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医师与内科医师对拟收入ICU患者的生存预测
在日内瓦大学医院开展的前瞻性研究纳入201例连续内科ICU会诊患者,由30名ICU医师和97名内科医师分别用5级概率预测患者在ICU和病房的生存率。140例(69.7%)收入ICU,58例(28.9%)28天内死亡。两组医师均认为ICU治疗可提高生存率,且预测与收入决策及实际生存相关。内科医师预测的判别力(AUC 0.76)优于ICU医师(AUC 0.63),但ICU医师的预测对收入决策影响更强(调整OR 30.8 vs 4.2)。
要点
- 内科医师对ICU生存预测的AUC为0.76,高于ICU医师的0.63;对病房生存预测的AUC分别为0.74和0.69。
- ICU医师预测的生存获益对收入决策影响更大:获益1–2级调整OR 7.6(95%CI 3.6–15.8),3–4级调整OR 30.8(95%CI 3.8–247);内科医师相应OR为2.3(95%CI 0.8–6.5)和4.2(95%CI 1.1–16.4)。
- 140例(69.7%)收入ICU,58例(28.9%)28天内死亡;收入与未收入ICU患者的28天死亡率相似(28.6% vs 29.5%)。
- 医师对极端概率(<10%或>90%)的预测信心高于中间范围概率;ICU医师信心高于内科医师(ICU内平均4.2 vs 3.9,病房4.2 vs 3.8,均P<0.001)。
- 作者认为需要客观风险评分辅助医师判断,并加强内科医师与ICU医师之间的协作。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连续纳入日内瓦大学医院普通内科住院并请求ICU会诊的患者,共201例情况纳入分析。
- 参与医师为直接相关的30名ICU医师和97名内科医师。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前瞻性研究,纳入201例连续内科ICU会诊患者,平均年龄64.9岁(SD 14.3),128名男性、73名女性。
- ICU医师将59.2%的患者在ICU治疗时归入两个最高生存类别(>60%),而病房治疗时仅24.8%;内科医师相应比例为67.9%和13.9%。
- ICU医师认为31.4%的患者收入ICU不会增加生存机会;内科医师仅11.9%如此认为(P<0.001)。
- 收入ICU概率在无预期生存获益时低于40%,在预测获益≥2个类别时超过80%。
- 收入ICU患者28天死亡率28.6%(40/140),未收入ICU患者28天死亡率29.5%(18/61)。
- ICU医师预测的ICU生存率AUC为0.63,内科医师为0.76;病房生存预测AUC分别为0.69和0.74。
- 在相互调整的logistic回归模型中,纳入内科医师预测后,ICU医师的预测未增加生存预测准确性。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队列研究。
- 局限:医师是在讨论ICU治疗后被联系,意见不独立,可能部分解释医师间高度一致性。
- 局限:部分患者可能在医师完成问卷前死亡,使生存预测无意义,但作者认为仅涉及少数患者,不影响主要发现。
- 局限:收入决策与问卷完成之间的延迟可能高估医师预测准确性,作者通过每日两次联系和电话问卷尽量缩短延迟;ICU医师平均延迟更长且预测较不准确,若延迟导致偏倚应为保守方向。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拟收入ICU的内科患者,内科医师的生存预测可能比ICU医师更准确,作者认为应考虑增加协作决策。
- 作者认为需要开发有效的分诊评分系统以支持医师判断,并解决医师间沟通差距。
- 部分无预期生存获益的患者仍被收入ICU,提示医师认识到个体预测能力有限而倾向于过度分诊,该态度得到现行指南支持。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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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是否将患者收入重症监护病房(ICU)的决策往往很复杂,需综合多项标准[1]。这些标准包括患者对生命维持治疗的需求,还包括患者预后、院前功能状态、患者意愿以及可用的临床专业知识和资源。由于预期生存获益是收入ICU的主要依据之一,医生必须根据两种情形来评估和比较患者的预后:继续在病房治疗和在ICU治疗。大多数评分系统适用于已收入ICU的患者,而现有少数分诊评分系统性能较低,限制了其应用[2]。此外,即使经过验证的评分系统在预测个体死亡率方面也不够准确,不应单独用于确定医疗级别[1, 3, 4]。
既往研究表明,医生对患者生存的预测比评分系统更准确[5]。然而,其预测准确性通常是在已收入ICU的患者中评估的。在一项法国研究中,ICU医生在做出收治决定时估算了患者死亡率[6]。无论是未收治患者还是已收治患者,他们的预测值均高于实际观察到的死亡率。此外,申请医生与ICU医生有时对收入ICU是否恰当存在分歧[7, 8]。目前尚不清楚这是否源于生存估计的差异或其他原因。
当内科住院患者病情危重时,首先由内科医生评估是否需要重症监护,随后请求ICU会诊。患者是否收入ICU的最终决定权属于ICU医生。如果患者未收入ICU,ICU医生不参与其诊疗。本研究旨在比较内科医生与ICU医生对患者在病房或ICU治疗时生存情况的预测,即重症监护的预期生存获益,并确定生存估计是否与收治决定及实际观察到的生存相关。我们假设医生之间的一致性为弱至中等,收治患者的预期生存高于未收治患者,实际观察到的生存与预测生存相关。我们还假设,习惯于诊治急危重症患者的ICU医生,其预测准确性高于内科医生。
方法
研究场所
本研究于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在日内瓦大学医院进行,该院为拥有1741张床位的三级医疗中心,包括156张内科床位和34张成人ICU床位。研究经日内瓦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
研究对象
纳入所有连续发生的、针对普通内科住院患者的ICU会诊。直接参与的内科医生和ICU医生符合纳入条件。在首次接触时,所有医生均提供书面知情同意并填写社会人口学数据。
数据收集
在请求重症监护室(ICU)会诊后12小时内,通过电话联系内科医生和ICU医生,并要求他们完成一份问卷。根据医生的偏好,问卷通过口头、电话或电子邮件方式进行。必要时在3天后发送提醒。要求医生使用5个预设的概率类别(< 10%、10–40%、41–60%、61–90%、> 90%)预测患者如果入住ICU以及如果留在病房的生存情况(即“患者存活于急性健康问题的概率”)。他们还使用从1(完全没有信心)到5(完全有信心)的Likert量表对自己的估计信心进行评分。询问内科医生请求ICU会诊的原因以及患者是否被收治。只有当两位医生都完成问卷时,才纳入ICU会诊并记录患者数据。从电子患者档案中收集患者数据(性别、年龄、合并症)和28天死亡率。
样本量和统计分析
样本量由研究的主要目标驱动,即对收治患者入住重症监护的决策进行建模。假设有8个潜在的收治决策预测因素,我们计划在2组中较小的一组(收治或未收治)中纳入80名患者,如果收治率为50%,则目标为160名患者。由于观察到的收治率为70%,样本量增加至200。
每位患者被分配4个生存估计(每位医生各2个:病房生存和ICU生存),采用5点有序量表。我们使用配对Wilcoxon检验比较每位医生对病房与ICU的生存预测,以及每位地点下内科医生与重症监护医生的生存预测。我们还获得了生存预测之间的Spearman相关系数。
为了捕捉ICU收治的预期生存获益,我们计算了每位医生在ICU预测生存与病房预测生存之间的生存类别差值(因此0表示两个地点的生存类别相同,4表示ICU生存> 90%且病房生存< 10%)。我们将这一预期生存获益与ICU收治进行交叉制表,预期预期获益最高的患者最有可能被收治(表3)。
为了阐明哪位医生的意见在收治患者的决策中权重更大,我们使用了逻辑回归模型,以收治作为因变量,以每位医生估计的预期生存获益作为协变量(由于数据稀疏,预期生存获益被分组为− 1或0、1或2、以及3或4)。
为了评估医生预测的准确性,我们将预测生存率与观察到的28天生存率进行交叉制表,按收治决定分层,并分别对两类医生进行分析。由于预期生存率采用有序尺度,我们获得了线性趋势的P值(表4)。我们还获得了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下面积。该面积代表随机选取的死亡患者其预测生存率低于随机选取的存活患者的概率;0.5相当于抛硬币,1.0相当于完美区分。为明确哪位医生的生存预测更准确,我们使用逻辑回归模型,以实际生存作为因变量,两位医生的预测作为自变量。
最后,我们计算了对四个生存估计值的信心评分均值(采用1–5分制),并使用Kruskal–Wallis检验在不同生存水平之间进行比较。
结果
研究期间,共对219例患者进行了重症监护收治评估,最终纳入201个评估情境。涉及128例男性和73例女性(表1)。平均年龄为64.9岁(标准差14.3)。在患者中,140例(69.7%)被收治入ICU,58例(28.9%)在28天内死亡。
共有30名ICU医生(每位医生1–14次评估)和97名内科医生(每位医生1–11次评估)参与了研究(附加文件1:表S1)。ICU医生以男性为主(66%),内科医生以女性为主(61%)。ICU医生年龄大于内科医生(平均年龄分别为38岁和30岁)。他们经验更丰富:距毕业的平均年数分别为12年和7年,在医学专科的平均经验年数分别为7年和3.5年。从收治决定到医生预测生存之间的延迟为一天或更短的比例,在内科医生中为143例(71.1%),在ICU医生中为127例(63.2%)(McNemar检验,P = 0.11)。
预测生存
医生使用了全部五个类别的生存概率(表2)。两个医生组均认为在ICU接受治疗时患者的预期生存率显著高于在病房治疗时,例如,ICU医生将59.2%的患者在ICU治疗时归入最高的两个生存类别(> 60%),但在病房治疗时仅将24.8%归入相同的生存类别。对于内科医生,相应比例分别为67.9%和13.9%。内科医生对患者在重症监护下的生存机会比ICU医生更为乐观(P = 0.006),而对病房生存的估计略为悲观,但后一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 = 0.079)。正如预期,生存估计值彼此相关,无论是在同一医生内部(Spearman r相关系数:ICU医生为0.69,内科医生为0.61),还是在医生之间(ICU生存为0.48,病房生存为0.44)。
估计的生存获益
我们考察了ICU治疗与病房治疗在预期生存类别上的差异(表3)。对于ICU医生而言,31.4%的患者如果收入ICU,其生存机会不会增加。其他患者则在5级生存量表上获得1至4个类别的提升。内科医生总体上比重症监护医生更为乐观(P < 0.001),仅将11.9%的患者归类为收入ICU后生存机会不会增加。
生存获益与收入ICU
两位医生的评级均与观察到的患者收入比例相关(表3)。对于预期收入后生存不会改善的患者,收入ICU的概率低于40%;但如果预测患者可获得2个或以上生存类别的提升,则收入概率超过80%。生存获益与收入ICU之间的线性关联对两位医生均高度显著。然而,ICU医生的估计对收入决策的影响更大:与无获益相比,获益1–2个类别的校正比值比为7.6(95%置信区间3.6–15.8),获益3–4个类别的校正比值比为30.8(95% CI 3.8–247)。内科医生估计所对应的校正比值比分别为2.3(95% CI 0.8–6.5)和4.2(95% CI 1.1–16.4)。
患者生存
收入ICU的140例患者中,40例(28.6%)在28天随访时死亡;未收入ICU的61例患者中,18例(29.5%)死亡。观察到的生存与预测生存相关,两组医生均如此(表4)。在ICU医生预测的各生存类别中,ICU患者生存率范围为33.3%至91.4%;在内科医生做出的预测中,范围为0至95.1%。预测的判别能力以ROC曲线下面积衡量,分别为0.63和0.76。对留在病房的患者的预测具有相似的准确性。在ICU医生做出的估计中,观察到的生存者比例梯度从40.0%到85.0%;在内科医生做出的估计中,从25.0%到100%。ROC曲线下面积分别为0.69和0.74。
我们在相互校正的逻辑回归模型中比较了两组医生做出的预测(表5)。对于两组患者——收入ICU者和留在病房者——内科医生的预测更为准确。事实上,一旦将内科医生的意见纳入考虑,ICU医生的估计并未提高预测生存的准确性。
总体而言,医生对其生存估计相当有信心,ICU医生比内科医生更有信心(ICU中:均值4.2 vs. 3.9,病房中4.2 vs. 3.8,均P < 0.001)。医生的信心因生存概率不同而异(附加文件2:表S2)。对于极端概率(即< 10%或> 90%),信心高于中间范围概率。
讨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参与决定是否将患者收入ICU的医生能够预测被收入组和未被收入组患者的短期生存情况。医生们认为,对大多数患者而言,收入重症监护可带来生存获益。内科医生的生存估计高于ICU医生,但总体而言,两组医生之间存在高度一致性。医生对其估计表现出高度自信。
估计的生存获益与将患者收入ICU的决定相关:大多数预期获益高的患者被收入,而预期获益低的患者中仅有少数被收入。ICU收入决定受ICU医生生存预测的影响强于受内科医生预测的影响。然而,无论是对于被收入ICU的患者还是对于留在病房的患者,内科医生对患者生存的预测都比ICU医生更准确。
我们的结果扩展了现有数据。在一项基于情景的小型研究中,内科医生与ICU医生之间在ICU生存预测方面也发现了良好的一致性,但他们的预测准确性存在差异[9]。在我们的研究中,预测准确性较高可能归因于医生是对他们实际评估过的患者估计生存。我们无法将医生的表现与评分系统进行比较,因为在分诊时用于估计患者预后的经验证评分尚不存在[10, 11]。然而,已有研究表明,在预测ICU收入患者的死亡率[5]以及预测内科住院患者病情恶化[12]方面,医生的临床判断至少与客观风险评分同样准确。我们研究中ROC曲线的值与已发表的ICU医生对收入重症监护患者的生存估计值相似。我们的发现还表明,内科医生和ICU医生在不同情况下对患者预后的判断都是准确的,即在分诊时以及在病房继续治疗或ICU治疗时。
与关于ICU收入的建议[1]一致,医生预测的生存获益与收入决定相关。有趣的是,一些没有预期生存获益的患者仍被收入。这表明医生意识到其在预测个体生存方面的能力有限,并倾向于在过度收入方面犯错,当前指南支持这一态度[1]。除生存之外的考虑也可能被认为足够重要,使医生提议重症监护。值得注意的是,在关于分诊原则的共识声明更新过程中,ICU专家未能就排除ICU收入的生存阈值达成一致,甚至对于0.1%或更低的生存机会也未达成一致[13]。此外,当ICU床位更多时,ICU医生似乎使用不那么严格的收入标准[14–16]。
毫不意外,在决定是否将患者收治入ICU时,ICU医师的意见比内科医师的更有分量。ICU医师被视为专家,最有能力评估重症监护对患者的获益。然而,我们的发现对这一假设提出了挑战,因为内科医师在预测患者在病房和ICU的生存方面都更为准确。在这方面,ICU医师对收治决策的影响可能并不完全合理,更何况他们有时对申请会诊的医师表现出轻蔑态度,并可能忽视其评估[8, 17, 18]。由于除生存获益之外的其他考虑也会影响ICU收治决策,增加ICU医师与内科医师之间的协作决策似乎是可取的。
我们的研究有几项局限性。相关医师是在讨论过某位患者的重症监护问题之后被联系的。因此他们的意见并不独立,因为他们有机会对情况达成共同评估。这可能部分解释了医师之间高度的一致性。在某些情况下,医师完成问卷时患者可能已经死亡,此时生存预测将毫无意义。然而,这不会改变本研究的主要发现,因为这仅涉及少数患者。此外,只有照护该患者的医师才会知道其死亡,而对于在夜班和周末期间评估的患者,该医师未必是死亡时的主管医师。从收治决策到完成问卷之间的延迟可能导致高估医师预测的准确性,因为主管医师有机会观察患者病情的演变。我们通过每天两次联系医师,并提供通过电话完成问卷的选项,将这一风险降至最低,从而尽可能缩短延迟。此外,平均而言,ICU医师的延迟更长,而其预测的准确性低于内科医师。因此,如果延迟造成了偏倚,该偏倚应是保守的。
结论
医师能够预测接受重症监护收治评估的患者的生存概率,尽管并不完美。内科医师比ICU医师更为准确。然而,ICU医师的估计对收治决策的影响更强。这些结果凸显了需要客观风险评分来支持医师的判断,以及需要内科医师与ICU医师之间更紧密的协作。改进决策过程的策略应侧重于开发有效的分诊评分系统,并解决医师之间潜在的沟通差距。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表S1。ICU医师和内科医师的特征。
附加文件2:表S2。医师对生存预测的平均信心评分(5分制)。
参考来源
- Escher M, Ricou B, Nendaz M, et al. ICU physicians' and internists' survival predictions for patients evaluated for admission to the intensive care unit. Ann Intensive Care. 2018. PMID: 30430269. doi:10.1186/s13613-018-0456-9
- 全文:PMC623600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236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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