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中的低氧血症:患病率、治疗与结局
SPECTRUM研究是一项由法国重症医学会支持、在7个法语国家117个ICU进行的1日点患病率研究,纳入1604例ICU患者。低氧血症定义为PaO2/FiO2≤300 mmHg,54%(95%CI 51-56%)存在低氧血症,其中轻度51%、中度40%、重度9%。仅21%的低氧血症患者符合ARDS的柏林定义标准。ICU死亡率在低氧血症患者中为27%,随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增加而升高(轻度21%、中度29%、重度51%);与轻度低氧血症相比,中度(aHR 1.38,95%CI 1.00-1.90)和重度(aHR 2.65,95%CI 1.69-4.15)低氧血症是ICU死亡的独立危险因素。
要点
- 在117个ICU的1日点患病率研究中,1604例ICU患者中859例(54%,95%CI 51-56%)存在低氧血症(PaO2/FiO2≤300 mmHg)。
- 低氧血症患者中仅178例(21%)符合ARDS柏林定义标准,即使重度低氧血症患者中ARDS比例也不足50%。
- 低氧血症患者ICU死亡率为27%,随严重程度升高:轻度21%、中度29%、重度51%(p<0.001)。
- 与轻度低氧血症相比,中度低氧血症aHR 1.38(95%CI 1.00-1.90),重度低氧血症aHR 2.65(95%CI 1.69-4.15),均为ICU死亡的独立危险因素。
- 低氧血症患者中61%接受有创通气、10%无创通气、5%经鼻高流量氧疗、22%标准氧疗、1.6%未接受氧疗。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研究纳入2016年春季在参与ICU中已住院或当日新入院的全部患者,排除拒绝参与、在法国受监护、无社会保险或妊娠者。
- 研究覆盖7个法语国家117个ICU(62个综合ICU、36个内科ICU、19个外科ICU),不限于机械通气或ARDS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低氧血症定义为PaO2/FiO2≤300 mmHg;轻度为PaO2/FiO2 300-201 mmHg,中度为200-101 mmHg,重度为≤100 mmHg。
- ARDS按柏林定义诊断,由病例报告表中各单项标准独立收集后判定。
- 无PaO2时通过SpO2/FiO2比值(Rice等提出的公式)估算PaO2/FiO2,仅在SpO2≤97%时使用。
- 低流量氧疗无FiO2设定装置时,FiO2按0.21+(氧流量L/min×0.03)计算。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低氧血症患者中61%(n=525)接受有创通气,10%(n=84)接受无创通气,5%(n=45)接受经鼻高流量氧疗,22%(n=191)接受标准氧疗,1.6%(n=14)未接受氧疗。
- 有创通气患者中位潮气量为理想体重6.9 mL/kg(6.1-7.9),77%接受≤8 mL/kg理想体重的潮气量。
- 全队列中位PEEP为6 cmH2O(5-10),重度低氧血症患者中位PEEP为10 cmH2O(8-12)。
- 改善氧合的辅助治疗主要用于重度低氧血症患者,最常用神经肌肉阻滞剂,其次为体外膜氧合、吸入一氧化氮和俯卧位通气。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重度低氧血症(PaO2/FiO2≤100 mmHg)患者ICU死亡率为51%,需高度警惕。
- PaO2/FiO2≤100 mmHg的患者中近20%未接受有创机械通气。
- 低氧血症患者中16%在ICU住院期间 later 需要有创通气,无论研究日接受何种呼吸支持。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 multinational、multicenter、1日点患病率研究,纳入1604例患者,来自117个ICU。
- 859例(54%,95%CI 51-56%)存在低氧血症:轻度440例(51%)、中度345例(40%)、重度74例(9%)。
- 低氧血症患者中178例(21%)符合ARDS标准:轻度65例(37%)、中度82例(46%)、重度31例(17%)。
- ICU死亡率:非低氧血症患者12% vs 低氧血症患者27%(p<0.001);低氧血症患者中轻度21%、中度29%、重度51%(p<0.001)。
- 多因素Cox回归:与轻度低氧血症相比,中度低氧血症aHR 1.38(95%CI 1.00-1.90),重度低氧血症aHR 2.65(95%CI 1.69-4.15)。
- PaO2/FiO2作为连续变量,每降低10 mmHg的aHR为1.06(95%CI 1.03-1.09),p<0.001。
- 低氧血症患者中位ICU住院时间16天(7-32)vs 非低氧血症患者8天(3-22),p<0.00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 multinational、multicenter、1日点患病率研究(SPECTRUM研究,NCT 02722031)。
- 局限性:点患病率研究不能提供准确的发病率数据;住院时间长的患者更易被纳入而过度代表,住院时间数据需谨慎解读。
- 局限性:31%的患者未行动脉血气分析,低氧血症通过SpO2/FiO2比值估算PaO2/FiO2。
- 局限性:研究在春季进行以避免流感季节性大流行期间纳入,其他季节结果可能不同。
- 局限性:纳入限制治疗的患者可能影响结果,因这类患者较少使用有创设备且死亡率更高。
- 局限性:ARDS与非ARDS低氧血症患者难以区分,胸片分析未独立评估,ARDS尤其轻度形式可能被低估。
- 局限性:研究仅发现低氧血症与死亡的独立关联,未提供机制解释。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临床医生应警惕未插管低氧血症患者的严重程度和死亡风险。
- 作者认为,研究提供的低氧血症精确患病率和严重程度分层有助于设计针对这类患者的未来干预性研究。
- 研究显示,重度低氧血症患者中俯卧位通气使用有限,甚至少于吸入一氧化氮,而ARDS期间俯卧位通气的证据水平远优于吸入一氧化氮。
- 研究显示,PaO2/FiO2≤100 mmHg的患者中约半数持续使用神经肌肉阻滞剂。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法国重症医学会(Société de Réanimation de Langue Française)支持;研究注册号NCT 0272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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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低氧血症在重症患者中常见且可能危及生命。然而,在非选择性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中,低氧血症的患病率、管理和结局知之甚少。大多数流行病学研究专门关注机械通气患者[1–3]或符合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标准的患者[4–9],没有一项涵盖整个低氧血症患者的全谱。虽然非低氧血症患者可能需要机械通气,但许多低氧血症患者在自主呼吸时接受氧疗。在ICU全部患者中,接受标准或高流量氧疗且无需机械通气的低氧血症患者比例尚不清楚。此外,尽管低氧血症的严重程度与ARDS患者死亡率直接相关[10],但这种关系在其他低氧血症患者中尚未得到证实,尤其是在非插管患者中。最后,呼吸支持、低氧血症严重程度与结局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因此,提供关于这些知识空白点的流行病学数据似乎很重要,这可能有助于设计未来的急性呼吸衰竭试验。
因此,我们设计了一项大型、多中心、1日时点患病率研究,旨在测量所有ICU患者中低氧血症(定义为PaO2/FiO2比值≤300 mmHg)的患病率,无论其氧合装置如何,并根据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对其进行分层(PaO2/FiO2在300至201之间为轻度,在200至101之间为中度,低于或等于100 mmHg为重度)。我们还分析了低氧血症及其严重程度对结局的潜在影响。
患者与方法
研究设计
SPECTRUM研究是一项1日时点患病率研究,由法国重症医学会(Société de Réanimation de Langue Française:www.srlf.org)认可,于2016年春季在7个法语国家的117个ICU中开展(62个综合ICU、36个内科ICU、19个外科ICU)。附加文件1:表S1列出了参与中心及其特征。所有已在参与ICU住院或研究当日新入院的患者均可纳入。排除标准为拒绝参与,以及在法国处于监护之下、无社会保险或妊娠。已获得各参与国家法律规定的伦理委员会批准(CE SRLF 15–35)。在法国,伦理委员会豁免书面知情同意,且根据法国法律,在研究入组前已获得患者或近亲属的无反对意见。
定义
低氧血症定义为PaO2/FiO2比值≤300 mmHg[5]。我们将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分层为:PaO2/FiO2在300至201 mmHg之间为轻度,在200至101 mmHg之间为中度,低于或等于100 mmHg为重度。ARDS根据柏林定义进行定义[10]。ARDS定义的每一项单一标准均在病例报告表中单独收集。符合所有标准的患者被归类为患有ARDS。ARDS的潜在病因独立于低氧血症和ARDS的存在进行收集。其他低氧血症的病因/机制也被收集。
氧疗方式分类如下:无供氧(环境空气)、低流量(常规)氧疗(无论使用何种装置,如鼻导管、面罩、气管造口)、经鼻导管高流量氧疗、无创通气(NIV)(无论通气模式如何)、经气管插管或气管造口的有创通气,以及体外氧合。采用间歇模式的患者按数据收集时正在使用的模式进行分类。
数据收集
所有数据均在晨间查房行动脉血气测量时评估。未抽取动脉血者,则在患者SpO2 ≤ 97%时记录数据。随访仅限于ICU住院期间,并在研究日后第90天删失。
PaO2/FiO2的测定
PaO2与FiO2同时记录。对于无FiO2设定装置的低流量氧疗,我们按以下公式计算FiO2:0.21 +(氧流量,升/分钟 × 0.03)[11]。在未测量PaO2的情况下,我们通过SpO2/FiO2比值使用Rice等人提出的方程[12]估算PaO2/FiO2比值,采用SpO2 ≤ 97%,因为在更高的SaO2下,鉴于SaO2与PaO2之间的S形关系,Rice方程无法推断PaO2。
在机械通气患者中,我们测量了以下参数:呼出潮气量(Vt)、实测呼吸频率、设定的呼气末正压(PEEP)以及平台压,以及在无自主呼吸的容量控制模式患者中于吸气末和呼气末暂停期间测量的PEEP。我们通过从平台压中减去总PEEP来计算驱动压[13]。
统计分析
低氧血症的患病率以纳入患者总数作为分母计算,并估计95%置信区间(95% CI)。我们比较了三组不同严重程度的低氧血症患者在基线特征、合并症和呼吸状况方面的差异。定量变量酌情以均值(SD)或中位数(第25–75百分位数)描述,并采用Student t检验或Wilcoxon–Mann–Whitney检验进行比较。定性变量以计数(%)描述,并酌情采用χ2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数据库的完整性在各表中标明。缺失数据未采用插补。
总生存率采用Kaplan–Meier法估计,生存曲线根据低氧血症严重程度进行比较,分类变量采用log-rank检验,定量变量采用基于单变量Cox模型的Wald检验。在低氧血症患者中,进行Cox比例风险回归以估计未校正风险比及其95% CI。与p值 < 0.20相关的变量被选入多变量分析。混杂因素和交互作用在双变量模型中进行检验。比例风险假设采用Schoenfeld残差检验进行统计学评估。
所有检验均为双侧检验,p值 < 0.05视为有统计学意义。分析使用Stata v12.1(StataCorp LP,College Station,TX,USA)进行。
本研究已在Clinical trials注册:NCT 02722031。
结果
低氧血症患者的特征
在研究当日参与ICU住院的1748例患者中,1604例被纳入。研究流程图见图1。患者的一般特征见表1。研究当日,859例(54%,95% CI 51–56%)患者存在低氧血症。低氧血症与非低氧血症患者之间的比较见附加文件1:表S2。在低氧血症患者中,440例(51%)为轻度、345例(40%)为中度、74例(9%)为重度低氧血症。低氧血症的原因和机制见表2。肺炎是低氧血症的主要原因(53%),但每例患者的中位低氧血症原因/机制数为2 [1–3]个。共有178例(21%)患者符合ARDS标准:65例(37%)为轻度、82例(46%)为中度、31例(17%)为重度ARDS。其他228例伴有双侧浸润的低氧血症患者的ARDS排除标准见附加文件1:表S3。尽管ARDS的发生率随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增加而升高(p < 0.001),但在重度低氧血症患者中占比不足50%(表2)。
在1604例患者中,1110例(69%)在研究当日进行了动脉血气分析(ABG)。在低氧血症患者中该比例达到87%(n = 749)。ABG显示,病情最严重的患者PaCO2水平最高、PaO2水平最低(表3)。
给氧方式见表3。近40%的低氧血症患者和25%的病情最严重患者使用无创装置进行管理。使用高流量氧疗的患者中25%为重度低氧血症,而使用无创通气(NIV)者中该比例不足10%。这些患者中有16%在其ICU住院期间 later 需要有创通气,无论研究当日接受何种支持方式(附加文件1:图S1)。按给氧方式分类的原因和影像学表现见表4。旨在改善氧合的辅助治疗(超越通气本身)主要用于重度低氧血症患者,最常用的是神经肌肉阻滞剂,其次是体外膜氧合、吸入一氧化氮和俯卧位通气(表3)。
有创机械通气患者的呼吸机设置
在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低氧血症患者中,测得的中位潮气量(Vt)为6.9 [6.1–7.9] mL/kg理想体重,77%的患者接受的潮气量为8 mL/kg理想体重或以下。潮气量随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增加而降低(表3)。整个队列的呼气末正压(PEEP)设定为6 [5–10] cmH2O,并随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增加而升高,在重度低氧血症患者中中位数为10 [8–12] cmH2O。尽管平台压随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增加而升高,中位驱动压低于15 cmH2O,且在3组患者中相似(表3)。
结局
研究纳入的1604例患者中,重症监护室(ICU)住院时间中位数为12 [5–28]天,ICU死亡率为20%。在低氧血症人群中,ICU住院时间中位数更高(16 [7–32]天 vs 非低氧血症患者的8 [3–22]天,p < 0.001),但与低氧血症的严重程度无关,即使仅分析存活出ICU的患者也是如此(表3)。接受有创通气的患者ICU住院时间最长,死亡率最高(表4)。
非低氧血症患者的ICU死亡率为12%,低氧血症患者为27%(p < 0.001)。ICU死亡率随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增加而升高:轻度低氧血症为21%,中度低氧血症为29%,重度低氧血症为51%(p < 0.001)(表3和图2),并随通气支持的有创程度增加而升高(表4)。附加文件1:表S4报告了按通气支持和低氧血症分级分层的ICU死亡率。
多因素分析
考虑到单因素分析中与ICU死亡率相关的变量(附加文件1:表S5),使用Cox模型进行的多因素分析证实,与轻度低氧血症相比,中度低氧血症和重度低氧血症与ICU死亡率独立相关(校正风险比分别为1.38 [1.00–1.90]和2.65 [1.69–4.15]),以及其他经典变量(表5)。我们进行了多项敏感性分析以强化该结果(附加文件1:表S6):第一,将氧疗支持纳入分析;第二,仅分析基于实际PaO2和FiO2计算PaO2/FiO2比值的患者;第三,排除接受长期氧疗或长期无创通气(NIV)的患者;第四,排除存在治疗限制/撤除的患者。这些分析显示了相似的结果,尽管中度低氧血症不再与死亡率显著相关(附加文件1:表S6)。此外,在同一模型中将PaO2/FiO2比值作为连续变量进行分析,证实了低氧血症严重程度与死亡率之间的独立关联(每降低10 mmHg的校正风险比为1.06 [1.03–1.09],p < 0.001)。
讨论
这项大型多中心研究首次提供了非选择性ICU住院患者中低氧血症患病率的数据。引人注目的是,尽管研究当日ICU住院患者中超过一半存在低氧血症,但79%不符合柏林定义[10]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标准。ARDS的患病率虽然在低氧血症最严重的患者中更高,但仍不足一半(42%)。我们的结果还强调,低氧血症在非通气患者中也很常见。我们研究的另一主要结果是,在低氧血症患者中,与轻度低氧血症相比,中度和重度低氧血症与更高的ICU死亡率独立相关。
关于未选择的ICU患者中低氧血症的数据,无论是否存在ARDS或是否使用机械通气,都相当稀少,我们认为这是SPECTRUM研究的优势,即纳入了使用所有类型氧疗装置的患者。在LUNG-SAFE研究中,低氧血症的发生率较低(35%),但该分析中考虑的所有患者均接受了通气支持[4],这与我们研究中分析的患者不同。在另一项聚焦于ARDS的研究[5]中,通气患者中低氧血症的发生率为50%,但未提供无创通气患者的数据。
在SPECTRUM研究中,低氧血症患者中ARDS的患病率为21%,导致纳入患者的总体患病率为11%。这一患病率接近LUNG-SAFE研究中发现的发病率,该研究中10.4%的ICU入住患者(23%的机械通气患者)符合ARDS标准。其他使用1994年ALI/ARDS定义的研究报告了相似的结果[5]或更高的发病率[7, 8]。
低氧血症的存在与更高的死亡率和ICU住院时间延长相关,而与死亡率的关联在严重低氧血症患者组中甚至更强。在调整呼吸支持后以及在多项敏感性分析中,严重低氧血症仍与死亡率相关,强化了这一结果。这种关联并非如此直接,因为已知可改善PaO2/FiO2比的若干干预措施未能降低死亡率[14],甚至有害[15, 16],提示改善PaO2/FiO2比不能作为孤立的治疗目标。有趣的是,轻至中度低氧血症患者的ICU死亡率低于轻至中度ARDS患者所报告的死亡率[4]。相反,我们严重低氧血症患者的死亡率接近其他大型研究中描述的严重ARDS患者。这一结果可能归因于在我们队列中ARDS占严重低氧血症患者的近一半,但也归因于伴有或不伴有ARDS的严重低氧血症患者可能涉及相似的病理生理机制。例如,与其他常见低氧血症原因相比,肺炎和误吸作为低氧血症的原因在最严重患者中更为常见(见表2)。进一步的研究应尝试阐明ARDS和低氧血症在预后中各自的作用。
在单变量分析中,呼吸支持的侵入性也与死亡率相关,但时间依赖的多变量分析未能证实这一关联。事实上,呼吸支持和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在死亡率中的作用具有复杂的相互作用,因为最严重的患者接受了更具侵入性的支持,且呼吸支持在整个疾病过程中并非固定不变。我们的数据提示,无论需要何种通气支持,某一天通过P/F比评估的低氧血症严重程度均与死亡率相关,这与另一项研究[17]一致。这一发现可能在临床实践中有助于粗略评估低氧血症的严重程度及其对结局的潜在影响。
我们还评估了低氧血症患者所使用的氧疗设备和呼吸机设置。高流量氧疗和无创通气并不罕见,即使在严重低氧血症患者中也是如此。在PaO2/FiO2比值≤ 100的患者中,近20%未接受有创机械通气,尽管多项研究表明,对于新发低氧性呼吸衰竭,无创通气与最终需要有创机械通气的患者预后较差相关[18–20]。我们纳入了ICU中所有存在低氧血症的患者(包括新发急性呼吸衰竭和慢性呼吸衰竭急性加重),可能那些接受无创通气的严重低氧血症患者存在严重慢性呼吸衰竭或严重心源性肺水肿。一项随机对照试验最近显示,与标准氧疗和无创通气相比,高流量氧疗对PaO2/FiO2比值≤ 200的患者有益处[11]。然而,接受高流量氧疗的最严重低氧血症患者的结局尚不清楚。有趣的是,在我们的研究中,高流量氧疗在病情最严重的患者中使用比例相对更高。
在机械通气患者中,大多数情况下低氧血症与“保护性通气”的使用相关,即低潮气量(Vt)和较高呼气末正压(PEEP)、允许性高碳酸血症和低氧血症,导致中位平台压和驱动压低于通常公认的阈值。虽然观察性研究显示降低潮气量对非ARDS患者可能有益[21],且目前正在进行相关试验,但其他保护性策略(如降低驱动压、增加PEEP或俯卧位通气)的价值在这一人群中可能值得评估。辅助治疗的使用与低氧血症程度相关。神经肌肉阻滞剂最常使用,与近期ARDS指南一致[22]:PaO2/FiO2比值≤ 100的患者中有一半接受持续肌松。更令人惊讶的是,在研究当天,严重低氧血症亚组中俯卧位通气的使用有限,即使并非所有患者均符合ARDS标准。例如,俯卧位通气的使用频率低于吸入NO,而证据水平广泛支持在ARDS期间使用俯卧位通气而非吸入NO [23–25]。
我们的研究提供了关于低氧血症患病率和治疗管理的新数据,可能对研究和临床实践具有重要意义。我们提供了低氧血症的准确患病率及按严重程度的分层,甚至包括自主呼吸患者。这有助于设计针对这些患者的未来干预性研究。在临床实践中,医生应警惕未插管的低氧血症患者的严重程度及死亡风险。
由于我们纳入了超过90%的筛查患者,我们的观察结果可能是无偏倚的。然而,我们的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首先,这是一项时点患病率研究,因此无法提供准确的发病率数据。根据设计,住院时间较长的患者被纳入的机会更大,因此在我们研究中被过度代表。住院时间的数据因此需要谨慎解读,不能准确反映ICU收治患者的平均住院时间。鉴于低氧血症患者的ICU住院时间较长,可以推测低氧血症的发病率低于患病率。反之,在研究日当天无低氧血症的部分患者在其ICU住院期间的研究日之前或之后可能曾出现低氧血症,而部分低氧血症患者可能病情更为严重。同样,我们关于辅助治疗的数据也应谨慎分析,因为某些治疗(如体外膜氧合)覆盖较长的时间段,从而增加了在研究日当天存在该治疗的机会。其次,31%的患者未进行动脉血气分析。在这些病例中,低氧血症是通过从SpO2/FiO2比值推算PaO2/FiO2比值来评估的。然而,大多数被归类为“低氧血症”的患者在SPECTRUM研究当天接受了动脉血气分析。此外,已发表的数据显示PaO2/FiO2可由SpO2/FiO2比值准确推导[12, 26, 27],且仅纳入有动脉血气数据的患者的敏感性分析与我们在死亡率方面的结果一致。第三,我们在春季进行研究以避免在流感季节性大流行期间纳入患者;因此,我们的结果在其他季节可能有所不同。第四,纳入治疗受限的患者可能影响我们的结果,因为这类患者较少使用有创设备且死亡率较高。然而,这使我们能够以无偏倚的方式报告我们的流行病学数据。最后,在低氧血症患者中区分ARDS与非ARDS的困难是众所周知的。在我们的调查中,ARDS的诊断基于病例报告表中给出的柏林标准,独立于临床医生的临床判断。然而,胸部X线分析未进行独立评估。尽管我们发现的ARDS百分比与其他大型队列中发现的相似,但已有研究表明ARDS在很大程度上被诊断不足,尤其是其轻度形式[4]。即使在柏林定义时代,ARDS仍然被认识不足,特别是由于对胸部X线片可靠解读的担忧[28]。最后,尽管我们发现了低氧血症与死亡率之间的独立关联,但我们的研究未提供该发现的机制性解释。
结论
在这项为期1天的时点患病率研究中,超过一半的患者存在低氧血症,大多为轻至中度严重程度。仅在五分之一的患者中,数据收集当天符合ARDS标准,且远未能涵盖ICU环境中低氧血症的谱系。无创氧合方法即使在低氧血症最严重的患者中也被广泛使用。最后,在低氧血症患者中,与轻度低氧血症相比,中度和重度低氧血症与ICU生存独立相关。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表S1. 贡献者名单;表S2. 根据低氧血症存在情况的患者特征;表S3. 双侧浸润患者的ARDS排除标准;表S4. 根据呼吸机支持和低氧血症分级的ICU死亡率;表S5. 低氧血症患者中与死亡率相关变量的单因素分析;表S6. 不同敏感性分析中PaO2 / FiO2分段的校正风险比(aHRs);图S1. 研究日之后氧支持的变化。
参考来源
- Hypoxemia in the ICU: prevalence, treatment, and outcome. Ann Intensive Care. 2018. PMID: 30105416. doi:10.1186/s13613-018-0424-4
- 全文:PMC608985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089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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