),未基于方法学标准进行敏感性分析。仅通过每次剔除一项单独研究来评估任一研究对合并OR值和95% CI的影响。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结果是稳健且可靠的(图3)。此外,基于按年龄分层的二甲双胍使用者分析,各亚组总体估计的异质性不显著。
发表偏倚评价
采用漏斗图(图4)和Egger回归不对称检验评价这五项评估糖尿病脓毒症患者使用二甲双胍后死亡率的研究的发表偏倚。未发现显著的发表偏倚(P = 0.570)。
讨论
本荟萃分析纳入1282例患者,证明在脓毒症患者中,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者的死亡率低于未使用者。这是首个描述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与糖尿病脓毒症成人患者死亡率之间关联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我们的发现表明二甲双胍可能对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具有治疗潜力。
二甲双胍与死亡率之间的有益关联已在选定的合并慢性心力衰竭和肝病的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中被描述过[28–31],一项针对丹麦17个ICU的回顾性研究[31]发现,二甲双胍使用者的30天死亡率低于非二甲双胍使用者,这与本荟萃分析所得结果相同。此外,许多实验研究[32–37]已报道,二甲双胍可改善脓毒症或内毒素血症所致多种器官损伤以及许多炎症性疾病。例如,Wu等[38]报道二甲双胍可减轻急性肺损伤,Liu等[13]表明二甲双胍可减轻急性心肌炎。然而,一些研究[39, 40]显示,二甲双胍不能降低反而会增加脓毒症动物的死亡率。遗憾的是,迄今为止,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与合并糖尿病的脓毒症患者死亡率之间的关联仍存在争议。一些研究[20, 22, 23]显示,在脓毒症患者中,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者与非使用者无显著差异,而Green等[21]和Doenyas-Bara等[19]的研究提示,在脓毒症患者中,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者的死亡率显著低于非使用者。因此,本荟萃分析提供证据支持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可能降低合并糖尿病的脓毒症患者的死亡率。
二甲双胍降低脓毒症患者死亡率的能力所依据的机制仍不清楚。二甲双胍可能提供更大量的乳酸,作为能量碳源,从而为缺血组织提供可用能量;这一假说与研究[41]的结果一致,该研究提示乳酸也是一种关键能源,如同葡萄糖、氨基酸和酮体。此外,Friesecke等[42]和Protti等[43]提示,与其他形式的乳酸酸中毒相比,使用二甲双胍所致的乳酸酸中毒与更低的死亡率相关,这可能解释为何在合并糖尿病的脓毒症患者中,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者的死亡率低于非使用者。此外,该机制还可能与二甲双胍的潜在保护作用有关,包括其抗内毒素、抗炎和血管活性特性[44–46]。另外,二甲双胍已被显示可降低动物模型中一氧化氮合酶的表达,这可改善血管舒张[47]。最重要的是,二甲双胍诱导AMPK激活,AMPK是一种关键细胞能量感受器酶,在细胞和机体水平维持能量稳态[48]。一旦被激活,AMPK调节细胞能量状态,开启ATP生成通路并关闭ATP消耗通路[49]。此外,一些研究[50, 51]显示,二甲双胍可能具有抗菌作用,这可能是其对脓毒症有益作用的主要机制。因此,细胞功能在应激条件下得到改善,从而导致心血管功能和缺氧改善。二甲双胍使用的这些潜在保护作用可能显著改善脓毒症患者的预后,但这一关联需要进一步研究。
Meta分析是一种用于对某一主题的多项研究进行全面统计分析的方法。当各研究结局之间的差异大于预期时,Meta分析的合并结果中即存在统计学异质性。纳入的四项队列研究具有高度异质性,反映了这些研究之间的差异。在本Meta分析中,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评估显示为低偏倚风险。因此,统计学异质性不被视为方法学异质性。异质性可能来源于多种原因,如样本量较小、初始乳酸水平不同以及使用其他降糖药物。
本Meta分析具有若干优势。在Doenyas-Bara等[19]的研究中,二甲双胍使用者在入院时糖尿病病情较非二甲双胍使用者更为严重,从而提供了额外的有力证据支持以下结局:二甲双胍使用者可能在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中具有较低的死亡率。其次,偏倚风险评估采用NOS,显示纳入研究间偏倚风险较低。第三,我们采用通用逆方差随机效应模型,并提取了校正OR值和95%CI,从而能够计算二甲双胍对死亡率影响的合并OR估计值。最后,敏感性分析的结果表明该结果是稳健且可靠的。
然而,本研究存在重要局限性。尽管我们尽最大努力对相关文献进行了全面检索,但仅四项研究符合我们的纳入标准,因此结论可能需要更多原始研究加以证实。其次,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的样本量较小,提示结果可能不可靠。尽管如此,我们的结论的稳健性得到了偏倚风险评估结果的支持。第三,本Meta分析的结局可能受到四项研究纳入标准差异相当大的混杂影响。第四,我们研究的是入院前使用二甲双胍与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死亡率之间的关系,因此尚不清楚二甲双胍在住院期间对既往未接受二甲双胍治疗的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是否有益;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第五,尽管脓毒症合并糖尿病患者可能从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中获益,但危重症患者中起始和继续二甲双胍治疗的效果与安全性仍有待进一步阐明。最后,本Meta分析未纳入随机对照试验,这是一个局限性,尽管所有纳入的回顾性队列研究均具有低偏倚风险。
结论
这是首个描述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与脓毒症成人糖尿病患者死亡率相关性的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结果表明,在脓毒症成人糖尿病患者中,入院前二甲双胍使用与较低的死亡率相关。然而,目前的结论需要更多高质量原始研究进一步支持。
参考来源
- Liang H, Ding X, Li L, et al. Association of preadmission metformin use and mortality in patients with sepsis and diabetes mellitus: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cohort studies. Crit Care. 2019. PMID: 30777119. doi:10.1186/s13054-019-2346-4
- 全文:PMC637994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37994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