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流量二氧化碳清除联合肾脏替代治疗有效降低高碳酸血症患者的通气需求:一项先导研究
这项多中心观察性先导研究纳入20例机械通气合并高碳酸血症酸中毒(pH<7.30且PaCO2≥55 mmHg、平台压≥25 cmH2O)且有肾脏替代治疗指征的危重症患者,使用整合0.32 m2膜肺的Prismalung联合CRRT系统。ECCO2R平均清除率43.4±14.1 ml/min,PaCO2从68.3±11.8降至61.8±11.5 mmHg,pH从7.18±0.09升至7.22±0.08;调整通气后潮气量从6.2±0.9降至5.4±1.1 ml/kg PBW,平台压从30.6±4.6降至27.7±4.1 cmH2O,驱动压从18.3±4.3降至15.6±3.9 cmH2O。作者认为该联合系统可行且安全,但部分体外CO2清除仍属实验性。
要点
- 适用人群:机械通气(ARDS Network标准)预计≥24 h、pH<7.30且PaCO2≥55 mmHg、平台压≥25 cmH2O、有肾脏替代指征的高碳酸血症合并肾衰竭危重症患者。
- ECCO2R平均清除率43.4±14.1 ml/min(最大75.0 ml/min),使PaCO2从68.3±11.8降至61.8±11.5 mmHg、pH从7.18±0.09升至7.22±0.08(p<0.05)。
- 调整通气后潮气量从6.2±0.9降至5.4±1.1 ml/kg PBW、平台压从30.6±4.6降至27.7±4.1 cmH2O、驱动压从18.3±4.3降至15.6±3.9 cmH2O(均p<0.05)。
- 20例中16例(80%)完成72 h研究期,5套系统因凝血丢失(3套更换后继续),未报告操作相关出血或其他相关不良事件。
- 作者认为该系统可行且安全,但因膜肺较小、低流量设置下PaCO2降幅约10%,不能完全纠正呼吸性酸中毒;部分体外CO2清除仍应视为实验性。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1)按ARDS Network标准机械通气且预计持续时间至少24 h;(2)在高平台压至少25 cmH2O条件下存在高碳酸血症酸中毒,pH低于7.30且PaCO2至少55 mmHg;(3)有肾脏替代治疗指征。
- 研究纳入26例危重症患者,因纳入标准应用错误和基线测量不一致,最终分析20例;所有患者均接受压力控制机械通气、阿片类为基础的分析镇静和血管活性药物支持。
- 肾脏替代治疗主要指征为脓毒症(9/20)和已确诊的慢性肾衰竭(6/20),其他指征包括休克和急性心肾综合征;1例为外科患者,其余19/20为内科患者。
- 研究纳入的均为已存在严重高碳酸血症的患者,原文指出其数据不能说明该系统在血糖正常或仅轻度高碳酸血症环境中的效率。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纳入标准中的高碳酸血症酸中毒定义:pH低于7.30且PaCO2至少55 mmHg,同时平台压至少25 cmH2O。
- ARDS Network标准机械通气且预计持续时间至少24 h。
- 有肾脏替代治疗指征。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采用Prismalung系统(Baxter Gambro Renal,美国),由0.32 m2膜氧合器组成,可整合入Prismaflex器官支持平台;本研究中膜氧合器串联插入体外回路中血滤器下游。
- 使用100%氧气作为吹扫气,吹扫气流速起始为8 l/min并在整个研究期间保持不变。
- 全身抗凝使用普通肝素,目标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为60 s;24 h平均aPTT为62±16 s、48 h为57±19 s、72 h为59±20 s,平均普通肝素持续剂量为1154±556 IU/h。
- 肾脏替代治疗按当地实践标准采用连续静脉-静脉血液滤过(CVVHF),使用碳酸氢盐缓冲置换液,总废液平均剂量为2615±470 ml/h,约三分之一剂量为前稀释。
- 血管通路采用常规13.5 French Shaldon导管,75%患者经颈内静脉(导管长度20 cm)、25%经股静脉(导管长度24 cm);目标血流量400 ml/min在17/20例(85%)达到。
- 纳入后先进行2 h稳定期,提供充分分析镇静使Richmond躁动-镇静评分(RASS)目标为−4,不强制使用神经肌肉阻滞;连接回路后、开始吹扫气前收集基线参数,吹扫气运行30 min后记录血气变化,随后调整通气设置(即降低平台压)以重建基线PaCO2,以呼气末CO2为指导并通过血气分析确认,再30 min后及实施后24、48、72 h收集数据。
- 初始数据收集(30 min和60 min)完成后,通气设置由主治医师决定;研究在72 h或系统因凝血丢失后结束,若24 h内系统丢失可更换新系统并继续数据收集。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研究中2例患者在纳入后24 h内死于难治性脓毒性休克。
- 5套系统因凝血丢失,其中3套更换后研究继续;原文未报告操作相关出血或其他临床相关血液学异常(如溶血或高纤溶迹象)。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多中心观察性先导研究,3个中心,纳入26例危重症患者,最终分析20例;研究时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
- ECCO2R平均总体清除率为43.4±14.1 ml/min(最大75.0 ml/min),研究期间保持高于40 ml/min;膜肺单独CO2清除率略高(45.4±15.7 ml/min)。
- 30 min时PaCO2从68.3±11.8降至61.8±11.5 mmHg(p<0.05),pH从7.18±0.09升至7.22±0.08(p<0.05),全身氧合无变化。
- 膜肺使体外血液CO2含量从645±94降至527±103 ml/l(−18%),对应PCO2从66.6±12.6降至32.3±5.5 mmHg(−52%)。
- 调整通气并重建基线PaCO2后,分钟通气量从9.9±2.1降至8.5±2.1 l/min(−1.4 l/min,p<0.05),潮气量从6.2±0.9降至5.4±1.1 ml/kg PBW(−0.8 ml/kg,p<0.05),平台压从30.6±4.6降至27.7±4.1 cmH2O(−2.9 cmH2O,p<0.05),驱动压从18.3±4.3降至15.6±3.9 cmH2O(−2.7 cmH2O,p<0.05)。
- 降低通气设置后PaO2从91.8±23.8降至84.4±18.7 mmHg(p<0.05),氧合指数从164±38降至151±35 mmHg(p<0.05)。
- 20例中16例(80%)完成72 h研究期,系统总运行时间95.8±47.7 h(范围14.5至223.4 h);24 h后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从3.1±2.9降至2.4±2.0 mg/h(p<0.05),心率从103±18降至91±23次/分(p<0.05)。
- 研究期间血浆肌酐从3.30±2.59降至1.42±0.42 mg/dl,尿素从72±50降至31±18 mg/dl;24 h后平均血小板计数较基线轻度下降(164±75 vs 184±89 nl−1),72 h恢复至基线水平(179±94 nl−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观察性先导研究(pilot study),3个中心,最终分析20例。
- 原文指出,部分体外CO2清除在此阶段仍应视为实验性;作者认为联合ECCO2R和CRRT是可行且安全的方法。
- 局限:原文报告的研究局限包括:未规定除遵守ARDS Network推荐外的明确通气策略,初始数据收集后通气策略由主治医师决定导致研究人群存在相当大的异质性;研究期间自主呼吸患者增多,ECCO2R对通气的影响被相当程度地模糊;未强制神经肌肉阻滞,即使初始数据收集也可能受自主呼吸努力显著影响;代谢性酸中毒显著影响整体酸碱状态,部分患者ECCO2R虽显著降低PaCO2但整体酸中毒仍明显,阻止了主治医师降低通气设置,因此不能排除通气总体效果存在一定混杂;研究仅纳入已存在严重高碳酸血症的患者,数据不能说明系统在血糖正常或仅轻度高碳酸血症环境中的效率;由于系统运行时间有限(72 h),无法提供长期临床效果数据。
- 原文结论指出,旨在纠正高碳酸血症和/或提供超保护性通气的策略是否对合并肺和肾衰竭患者的结局有益,仍有待未来研究证实。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机械通气合并高碳酸血症酸中毒(pH<7.30且PaCO2≥55 mmHg、平台压≥25 cmH2O)且有肾脏替代指征的危重症患者,作者认为低流量ECCO2R联合CRRT系统可改善呼吸性酸中毒并降低通气需求(潮气量、平台压、驱动压)。
- 作者认为该联合系统易于实施和管理,无需额外血管通路(仅需透析导管),未观察到严重操作相关不良事件;但部分体外CO2清除仍应视为实验性。
- 原文指出,由于血滤器运行时间有限,该系统在72 h后必须丢弃,可能导致延长治疗时成本更高。
- 原文指出,低流量设置下PaCO2降幅(约10%)不足以完全纠正呼吸性酸中毒;在合并肺和肾衰竭患者中,代谢性酸中毒显著影响整体酸碱状态,部分患者即使PaCO2显著下降,整体酸中毒仍明显,可能阻止降低通气设置。
- 原文指出,该系统纳入的仅为已存在严重高碳酸血症的患者,数据不能说明其在血糖正常或仅轻度高碳酸血症环境中的效率。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为研究论文,未引用具体指南或共识作为推荐来源;文中提及通气策略基于当前ARDS Network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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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肺保护性策略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及其他炎症性肺部疾病患者机械通气的主要手段,因为使用较低的潮气量和平台压可通过减少肺应力和应变来提高生存率[1, 2]。此外,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通过进一步降低潮气量来进一步减少正压通气所致的机械应力,可能更具“肺保护性”[3–5]。尽管低潮气量通气已被证明可减轻肺部炎症并因此降低死亡率,但它常伴随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而在“超保护性”通气策略下这将更为明显。虽然在此情况下PaCO2水平升高(“允许性高碳酸血症”)通常耐受良好并被认为是安全的[1–3],但高碳酸血症可能耐受甚至通过直接支持抗炎而产生有益作用的程度仍不清楚[6–9]。非常近期的数据显示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与死亡率之间呈正相关[10, 11],从而对肺保护性机械通气下不加批判地容忍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提出了质疑。另一方面,许多ARDS患者因脓毒性休克等而表现为多器官衰竭,并因此出现大量代谢性酸中毒合并严重心血管不稳定。这可能进一步限制允许性高碳酸血症的概念,因为在此类患者中pH的进一步降低可能被认为是不安全的。当旨在通过进一步降低潮气量来进一步减少机械通气侵入性时,这一问题更为突出。
尽管尚无确凿数据显示死亡率降低,但有证据表明体外CO2清除(ECCO2R)可有效纠正严重高碳酸血症并促进超保护性通气策略[12–15]。虽然体外膜氧合(ECMO)在重症ARDS患者的治疗中越来越广泛,并在氧合之外提供完全脱羧,但此类高流量系统需要大量资源并具有相当大的并发症风险,因此仅限于严重低氧血症患者[16–22]。完全体外CO2清除可通过侵入性较小的技术实现,如无泵体外肺辅助(pECLA)和其他中流量系统[23, 24],但这些技术仍需要专门的血管通路,因此具有侵入性且费用高昂。
另一方面,已多次证实,即使采用血流速率低于500 ml/min的常规肾脏替代平台改造的低流量系统,也能实现显著的CO2清除(“呼吸透析”)[25–27]。基于肾脏替代平台的体外CO2清除可能在合并多器官衰竭的机械通气患者中尤为有用,因为在这些患者中有一至三分之二存在肾脏替代治疗指征[28, 29]。此外,合并的肺和肾损伤可能表现出显著的有害相互作用(“器官交互对话”)[30, 31],这可能对预后产生负面影响。由于除透析导管外无需额外的血管通路,在肾脏替代回路中整合中空纤维气体交换器可能成为此类患者的一种有吸引力的治疗选择。
尽管已有报道使用ECCO2R与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CRRT)的此类联合方案[27, 32, 33],但直到最近才有经认证的联合治疗可用。在本初步研究中,我们首次描述了一种市售的ECCO2R与CRRT联合方案在脱羧和通气以及其他临床参数方面的有效性。
方法
研究目的、纳入和排除标准
本多中心观察性初步研究的主要目标是:(1)确定在联合肾脏替代和脱羧治疗下血气的变化;(2)记录由此可实现的平台压和潮气量的降低。次要测量指标包括呼吸机设置的变化、全身血流动力学、膜肺性能、体外回路的运行时间和通畅性,以及系统相关并发症的记录。研究方案经所有三个参与中心的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我们旨在分析20例危重患者的数据,纳入标准如下:(1)按照ARDS Network标准进行机械通气,预计持续时间至少24小时;(2)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pH低于7.30,在平台压至少25 cmH2O下PaCO2至少55 mmHg;(3)有肾脏替代治疗指征。该研究注册号为NCT02590575。
体外回路
Prismalung™系统(美国Baxter Gambro Renal)由一个0.32-m2膜氧合器组成,可单独或以与CRRT联合的方式纳入Prismaflex™器官支持平台,以提供低流量CO2清除。在本研究中,我们采用了联合治疗方案,即将膜氧合器串联插入体外循环回路中血滤器的下游。使用100%氧气作为吹扫气。Prismaflex™系统配备了软件扩展;除此之外,与基本CRRT模式相比没有其他变化。使用普通肝素进行全身抗凝,目标aPTT(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为60 s,以预防体外循环回路中凝血。温度管理按照当地实践标准,使用管路加热或可选地使用直接连接至膜氧合器的常规热交换器。肾脏替代治疗按照当地实践标准以连续性静脉-静脉血液滤过(CVVHF)方式提供,使用碳酸氢盐缓冲置换液。CRRT剂量根据国际指南推荐计算;约三分之一的剂量以前稀释方式给予。
研究方案
患者接受基于核查表的纳入标准筛查。如果符合纳入标准且不存在排除标准,则由患者或法定监护人签署知情同意书。纳入后,患者接受2小时稳定期,以确保在实施体外循环回路前心血管和呼吸状况稳定。提供充分的镇痛镇静,Richmond躁动-镇静量表(RASS)目标为− 4,神经肌肉阻滞并非强制。在此期间,通过颈内静脉(75%的患者,导管长度20 cm)或股静脉(25%的患者,导管长度24 cm)使用常规13.5 French Shaldon导管(美国Bard Access Systems)建立血管通路,并对系统进行预冲。如果认为需要立即开始肾脏替代治疗,稳定期可以缩短。将患者连接至回路后、开始吹扫气流之前,收集基线参数。随后以8 l/min的流速开始吹扫气,并在整个研究期间保持不变。在运行30分钟后记录血气变化后,调整呼吸机设置(即降低Pplat),目标为重建基线PaCO2。以呼气末CO2为指导恢复原始PaCO2,并通过血气分析确认。再过30分钟后收集数据,并在实施后24、48和72小时再次收集数据。一旦完成初始数据收集(30和60分钟时),呼吸机设置由治疗医师自行决定。研究在72小时后或系统因凝血而丢失后结束。如果系统在最初24小时内丢失,可实施新系统并继续数据收集。
统计分析与ECCO2R计算
数据采用纸质病例报告表收集,并使用常规电子表格软件(Microsoft Excel 2010)建立数据库。计算均值和单位数以及标准差,并假设数据呈正态分布,使用单侧Student t检验进行统计学比较。图表使用SciDAVis开源软件(版本1.22)绘制。血气分析使用常规血气分析仪(ABL 800 Flex,Radiometer,丹麦)进行,ECCO2R速率根据血流速及体外循环回路起始端与末端血液CO2含量的差值按以下公式计算[34]:
CO2清除速率 = (动脉血CO2含量−静脉血CO2含量)× 血流速 = 24 × ((动脉HCO3 + 0.03 × 动脉PCO2)−(静脉HCO3 + 0.03 × 静脉PCO2))× 血流速,其中动脉和静脉分别指体外循环回路的动脉管路和静脉管路。
结果
患者特征
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三个中心的26例危重患者被纳入研究。由于纳入标准应用错误及基线测量不一致,最终分析纳入20例患者的数据。所有患者均接受压力控制机械通气支持,接受以阿片类药物为基础的镇痛镇静方案,并使用血管升压药支持。肾脏替代治疗的主要指征为脓毒症(9/20例)和已确诊的慢性肾功能衰竭(6/20例);其他指征包括休克和急性心肾综合征。纳入1例外科患者;其余所有患者(19/20)均为内科患者。患者特征和纳入时参数分别见表1和表2。
ECCO2R、血气与CO2转运
联合系统的平均总体ECCO2R速率为43.4 ± 14.1 ml/min,最大值为75.0 ml/min,在研究过程中保持在40 ml/min以上(图1)。仅膜肺的CO2清除速率略高(45.4 ± 15.7 ml/min)。由此导致的体外血液CO2含量下降为113 ml/l(640 ± 98 vs. 527 ± 103,p < 0.05),对应于30分钟后患者动脉CO2下降6.5 mmHg(68.3 ± 11.8 vs. 61.8 ± 11.5,p < 0.05)及pH从7.18 ± 0.09升高至7.22 ± 0.08(p < 0.05)(表3)。此时未观察到全身氧合的变化。在研究剩余期间,观察到血气进一步正常化(图2)。通过膜肺使体外血液CO2含量从645 ± 94降至527 ± 103 ml/l(− 18%),对应于PCO2从66.6 ± 12.6降至32.3 ± 5.5 mmHg(− 52%)。
通气
在调整呼吸机设置并重新建立基线PaCO2后,我们记录到呼吸分钟通气量从9.9 ± 2.1降至8.5 ± 2.1 l/min(− 1.4 l/min,p < 0.05),对应于潮气量从6.2 ± 0.9降至5.4 ± 1.1 ml/kg预测体重(PBW)(− 0.8 ml/kg,p < 0.05)。平台压从30.6 ± 4.6降至27.7 ± 4.1 cmH2O(− 2.9 cmH2O,p < 0.05),驱动压从18.3 ± 4.3降至15.6 ± 3.9 cmH2O(− 2.7 cmH2O,p < 0.05)(表4)。在剩余研究期间,通气参数呈现向基线值回归的趋势(图3)。降低呼吸机设置后,观察到较低的PaO2(91.8 ± 23.8 vs. 84.4 ± 18.7 mmHg,p < 0.05),对应于较低的氧合指数(164 ± 38 vs. 151 ± 35 mmHg,p < 0.05)(表4)。
体外循环回路
20例患者中,16例(80%)完成了72 h研究期。系统总运行时间为95.8 ± 47.7 h(范围14.5至223.4 h)。共有5套系统因凝血而失效,其中3套被更换后研究继续。未因患者转运而中断治疗。在普通肝素平均持续剂量为1154 ± 556 IU/h(对应于参考范围(25–34 s)的两倍)下,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在24 h后平均为62 ± 16 s,48 h后为57 ± 19 s,72 h后为59 ± 20 s。17/20例患者(85%)达到了目标血流速率400 ml/min。大多数患者(12/20)通过颈静脉Shaldon导管建立血管通路,其余患者使用股静脉导管。在3例未能达到目标血流速率的患者中,有2例通过左颈静脉Shaldon导管建立血管通路,该导管随后被更换。回路动脉管路和静脉管路中记录的压力分别为− 148 ± 27 mmHg和164 ± 36 mmHg。血液滤器跨膜压随时间持续升高,从基线时的46 ± 22 mmHg升至72 h时的76 ± 21 mmHg,而膜肺的氧合性能(∆PO2)从350 ± 62降至311 ± 63 mmHg。肾脏替代通过常规血液滤过(CVVHF)实施,使用碳酸氢盐缓冲置换液,总废液平均剂量为2615 ± 470 ml/h。肾脏参数及磷酸盐水平按预期发展,导致研究期间血浆肌酐(3.30 ± 2.59 vs. 1.42 ± 0.42 mg/dl)和尿素(72 ± 50 vs. 31 ± 18 mg/dl)显著下降。血清碳酸氢盐与基线值无显著偏离。24 h后观察到平均血小板计数较基线轻度下降(164 ± 75 vs. 184 ± 89 nl−1),72 h后血小板恢复至基线水平(179 ± 94 nl−1)。
全身血流动力学
在实施体外循环回路后,未观察到不良心血管效应。两例患者在纳入后24小时内因难治性脓毒性休克死亡。在其余患者中,24小时后记录到血流动力学改善,血管加压药需求显著降低(去甲肾上腺素剂量3.1 ± 2.9 vs. 2.4 ± 2.0 mg/h,p < 0.05),心率降低(103 ± 18 vs. 91 ± 23 bpm,p < 0.05)。在进一步研究期间,血流动力学保持稳定。
并发症
研究期间,四例患者接受了血液制品;共输注11单位浓缩红细胞(RBC)和1单位血小板。这些血液制品的大部分(8单位浓缩红细胞和1单位血小板)给予了两例既往接受过异基因干细胞移植的患者,从而混杂了输血需求。未报告直接归因于体外循环回路的出血,研究过程中也未检测到其他临床相关的血液学异常,如溶血或纤溶亢进的征象。未报告其他不良效应。
讨论
基于当前ARDS网络推荐的标准化通气方案,我们得以证明,所研究的联合治疗能够改善高碳酸血症危重患者的呼吸性酸中毒,并有效降低机械通气的侵袭性,同时提供高效的肾脏替代治疗,并在血管加压药需求方面对血流动力学表现出积极影响。虽然ECCO2R与CRRT的联合此前已有报道,但我们的研究首次描述了在商用器官支持平台上经过认证和标识的联合治疗。该系统能够以40至50 ml/min的速率清除CO2,从而使动脉PCO2显著降低约10%。将膜肺整合入肾脏替代回路的做法最早由Forster等人描述[32],他们在十名高碳酸血症患者中展示了酸中毒的改善和血管加压药需求的降低。Allardet-Servent等人[33]将这一概念进一步推进,他们使用类似的组合在11名ARDS患者中实现了超保护性通气策略。在这两项研究中,使用的膜肺表面积约为0.7 m2,与我们的系统相比——我们的系统所纳入的膜肺显著更小(0.32 m2)——产生了更高的CO2清除率和更明显的酸中毒纠正。正如Karagiannidis等人[35]最近所展示的,在低流量ECCO2R中,CO2清除的有效性主要是膜面积的函数。尽管较小的膜肺在成本和凝血可能性方面可能具有优势,但膜面积必须被视为所呈现系统最重要的限制因素。与ECCO2R和CRRT联合相关的另一个因素是膜肺和血滤器的相对位置,这可能影响CO2清除。在[33]中,将膜肺置于血滤器下游的效果显著低于置于上游位置。在我们的研究中,联合系统的CO2清除率比单独膜肺的清除率低约5%,提示存在相同的效应。我们认为,肾脏替代治疗导致的使用富含碳酸氢盐的置换液补充会使体外血液的CO2含量增加,从而通过向血液中“装载”CO2来抵消CO2清除的整体有效性。研究使用同时可提供有效抗凝的枸橼酸盐基溶液是否与更显著的CO2清除效果相关将是有意义的。由于在所研究的血流速率(400 ml/min)下枸橼酸盐剂量需求相对较高,目前尚无此类组合可用。
尽管由此产生的PaCO2下降在低流量设置中是预期的,但不足以完全纠正呼吸性酸中毒,该系统的实施仍使潮气量(− 0.8 ml/kg)、平台压(− 2.9 cmH2O)和驱动压(− 2.7 cmH2O)显著降低。由于研究方案未要求使用神经肌肉阻滞来防止自主呼吸,因此仅四分之一的患者在研究期间的某个时刻接受了神经肌肉阻滞剂,在实施ECCO2R后对平台压降低的反应存在相当大的异质性,一些患者通过主动增加自主呼吸努力来对抗吸气压力的降低,从而减轻了对潮气量降低的效果。
在最近一项关于使用相同平台在无肾功能衰竭患者中进行低流量ECCO2R的有效性和安全性的研究中,报告了更明显的潮气量和平台压降低[36]。在该研究中,所有患者均处于瘫痪状态,使得潮气量降低更容易实现。此外,疾病严重程度显著不同,平均SOFA评分为9,而我们的研究为14。需要注意的是,合并呼吸和肾功能衰竭的患者可能构成与单纯呼吸衰竭患者不同的ECCO2R目标人群。在已建立的多器官衰竭中,通常伴有严重的代谢性酸中毒,通常有肾脏替代治疗的指征,使得在回路中整合额外的气体交换器侵入性大大降低,因为血管通路已经建立。我们的数据显示,在多器官衰竭环境中将ECCO2R与CRRT联合使用,虽然不如单独治疗有效,但仍能显著增强肺保护,因此可能具有有益效果。与[36]相反,这种效果可以在不进一步升高PaCO2的情况下实现,从而提供更好的pH控制。有趣的是,虽然血液滤器的额外表面积可能预期会激活凝血,但联合治疗中回路凝血的发生率远低于单独操作。
正如Gattinoni等人所总结的,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本质上源于对肺部施加机械功率以主动从循环中消除CO2[37, 38]。这种机械功率的组成部分包括潮气量、驱动压、PEEP、流量和呼吸频率。因此,任何额外的CO2消除都能减少施加于肺部的功率,从而应能减轻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这在我们研究中体现为潮气量和驱动压的显著降低。尽管这一原理似乎很有说服力,且 comparable 策略已在实验性[39, 40]以及临床ARDS[14, 27]中显示出减少全身和肺部炎症,但迄今为止尚未证明超保护性通气策略本身能够改善临床相关的患者结局。
因此,尽管部分体外CO2清除在这一阶段仍须被视为实验性治疗,但由于其易于实施和管理,低流量ECCO2R与CRRT的结合仍构成一种安全有效的附加治疗,适用于合并肾功能衰竭的机械通气患者。由于该操作在成熟的肾脏替代平台上运行,因此仅需整合一个小型膜肺并适度增加血流量,无需专门的血管通路,并发症的可能性似乎较低。在全身抗凝下,该联合系统表现出合理的管路使用寿命,我们未观察到操作相关出血或其他相关不良事件。这与ECMO甚至中流量ECCO2R治疗形成鲜明对比,后者较高的血流量可实现完全CO2清除,但需要大口径且常常是多条血管通路,伴有显著的出血风险及其他局部和全身并发症[12–14, 16]。因此我们得出结论,采用所研究系统的ECCO2R与CRRT联合是一种可行且安全的方法。然而,由于用于肾脏替代的血液滤器运行时间有限,该系统在72小时后必须丢弃,在长时间治疗中可能导致更高的费用。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为将三个中心对当地实践标准的干扰降至最低,除遵循ARDS Network建议外,未规定明确的通气策略。在初始数据收集之后,通气策略由主治医师酌情决定,导致研究人群存在相当大的异质性。随着研究期间自主呼吸患者数量不断增加,ECCO2R对通气的影响在相当程度上被模糊。由于未要求神经肌肉阻滞,即使初始数据收集也可能受到自主呼吸努力的显著影响。正如合并肺和肾功能衰竭时所预期的,代谢性酸中毒对整体酸碱状态有显著贡献。因此,在部分患者中,尽管ECCO2R导致PaCO2显著下降,但明显的整体酸中毒仍然存在,阻止了主治医师降低呼吸机设置。因此,我们无法排除本研究中其对通气的总体效应在某种程度上存在混杂。此外,该研究仅纳入已表现出严重高碳酸血症的患者。因此我们的数据无法说明该系统在正常碳酸血症或仅轻度高碳酸血症环境中的效率。由于系统运行时间有限(72小时),我们也无法提供长期临床效果的数据。
结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首次描述了在机械通气的合并肾功能衰竭的高碳酸血症患者中,于市售器官支持平台上联合应用体外二氧化碳去除与肾脏替代治疗。所研究的联合治疗能够改善高碳酸血症性酸中毒,并允许降低通气压力,同时提供充分的肾脏替代治疗。该系统易于实施和管理;未观察到严重的操作相关不良事件。旨在纠正高碳酸血症和/或提供超保护性通气的策略是否对合并肺与肾功能衰竭患者的结局有益,仍有待未来研究证实。
参考来源
- Nentwich J, Wichmann D, Kluge S, et al. Low-flow CO2 removal in combination with renal replacement therapy effectively reduces ventilation requirements in hypercapnic patients: a pilot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19. PMID: 30617611. doi:10.1186/s13613-019-0480-4
- 全文:PMC632306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323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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