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辅助内分泌治疗与女性乳腺癌幸存者心血管疾病风险:系统评价
该系统评价纳入26项研究(15项随机对照试验和11项观察性研究),评估他莫昔芬或芳香化酶抑制剂对非转移性乳腺癌女性7种特定心血管结局的影响。结果提示他莫昔芬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较非使用者及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升高,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心肌梗死和心绞痛风险高于他莫昔芬使用者,但部分可能由他莫昔芬的保护效应驱动,其他心血管结局证据有限且不一致。作者认为尽管内分泌治疗选择主要基于抗癌复发效果,但患者静脉或动脉血管疾病风险应作为重要次要考虑。
要点
- 他莫昔芬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较非使用者升高,随机对照试验中他莫昔芬组相对风险1.06至4.49,观察性研究中相对风险2.40(1.60至3.40)和7.10(1.50至33.00)。
- 直接比较中,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低于他莫昔芬使用者,固定效应Meta分析相对风险0.61(0.58至0.63)。
- 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心肌梗死风险高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对风险1.50至2.29,但仅在一项观察性研究和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中达统计学显著。
-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心绞痛风险高于安慰剂使用者,相对风险1.35(1.17至1.56)。
-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提示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心力衰竭风险高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对风险1.20(1.04至1.38),但观察性队列研究未重复该结果。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有非转移性乳腺癌病史的女性,接受他莫昔芬或芳香化酶抑制剂辅助内分泌治疗或比较两种治疗。
- 排除仅评估复合心血管结局或心血管死亡的研究、仅纳入转移性乳腺癌女性的研究、以及仅分析同一治疗时间差异的研究。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26项研究(15项随机对照试验和11项观察性研究),检索Medline和Embase至2018年6月,评估7种特定心血管结局。
- 他莫昔芬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较非使用者升高:5项随机对照试验中他莫昔芬组相对风险1.06至4.49;3项随机对照试验比较他莫昔芬与安慰剂,他莫昔芬使用者风险升高但95%CI跨1(I²=45%,Cochrane Q检验P=0.16)。
- 直接比较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他莫昔芬:6项随机对照试验中5项估计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降低,相对风险0.25至0.61,固定效应Meta分析相对风险0.61(0.58至0.63)。
-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高于安慰剂使用者,相对风险1.84(1.11至3.04)。
- 3项观察性研究比较他莫昔芬使用者与非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I²=92%,Cochrane Q检验P=0.00),两项发现他莫昔芬使用者风险升高(相对风险2.40,1.60至3.40;7.10,1.50至33.00),一项报告无差异(0.94,0.78至1.13)。
- 直接比较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他莫昔芬的4项随机对照试验和1项观察性研究中,芳香化酶抑制剂组心肌梗死风险相对风险1.50至2.29,仅观察性研究和一项随机对照试验达统计学显著。
-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心绞痛风险高于安慰剂使用者,相对风险1.35(1.17至1.56)。
- 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提示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心力衰竭风险高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对风险1.20,1.04至1.38),但观察性队列研究未重复;基于2项观察性研究的固定效应Meta分析提示他莫昔芬使用者心力衰竭风险较非使用者降低(相对风险0.84,0.65至1.07;I²=0;Cochrane T检验P=0.33)。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研究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 随机对照试验偏倚主要问题为方法报告不完整;3/15项为开放标签试验,性能偏倚风险较高;仅1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了足够信息以评估选择性报告。
- 所有观察性研究至少一个领域为高偏倚风险;6/11项研究暴露定义方法为高偏倚风险,主要因未要求最短暴露期或多次处方;7项研究仅调整基本危险因素,未考虑心血管治疗、诊断时癌症严重程度或其他抗癌治疗。
- 未评估发表偏倚,因无任何心血管结局、研究类型或比较分层纳入超过10项研究。
- 随机对照试验主要设计为评估无病生存,对临床心血管结局的相对差异把握度常不足;许多观察性研究排除既往心血管疾病女性而随机对照试验未排除,该人群证据有限。
- 心血管结局定义记录普遍不佳,肿瘤试验常用CTCAE标准与心脏病学指南定义不一致,观察性研究编码差异可致异质性。
- 观察性研究中探索相同暴露和结局(他莫昔芬添加后心肌梗死、卒中、心绞痛和静脉血栓栓塞风险)的所有四个分层均存在异质性,可能由研究人群、统计方法和调整协变量差异驱动。
- 部分相关研究可能被遗漏,因文献数据库检索仅基于索引词或标题摘要用词,以心血管疾病为次要结局的研究可能未被原始检索识别。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尽管芳香化酶抑制剂或他莫昔芬的选择主要基于对抗乳腺癌复发效果,但患者个体静脉或动脉血管疾病风险应作为重要次要考虑。
- 作者指出,对静脉血栓栓塞风险女性处方内分泌治疗时需临床警惕并考虑可能的预防措施。
- 作者认为,他莫昔芬可能与血管心血管疾病存在保护性关联,可能驱动直接比较时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这些结局风险较高。
- 作者指出,需要开展大型观察性研究并详细记录基线心血管疾病风险和药物治疗及清晰定义心血管事件,以充分理解内分泌治疗对心肌梗死、卒中和心力衰竭等可能致命心血管结局的影响。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20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内分泌治疗——即他莫昔芬和芳香化酶抑制剂——可降低术后被诊断为雌激素受体和/或孕激素受体阳性乳腺癌患者的复发风险(辅助治疗)。他莫昔芬的疗效已在多项随机对照试验中得到证实,且不受绝经状态影响,1 但英国指南于2006年进行了修订,以反映芳香化酶抑制剂在绝经后女性中更有效的证据。2 目前存在担忧认为内分泌治疗可能增加心血管疾病风险——例如通过抑制雌激素的心血管保护作用。3 随着乳腺癌后生存率的改善,心血管疾病已成为乳腺癌幸存者长期发病和死亡的一个日益重要的来源。4 了解癌症治疗与心血管疾病风险之间的任何关联,对于指导心血管不良效应的预防和管理至关重要。
多项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2 5 6 7 8 9 以及一些非系统性综述,10 11 12 13 比较了乳腺癌幸存者中内分泌治疗的心脏毒性(系统综述汇总见附录1)。多项研究报告称,与他莫昔芬相比,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的不良心血管疾病结局发生率更高,但结果并非普遍一致。最新的一项荟萃分析提示,与他莫昔芬相比,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的心血管疾病结局复合终点(排除静脉血栓栓塞)风险高19%,但推测这可能反映了他莫昔芬的心脏保护作用。5 这些综述所纳入的随机对照试验证据存在的重要局限性可能导致了结果的混杂,包括试验间高度异质性、单项试验把握度有限,以及以抗癌效应为重点的试验中心血管疾病结局报告不一致。既往综述也主要报告复合心血管疾病结局的结果,而非临床特定的心血管疾病,并忽略了观察性研究中关于该主题日益增多的证据,而观察性研究通常纳入真实世界环境中的大样本人群和更长的随访时间。
本系统综述的目的是识别和总结随机对照试验及观察性研究中关于内分泌治疗与有早期乳腺癌病史女性广泛特定临床心血管疾病结局之间关联的证据,描述随机对照试验与真实世界观察性研究结果之间的差异,并评估研究该主题的研究的质量和偏倚可能性。
方法
纳入标准
我们纳入了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研究,前提是这些研究至少进行了一项分析,评估与他莫昔芬、芳香化酶抑制剂或两种治疗比较相关的特定心血管疾病结局风险,且研究对象为诊断为非转移性乳腺癌后的女性。关注的结局包括血管性疾病——心绞痛、心肌梗死、血运重建手术、心脏骤停、卒中(出血性和缺血性)及外周血管疾病;心肌疾病——心肌病、心力衰竭和心律失常;静脉血栓栓塞;心包炎;以及瓣膜性心脏病。
我们排除了以下研究:仅评估复合心血管疾病结局或心血管疾病死亡率的研究;研究人群仅纳入转移性乳腺癌女性的研究;或仅分析同一治疗对心血管疾病风险的时间差异的研究。我们还排除了先前探索全身性乳腺癌治疗(特别是内分泌治疗)心脏毒性的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但我们纳入了这些综述中捕获但主要检索未捕获的相关随机对照试验,以及任何更新的或先前未识别的试验。我们还手动检索了自最近一次系统综述以来发表的所有乳腺癌内分泌治疗随机对照试验,以确保不遗漏更新的试验论文。
检索策略与数据提取
我们使用健康与医学文献数据库Medline和Embase检索相关出版物。检索于2018年6月进行。会议摘要、灰色文献和未发表研究未纳入。为识别所有相关文献,每个数据库的检索策略均包括乳腺癌、内分泌治疗和心血管疾病的索引词和自由文本词的全面列表。完整检索词见附录2。我们手动检索了检索中识别的所有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以进一步识别最初遗漏的相关研究。
我们提取了论文中计算的相对危险度、比值比或风险比。如果未提供效应估计值但随访中结局事件数量的数据允许计算,我们计算了相对危险度和95%置信区间。我们还收集了以下信息:研究所在国家、研究类型(随机对照试验或观察性研究)、数据来源(如为观察性研究)、研究设计(如为观察性研究)、纳入患者年龄、纳入标准、排除标准、干预组(及该组患者数)、对照组(及该组患者数)、主要终点、评估的心血管疾病结局、平均/中位随访时间、统计方法以及调整的协变量。
一位研究者(AM)从原始文献检索中识别了所有相关研究并提取了这些研究的结果。研究识别过程由另外两位作者(RF和HS)组合重复进行。提取表还由两位研究者(AM和RF)在两篇研究上进行了预试验,以检查关键信息的可重复性。
偏倚风险评估
我们使用Cochrane协作组的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评估随机对照试验中的偏倚风险。14 随后我们对该工具进行调整,分别对队列研究和病例对照研究进行偏倚风险评估,并针对两种观察性研究设计中可能遇到的各类偏倚设定相应领域(附录3和附录4)。
统计分析
我们将随访期间研究组/暴露之间的七种可能比较按预先定义分为三组,以便于呈现。第1组包括随访期间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与他莫昔芬使用的直接比较。第2组包括三种比较,均以干预组随访期间加用他莫昔芬为特征(他莫昔芬与安慰剂、他莫昔芬与不用他莫昔芬、序贯治疗(他莫昔芬后接芳香化酶抑制剂或反之)与芳香化酶抑制剂)。第3组也包括三种比较,以干预组随访期间加用芳香化酶抑制剂为特征(芳香化酶抑制剂与安慰剂、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不用芳香化酶抑制剂、序贯治疗与他莫昔芬)。
为探讨同一心血管疾病结局在研究结果、研究类型(随机对照试验或观察性研究)和比较(上述七种可能比较)方面的差异,我们使用I2检验和Cochrane Q检验的P值评估异质性。15 我们将I2值大于25%视为研究间存在异质性的证据。16 如果在心血管疾病结局、研究类型和比较分层内有多于一项研究且无异质性证据,我们使用固定效应荟萃分析合并各研究的效应估计值。如果发现研究间存在异质性证据,我们评估同一分层内研究在研究人群、统计分析方法及协变量调整方面的差异,但不进行荟萃分析。为探讨异质性和荟萃分析结果,我们将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研究分别考虑。如果在同一心血管疾病结局、研究类型和比较分层内有多于10项研究,我们使用漏斗图不对称性检验检查发表偏倚。17
患者参与
无患者参与设定研究问题或选择结局,也无患者参与制定研究设计或实施计划。未邀请患者对结果的解释或撰写提供建议。
结果
图1概述了筛选流程。在应用纳入和排除标准后,我们纳入了26项研究。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同时还确定了既往六项随机试验的荟萃分析或系统评价。2 5 6 7 8 9 我们从这些荟萃分析中确定了12项符合纳入标准的独立随机对照试验,并将其纳入本综述。通过浏览其他论文的参考文献列表又确定了另外一项研究。最终纳入的26项研究包括15项随机对照试验和11项观察性研究。表1总结了纳入研究,附录5提供了更详细的分解。作者们在重复检索策略方面差异极小。
最常被研究的结局是静脉血栓栓塞(n=15)、心肌梗死(n=14)和卒中(n=12)。心律失常和外周血管疾病各有一项研究对其进行调查。所研究的结局不包括血运重建、心脏骤停、心肌病、心包炎或瓣膜性心脏病。
偏倚评估
表2和表3显示了所有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研究的偏倚风险评估概览,更详细的信息见附录6和附录7。评估随机对照试验偏倚时的主要问题是方法报告不完整,这在许多情况下使得无法完全判断研究是否容易出现某些偏倚。15项随机对照试验中有3项为开放标签试验,因此实施偏倚风险较高。只有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了足够的信息以评估心血管疾病结局的潜在选择性报告。
所有观察性研究均至少有一个领域被归类为高偏倚风险。11项研究中有6项在用于定义暴露的方法上存在高偏倚风险,这主要是由于未要求女性在被归类为暴露之前具有最低暴露期限或多次处方,从而增加了暴露错分的可能性。队列和病例对照观察性研究均存在因残余混杂导致的偏倚风险。七项研究仅对基本危险因素进行了调整,而未考虑心血管疾病相关治疗、诊断时癌症严重程度或其他癌症治疗如化疗或生物治疗。
我们未评估发表偏倚,因为没有任何心血管疾病结局、研究类型或比较分层纳入了超过10项研究。
血管疾病
图2显示了所有血管疾病结局的相对风险和95%置信区间。在直接比较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他莫昔芬的四项随机对照试验中的三项和一项观察性研究中,芳香化酶抑制剂组显示心肌梗死风险增加,相对风险范围为1.50至2.29。18 30 32 38 44 然而,仅在观察性研究和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中,该效应具有统计学显著性。在探讨加用他莫昔芬的大多数研究(八项中的五项)中,他莫昔芬组观察到较低的心肌梗死风险,19 22 24 26 27 35 36 43 包括一项试验和两项观察性研究发现了显著的 protective 相对风险。尽管有12项研究探讨了内分泌治疗使用者中的卒中风险,21 24 26 27 33 38 39 40 41 42 43 44 但结果远为混杂,且包括两个方向的估计值。在比较他莫昔芬使用与非他莫昔芬使用的五项观察性研究中的三项提示他莫昔芬使用者卒中风险降低。21 24 26 43 此外,心绞痛的结果与心肌梗死中所见的模式一致,但仅有四项研究探讨了该结局。19 28 41 42 43 然而,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与安慰剂使用者相比心绞痛风险增加(相对风险1.35,95%置信区间1.17至1.56)。最后,仅有一项结论不明确的随机对照试验探讨了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比的外周血管疾病风险。30
心肌疾病
图3显示了所有心肌疾病结局的相对风险和95%置信区间。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提示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比心力衰竭风险增加(芳香化酶抑制剂 versus 他莫昔芬:相对风险1.20,1.04至1.38),39 但这一结果未在一项观察性队列研究中得到重复。42 基于两项观察性研究的固定效应荟萃分析指向他莫昔芬使用者与非使用者相比心力衰竭风险降低,尽管置信区间较宽(相对风险0.84,0.65至1.07;I2=0;Cochrane T检验P=0.33;附录8),42 43 该结果在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中得到重复。36 一项结论不明确的研究探讨了他莫昔芬使用者与非使用者相比的心律失常风险。36
静脉血栓栓塞
图4显示了所有静脉血栓栓塞结局的相对危险度和95%置信区间。在直接比较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与他莫昔芬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的六项随机对照试验中,有五项估计出较大的保护性相对危险度,范围为0.25至0.61,28 29 32 38 39 44,另有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未发现关联(I2=0%,Cochrane Q检验P=0.70,图4)。一项固定效应荟萃分析(附录9)提示,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比,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的血栓栓塞事件风险降低(相对危险度0.61,0.58至0.63)。五项随机对照试验中治疗组之间的关键差异为他莫昔芬的使用,这些试验报告他莫昔芬组血栓栓塞事件风险增加,相对危险度范围为1.06至4.49。27 31 35 36 37 三项比较他莫昔芬与安慰剂的随机对照试验报告他莫昔芬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增加,但95%置信区间跨越无效关联(I2=45%;Cochrane Q检验P=0.16)。31 35 37 另有三项观察性研究比较了他莫昔芬使用者与非他莫昔芬使用者的血栓栓塞事件风险(I2=92%,Cochrane Q检验P=0.00)。20 23 25 其中两项发现他莫昔芬使用者风险大幅增加(相对危险度2.40,1.60至3.40,以及7.10,1.50至33.0023 25),一项报告血栓栓塞事件风险无差异(0.94,0.78至1.1320),尽管该研究因暴露定义方式而存在高偏倚风险。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报告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与安慰剂组相比血栓栓塞事件风险增加(相对危险度1.84,1.11至3.04)。41
讨论
在提供七种特定心血管疾病结局数据的26项研究中,我们在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研究中均发现一致证据表明,与未使用者相比,他莫昔芬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增加,而当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直接与他莫昔芬使用者比较时,静脉血栓栓塞风险相应降低。然而,芳香化酶抑制剂对静脉血栓栓塞的直接效应较不明确,因为仅有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比较了芳香化酶抑制剂与安慰剂,发现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风险增加。关于内分泌治疗对血管疾病风险影响的证据不一:大多数研究与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相比他莫昔芬使用者心肌梗死和心绞痛风险较高相一致,并提示这可能部分由他莫昔芬对这些结局的保护效应所驱动;与卒中的关联结果不一致。在评估其他结局的少数研究中,数据有限且观察到非常不一致的模式,使得难以得出结论。
证据的质量与局限性
15项随机对照试验中有13项将无病生存期确定为研究的主要结局,而所有观察性研究均将一项或多项特定的心血管疾病事件确定为主要结局。因此,既往患有心血管疾病的女性被排除在许多观察性研究之外,但未被排除在随机对照试验之外。总体而言,纳入随机对照试验人群的女性因此在随访期间可能具有更高的心血管疾病绝对风险,只有当基线时心血管疾病患病率在治疗组间存在差异时,这才会成为问题。理论上,随机化应导致各组间基线心血管疾病患病率相等。然而,许多纳入的研究未报告随机化和分配隐藏的信息,这意味着在随机化时点与现患心血管疾病相关的选择偏倚不能被忽视。随机对照试验也未报告基线时心血管疾病风险的数据,但试验参与者可能比一般人群更健康,因此既往心血管疾病可能较少。由于既往患有心血管疾病的人在随机对照试验中可能代表性不足,且被排除在观察性研究之外,关于内分泌治疗与该人群心血管疾病风险之间关联的证据仍然有限。此外,由于随机对照试验主要设计用于评估无病生存期,它们并不总是具有足够的把握度来检测治疗组间临床心血管疾病结局风险的相对差异。
纳入的研究中心血管疾病结局的定义普遍记录不佳。因此,心血管疾病结局的测量或编码可能存在研究间差异。大多数肿瘤学试验使用CTCAE不良事件标准,其定义与心脏病学指南中的定义不一致,尽管后者本身也存在变异性。此外,由于观察性研究依赖于研究者和临床医生提出的结局定义,结局编码的差异可能是观察性研究中异质性的进一步来源。在无法获取这些研究中使用的结局定义和代码列表的情况下,充分理解这些差异的问题严重程度具有挑战性。
关键发现的解释
使用芳香化酶抑制剂增加心血管疾病结局风险存在生物学依据,因为它们降低雌激素浓度,从而削弱雌激素对心血管疾病的中介保护作用,例如调节血清脂质代谢、增加血管舒张以及抑制动脉粥样硬化的发展。45 芳香化酶抑制剂还可能增加高脂血症的风险。36 来自随机对照试验的证据提示,他莫昔芬通过降低脂质浓度具有心脏保护作用。46 47 本系统综述推测,已有一些证据表明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相对于接受他莫昔芬治疗的女性,心肌梗死风险增加。然而,目前尚不清楚这是由他莫昔芬使用者心肌梗死风险降低所驱动,还是由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风险增加所驱动,因为关于他莫昔芬和芳香化酶抑制剂各自独立效应的结果尚无定论。
我们发现,在探索相同暴露和结局(添加他莫昔芬后心肌梗死、卒中、心绞痛和静脉血栓栓塞的风险)的全部四个观察性研究分层之间均存在异质性的证据,这可能由研究人群、所用统计技术和所调整协变量的差异所驱动(附录5)。例如,一项队列研究和一项病例对照研究分别在欧洲研究人群(分别为丹麦和英国)中报告,他莫昔芬使用者相比非他莫昔芬使用者静脉血栓栓塞风险增加,而台湾的一项研究报告无证据表明风险存在差异。更广泛地说,由于本系统综述试图涵盖广泛的临床心血管疾病结局,一些纳入的观察性研究聚焦于一种心血管疾病结局,而另一些则涵盖广泛的心血管疾病结局。因此需要不同的统计技术和协变量调整。这些观察性研究分层内报告的相对风险存在差异,体现了研究间异质性的影响,这可能是不同人群之间风险真实差异的产物,也可能是残余混杂和不同统计技术的影响。
与其他研究的比较
本综述纳入观察性研究,使得能够比较真实世界人群与通常使用同质研究人群的随机对照试验之间的结果。总体而言,我们大多发现随机对照试验与观察性研究在效应方向上一致,但若干观察性研究报告了与随机对照试验相比更为极端的效应估计值(加用他莫昔芬时心肌梗死的风险以及加用他莫昔芬时静脉血栓栓塞的风险)。然而,这些观察性研究在至少两个偏倚评估类别中均具有高偏倚风险。纳入观察性研究还使得在随机对照试验证据很少或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能够收集进一步的证据。例如,我们识别出六项血管终点的观察性分析,发现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他莫昔芬相比风险更高、或他莫昔芬与不用他莫昔芬相比风险更低方面具有良好或强有力的证据。大多数随机对照试验分析在检测血管终点差异方面把握度不足,尽管另有若干分析提示同方向的关联,但仅有三项发现了相似的明确证据。
我们根据女性在随访开始时所用药物对比较进行分组。例如,在若干随机对照试验中,女性先接受两至三年他莫昔芬治疗,然后被随机分配至芳香化酶抑制剂组或继续他莫昔芬治疗两至三年,随访从随机化时点开始。我们将这些归类为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他莫昔芬的直接比较,而既往综述将这些比较归类为序贯治疗与单用他莫昔芬的比较。由于所有女性在随机化前均接受了相同的治疗方案,将其归类为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他莫昔芬的比较是合理的。
Khosrow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得出结论,直接比较芳香化酶抑制剂与他莫昔芬的随机对照试验提示芳香化酶抑制剂与心血管事件风险增加相关,但他莫昔芬的心脏保护作用可能解释了这一风险增加。5然而,Khosrow等人使用了复合心血管疾病终点(排除静脉血栓栓塞),而这些终点在每项试验中的定义略有不同。我们将心血管疾病事件分层为更具体的结果,并在若干血管性心血管疾病结果中发现了相似的模式。包括心力衰竭在内的其他心血管疾病结果提示相似的趋势,但很少有研究专门探讨这些结果,因此无法得出明确结论。与我们的研究一样,Khosrow等人的研究在内分泌治疗对脑血管事件的影响方面尚无定论。Rydén最近的另一篇综述以高质量证据报告,在随机对照试验中,他莫昔芬使用者的静脉血栓栓塞风险高于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2我们的研究同意这些结果,但也表明这可能由他莫昔芬使用者风险增加所解释。
本综述的优势与局限性
本研究聚焦于个体临床心血管疾病结局,排除了报告复合结局的研究。了解内分泌治疗对心血管疾病整体影响具有若干优势,例如有可能改变可改变的危险因素——体重、吸烟、他汀类药物使用和酒精摄入——这些因素在所有临床心血管疾病中均存在。然而,了解内分泌治疗对更具体临床心血管疾病结局的影响,有可能使临床医生能够有针对性地在乳腺癌幸存者中预防这些结局。我们唯一探讨的复合结局是静脉血栓栓塞症,因为该组中一些研究仅纳入深静脉血栓结局,而另一些研究则将肺栓塞也纳入静脉血栓栓塞症结局。然而,由于深静脉血栓和肺栓塞在临床上的相似性,这一分组是合理的。
一些相关研究可能被遗漏,因为文献数据库检索仅考虑 indexed 关键词或标题和摘要中使用的词语。因此,将心血管疾病作为次要结局的研究在原始检索中不会被识别。例如,若干聚焦于抗癌疗效的随机对照试验未在标题、摘要或索引关键词中提及心血管疾病。然而,我们检索了多个大型数据库,手工检索了纳入研究的参考文献列表和相关荟萃分析,并检索了自最近一次荟萃分析以来的所有内分泌治疗试验,这是识别上述随机对照试验的一种间接方式,并使本综述在文献数据库所施加的限制框架内尽可能全面。
研究结果的意义
本综述确立了在给有静脉血栓栓塞风险的女性处方内分泌治疗时临床警惕和可能的预防措施的必要性。关于内分泌治疗对血管性心血管疾病风险影响的知识也得到了推进,此前这方面证据甚少。然而,我们还表明,尽管大量试验证据概述了内分泌治疗对心血管疾病的总体影响,但关于内分泌治疗对若干其他特定心血管疾病结局影响的证据很少或没有。这不太可能在未来的随机对照试验中被研究,因此至关重要的是开展大型观察性研究,详细记录基线心血管疾病风险和药物治疗以及心血管疾病事件的明确定义,以充分了解内分泌治疗对潜在致死性心血管疾病结局(如心肌梗死、卒中和心力衰竭)的影响。
结论
总体而言,随机对照试验和观察性证据的整体情况提示,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比,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的静脉血栓栓塞风险降低,这可能是因为他莫昔芬使用者风险增加所致。证据还提示,他莫昔芬可能与血管性心血管疾病存在保护性关联,当直接与他莫昔芬使用者比较时,这可能驱动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这些结局的风险更高。某些心血管疾病结局的结果仍呈现喜忧参半的局面,现有许多研究易受各种偏倚来源的影响,而且肿瘤学试验中收集的心血管疾病结局通常有限。尽管如此,在随机对照试验之外加入观察性研究已大幅增加了支持这些结论的证据量。然而,对于若干心血管疾病结局,仍需要进一步的高质量证据。尽管芳香化酶抑制剂或他莫昔芬的选择将主要基于对乳腺癌复发有效性的考量,但个体患者静脉或动脉血管疾病的风险是重要的次要考虑因素,因此我们呈现的整体证据将有助于指导处方决策。
本主题已知的内容
若干随机对照试验的荟萃分析已报告用于乳腺癌辅助治疗的内分泌治疗对复合心血管疾病结局风险的影响
然而,这些综述未报告内分泌治疗对一系列临床特异性心血管疾病的影响
它们还遗漏了来自观察性研究的不断增多的证据,这些研究通常纳入真实世界环境中的大型研究人群,并且随访时间更长
本研究新增的内容
观察性证据通常与试验证据一致,报告与他莫昔芬使用者相比,他莫昔芬使用者的静脉血栓栓塞风险高于非使用者和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
也有证据表明,与芳香化酶抑制剂使用者相比,他莫昔芬使用者的血管疾病风险更高,这可能由他莫昔芬的保护性作用所驱动
参考来源
- Matthews A, Stanway S, Farmer RE, et al. Long term adjuvant endocrine therapy and risk of cardiovascular disease in female breast cancer survivors: systematic review. BMJ. 2018. PMID: 30297439. doi:10.1136/bmj.k3845
- 全文:PMC617433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174332/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