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一氧化氮可能有助于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的成功复苏
本文报告一例29岁女性,因胎死宫内、产后出血、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及子宫切除后发生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在院际转运期间发生无脉性电活动(PEA)并转为心搏停止,持续高质量CPR并手动通气100%氧气,心脏骤停后不到5分钟即经手动装置启动吸入一氧化氮(iNO)20 ppm通气;1分钟后确认ROSC,3分钟后超声显示右心恢复正常、整体收缩力改善。患者经ICU治疗后完全康复,无认知后遗症。作者认为iNO可能是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的潜在救命工具,并推荐在此类复苏中关注高质量CPR、高氧合和快速降低肺血管阻力。
要点
- 对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作者推荐在复苏中关注高质量CPR、高氧合和快速降低肺血管阻力。
- 本例在心脏骤停后不到5分钟经手动装置启动iNO 20 ppm通气,1分钟后确认ROSC,3分钟后超声显示右心大小正常化及整体收缩力改善。
- 复苏前超声显示右心房和右心室显著扩大、左心充盈量低、整体收缩力差;iNO后左心房和左心室充盈改善、右心大小正常化。
- 作者认为iNO启动可能是本例实现ROSC的关键干预,且iNO可作为高级转运系统工具箱中的治疗选项。
- 多数医院无iNO治疗条件,但部分新生儿病房可能有iNO设备,紧急情况下可考虑利用此类设备。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患者,包括围心脏骤停状态。
- 本例为29岁女性,胎死宫内、产后出血、DIC、子宫切除后疑诊羊水栓塞(AFE)导致肺动脉高压。
- 场景为院际转运(从综合医院转运至大学医院),由奥斯陆大学医院空中救护部门的高级转运团队实施。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在心脏骤停(PEA转心搏停止)后立即开始高质量CPR,包括胸外按压和经气管插管手动通气100%氧气。
- 心脏骤停后不到5分钟,使用手动装置(InoVent GE Healthcare, Milwaukee, WI, USA)连接气管插管气囊,启动iNO通气,浓度20 ppm。
- iNO通气1分钟后,经有创血压监测和呼气末二氧化碳(ETCO2)升高确认ROSC。
- ROSC后3分钟复查超声,显示右心恢复正常、整体收缩力改善。
- 转运途中使用便携式iNO输送装置(InoVent GE Healthcare, Milwaukee, WI, USA)和LTV1200转运呼吸机(Carefusion, San Diego, CA, USA)持续iNO治疗,直升机转运40分钟。
- 作者推荐:在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中,关注高质量CPR、高氧合和快速降低肺血管阻力。
- 已确立的肺动脉高压治疗包括:改善氧合、碱化、过度通气(不伴过度充气)、确保无低血容量;西地那非、依前列醇和吸入硝酸甘油也曾被使用。
- ICU中持续静脉去甲肾上腺素(0.7 μg/kg/min)和肾上腺素(0.1 μg/kg/min)。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超声显示右心房和右心室显著扩大、左心充盈量低、整体收缩力差,提示围心脏骤停状态。
- 氧饱和度开始下降被视为肺血流减少的早期征象,应立即复查超声。
- 心脏骤停期间出现PEA并转为心搏停止,需立即高质量CPR。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病例报告:1例29岁女性,胎死宫内(超声估测孕35–36周),入院时Hb 5.4 g/dL、纤维蛋白原1.6 g/L、血小板79×10⁹/L,提示早期DIC。
- 引产后娩出2260 g死男婴,胎盘显示早剥和出血征象,随后子宫张力低下,予静脉和肌注缩宫素及直肠米索前列醇。
- 术中全麻(丙泊酚、芬太尼、琥珀胆碱)后收缩压降至30 mmHg时开始CPR;术中出现一次PEA(予肾上腺素和CPR)和一次室颤(予两次直流电复律和CPR)。
- 术中超声显示左心室部分空虚、右心室显著扩张。
- ICU中吸入氧浓度80%,经胸超声显示中度肺动脉高压(未详细估测压力值);转运团队到达时呼吸机参数Pmax 27 cmH₂O、PEEP 17 cmH₂O。
- 转运团队到达后超声显示右心室和右心房显著扩大、心脏整体收缩力差;氧饱和度下降后复查超声显示整体收缩力显著降低(围心脏骤停状态),FiO₂升至1.0。
- iNO启动后1分钟确认ROSC,3分钟后超声显示右心正常化、整体收缩力改善;直升机转运40分钟平稳。
- 患者经ICU治疗后完全康复,无认知后遗症。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病例报告。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对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患者,在高质量CPR、高氧合基础上早期启动iNO可能促成ROSC。
- 作者认为,iNO可考虑用于羊水栓塞导致的心脏骤停或围心脏骤停状态的复苏。
- 作者认为,iNO可作为高级转运系统工具箱中的治疗选项。
- 多数医院无iNO治疗条件,但部分新生儿病房可能有iNO设备,紧急情况下可考虑利用此类设备。
- 作者推荐在肺动脉高压相关心脏骤停中关注高质量CPR、高氧合和快速降低肺血管阻力。
- 奥斯陆大学医院空中救护部门已有启动iNO治疗并在转运阶段持续iNO治疗的成熟实践。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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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心脏骤停相关肺动脉高压是一种严重的疾病,大多数复苏医师对其并不陌生(且心存畏惧)。我们描述一例年轻患者因产后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出血及子宫切除术后发生与肺动脉高压相关的心脏骤停,在心肺复苏(CPR)期间成功启动吸入一氧化氮(iNO)治疗的病例。我们认为该病例具有重要意义,表明在转运环境中通过实施iNO治疗有可能逆转极端的心脏骤停状况。
背景
与肺动脉高压相关的心脏骤停是一种危险的临床状况。羊水栓塞综合征(AFE)被认为是在胎儿细胞进入母体循环后启动的,导致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1]。这引起肺血管收缩、肺动脉高压以及随后的右心衰竭[2]。此外,凝血功能障碍可能预先存在或继发出现[3]。已知肺动脉高压患者的复苏是困难的[4]。心脏骤停相关的缺氧和高碳酸性酸中毒只会使情况进一步恶化。打破这一循环以实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至关重要。
病例
一名29岁女性因宫内胎死就诊于一家综合医院,入院时超声估计孕龄为35–36周。患者已有四个较大的孩子。入院时患者意识清醒,心率(HR)为104次/分,血压为105/83 mmHg。患者有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的早期征象,血红蛋白为5.4 g/dL,纤维蛋白原为1.6 g/L,血小板为79 × 109/L。药物引产后,分娩一2260 g男婴,为死产。胎盘自然娩出,显示早剥和出血征象。此后排出大量凝血块。随后发现子宫张力低下。采取了手工和药物子宫收缩措施,给予静脉和肌内注射缩宫素及直肠米索前列醇。患者被送入手术室以进一步控制出血。与此同时,共给予三个单位浓缩红细胞和2000 ml醋酸林格液。在用丙泊酚、芬太尼和琥珀胆碱诱导全身麻醉后,有创测量的血压出现下降,当收缩压为30 mmHg时开始心肺复苏。心脏骤停仅持续很短时间,并按照高级复苏指南[6]采用常规措施治疗。最初尝试用甲基麦角新碱和卡前列素以及宫内球囊控制出血。由于止血失败,行全子宫切除术。手术期间,患者又发生一次无脉性电活动(PEA),用肾上腺素和心肺复苏治疗,并发生一次心室颤动,用两次直流电除颤和心肺复苏治疗。手术期间进行的超声显示左心室部分排空,右心室明显扩张。患者在接受总共十一个单位红细胞、五个单位血浆和两个单位血小板以及氨甲环酸和纤维蛋白原后,被送入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到达ICU时已插管、接受机械通气并镇静。大剂量静脉去甲肾上腺素(0.7微克/kg/min)联合肾上腺素(0.1微克/kg/min)从手术室持续至ICU。在ICU,患者连接至吸入氧浓度为80%的呼吸机。当地心内科医生进行了经胸超声心动图,显示中度肺动脉高压,但未提供详细的压力值估计。在这一阶段,鉴别诊断包括羊水栓塞(AFE)、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DIC或脓毒症。
为便于转运至大学医院,请求了奥斯陆大学医院空中救护部门的专业转运团队。由于恶劣天气条件,一个团队(飞行医师和转运护士)乘ICU救护车经公路派出,与此同时,一个由飞行医师、直升机紧急医疗服务(HEMS)机组成员和飞行员组成的团队乘直升机(EuroCopter 145)派出。后者携带了用于开始吸入一氧化氮(iNO)治疗的设备。当HEMS转运团队到达时,患者正在呼吸机上接受高压力通气(Pmax 27 cm H2O),呼气末正压(PEEP)为17 cm H2O。
基于急性右心室衰竭和肺动脉高压,计划在开始转运前引入一氧化氮。转运团队的医生在到达后不久进行了经胸超声检查[7]。超声检查显示右心室和右心房明显扩大,心脏整体收缩状态差。附加视频文件更详细地展示了这一点[见附加文件1]。超声检查后不久,氧饱和度开始下降。这被视为肺血流减少的早期征象,并进行了新的超声检查,显示整体收缩严重减低,如围心脏骤停状态所见。附加视频文件更详细地展示了这一点[见附加文件2]。FiO2增至1.0。不久后患者发生心脏骤停(PEA),有创血压下降。一分钟后,患者经PEA进入心搏停止。立即开始高质量心肺复苏,包括胸外按压和经气管插管以100%氧气进行手动通气。同时,快速组装了用于输送iNO的手动系统(InoVent GE Healthcare,Milwaukee,WI,USA),并在心脏骤停不到五分钟时经气管插管球囊开始iNO通气,剂量为20 ppm iNO。iNO通气一分钟后,有创血压监测和呼气末二氧化碳(ETCO2)升高证实ROSC。ROSC后三分钟,新的超声显示心脏右侧正常化,整体收缩力改善。附加视频文件更详细地展示了这一点[见附加文件3]。随后患者在接受持续iNO治疗的情况下转运,途中使用便携式iNO输送装置(InoVent GE Healthcare,Milwaukee,WI,USA)和LTV1200转运呼吸机(Carefusion,San Diego,CA,USA)送往大学医院。尽管患者处于不稳定状态,直升机转运40分钟过程顺利。
附加文件1:心脏骤停前超声。胸骨旁长轴超声显示右心房和右心室明显扩大。同时可见左心房和左心室充盈量减低,以及代偿性心动过速。(MP4 6635 kb)
附加文件2:围心脏骤停超声。胸骨旁长轴超声显示心脏骤停前状态,充盈量严重减低、整体收缩力减低并伴心动过缓。心脏右侧 chambers 明显扩大。(MP4 9075 kb)
附加文件3:开始吸入一氧化氮后自主循环恢复后超声。胸骨旁长轴超声显示左心房和心室充盈改善,整体收缩力良好。先前扩大的心脏右侧大小已正常化。(MP4 6341 kb)
经过ICU治疗后,患者实现了完全的身体和神经功能恢复,无认知后遗症。
讨论
我们未能找到描述在偏远医院于DIC和AFE患者心脏骤停复苏期间开始iNO作为选择性肺血管扩张剂的出版物。我们的病例描述了其成功开始和使用。我们发现了另一例院内心脏骤停期间开始iNO的病例[8]。
对病情恶化的肺动脉高压患者进行复苏,随后其进入心搏骤停,是一项挑战[9]。
肺动脉高压的既定治疗方法如下:改善氧合、碱化、过度通气(不伴过度充气)以及确认不存在低血容量[10]。这些都是几乎任何重症监护病房(ICU)都能实施的治疗。此外,西地那非、依前列醇和吸入性硝酸甘油也已被使用[11]。然而,对肺循环具有选择性作用的最强效血管扩张剂之一是吸入一氧化氮(iNO)[12]。
心搏骤停治疗流程众所周知,并在大多数医院得到良好实施。如果肺动脉高压是心搏骤停的潜在背景,按常规流程治疗成功的可能性较低。应处理可逆病因,通常称为“4H和4T”[6]。然而,在我们所描述的情形中,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实现似乎取决于肺血流重建(降低阻力)和减轻右心室功能负担。
奥斯陆大学医院空中救护部门的做法是派遣 Retrieval medicine 和院前急救领域的顾问医师(高级顾问麻醉医师,在挪威是兼具重症监护和危急急诊医学的综合专科)到患者身边。在本例中,这是一次紧急的院际二次转运。由于掌握了患者的背景信息和病史,携带了能够输送 iNO 的便携式医疗技术设备到患者身边。对此类极端生理状态的理解是开展此类转运的重要条件。此类转运“不仅仅是转运”,而是“把大学医院带到患者身边”。奥斯陆大学医院空中救护部门在启动 iNO 治疗以及在转运阶段持续提供 iNO 治疗方面已有成熟实践[13]。
启动 iNO 治疗此前已被描述用于治疗肺栓塞、肺动脉高压和羊水栓塞(AFE)[8, 14]。在本例中,能够快速实施并评估经胸超声既确认了诊断,也确认了对 iNO 治疗的反应。
在许多医院,ICU 可使用 iNO 治疗。在许多新生儿病房,也可能可以获得 iNO 治疗。在紧急危急情况下,“跳出框框思考”并利用此类医疗设备可能挽救生命。
我们认为,启动 iNO 治疗是使 ROSC 得以实现的干预措施。治疗前后的超声显示生理状况改善,尤其是心脏右侧。其他 AFE 病例已使用体外膜氧合治疗[15, 16]。根据我们的经验,在转运情形中这是更耗费时间和资源的操作。
大多数医院没有这种治疗选择,尽管一些新生儿病房可能有条件配备。这是一种在羊水栓塞(AFE)导致心搏骤停或围骤停期复苏时应考虑的 tool。在本病例中,拥有技术高超且发展完善的医生主导转运系统似乎是促成该病例成功结局的一个因素。对转运医生而言,本病例说明了院内相关职责以及持续积累的高级重症医学经验的重要性。
因此我们建议,在肺动脉高压相关的心搏骤停中,应重点关注高质量心肺复苏(CPR)、高氧合以及快速降低肺血管阻力。
结论
本病例表明,吸入一氧化氮(iNO)是肺动脉高压相关心搏骤停患者复苏的一种潜在救命工具,而对这些患者而言,大多数其他复苏策略往往无效。
在本病例中,弥散性血管内凝血(DIC)、出血和子宫切除术的组合可能导致了伴肺动脉高压的羊水栓塞(AFE)[1]。高质量复苏和早期启用 iNO 可能是该患者获得成功结局的原因。在由具有长期 ICU 经验的高年资医生值守的高级转运系统中具备这种可能性,似乎对某些患者类别有用。因此我们认为,iNO 是一种可以纳入高级转运系统工具箱的治疗方法。
参考来源
- Bredmose PP, Buskop C, Lømo AB, et al. Inhaled nitric oxide might be a contributing tool for successful resuscitation of cardiac arrest related to pulmonary hypertension.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19. PMID: 30795771. doi:10.1186/s13049-019-0602-x
- 全文:PMC638748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38748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