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电图反应性在意识障碍患者预后中的价值与机制:一项系统评价
该综述系统检索PubMed至2018年3月的文献,最终纳入42篇评估脑电图反应性(EEG-R)与意识障碍患者预后关系的研究。多数研究显示,EEG-R缺失与死亡及不良预后相关,而保留EEG-R与更高生存几率相关。对伤害性、听觉和视觉刺激的EEG-R可无创地评估外周及中枢感觉上行通路至脑干、丘脑和大脑皮质的功能完整性。作者结论为EEG-R是有价值的预后参数,值得严格评估,但当前评估方法异质且无共识,需标准化刺激与判读方法。
要点
- 无论病因如何,意识障碍患者脑电图有反应性者更可能预后良好,无反应性者易预后不良。
- 对伤害性、听觉和视觉刺激的EEG-R可无创评估外周及中枢感觉上行通路至脑干、丘脑和皮质的功能完整性。
- 42篇研究中仅15篇(36%)联合测试了伤害性、听觉和视觉三种刺激模式,4篇(10%)未描述刺激模式。
- Johnsen等系统使用三种刺激模式发现伤害性刺激最有效(20.4%),其次为听觉(8.7%)和视觉(6.7%)。
- EEG-R缺失可能反映丘脑皮质环路活动受传入感觉输入调制异常,与患者预后密切相关。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意识障碍患者,包括创伤性脑损伤、缺氧性脑损伤、复苏后昏迷、脓毒症相关脑病、肝性脑病等病因。
- 多数研究在入住ICU或康复单元后第一周内评估EEG。
- 纳入标准包括昏迷、缺氧、复苏、心脏骤停、创伤性脑损伤、脑病、无反应觉醒综合征、最小意识状态等。
- 排除非英语文献及无全文文献。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EEG-R定义为对感觉外部刺激(听觉、伤害性、视觉)出现的弥漫性、短暂性头皮记录EEG活动改变。
- EEG反应性判定标准:刺激后背景活动的幅度和/或频率发生改变。
- 无反应性EEG特征:听觉和疼痛刺激后脑EEG活动无变化。
- 仅出现刺激诱发的节律性、周期性或发作性放电,或肌肉活动、眨眼伪差,不被许多作者视为有反应性。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伤害性刺激方式包括:捏肢体或乳头、压迫指甲或骨膜表面。
- 听觉刺激方式包括:拍手、大声呼唤患者姓名。
- 视觉刺激方式包括:自主或被动睁眼、间歇闪光刺激。
- 对伤害性刺激EEG-R判读窗口为刺激后前10–20秒,对听觉刺激为刺激后前5–10秒。
- 建议对急性患者重复标准EEG或持续EEG监测,以密切跟踪EEG变化趋势。
- 作者认为EEG-R是有价值的预后参数,值得严格评估;但当前评估方法异质且无共识,需标准化刺激与判读方法。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EEG无反应性与ICU死亡率独立相关(脓毒症患者中)。
- EEG无反应性与ICU谵妄后续发生相关。
- 缺氧后昏迷患者中EEG无反应性者全部死亡(一项研究)。
- EEG无反应性合并双测SSEP皮质成分缺失时预后价值进一步增加。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系统检索PubMed至2018年3月,初始获202篇文章,排除非英语25篇及无全文28篇,纳入80篇出版物(17篇综述、2篇系统评价、61篇临床研究),其中42篇明确报告EEG-R预后价值。
- Logi等评估50例无意识慢性期脑损伤患者,EEG有反应性者占48%,其中92%在EEG记录后5个月内恢复意识;EEG-R预测意识恢复特异性88.9%。
- Bagnato等分析106例接受强化康复的意识障碍患者,无EEG-R者入院时及3个月后平均CRS-R评分均低于有EEG-R者,且3个月后CRS-R评分改善更少。
- 同一团队28例无反应觉醒综合征患者中,16例6个月时意识改善;入院时EEG-R在全部无意识改善患者中缺失;仅意识改善患者6个月后出现EEG-R重现。
- Kaplan等回顾性分析36例α昏迷患者,19例EEG无反应者中14例死亡、2例撤除支持、仅3例觉醒。
- Fernández-Torre等26例缺氧后α昏迷、θ昏迷或α-θ昏迷患者中,EEG-R与生存相关(p=0.07)。
- Rossetti等发现缺氧后癫痫持续状态预后良好者保留脑干反射、皮质SSEP和反应性EEG背景。
- Ribeiro等36例缺氧后脑病首次EEG示全面周期性癫痫样放电患者中,生存者与非生存者临床特征无显著差异,仅首次EEG存在反应性有接近显著的趋势。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纳入42篇临床研究论文。
- 局限:EEG-R的定义、特征和评估方法异质;刺激方案在文献中很少详细描述;大多数研究未提及评估反应性的确切时间;尚无系统研究比较EEG背景活动、SSEP和EEG-R的预后价值;当前评估方法异质且无共识。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EEG-R可作为意识障碍患者预后评估的有价值参数,无论病因如何,有反应性者更可能预后良好,无反应性者易预后不良。
- EEG-R评估应联合伤害性、听觉和视觉三种刺激模式,其中伤害性刺激反应性出现率最高(20.4%),其次为听觉(8.7%)和视觉(6.7%)。
- 对急性患者建议重复标准EEG或持续EEG监测以跟踪EEG变化趋势。
- EEG-R应与EEG背景活动、SSEP等多模态联合评估以提高预后预测准确性。
- 作者认为EEG-R值得严格评估,但当前评估方法异质且无共识,需标准化刺激与判读方法。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国际临床神经生理学联盟和美国临床神经生理学学会指南提供ICU患者EEG记录和分析的标准化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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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脑电图(EEG)是一种用于评估大脑皮层活动的临床神经生理学工具,已被证实对危重症患者脑部疾病的诊断、监测和预后具有明确效用[1–4]。国际临床神经生理学联盟和美国临床神经生理学学会的指南为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的EEG记录和分析提供了标准化方法[1, 5–7]。EEG分析主要依赖于对基本参数的分析,如背景活动的主导频率及其连续性、对刺激的反应性、对称性以及阵发性活动的出现[1, 2, 8–11]。许多异常EEG模式可预测危重症患者的不良预后[11–23]。目前已描述了多种EEG评分[2, 4, 22, 24–26]。多项研究指出,脑电图反应性(EEG-R)或其缺失对意识障碍患者的预后判断尤为有用[8, 27–30]。尽管关于EEG-R的定义或评估方法尚无共识,但EEG-R可定义为头皮记录到的EEG活动对感觉性外部刺激产生的弥漫性短暂变化。此类刺激可为听觉性(拍手和大声呼唤患者姓名)、伤害性(捏掐肢体或乳头、按压指甲或骨骼骨膜表面)[31]或视觉性(自发或被动睁眼、间歇性闪光刺激)[29, 31–39]。EEG活动的波幅和/或频率可随外部刺激而改变(图1)。然而,仅表现为刺激诱发的节律性、周期性或发作性放电[36]或肌肉活动或眨眼伪差的EEG,许多作者不认为是反应性的[1, 5–7]。由于反应性的视觉分析易受主观性影响[40–42],已提出自动化定量方法[37]。对伤害性、听觉性和/或闪光刺激的EEG-R需要外周感觉通路、脑干、皮层下结构和大脑皮层的功能完整性。因此,EEG-R缺失可能源于上述任一结构的严重功能障碍,从而使传入躯体感觉刺激无法激活皮层[43]。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多项研究已证实EEG-R在预测缺氧后昏迷患者预后方面的重要性[14, 41, 44–46]。EEG-R缺失已被证明对缺氧后、创伤后或肝性脑病具有预后价值[3, 8, 16, 27–29, 47]。本综述重点讨论EEG-R用于判断意识障碍患者预后的机制及其特殊实用性。
方法
我们系统检索了PubMed数据库中的文献,以查找从建库至2018年3月期间发表的、关于使用EEG-R预测意识受损患者结局的报告,使用以下检索词:(EEG reactivity OR electroencephalogram reactivity OR reactive EEG)AND(coma OR anoxic OR cerebral anoxia OR hypoxia OR post anoxic coma OR resuscitation OR cardiac arrest O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OR TBI OR encephalopathy OR unconscious OR vegetative state OR unresponsive wakefulness syndrome OR minimally conscious state)AND(outcome OR prognosis OR prognostication OR prediction OR predictive value OR mortality OR survival OR awakening)。检索共获得202篇文章。其中,我们排除了非英文文献(n = 25)以及无法获得全文的文献(n = 28)。在其余149篇文章中,我们纳入了80篇出版物,涉及EEG-R评估及其对意识受损患者预后的影响。这80篇出版物包括17篇综述文章、2篇系统评价[32, 48]和61篇临床研究论文。随后,我们仔细阅读并审查了这后61篇文章的全部内容。
结果
关于EEG-R对意识受损患者预后价值的数据仅在42篇论文中有明确报告[8, 28, 30, 33, 37, 38, 44, 49–83](见表1)。本综述中的大多数研究在患者入住ICU或康复单位治疗急性后意识障碍后的第一周内评估了EEG。对外部刺激的EEG-R已成为多种临床情况下预后改善的重要预测因素[3, 8, 16, 27–29, 47],包括创伤性脑损伤(TBI)和缺氧性脑损伤[14, 16, 18, 72, 84]。Logi等[14]评估了EEG-R在预测50例急性后脑损伤昏迷患者意识恢复中的价值。EEG模式根据Synek分类法进行分级[85]。48%的患者EEG有反应性,而有反应性EEG的患者中92%在EEG记录后5个月内恢复了意识。此外,多变量分析表明,脑损伤后2个月内入住康复单位的昏迷患者,认知功能水平量表评分为2且存在反应性EEG,其意识恢复概率高于97%。他们得出结论,EEG-R对脑损伤急性后阶段意识恢复的预后具有高预测价值,特异性高(88.9%)。2015年,Bagnato等[50]分析了106例因强化康复入院的功能障碍患者的EEG预后预测因素,发现在入院时和3个月后,无EEG-R患者的平均修订版昏迷恢复量表(CRS-R)评分低于有EEG-R的患者。此外,无EEG-R患者在3个月后CRS-R评分改善程度低于有EEG-R的患者[50]。更近期,同一团队报告,在28例无反应觉醒综合征患者中,16例在6个月时表现出意识改善[33]。入院时EEG-R在所有意识未改善的患者中均缺失。此外,仅有意识改善的患者在6个月后表现出EEG-R的重新出现[33]。
1999年,Kaplan等对36例α昏迷患者进行了一项回顾性分析,评估EEG-R对伤害性刺激的反应在预测预后方面的价值[44]。19例EEG无反应的患者中,14例死亡;2例停止支持治疗;仅3例苏醒。Kaplan等得出结论:尽管α昏迷的病因在很大程度上可预测预后,但EEG-R可预测生存,因为大多数有EEG-R的患者苏醒,而大多数无EEG-R的患者死亡[44]。Fernández-Torre等表明,在26例诊断为缺氧后α昏迷、θ昏迷或α-θ昏迷的患者中,EEG-R与生存相关(p = 0.07)[57]。2009年,Rossetti等发现,预后良好的缺氧后癫痫持续状态患者表现出保留的脑干反射、皮层体感诱发电位(SSEPs)以及反应性EEG背景[18]。同一团队于2010年证明,EEG背景反应性有助于确定接受治疗性低温治疗的心脏骤停幸存者的预后[72]。此外,EEG背景无反应且呈不连续模式的患者,其血清神经元特异性烯醇化酶峰值中位数更高,提示神经元损伤增加,且所有EEG无反应的受试者均死亡[16]。在Ribeiro等[8]研究的36例患者中,这些患者患有缺氧后脑病,首次EEG显示全面性周期性癫痫样放电,幸存者与死亡者之间的临床特征无显著差异,唯独首次EEG存在反应性这一项呈现出接近显著的趋势[71]。在我们最近对61例缺氧后昏迷患者的前瞻性研究中,48例患者EEG无反应,其中46例(95.8%)预后不良,预后不良定义为死亡、植物状态、最小意识状态或严重残疾[8]。我们发现,EEG无反应在预测预后不良方面具有高灵敏度和特异度,与公认的Synek评分相似[3, 14, 15, 22, 84, 86, 87]。Gilmore等[28]表明,EEG-R缺失与ICU脓毒症患者出院后长达1年的死亡率相关;与此一致,我们最近在110例脓毒症患者人群中发现,ICU死亡率与EEG-R缺失独立相关[27]。此外,EEG-R缺失与随后发生ICU内谵妄相关。EEG-R缺失及随后发生谵妄可能与皮层或脑干功能受损有关[88]。可以推测镇静在消除EEG-R中可能起作用,因为已证明给予咪达唑仑会增加谵妄风险[89]。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EEG-R缺失与咪达唑仑输注速率或Richmond躁动-镇静评分无关。相反,也有患者尽管存在EEG反应性但仍出现不良结局[14, 62]。如前所述,这可能与刺激缺乏标准化有关。遗憾的是,文献中很少详细描述该操作流程。
用于评估EEG-R的刺激方案和类型差异很大,但使用了三种刺激模式:躯体感觉模式、听觉模式和视觉模式。在本综述的42项研究中,3种模式联合测试的有15项(36%);躯体感觉和听觉两种模式联合测试的有14项(33%);6项(14%)研究仅使用躯体感觉模式;3项(7%)研究仅使用视觉模式。四项研究(10%)未描述刺激模式。视觉模式使用频率较低,可能是因为与听觉和躯体感觉通路相比,视觉通路在昏迷患者中评估起来稍为困难。Johnsen等[37]系统地使用所有三种刺激模式进行EEG-R评估,证明伤害性刺激模式是最有效的刺激类型(20.4%),其次是听觉(8.7%)和视觉(6.7%)模式。在伤害性刺激的前10–20秒和听觉刺激的前5–10秒,theta和alpha频段对良好与不良结局的区分最佳,而睁眼对良好与不良结局无区分作用[37]。刺激类型之间的这种差异敏感性可能可以用ICU环境中高水平的噪声和光线来解释,这使得这两种刺激模式的敏感性低于伤害性刺激。然而,Nita等在5例病因各异的获得性脑损伤昏迷儿童的小样本中证明,以1 Hz进行1分钟的间歇性闪光刺激可诱导爆发-抑制模式的反应性,且标准化的爆发比率反应性似乎反映昏迷严重程度[38]。
讨论
弥漫性神经功能衰竭通常表现为昏迷和谵妄,是重症监护病房(ICU)死亡率和并发症发生率的主要决定因素[90]。脑电图反应性(EEG-R)缺失与意识受损患者的死亡率相关[14, 16, 18, 72, 84]。尽管关于标准化方法学尚无共识,但意识受损患者的EEG-R通常通过施加两种外部刺激来评估:听觉和/或伤害性刺激[31],以及较少见的被动睁眼和间歇性闪光刺激,在成人[31, 33, 50]和儿童[38]中均有应用。当其中一种刺激改变了背景活动的波幅和/或频率时,脑电图被认为是反应性的(图1)[1, 5–7]。无反应性脑电图的特征是听觉和疼痛刺激后大脑脑电活动无变化。图2展示了一名缺氧后患者在伤害性刺激后呈现无反应性脑电图。对听觉或疼痛刺激的EEG-R可被视为外周施加刺激后皮层活动的调制。对听觉刺激的EEG-R需要外周和中枢听觉通路的功能够完整,涉及内耳、延髓脑桥交界处、脑桥中上部、中脑(外侧丘系)、下丘、丘脑内侧膝状核和初级听觉皮层[91],而对疼痛刺激的EEG-R需要疼痛投射通路[92, 93]和前世系统(图3)[94]的功能完整性。对强烈伤害性和听觉刺激的EEG-R通过两种互补方式间接测试脑干和大脑皮层躯体感觉和听觉通路的正常功能。在严重脑损伤的情况下,外周刺激产生的传入伤害性感觉或听觉冲动无法到达大脑皮层,因此脑电图无反应性。危重症患者面临脑功能障碍的风险,不仅由原发性脑损伤引起,还由神经炎症[95]、微循环功能障碍继发的缺血以及代谢紊乱的神经毒性效应导致膜兴奋性、神经传导受损和神经丢失引起[96–98]。诱发电位研究已证实中枢听觉[99–102]和躯体感觉[103–105]通路受损与意识受损患者死亡率增加相关。研究激光诱发电位的预后价值及其与EEG-R的相关性可能有用[106]。然而,与脑电图相比,在ICU中测量激光诱发电位耗时较长。脑干通过上行网状激活系统控制许多生命功能,包括心脏循环、呼吸和觉醒。位于上脑干、下丘脑后部和基底前脑的上行单胺能和胆碱能激活系统释放神经递质,如乙酰胆碱、去甲肾上腺素、5-羟色胺、组胺和谷氨酸,并支配大脑皮层和丘脑。因此它们对前脑功能有广泛影响[107]。脑干还包含自主神经系统的主要中枢,调节免疫和对侵袭的全身免疫反应[108, 109]。因此,EEG-R受损至少部分反映了意识受损患者的脑干功能障碍[110, 111]。对视觉刺激(被动睁眼和间歇性闪光刺激)的EEG-R需要从视网膜到枕叶视觉皮层的视觉通路功能完整,包括视神经、视交叉、视束、外侧膝状核、视辐射和纹状皮层。EEG-R丧失可能反映皮层或皮层下结构的广泛损伤。动物实验已证明EEG-R与皮质丘脑环路和丘脑-脑干环路的结构和功能完整性相关[112]。丘脑是上行外周感觉输入(躯体感觉、听觉或视觉)向大脑皮层传递的关键中继结构。丘脑及其与皮层的往复连接在脑电图所测量的脑功能基础上产生和维持脑节律方面发挥不可或缺的作用[113, 114]。丘脑网状核(RN)环绕背侧丘脑的吻侧和外侧表面。RN仅包含GABA能神经元,并通过广泛的抑制性输出调制所有传向大脑皮层的感觉信息[115]。因此,RN在控制丘脑腹后神经元放电模式中起关键作用,并被认为在控制丘脑皮层节律中起关键作用[116]。RN在选择性注意和意识中起关键作用,因为它可以抑制最初信息来源的丘脑区域,并能影响丘脑与皮层之间的信息流[117]。低频皮层功率的增加可能归因于丘脑神经元活动从以紧张性放电为主的状态转变为低阈值尖波爆发式放电增加的状态[118]。当丘脑皮层中继细胞处于超极化状态时,会出现低阈值钙爆发;有证据表明RN能够进入这种“爆发放电模式”[119],并且有观点认为RN维持低频丘脑皮层振荡(4–10 Hz)[120, 121]。这些丘脑皮层环路的异常和改变是多种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特征,特别是意识障碍[122],因为人类感知产生于往复丘脑皮层环路内的持续活动[123]。危重症患者中观察到的EEG-R缺失可能是由于神经损伤导致传入感觉输入对丘脑皮层环路活动的调制改变所致[118]。这种丘脑皮层节律同步化或去同步化[107, 113, 124]对感觉刺激的无反应性揭示了脑损伤,并与患者预后密切相关[14, 16, 18, 72, 84]。此外,相同的脑电图模式可能具有不同的预后价值,取决于EEG-R的存在与否[44, 46, 125]。
大多数关于脑电反应性(EEG-R)的研究未提及评估反应性的确切时间;然而,众所周知,脑电特征在急性期可能发生变化,尤其是在心脏骤停后最初24–48小时内[75, 126, 127]。Bagnato等[33]最近证实了EEG-R恢复对患者预后的影响,他们报告只有意识改善的患者才出现EEG-R重现。16例意识改善患者中有9例(相当于入院时未显示EEG-R患者的81.9%)在6个月随访时EEG-R重现。相反,无意识改善的患者中无一例出现EEG-R重现。因此,建议重复进行标准脑电图或持续脑电监测,以密切追踪急性期患者脑电变化的趋势[27, 128–130]。
应当指出,脑电背景活动和体感诱发电位(SSEPs)是其他神经生理学参数,在意识障碍患者中具有稳健的预后预测价值[1, 128, 131]。脑电背景活动反映自发性全脑功能。随着脑功能障碍的严重程度,脑电背景活动通常因减慢、波幅降低、变平坦和中断而恶化[1, 5]。多项研究已将脑电背景活动恶化与不良预后相关联[26, 75, 85, 130, 132]。在因重症康复入院的意识障碍患者中,脑电波幅降低和δ频率与较差的临床结局相关,而α频率和反应性与较好的结局相关[50]。低电压或平坦的脑电背景活动、爆发抑制以及伴有相同爆发的爆发抑制在缺氧后昏迷患者中持续与不良预后相关[75, 130, 132]。自发性不连续背景预测不良预后的假阳性率约为7%(95% CI,0–24%)[16],而连续背景预测觉醒的阳性预测值分别为92%(95% CI,80–98%)[133]和72%(95% CI,55–88%)[75]。SSEPs探查从外周水平经脑干和皮层下水平至皮层水平的感觉通路功能完整性。SSEPs缺失检测不良神经预后高危患者的能力似乎是稳健的[134]。双侧SSEPs皮层成分缺失与缺氧性昏迷无觉醒相关,但正常SSEPs在同一队列中预测能力较低[135],因为正常SSEPs患者中仅52%从昏迷中觉醒[135]。在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中,TBI后正常SSEPs与57%的良好恢复几率相关,而双侧SSEPs缺失仅与1%的功能恢复几率相关[135, 136]。当与EEG-R缺失联合时,SSEPs的预后价值进一步增强[137]。尽管尚无系统研究比较脑电背景活动、SSEP和EEG-R的预后价值,但现有数据和指南提示,将这些检测联合进行多模式评估可提高意识障碍患者预后预测的准确性[5, 128, 138–140]。
结论
本综述强调,无论病因如何,以EEG有反应为特征的意识受损患者更可能获得良好结局,而EEG无反应者倾向于不良结局。因此,EEG-R是一个有价值的预后参数,值得进行严格评估。然而,目前的评估方法各异,尚无共识。需要对刺激和判读方法进行标准化。此外,应当指出,所有其他EEG基本参数,如优势频率或连续性,均值得评估,以提供全面整合的判读。
参考来源
- Azabou E, Navarro V, Kubis N, et al. Value and mechanisms of EEG reactivity in the prognosis of patients with impaired consciousness: a systematic review. Crit Care. 2018. PMID: 30071861. doi:10.1186/s13054-018-2104-z
- 全文:PMC609101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09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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