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脓毒症中维生素C、糖皮质激素与硫胺素:生物学依据与临床评价现状综述

Ascorbic acid, corticosteroids, and thiamine in sepsis: a review of the biologic rationale and the present state of clinical evaluation.
PubMed 文献 · Crit Care · 2018-10-29
一句话结论硫胺素、维生素C与氢化可的松组合是脓毒症复苏的有前景辅助治疗,但目前缺乏有力证据支持广泛使用,多项随机试验正在进行中。

本文综述了硫胺素、维生素C和氢化可的松组合治疗脓毒症的病理生理依据及现有研究。两项单中心前后对照队列研究显示该组合可能改善器官损伤、休克逆转时间和死亡率,但观察性设计、非连续非同期对照、小样本和单中心性质限制了结论。目前全球有九项正在或计划进行的临床试验,ACTS试验为首个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旨在评估该组合对感染性休克患者器官功能的影响。作者认为该组合是有前景的新疗法,但缺乏有力证据支持广泛使用,需随机试验数据确认或反驳观察性证据。

要点

  • 两项单中心前后对照队列研究显示硫胺素、维生素C和氢化可的松组合可能改善脓毒症患者器官损伤、休克逆转时间和死亡率,但研究设计存在显著局限。
  • 韩国研究53例重症肺炎ICU患者,接受该组合者调整后比值比0.15(95%CI 0.04–0.56),倾向评分匹配后死亡获益持续存在。
  • 硫胺素补充未显示与显著不良反应相关,即使高剂量;短期静脉高剂量维生素C在对照试验中未发现增加肾结石风险。
  • ACTS试验为美国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患者按1:1随机接受硫胺素100 mg、维生素C 1500 mg和氢化可的松50 mg或匹配安慰剂,每日四次,持续4天。
  • 目前临床实践模式不一,部分临床医生常规使用该组合,部分仅在传统治疗下恶化的患者中使用,部分完全不使用。

适用人群与场景

  • 脓毒症和感染性休克患者,作为抗生素、感染源控制和支持治疗的潜在辅助治疗
  • 韩国研究纳入重症肺炎入住ICU的患者
  • 硫胺素随机试验纳入液体复苏后血清乳酸>3 mmol/L的感染性休克患者,以选择有症状性硫胺素缺乏风险者
  • 维生素C随机试验纳入脓毒症患者或血管加压药依赖性感染性休克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硫胺素随机试验中,以液体复苏后血清乳酸>3 mmol/L作为有症状性硫胺素缺乏风险增加的选择标准
  • ACTS试验主要结局为基线至72小时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变化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Marik等研究中,硫胺素200 mg每12小时、维生素C 1500 mg每6小时、氢化可的松50 mg每6小时联合使用
  • ACTS试验中,患者随机接受硫胺素100 mg、维生素C 1500 mg和氢化可的松50 mg或匹配安慰剂,每日四次,持续4天
  • 一项随机试验中,脓毒症患者按1:1:1接受高剂量维生素C 200 mg/kg、低剂量维生素C 50 mg/kg或安慰剂
  • 另一项随机试验中,血管加压药依赖性感染性休克患者随机接受维生素C 25 mg/kg每6小时或安慰剂
  • 正在进行的试验均探索Marik等提出的干预措施和每日剂量;VITAMINS试验对照组使用氢化可的松,其余选择生理盐水安慰剂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维生素C潜在不良反应包括腹痛/腹胀、铁吸收增加、G6PD酶缺乏患者溶血、粪便隐血试验假阴性
  • 极高剂量维生素C可能作为促氧化剂,尽管在体内未发现为主要效应
  • 高剂量维生素C使用某些采用葡萄糖脱氢酶-吡咯喹啉醌安培法的即时血糖仪时可能假性升高血糖读数
  • 常规使用维生素C的理论担忧包括草酸盐排泄增加和草酸盐肾结石形成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两项单中心前后对照队列研究评估了硫胺素、维生素C和氢化可的松组合;Marik等研究和韩国研究
  • 韩国研究比较53例接受该组合的ICU重症肺炎患者与历史对照,调整后比值比0.15(95%CI 0.04–0.56),倾向评分调整和匹配后死亡获益持续存在
  • 硫胺素随机试验纳入88例感染性休克患者,总体对24小时中位乳酸水平主要结局无影响,但在前72小时系列时间点评估乳酸水平时有统计学显著差异;在硫胺素缺乏预设亚组(队列35%)中,硫胺素降低乳酸水平并改善死亡率
  • 硫胺素试验事后分析中,无基线终末期肾病患者接受硫胺素者肾脏结局优于安慰剂组
  • 一项维生素C随机试验中,24例脓毒症患者接受维生素C者器官损伤、炎症和降钙素原指标下降更快,似乎存在剂量-反应关系
  • 另一项维生素C随机试验中,28例血管加压药依赖性感染性休克患者接受维生素C者需要更低血管加压药剂量且死亡率更低
  • 截至2018年7月1日,世界卫生组织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包括clinicaltrials.gov)检索显示六个国家有九项正在或计划进行的硫胺素、维生素C和糖皮质激素临床试验
  • Citrus-ALI试验为170例患者随机接受维生素C 200 mg/kg/天或安慰剂治疗脓毒症诱导急性肺损伤,已完成入组但结果尚未公布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综述
  • 两项组合治疗研究为单中心前后对照队列研究
  • 观察性方法学、纳入非连续和非同期对照臂、小样本量和单中心性质代表显著局限,妨碍对该组合在脓毒症中疗效的广泛结论
  • 硫胺素补充未显示与显著不良反应相关,即使高剂量
  • 短期静脉维生素C即使高剂量在对照试验中未发现增加肾结石风险
  • 作者结论:该组合是有前景的新疗法,但目前缺乏有力证据支持广泛使用;需要随机数据确认或反驳观察性证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目前临床实践模式不一:部分临床医生选择常规给予该药物组合,部分仅在传统治疗下恶化的脓毒症患者中给予,部分完全不给予
  • 专业医学博客反应不一:一些医生支持将该组合纳入常规脓毒症管理,另一些主张进行更严格的测试
  • 支持更立即采用的理由包括感知的低风险和相对低成本、生物学合理性以及现有文献支持(在其代表的局限内)
  • 反对理由包括脓毒症干预措施在更严格科学测试中失败的历史(如活化蛋白C)、高剂量维生素C在危重人群中(及与糖皮质激素和硫胺素联合)安全性特征未知,以及对单中心观察性研究结果可推广性的普遍担忧
  • ACTS试验主要结局选择72小时SOFA评分以反映硫胺素、维生素C和糖皮质激素对器官功能的预期有益效应;器官功能障碍是脓毒症的定义要素和生存的主要决定因素,该结局以患者为中心,器官功能障碍的减轻可能改变实践
  • 作者认为,若Marik等结果被重复,全球每年脓毒症挽救生命的潜在获益可能以数十万计;即使结果未被重复,ACTS试验和其他试验也将提供关于代谢复苏在脓毒症中效应的重要科学数据,可能指导该领域未来研究

指南或共识出处

  • Ascorbic Acid, Corticosteroids, and Thiamine in Sepsis (ACTS) trial
  • VITAMINS trial
  • Vitamin C Infusion for Treatment in Sepsis Induced Acute Lung Injury (Citrus-ALI)
  • VICTAS trial
全文中译10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Crit Care. 2018 Oct 29;22:283. doi: 10.1186/s13054-018-2217-4

背景

脓毒症是一种常见且病死率极高的疾病,估计美国每年发生170万例,导致超过270,000例死亡[1]。尽管重症监护实践取得了进展,脓毒症仍然是非心脏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最常见的死亡原因[2, 3]。即使在住院期间存活的脓毒症患者中,出院后需要持续治疗的残余器官功能障碍也很常见[4]。尽管死亡率和发病率如此之高,抗生素和感染源控制仍然是该疾病仅有的针对性治疗[5]。在一项针对脓毒症ICU患者的小型回顾性观察性研究中,与同一医院的历史对照相比,硫胺素(200 mg每12小时)、抗坏血酸(1500 mg每6小时)和氢化可的松(50 mg每6小时)的联合治疗与器官损伤、休克逆转时间和死亡率的显著改善相关[6]。该联合治疗的每种成分最近已在脓毒性休克患者中分别进行了评估。先前的一项初步随机试验发现,向乳酸升高的脓毒性休克患者提供硫胺素可减轻器官功能障碍(特别是肾功能障碍),并降低乳酸水平,并可能降低基线硫胺素缺乏患者的死亡率[7, 8]。此外,两项关于抗坏血酸与安慰剂对比用于脓毒症的小型随机试验已证明临床结局改善[9, 10]。最后,虽然关于糖皮质激素在脓毒性休克中的获益总体结果不一[11, 12],但将糖皮质激素加入抗坏血酸可能具有协同效应[6, 13–15]。

在本文中,我们回顾了在脓毒症中使用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糖皮质激素的生物学基础及现有支持数据。我们讨论了该药物联合方案在当前临床实践中的应用,以及目前正在招募患者的抗坏血酸、糖皮质激素和硫胺素用于脓毒症(ACTS)试验以及其他针对此问题的临床试验的依据。

脓毒症中的器官功能障碍

脓毒症器官功能障碍的传统范式侧重于全身血管阻力降低导致器官灌注减少,最终导致氧输送受损[16–18]。然而,大量研究表明,即使在没有灌注减少的情况下,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期间也可发生器官功能障碍[19–21]。值得注意的是,脓毒症死亡后器官的组织病理学分析通常未能证明任何大量缺血性损伤,而是显示实质保存完好或主要以凋亡为主的模式,提示除低灌注和独立于细胞氧输送之外的器官功能障碍替代机制[21–23]。已提出多种此类机制,包括线粒体功能障碍及由此产生的生物能量衰竭、感染免疫反应的直接效应(与病原体相关和损伤相关分子模式有关)、微血管异常、内皮功能障碍以及器官间交互对话[24, 25]。

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糖皮质激素

目前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的管理主要侧重于通过静脉输液和血管活性药物联合改善氧输送,同时用抗生素和感染源控制来治疗感染[5]。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的联合已被提出作为一种潜在的辅助治疗,针对的是不依赖氧输送的器官功能障碍机制(建议机制汇总见图1)。

图1 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在脓毒症中发挥疗效的建议机制。PDH 丙酮酸脱氢酶,ATP 三磷酸腺苷,NADPH 烟酰胺腺嘌呤二核苷酸磷酸,PP2A 蛋白磷酸酶2,ROS 活性氧 species,BH4 四氢生物蝶呤,ICAM 细胞内黏附分子。带圈的减号表示抑制作用;箭头表示激活作用;绿框表示药物联合的有益效应;红框表示药物联合所减弱的潜在有害效应 查看原图 ↗

硫胺素

硫胺素(维生素B1)是一种水溶性维生素,是多种细胞代谢过程的关键组成部分。在其磷酸化形式硫胺素焦磷酸中,硫胺素作为丙酮酸脱氢酶的辅因子,该酶是将丙酮酸转化为乙酰辅酶A以进入Krebs循环所必需的。当硫胺素水平不足时,丙酮酸无法转化为乙酰辅酶A,导致有氧呼吸受损并被迫转向无氧途径,从而引起血清乳酸水平升高[26–28]。硫胺素还在支链氨基酸代谢中发挥作用,并且是磷酸戊糖途径的关键组成部分,该途径对于NADPH的生成以及因此的谷胱甘肽循环至关重要,后者是一条重要的抗氧化途径[29–31]。一种硫胺素缺乏综合征——脚气病,与脓毒症有若干相似之处,包括外周血管扩张、心功能障碍和乳酸水平升高[29]。

在危重患者群体中,硫胺素缺乏并不罕见,并且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与死亡率增加相关[7, 29, 32, 33]。此外,硫胺素水平在危重疾病过程中会被耗竭,在危重疾病期间给予硫胺素可能改善器官功能障碍[34–36]。在小鼠心脏骤停模型中,补充硫胺素改善了线粒体功能,减少了脑损伤的组织学征象,并改善了神经学结局[37]。在犬脓毒性休克模型中,无论硫胺素缺乏状态如何,硫胺素焦磷酸均改善了乳酸清除率、氧耗和动脉压[38]。在唯一一项针对人类脓毒性休克的硫胺素随机试验中,根据液体复苏后血清乳酸>3 mmol/L,选择了88名有症状性硫胺素缺乏风险增加的患者。在该研究中,硫胺素对24 h时中位乳酸水平这一主要结局总体上没有影响,尽管在评估最初72 h内连续时间点的乳酸水平时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然而,在预先定义的硫胺素缺乏患者亚组(占队列的35%)中,给予硫胺素降低了乳酸水平并改善了死亡率[7]。在该研究的一项事后分析中,基线无终末期肾病的患者接受硫胺素后肾脏结局优于随机分配至安慰剂的患者[8]。即使在高剂量下,补充硫胺素也未显示与显著不良效应相关[39]。总体而言,这些结果提示,对于部分脓毒性休克且基线硫胺素缺乏风险增加的患者,补充硫胺素可能是一种低风险且潜在高获益的干预措施。

抗坏血酸

与硫胺素一样,抗坏血酸是一种水溶性维生素,对人体多种过程至关重要。作为一种抗氧化剂,抗坏血酸是一种电子供体,可直接清除自由基,通过其对NADPH氧化酶(NOX)通路的抑制作用阻止新自由基的产生,并协助其他抗氧化剂的再循环[40–42]。抗坏血酸的抗氧化效应导致内皮通透性降低、微血管和大血管功能改善,并在病理状态下减轻细胞凋亡[41, 43, 44]。此外,抗坏血酸对免疫系统有多种效应,包括调节巨噬细胞功能、减少炎症介质,甚至在高浓度下具有直接抑菌效应[45–47]。最后,抗坏血酸对内源性血管升压物质的生成至关重要,并可能在维持血管对血管升压物质的反应性方面具有重要作用[41, 48]。

既往研究发现,危重症期间血浆和细胞水平的抗坏血酸迅速下降[49–51]。与硫胺素类似,抗坏血酸缺乏综合征(坏血病)与脓毒症具有若干相似之处,包括不适、凝血异常和内皮壁破坏[49]。尽管近年来对抗坏血酸用于危重症管理的兴趣重新兴起,但这并非新话题。十多年前即有人提出抗坏血酸可能有助于减少烧伤患者的复苏液体需求以及危重症外科患者的器官功能障碍[52, 53]。更近期,脓毒症领域的小型随机试验显示了良好前景。在一项研究中,24例脓毒症患者按1:1:1比例随机接受高剂量抗坏血酸(200 mg/kg)、低剂量抗坏血酸(50 mg/kg)或安慰剂。该研究中,未发现与抗坏血酸相关的不良反应,接受抗坏血酸的患者在器官损伤、炎症和降钙素原等指标上下降更快。似乎还存在剂量-反应关系,接受较高剂量抗坏血酸的患者临床改善更快[9]。在更近期的一项研究中,28例依赖血管加压药的脓毒性休克患者被随机分配至每6小时接受25 mg/kg抗坏血酸或安慰剂[10]。抗坏血酸组患者所需的血管加压药剂量更低,死亡率也更低。

尽管上述临床研究中给予的高剂量抗坏血酸未发现与该药相关的特定危害,但关于在脓毒症中常规使用抗坏血酸的一个理论担忧是草酸盐排泄增加及草酸盐肾结石形成的可能性[54]。焦磷酸硫胺素是乙醛酸氨基转移酶功能所必需的关键辅酶,该酶催化乙醛酸分解为二氧化碳而非草酸盐。因此,硫胺素缺乏状态可能易导致草酸盐排泄增加[54, 55]。还应进一步指出,迄今为止的对照试验尚未发现短期静脉给予抗坏血酸——即使在高剂量下——会增加肾结石风险[41, 43]。维生素C的其他潜在不良反应包括腹痛/腹胀、铁吸收增加、G6PD酶缺乏患者溶血,以及粪便隐血试验假阴性结果[56]。在极高剂量下,抗坏血酸可能作为促氧化剂发挥作用,尽管尚未发现这是体内主要效应[41, 57]。最后,当使用某些采用葡萄糖脱氢酶-吡咯喹啉醌安培法的即时血糖仪测量时,高剂量抗坏血酸可能假性升高血糖读数[58]。

皮质类固醇与抗坏血酸

多项大型随机试验评估了皮质类固醇作为脓毒性休克综合管理一部分时的附加获益。这些研究总体上显示皮质类固醇可改善脓毒性休克的多种临床结局(如休克逆转时间、无 ventilator 天数),但在死亡率方面结果不一[59–62]。对脓毒性休克患者常规给予氢化可的松是否应成为标准仍存争议[11, 12]。

然而,将氢化可的松纳入药物组合的生物学基础是基于抗坏血酸与氢化可的松之间潜在的协同作用。糖皮质激素与糖皮质激素受体的结合受到氧化分子的负面影响。给予抗坏血酸可能逆转这一现象,已被证明可恢复糖皮质激素受体功能[13]。抗坏血酸的细胞摄取由钠-维生素C转运体(SVCT2)介导,该转运体在炎症状态下表达下调。给予糖皮质激素已被证明可增加该转运体的表达[14, 15]。在一项检测人肺微血管上皮细胞屏障功能的研究中,抗坏血酸与氢化可的松的组合在脂多糖暴露后显示出协同的屏障保护效应——超过任一药物单独使用时的联合效应[15]。

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

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的组合已在两项单中心前后队列研究中进行了研究[6, 63]。除上述Marik等人的研究外,最近在韩国进行的一项研究将ICU收治的53例接受硫胺素、抗坏血酸和氢化可的松组合治疗的严重肺炎患者与历史对照进行了比较。在该研究中,接受硫胺素、抗坏血酸和氢化可的松组合治疗的患者获得了显著的死亡率获益(校正比值比0.15,95% CI 0.04–0.56)。尽管“对照”组和“治疗”组之间存在基线不平衡,其中“治疗”组患者更可能正在接受血管加压药和肾脏替代治疗,但在倾向性校正和倾向性匹配后死亡率获益仍然存在。虽然这些研究是首批探索该药物组合在严重感染中应用的研究,但其观察性研究方法、纳入非连续和非同期“对照”组、样本量小以及单中心性质构成了显著局限性,阻碍了就该药物组合在脓毒症中的疗效得出广泛结论。

当前实践中抗坏血酸、皮质类固醇和硫胺素用于脓毒症的治疗

如上文详述,关于硫胺素、抗坏血酸和氢化可的松药物组合各组成部分的科学支持已存在数十年。自2016年以来,由于上述Marik等人的论文及其在专业医学博客和非专业媒体中获得的广泛关注,脓毒症领域对该药物组合的热情迅速高涨[64–68]。专业医学博客中的反应不一,一些医生支持将抗坏血酸、皮质类固醇和硫胺素药物组合纳入常规脓毒症管理[66],另一些人则主张对该药物组合进行更严格的测试[67, 68]。支持更立即采用的理由包括:该干预措施被认为风险低且成本相对较低、生物学合理性以及现有文献的支持(在其所代表的局限性范围内)。反对的理由包括:脓毒症干预措施有着悠久的前景看好却在更严格的科学测试中失败的历史(例如,活化蛋白C [69])、大剂量抗坏血酸在危重患者群体中(以及与皮质类固醇和硫胺素联合使用)的安全性特征未知,以及对单中心观察性研究结果可推广性的普遍担忧。目前,我们与多个学术中心和社区中心的重症监护负责人的讨论发现,实践模式不一,一些临床医生选择常规给予该药物组合,另一些仅在脓毒症患者尽管接受传统管理仍出现失代偿时给予该药物组合,还有一些则完全不给予该药物组合。

脓毒症中的抗坏血酸、皮质类固醇和硫胺素(ACTS)试验及其他正在进行的临床试验

实践模式不一所体现的充分数据缺乏表明,关于在脓毒症中常规给予抗坏血酸、皮质类固醇和硫胺素的风险/获益比,已形成科学均衡状态。迫切需要随机临床试验来评估该药物组合对脓毒症临床重要结局的影响。截至2018年7月1日,对世界卫生组织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包括clinicaltrials.gov)的审查显示,在六个不同国家有九项正在进行的或计划中的抗坏血酸、皮质类固醇和硫胺素临床试验(表1)。这些试验在研究人群(仅脓毒性休克 vs 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对照组干预措施(VITAMINS试验使用氢化可的松,其余选择生理盐水安慰剂)和主要结局方面有所不同,但均探索Marik等人研究中提出的干预措施和每日剂量[6]。值得注意的是,维生素C输注治疗脓毒症诱导急性肺损伤(Citrus-ALI)试验——一项在脓毒症诱导急性肺损伤中比较200 mg/kg/天抗坏血酸与安慰剂的170例患者试验——已完成入组,尽管该研究结果尚未获得。

我们的研究——抗坏血酸、皮质类固醇和硫胺素在脓毒症中的应用(ACTS)试验——是一项在美国开展的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旨在评估该药物组合对脓毒性休克患者器官功能及其他结局的影响。ACTS试验由位于美国马萨诸塞州波士顿的贝斯以色列女执事医疗中心(BIDMC)复苏科学中心协调,目前正在招募患者。该试验由开放慈善项目(Open Philanthropy Project,https://www.openphilanthropy.org/)资助。患者按1:1比例随机接受硫胺素(100 mg)、抗坏血酸(1500 mg)和氢化可的松(50 mg)或匹配安慰剂,每日四次,持续4天。主要结局为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从基线至72小时的变化,关键次要结局包括肾功能衰竭发生率和30天死亡率。选择72小时SOFA评分作为主要结局是为了反映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对器官功能的预期有益效应。由于器官功能障碍是脓毒症的定义性要素和生存的主要决定因素,该结局以患者为中心,且器官功能障碍的减轻可能改变临床实践。此外,SOFA评分可在患者住院病程早期进行测量,因此与总死亡率相比,受医院诊疗下游因素的影响较小。

ACTS试验与上述其他试验相结合,可能为Marik等人所发现的结果提供重要验证。如果这些结果能够被重复,那么在全球范围内每年因脓毒症而挽救的生命方面的潜在获益可能以数十万计。即使Marik等人的结果未能被重复,ACTS试验及其他关于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的试验也将提供关于代谢复苏在脓毒症中作用的重要科学数据,可能指导该领域的未来研究。鉴于对科学可重复性的担忧[70],在不同患者人群中重复结果对于证明真实且可推广的效应至关重要。多个正在进行的试验测试该药物组合,这在重症监护医学研究中创造了一种罕见的情形,即多个独立研究者正在各自独特的患者队列中探索单一干预措施的效果。此外,一项前瞻性计划的患者水平荟萃分析结合ACTS试验和VICTAS试验的数据,将提供更高的效能以及更好地探索硫胺素、抗坏血酸和氢化可的松在某些患者亚组中效果的能力[71]。

表1 正在进行的和计划中的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用于脓毒症的临床试验 查看原表 ↗

结论

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的组合是一种有前景的脓毒症复苏新疗法,但目前缺乏支持其广泛使用的有力证据。该药物组合的潜在有效性根植于生物学合理性,并得到针对各单一成分的小型临床试验的支持。需要随机对照数据来确认或反驳该药物组合的观察性证据,目前有多项临床试验正在进行或计划于近期开展。因此,我们预期能够及时回答硫胺素、抗坏血酸和皮质类固醇是否将在脓毒症治疗的演变中发挥作用这一问题。

参考来源

  1. Moskowitz A, Andersen LW, Huang DT, et al. Ascorbic acid, corticosteroids, and thiamine in sepsis: a review of the biologic rationale and the present state of clinical evaluation. Crit Care. 2018. PMID: 30373647. doi:10.1186/s13054-018-2217-4
  2. 全文:PMC620692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20692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