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布性休克患者平均动脉压与死亡率:MIMIC-III数据库回顾性分析
该研究回顾性分析MIMIC-III数据库2001–2012年间5347例接受持续升压药≥6小时的分布性休克ICU患者,评估五个MAP阈值下最长连续低血压持续时间与ICU死亡率的关系。结果显示62.0%患者MAP连续<65 mmHg超过2小时,17.2%<55 mmHg超过2小时;MAP<65 mmHg持续时间越长,ICU死亡率越高(≥20小时OR 7.10,p<0.0001)。MAP<60或<55 mmHg时关联更强,而MAP<80 mmHg时无关联。作者认为结果支持SSC指南初始MAP目标65 mmHg,并提示应密切监测升压药支持期间的低血压发作。
要点
- 5347例分布性休克患者中,62.0%有MAP连续<65 mmHg超过2小时,17.2%有MAP连续<55 mmHg超过2小时。
- MAP<65 mmHg每额外持续2小时,ICU死亡率平均增加5.1个百分点;≥20小时者OR 7.10(p<0.0001)。
- MAP<60或<55 mmHg时低血压持续时间与死亡率关联更强,MAP<80 mmHg时无关联。
- 最高儿茶酚胺剂量也是ICU死亡率的独立预测因素,剂量≥1.0且<1.5 NED时预测死亡率53.8%。
- 作者认为升压药支持期间任何低血压发作均应密切监测,积极治疗纠正可能有益。
适用人群与场景
- MIMIC-III数据库中2001–2012年入住ICU、年龄≥18岁、接受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多巴胺、去氧肾上腺素和/或血管加压素持续输注≥6小时的分布性休克患者。
- 排除心源性休克(ICD-9-CM 785.51或998.01)、心脏压塞(423.3)、肺栓塞(415.1)、使用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或体外膜氧合、任何48小时内输注红细胞≥3500 mL、基于DRG的特定手术(如心血管、颅外血管)证据者。
- 排除ICU停留数据有缺口者及同一住院期间有多个符合条件ICU停留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分布性休克定义为持续升压药支持≥6小时且无低心输出量休克证据。
- 低血压评估采用五个MAP阈值:80、75、65、60和55 mmHg,评估升压药治疗期间最长连续低于各阈值的发作。
- 主要结局为ICU死亡率。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回顾性分析MIMIC-III数据库,纳入5347例分布性休克ICU患者,其中2066例为高剂量升压药亚组;平均年龄66岁,平均SOFA评分7.4±3.8。
- 95.7%、91.0%、62.0%、36.0%和17.2%的患者分别有MAP连续<80、<75、<65、<60和<55 mmHg超过2小时。
- 总体ICU死亡率为29.4%;MAP<65 mmHg最长发作<2小时者死亡率为20.0%,≥2小时者为35.1%(p<0.0001)。
- MAP<65 mmHg每额外持续2小时,ICU死亡率平均增加5.1个百分点;MAP<60和<55 mmHg时分别增加7.9和14.4个百分点。
- 多因素logistic回归显示,与MAP从未<65 mmHg者相比,MAP<65 mmHg持续时间>0且<2小时OR 1.76(p=0.005),≥6且<8小时OR 2.90(p<0.0001),≥12且<16小时OR 5.30(p<0.0001),≥20小时OR 7.10(p<0.0001)。
- 预测ICU死亡率从MAP从未<65 mmHg者的13.9%升至≥6且<8小时者的31.9%、≥20小时者的53.4%。
- 最高儿茶酚胺剂量<0.2 NED者预测ICU死亡率14.7%,剂量≥1.0且<1.5 NED者为53.8%。
- MAP<60或<55 mmHg时低血压持续时间与死亡率的关联 generally 强于MAP<65 mmHg;MAP<75 mmHg时关联部分减弱,16小时时达统计学显著;MAP<80 mmHg时无关联。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分析MIMIC-III数据库(单中心)。
- 局限:分布性休克标准的敏感性和特异性未知,队列可能纳入其他类型休克或排除部分分布性休克患者。
- 局限:数据来自美国单个学术医疗中心,最早病例距今近20年,治疗可能与当前标准不一致;单中心性质可能限制结果外推。
- 局限:回顾性设计导致部分重要数据缺失,如MAP目标未记录,无法区分低血压发作是治疗不足还是允许性低血压所致;血管内容量状态、整体氧输送、灌注压和中心静脉压未一致记录。
- 局限:患者未随机分组,观察到的低血压与死亡率关系为关联而非因果。
- 局限:患者可能存在于多个低血压组,难以识别各连续阈值的边际效应。
- 局限:部分控制变量(SOFA评分、机械通气状态、RRT状态、乳酸、白蛋白和肌酐水平)为基线值,治疗过程中可能变化。
- 局限:时间低于MAP阈值与死亡率的关系分析可能部分因“永生时间偏倚”而偏向无效假设。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升压药支持期间任何低血压发作均应密切监测,积极治疗纠正这些发作可能有益。
- 作者认为,对于危重患者群体,65–70 mmHg似乎是影响结局的关键阈值,75 mmHg的更高目标甚至可能可取。
- 作者认为,更细致的观点是管理应个体化,某些患者需要更高目标MAP,而所有患者在MAP<55–60 mmHg时似乎均存在风险。
- 作者认为,临床医生治疗分布性休克患者时需同时考虑低血压和高剂量儿茶酚胺的风险。
- 作者认为,未来分布性休克试验应在每个治疗组记录和分析低血压数据,作为主要结局的潜在混杂因素。
指南或共识出处
- 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SSC)指南:脓毒症休克初始MAP目标65 mmHg,随后个体化滴定升压药。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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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休克是一种急性循环衰竭状态,其特征是组织氧输送不足,导致终末器官功能障碍和高死亡风险[1–3]。分布性休克以血管张力下降为特征,是最常见的类型,约占所有休克病例的三分之二[4, 5]。
对于脓毒性休克患者,即使相对短暂的低灌注期也与不良预后相关[6]。当平均动脉压(MAP)低于某一阈值时,器官血流呈线性下降。拯救脓毒症运动(SSC)指南[5]要求脓毒性休克患者的初始MAP目标为65 mmHg,随后对血管加压药物进行个体化滴定。尽管普遍共识认为MAP应维持在> 65 mmHg[5–8],但对于部分患者是否需要更高的MAP目标仍存在争议[9–14]。
本研究有两个目的。首先,我们旨在描述一家享有盛誉的学术医疗中心中分布性休克患者低血压发作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其次,我们旨在了解持续性低血压发作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我们假设低血压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与分布性休克患者的死亡风险独立相关。
材料与方法
数据来源
数据来源于重症监护医学信息库(MIMIC-III,版本1.4),该数据库包含2001年至2012年间马萨诸塞州波士顿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BIDMC)超过60,000例ICU住院患者的全面、带时间戳的信息,代表超过46,000名独立患者[15]。MIMIC-III数据符合1996年《健康保险可携性与责任法案》(HIPAA)的要求,所有具有数据访问权限的研究者(MEG、RD)均经PhysioNet批准。
MIMIC-III中可用的信息包括入住重症监护病房(ICU)和医院的日期、性别以及出生、转科和出院日期。临床要素包括记录的临床观察、实验室和微生物学检测结果、处方、液体平衡、生理学评分、主要和次要诊断编码(采用国际疾病分类第9版临床修订版[ICD-9-CM]格式)、诊断相关组(DRG)、操作编码(采用现行操作术语[CPT]格式)以及死亡率(院内及出院后)。
由于数据隐私方面的考虑,年度数据不可用。我们仅知道入院发生在2008年中期安装新数据管理软件之前还是之后,但具体安装日期不可用。
研究对象
本研究的患者选自MIMIC-III中所有ICU入院时年龄≥ 18岁、在ICU入院至出院期间(定义为记录的ICU出院、医院出院或死亡时间中最早者)连续接受血管加压药物(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多巴胺、去氧肾上腺素和/或血管加压素)≥ 6小时的人员。
在这些患者中,我们排除了那些可能与非分布性休克相关的疾病患者,包括:(1)心源性休克(ICD-9-CM诊断代码785.51或998.01)、心脏压塞(423.3)、肺栓塞(415.1);(2)使用主动脉内球囊反搏(IABP)或体外膜肺氧合(ECMO);(3)在任何48小时期间内输注≥3500 mL红细胞;或(4)基于DRG的特定操作证据(如心血管、颅外血管)。我们还排除了ICU住院数据存在缺失的患者,以及在单次住院期间有不止一次其他方面符合入选标准的ICU住院患者。
测量指标
我们使用去甲肾上腺素等效剂量(NED)来计算血管加压药剂量[16]。我们事先确定了一个“高剂量”亚组,即在ICU入院至出院期间任何6小时时间段内接受NED≥0.2 μg/kg/min的血管加压药治疗[17]。
MAP大约每小时从有创动脉管路记录中获取。低血压时间定义为患者在血管加压药治疗整个期间MAP<65 mmHg的最长连续发作(未使用血管加压药支持时发生的低血压发作不予考虑)。预先设定的MAP值65 mmHg是为了与当前推荐意见保持一致[5–8]。为检验研究结果对65 mmHg阈值的敏感性,我们使用55 mmHg、60 mmHg、75 mmHg和80 mmHg的替代阈值进行了额外分析。
先前关于低血压与死亡率的研究使用ICU住院期间的平均MAP来测量低血压[1, 2, 18]。我们认为,患者的最长连续发作可能更好地反映低血压导致的潜在损害,因为持续低于阈值会妨碍恢复和器官灌注。此外,与更复杂的指标(如时间加权平均MAP[13])相比,最长连续低血压发作的测量在临床环境中更易于理解和监测。
死亡率在ICU出院时评估。如果ICU出院后24小时内记录了院内死亡日期,则患者在ICU出院时被判定为死亡。否则,患者被视为存活。
疾病严重程度通过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机械通气使用、肾脏替代治疗(RRT)使用、基线乳酸、白蛋白和肌酐浓度,以及ICU住院期间记录的最高儿茶酚胺剂量来反映[19, 20]。
统计分析
MAP、血乳酸、白蛋白浓度、肌酐、机械通气使用、RRT使用和SOFA评分从MIMIC-III中提取。DRG和主要诊断代码(ICD-9-CM)也被记录。
为评估ICU中低血压的患病率和严重程度,我们提供了MAP<80 mmHg、<75 mmHg、<65 mmHg、<60 mmHg和<55 mmHg患者百分比的描述性统计。由于短暂的低血压发作在临床实践中频繁发生,且其预后意义不太可能与更持续的发作相同,我们主要关注持续至少2小时的低血压发作。此外,我们按2008年中期前后两个时间段对低血压的发生进行了分层,以探讨低血压发生是否存在时间变化。
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住院期间启动血管加压药治疗后,评估ICU死亡率与最长一次低血压发作的关系。95%置信区间采用Wilson评分区间计算[21]。采用多变量逻辑回归研究平均动脉压(MAP)低于阈值的最长连续发作与ICU死亡率之间的关系。在该回归中,结局变量为ICU死亡率,关键解释变量为MAP持续< 65 mmHg的最长发作。主要控制变量包括基线MAP、年龄、性别、脓毒症、最高儿茶酚胺剂量、基线机械通气状态、基线肾脏替代治疗(RRT)状态、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以及基线乳酸、白蛋白和肌酐浓度。
数据以均值 ± 标准差表示。所有数据分析均使用SAS软件9.4版进行。
结果
基线特征
在MIMIC-III数据库纳入的61,532例ICU入住患者中,5347例符合所有纳入标准(附加文件1:图S1);其中2066例被指定为“高剂量”。患者平均年龄为66岁,平均SOFA评分为7.4 ± 3.8(表1)。在启动血管加压药治疗时,分别有30.8%、19.4%和11.3%的患者MAP < 65、< 60和< 55 mmHg。高剂量血管加压药亚组的相应百分比分别为35.7%、23.6%和13.8%。6.2%的患者在启动血管加压药治疗前无MAP值数据。前五位疾病诊断相关组(DRG)和前五位主要诊断见附加文件1:表S1。
MAP读数之间的平均时间为47.5 ± 12.0分钟;95%的患者< 61.3分钟,99%的患者< 71.1分钟。
低血压的发生情况
总体而言,93.4%的患者至少有一次记录的MAP读数< 65 mmHg:分别有95.7%、91.0%、62.0%、36.0%和17.2%的患者出现过MAP持续< 80 mmHg、< 75 mmHg、< 65 mmHg、< 60 mmHg和< 55 mmHg至少连续2小时的情况(表2)。2008年年中前后,低血压发作的频率或严重程度差异很小(表2)。
低血压与死亡率的关系
总体ICU死亡率为29.4%。在MAP < 65 mmHg、< 60 mmHg或< 55 mmHg的最长低血压发作< 2小时的患者中,死亡率分别为20.0%、22.7%和24.9%。相比之下,最长低血压发作≥ 2小时的患者的相应死亡率分别为35.1%、41.3%和51.0%(各阈值下< 2小时与≥ 2小时的所有比较p < 0.0001)。
ICU死亡率随低血压发作持续时间延长而升高(图1)。对于平均动脉压(MAP)从未低于80、75、65、60或55 mmHg的患者,ICU死亡率分别为11.4%、8.5%、10.2%、12.6%和15.4%。在最长低血压发作时间>0 h但<2 h的患者中,MAP<80、<75、<65、<60和<55 mmHg的死亡率分别升高至20.2%、18.7%、22.1%、26.1%和31.0%。在低血压发作时间≥6 h至<8 h的患者中,阈值为80、75、65、60和55 mmHg的死亡率分别为21.3%、23.8%、39.2%、54.5%和74.6%。有一次或多次低血压发作的患者的趋势表明,MAP<80、<75、<65、<60和<55 mmHg每增加2 h,ICU死亡率分别增加1.3、1.8、5.1、7.9和14.4个百分点。在高剂量血管升压药亚组患者中也观察到类似模式(附加文件1:图S2)。
由于早期低血压发作可能改变患者的疾病轨迹,作为敏感性分析,我们在排除ICU入住后最初24 h内死亡的198例(3.7%)患者后的队列中评估了ICU死亡率。这并未实质性改变结果(附加文件1:图S3)。
在多变量logistic回归中,<65 mmHg的低血压时间对ICU死亡率有很强的预测作用(表3)。与MAP<65 mmHg相关的OR随低血压时间延长而稳步升高:持续性低血压时间>0且<2 h为1.76(p=0.005),持续性低血压时间≥6且<8 h为2.90(p<0.0001),持续性低血压时间≥12且<16 h为5.30(p<0.0001),≥20 h为7.10(p<0.0001)。预测的ICU死亡率从从未出现MAP<65 mmHg患者的13.9%升高至低血压时间≥6且<8 h患者的31.9%,以及低血压时间≥20 h患者的53.4%。
最高儿茶酚胺剂量在预测ICU死亡率方面也同样具有强显著性(表3)。按最高儿茶酚胺剂量分组的ICU死亡率预测边际概率为:剂量<0.2 NED的患者为14.7%,剂量≥1.0且<1.5 NED的患者为53.8%(附加文件1:图S4)。
我们使用MAP低于55、60、75和80 mmHg的时间作为低血压指标进行了额外的建模分析:总体而言,当阈值为<65 mmHg时,低血压时间与死亡率相关的OR强于更高阈值(表4)。当阈值提高至75 mmHg时,相关性部分减弱;然而,OR随低血压发作时间延长呈升高趋势,在16 h时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在阈值为80 mmHg时,低血压与死亡率之间无相关性。
我们还通过以下方式进行了敏感性分析:(1)排除2008年之前的患者;(2)使用28天死亡率作为结局变量;(3)以6 h而非2 h的发作区间定义低血压间隔(0–6 h、6–12 h、12–24和>24 h)。这些分析未改变我们的发现(数据未显示)。
讨论
我们的研究进一步提供证据表明,长时间的低血压发作在分布性休克患者中很常见;在这个大型数据库中,62.0%的患者在ICU住院期间MAP持续< 65 mmHg,17.2%的患者MAP持续< 55 mmHg至少2小时。此外,2004年第一版SSC指南[22]引入后,低血压发作的频率并未改变,该指南强调维持MAP至少65 mmHg的重要性,2008年中期前后频率无差异。与具有严格纳入和排除标准的临床试验不同,我们的数据集纳入了真实世界中几乎所有分布性休克患者。
这些常见低血压发作可能有几个原因,包括对严重不良事件的担忧,如心脏损伤、肠系膜和指端缺血,尤其是在血管升压药剂量较高时[19, 20, 23, 24]。无论原因如何,我们的结果支持低血压与不良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持续低于MAP阈值65 mmHg的时间量强烈预测死亡。最长发作时间每增加2小时,死亡率逐步增加。观察到的低血压与死亡率之间的关系表明,在血管升压药支持期间出现任何低血压发作都应密切监测,可能需要积极治疗以纠正这些发作。
既往评估这一关系的研究通常受限于小样本量,并产生了相互矛盾的结果[1, 2]。最近一项研究使用了更大的数据集来调查类似问题[13],但未调整一些重要的死亡预测因素,包括儿茶酚胺剂量[19, 20, 23]以及机械通气或RRT的使用[25, 26]。通过考虑这些变量,我们因此提供了低血压与患者结局之间关系的更稳健分析。事实上,观察到的低血压与ICU死亡率之间的关联通常强于这些既往研究报告的关联[1, 13]。在Dunser等人[1]的研究中,前24小时内MAP < 60 mmHg的发作与更高的死亡率相关;在我们的研究中,任何MAP < 65 mmHg的发作均与更高的死亡率相关。在Maheshwari等人[13]最近的研究中,累计时间< 65 mmHg每增加2小时,ICU死亡率的OR增加1.037。在我们的研究中,连续持续时间< 65 mmHg每增加2小时,ICU死亡率的OR增加1.092–1.313。重要的是,即使我们移除了Maheshwari等人[13]研究中未纳入的变量(如儿茶酚胺剂量、基线机械通气和基线RRT状态),OR增加的幅度仍然存在。Maheshwari等人[13]还报告,即使MAP阈值提高至85 mmHg,低血压与死亡率之间仍存在显著关联,而我们发现当低血压阈值为80 mmHg时无此种关系。累计时间与连续时间的差异可能部分解释了这些差异。
本研究的结果为SSC指南[5]中给出的初始目标MAP 65 mmHg提供了一些证据。关于分布性休克患者合适的MAP目标一直存在诸多争议。Asfar等人的开创性研究表明,较低(65–70 mmHg)与较高(80–85 mmHg)MAP目标之间无死亡率差异[9]。在我们的研究中,以< 75 mmHg为阈值,低血压持续时间越长,死亡率的OR趋于更高值,并在16 h时具有统计学显著性。以80 mmHg为阈值时,低血压与死亡率之间无关联。当低血压阈值降低至60 mmHg或55 mmHg时,低血压与死亡率之间的关联进一步增强。因此,我们的数据提示,对于危重症患者群体,65–70 mmHg的目标似乎是影响结局的关键阈值,甚至可能建议采用75 mmHg的更高目标。更为细致的观点是,管理应个体化,某些患者需要更高的目标MAP,而所有患者在MAP < 55–60 mmHg时似乎均处于风险之中。
我们的研究表明,即使校正低血压持续时间和其他协变量后,较高剂量的儿茶酚胺仍对死亡风险有负面影响。鉴于儿茶酚胺治疗窗窄,高剂量儿茶酚胺增加风险是合理的。高剂量儿茶酚胺与过量的催化性游离铁、免疫抑制和微循环缺陷相关[27]。由于低血压发作通常与儿茶酚胺剂量呈正相关,因此必须同时考虑这两个变量,以判断低血压效应和高剂量儿茶酚胺效应是否重叠。既往大多数关于分布性休克患者ICU死亡率的研究仅考虑低血压的影响[1, 9]或高剂量儿茶酚胺的影响[20, 23]。Varpula等人的研究同时考察了平均MAP和峰值儿茶酚胺剂量作为30天死亡率的预测因素[2],但峰值儿茶酚胺剂量并非显著的预测因素。这些研究留下了如下未解问题:观察到的高剂量儿茶酚胺效应是否可能与观察到的低血压效应重叠。我们表明,低血压发作和儿茶酚胺剂量均是ICU死亡的强独立预测因素。这一发现提示,临床医生在治疗分布性休克患者时需同时考虑低血压和高剂量儿茶酚胺的风险。
我们的结果对休克随机对照试验的设计具有重要启示。既往的休克试验,如血管加压素与去甲肾上腺素作为感染性休克初始治疗(VANISH)和血管加压素与感染性休克试验(VASST),报告治疗组间(血管加压素 vs. 去甲肾上腺素)死亡率无差异[28, 29]。然而,这些试验未报告发生低血压发作的患者比例,且MAP可能并未在所有患者中一致维持。我们的发现提示,对于未来分布性休克的试验,应在各治疗组中记录和分析低血压数据,作为主要结局的潜在混杂因素,因为我们表明未能维持MAP与死亡率增加相关。
我们的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我们用于识别分布性休克患者的标准的敏感性和特异性尚不明确;我们的队列可能纳入了一些其他类型休克的患者,并排除了一些分布性休克患者。第二,我们使用的是美国单一学术医学中心的数据,最早的病例来自近20年前,当时的诊疗可能与目前公认的标准不一致。研究的单中心性质也可能限制我们的发现对其他机构的适用性。然而,单中心研究提高了患者治疗更为一致的可能性,减少了观察到的死亡率差异可能由各中心实践差异引起这一担忧。第三,由于回顾性研究的性质,一些重要的数据要素无法获取。例如,由于未记录MAP目标值,不清楚长时间的低血压发作是由缺乏治疗还是其他原因(如允许性低血压)所致。血管内容量状态、整体氧输送、灌注压和中心静脉压是其他可能重要但因未一致记录而无法纳入研究的数据要素。此外,患者未被随机分配至不同的低血压组,因此观察到的低血压与死亡率之间的关系表明的是相关性,而非因果关系。另外,由于患者可能存在于多个低血压组中(类似于Maheshwari等[13]的研究设计,即75 mmHg组的患者在相关时间段内除75 mmHg组外还包括65 mmHg组的患者),难以确定每个连续阈值对死亡率的边际效应。第四,我们的一些控制变量,如SOFA评分、机械通气状态、RRT状态以及乳酸、白蛋白和肌酐水平均为基线值,尽管这些值在治疗过程中可能发生相当大的变化。最后,由于“永恒时间偏倚”的影响,我们对MAP阈值以下时间与死亡率之间关系的分析可能部分偏向于无效结果。特别是,患者只有在存活足够长时间以累积到阈值以下的这一时长时,才可能具有MAP低于阈值超过特定时间段的发作。那些在累积到这一时长之前死亡的患者会被归入阈值以下时间较短的组。然而,尽管存在永恒时间偏倚的潜在影响,我们观察到MAP阈值以下时间与ICU死亡率之间存在强烈且一致的关系,这一事实凸显了我们观察结果的临床重要性。在某些情况下,数小时内未能达到MAP目标可能反映的是患者病情恶化,随着从积极治疗逐渐过渡到撤除治疗和姑息治疗,血管加压药剂量逐渐减少。
结论
在这项于一家领先学术中心进行的回顾性研究中,超过60%的分布性休克患者在ICU住院期间至少2小时内MAP < 65 mmHg,17.2%的患者MAP < 55 mmHg。ICU死亡率随低于阈值的最长低血压发作持续时间延长而增加,凸显了分布性休克患者低血压时段的潜在预后重要性。
补充文件
附件1。表S1和图S1–4。
参考来源
- Vincent JL, Nielsen ND, Shapiro NI, et al. Mean arterial pressure and mortality in patients with distributive shock: a retrospective analysis of the MIMIC-III database. Ann Intensive Care. 2018. PMID: 30411243. doi:10.1186/s13613-018-0448-9
- 全文:PMC622340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22340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