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脉-动脉体外膜氧合生命支持患者的微循环研究
这项前瞻性观察研究在单中心纳入48例接受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在置管后12小时(T1)至96小时(T5)及撤机前后用入射暗场视频显微镜记录舌下微循环。主要终点为T1时28天存活者与非存活者的灌注小血管密度(PSVD)差异。T1时两组心率、平均动脉压、正性肌力评分和乳酸无显著差异,但非存活者PSVD和PPV更低;PSVD、PPV和乳酸预测28天死亡的AUC分别为0.68、0.70和0.62。PSVD<15 mm/mm2且PPV<64%亚组的生存较差。作者认为早期微循环参数可用于预测此类患者的生存。
要点
- VA-ECMO置管后12小时内,28天非存活者的PSVD和PPV低于存活者,而平均动脉压、正性肌力评分和乳酸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 T1时PSVD、PPV和乳酸预测28天死亡的AUC分别为0.68、0.70和0.62,PSVD和PPV略优于乳酸。
- 按T1时PSVD和PPV的25th和75th百分位分为三组,PSVD和PPV最低亚组(PSVD<15 mm/mm2、PPV<64%)的生存较其他两组差。
- 撤机前MFI在28天非存活者与存活者间无显著差异,撤机后6小时非存活者MFI低于存活者。
- 作者认为平均动脉压可能不适合作为VA-ECMO心源性休克患者的最佳或最终复苏目标,测量微循环参数可能有助于预测结局。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接受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年龄20至80岁,在VA-ECMO置管后12小时内筛查纳入。
- 排除:年龄<20岁或>80岁者;VA-ECMO置管后12小时内无法测量舌下微循环者(如置管发生在夜间、假日或研究助理休假时);非母语者。
- 单中心ICU场景,研究期间为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小血管定义为直径小于20 μm;血流分级为2或3的小血管视为灌注血管。
- T1时PSVD和PPV按25th和75th百分位将患者分为三组进行生存分析,最低亚组为PSVD<15 mm/mm2且PPV<64%。
- ROC曲线分析得到28天死亡预测阈值:APACHE II评分22.5、乳酸7.5 mmol/l、PSVD 16.2 mm/mm2、PPV 76.5%。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VA-ECMO经股动静脉切开置管,使用肝素涂层表面回路、离心泵(BPX-80 Bio-Pump Plus,Medtronic)、氧合器(Affinity NT,Medtronic)、空氧混合器(Model 3500 CP-G gas mixer,Sechrist)和插管(BE-HLS,Maquet)。
- 当股浅动脉平均压低于50 mmHg时,使用顺行远端灌注导管以避免远端肢体灌注不良。
- 无活动性出血或其他并发症时,持续输注肝素维持活化凝血时间160–180 s。
- 所有患者接受VA-ECMO标准管理和常规ICU护理。
- 正性肌力评分计算:100×肾上腺素剂量(μg/kg/min)+100×去甲肾上腺素剂量(μg/kg/min)+多巴胺剂量(μg/kg/min)+多巴酚丁胺剂量(μg/kg/min)。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前瞻性观察研究,单中心,筛查246例VA-ECMO支持患者,最终纳入48例,28天生存率50%。
- T1时28天非存活者与存活者的心率、平均动脉压、正性肌力评分和乳酸无显著差异,但非存活者PSVD和PPV更低。
- T1时PSVD、PPV和乳酸预测28天死亡的AUC分别为0.68、0.70和0.62。
- 按T1时PSVD和PPV的25th和75th百分位分组,PSVD和PPV较高的两个亚组生存优于最低亚组(PSVD<15 mm/mm2、PPV<64%)。
- 撤机前(R0)MFI在28天非存活者与存活者间无显著差异;撤机后6小时(R1)非存活者MFI低于存活者。
- 28天存活者撤机后72小时(R4)PSVD仍低于70名健康志愿者的未发表数据(21.8±3.7 vs 25.2±2.3 mm/mm2,p<0.001)。
- T2时28天非存活者的ECMO血流量高于存活者。
- 28天非存活者的液体平衡高于存活者。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观察研究。
- 局限:不同心源性休克原发病的微循环障碍机制及其对死亡率的影响可能不同,但本研究样本量太小,无法研究这种差异。
- 局限:由于T1后死亡,其他时间点的28天非存活者数量减少,其他时间点非存活者与存活者的变量比较可能没有足够把握度检测显著差异,且该试验不适合对重复测量进行非参数方差分析。
- 局限:微循环参数的最佳截断点可能受小血管定义直径(<20 μm或<25 μm)或观察微循环血管范围(仅小血管或全部血管)的影响。
- 作者指出需要进一步研究改善微循环是否能改善接受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的生存。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平均动脉压可能不适合作为接受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的最佳或最终复苏目标。
- 作者认为测量微循环参数可能有助于预测结局并提供组织灌注充分性的信息。
- 作者建议需要进一步研究改善微循环对生存的影响。
- 作者建议需要进一步研究不同心源性休克病因下小血管的最佳定义直径和观察微循环血管的最佳范围。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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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体外膜肺氧合(ECMO)生命支持系统可为心力衰竭、呼吸衰竭或两者兼有的患者提供心脏和呼吸支持[1–4]。它能为衰竭器官的恢复或患者接受进一步治疗争取时间。然而,尽管有ECMO支持,许多患者仍可能死亡。关键因素之一是ECMO系统提供的血流能否恢复器官灌注。大循环的充分性可通过动脉压和静脉-动脉体外膜肺氧合(VA-ECMO)的分钟血流量来判定。然而,微循环的充分性仍是ECMO患者中尚未解决的重大临床问题。在感染性休克或心源性休克患者以及接受手术的患者中已观察到微循环功能障碍[5–9]。此外,微循环功能障碍与严重脓毒症患者和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的不良预后相关[10–12]。由于关于VA-ECMO支持患者微循环功能障碍与预后之间关联的信息有限[13],本研究侧重于通过在VA-ECMO置管后12小时内使用第三代视频显微镜可视化微循环,比较28天非存活者与存活者之间的灌注小血管密度(PSVD)[14, 15]。此外,将微循环和临床参数作为28天死亡率的预后检测指标进行评估,并根据微循环参数将患者分为三个亚组进行生存分析。
方法
患者
本前瞻性观察性研究经国立台湾大学医院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1412045RINA),并在ClinicalTrials.gov方案注册系统注册(NCT02393274)。本研究于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在国立台湾大学医院进行。研究参与者从接受ECMO支持的患者中选取;在ECMO置管后12小时内对其进行筛选和资格评估。纳入标准为患者应患有心源性休克并接受VA-ECMO支持。排除标准为:年龄<20岁或>80岁的患者;在VA-ECMO置管后12小时内无法测量舌下微循环的患者(即置管发生在夜间、节假日或研究助理休假期间);以及非母语者。在研究入组前,从患者的法定授权代表处获取知情同意。舌下微循环图像使用入射暗场视频显微镜(CytoCam,Braedius Medical,荷兰Huizen)记录[16]。图像记录时间点为:VA-ECMO置管后12小时内(T1)、24小时(T2)、48小时(T3)、72小时(T4)和96小时(T5)。如果患者能够脱离VA-ECMO支持,则在以下时间点记录舌下微循环图像:拔管前(R0),以及VA-ECMO拔管后6小时(R1)、24小时(R2)、48小时(R3)和72小时(R4)。
VA-ECMO组件与置管
对于所有入选患者,VA-ECMO均采用切开法置入股动脉和股静脉。VA-ECMO的主要组成部分包括肝素涂层表面管路、离心泵(BPX-80 Bio-Pump Plus,Medtronic,Anaheim,CA,USA)、氧合器(Affinity NT,Medtronic)、氧气-空气混合器(Model 3500 CP-G gas mixer,Sechrist,Anaheim,CA,USA)和插管(BE-HLS,Maquet,Turkey)。为避免远端肢体可能出现的灌注不良,当股浅动脉平均压低于50 mmHg时,使用顺行远端灌注导管[17]。所有患者均接受VA-ECMO标准管理和常规重症监护病房(ICU)护理。记录以下参数的相关数据:年龄、性别、身高、体重、急性生理学与慢性健康状况评价(APACHE)II评分、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18]、VA-ECMO指征、VA-ECMO血流量、心率、平均动脉压(MAP)、乳酸水平、活化凝血时间、血红蛋白、液体平衡和正性肌力药评分。正性肌力药评分计算为100 × 肾上腺素剂量(μg/kg/min)+ 100 × 去甲肾上腺素剂量(μg/kg/min)+ 多巴胺剂量(μg/kg/min)+ 多巴酚丁胺剂量(μg/kg/min)[19]。若与VA-ECMO支持同时使用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或连续性动静脉血液滤过,则记录其使用情况。还记录VA-ECMO支持时间、ICU和住院时间以及28天生存状态。若无活动性出血或其他并发症,持续输注肝素以维持活化凝血时间为160–180 s。
舌下微循环测量
在每个时间点,从不同舌下部位记录五个视频序列(时长6 s),并以代码编号进行数字化存储,以确保患者信息盲法。随后的离线分析由一名对患者信息设盲的观察者完成。使用半自动分析软件包Automated Vascular Analysis(AVA)3.0(Academic Medical Center,University of Amsterdam,Amsterdam,the Netherlands)选择最合适的三段序列进行分析。根据先前召开的微循环评估圆桌会议的建议[20],研究以下参数:a)总小血管(小于20 μm)密度(TSVD);b)灌注小血管密度(PSVD);c)灌注血管比例(PPV);d)微血管血流指数(MFI)评分;e)异质性指数(HI)。TSVD由软件自动计算。小血管中的血流根据我们既往研究所述方法[5],采用0–3的等级量表进行半定量分类。血流分类为2或3的小血管被视为灌注血管,PSVD由软件自动计算。MFI评分和HI根据圆桌会议的建议[20]进行半定量计算。主要终点是确定T1时28天生存者与非生存者之间PSVD的差异。根据我们的经验,每组20例患者足以检测两组之间PSVD 17.5%的差异,α水平为0.05(双侧),β水平为0.2,假设对照平均PSVD为20 mm/mm3,标准差为4。
28天死亡率及亚组生存分析的预后检验
采用受试者工作特征(ROC)曲线及相应的曲线下面积(AUC)评估APACHE II评分、乳酸水平、PSVD及T1时PPV对28天死亡率的判别能力。通过获取最佳约登指数(敏感度+特异度–1)计算截断点。此外,根据PSVD和PPV值的第25和第75百分位数将患者分为三组,进行三组间的28天生存分析。
统计分析
数据采用统计软件SPSS 20(IBM,Armonk,NY,USA)进行分析。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以均数(标准差)表示,28天存活者与死亡者之间的数据比较采用t检验。非正态分布的计量资料及MFI评分以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28天存活者与死亡者之间的数据比较采用Mann–Whitney检验。分类变量以百分比描述,并根据情况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比较。p值<0.05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
结果
患者特征
共筛查246例接受VA-ECMO支持的患者以确定其是否符合本试验的入选条件。共有45例接受静脉-静脉ECMO的患者不符合纳入标准,153例患者被排除(图1)。因此,本研究共纳入48例患者,28天生存率为50%。基线特征、VA-ECMO适应证、APACHE II评分、SOFA评分、液体平衡、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或连续性动静脉血液滤过的使用情况、接受心脏移植的患者数量、28天存活者中出院患者数量、ICU住院时间及住院时间见表1。
不同时间点的血流动力学参数、正性肌力药物评分、乳酸水平及微循环参数
T1、T2、T3、T4和T5时的血流动力学参数、正性肌力药物评分、乳酸水平及微循环参数见图2和表2。在T1时,28天死亡者与存活者之间观察到的MAP、正性肌力药物评分及乳酸水平无显著差异,但28天死亡者的PSVD和PPV低于存活者。R0、R1、R2、R3和R4时的血流动力学参数、正性肌力药物评分、乳酸水平及微循环参数见图3。在R0时,28天死亡者与存活者之间的MFI评分无差异;相反,在R1时,28天死亡者的MFI评分低于存活者。
28天死亡率的预后检验及亚组生存分析
28天死亡率的预后检验ROC曲线见图4。根据ROC曲线分析,APACHE II评分、乳酸水平、PSVD和PPV的阈值分别为22.5、7.5 mmol/l、16.2 mm/mm2和76.5%。根据T1时PSVD和PVD值进行亚组分组的28天生存曲线见图5。PSVD和PPV值较高的两个亚组患者的生存率高于PSVD和PPV值最低的亚组患者。
讨论
这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显示,在接受VA-ECMO支持的28天非存活者中,微循环功能障碍比存活者更为严重。此外,本研究揭示T1时的PSVD和PPV可用于预测此类患者的生存情况。进一步地,当根据T1时PSVD和PPV值的第25和第75百分位数将患者分为三个亚组时,PSVD和PPV值较高的两个亚组患者的生存率高于PSVD和PPV值最低的亚组患者。
本研究的主要发现是,28天非存活者在T1时的PSVD和PPV低于存活者,但观察到的T1时MAP、正性肌力药物评分和乳酸水平在28天非存活者与存活者之间无显著差异。这一差异与微循环功能障碍可发生于大循环参数正常情况下的观点相一致[21, 22]。因此,我们认为MAP可能不适合作为接受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的最佳或最终复苏目标。然而,测量微循环参数可能有助于预测结局并提供组织灌注充分性的信息。需要进一步研究探讨改善微循环对生存的影响。此外,28天非存活者的液体平衡高于存活者。液体过负荷可能源于28天非存活者休克严重程度更高。这种液体过负荷可能导致小血管弥散距离增加,降低氧气到达组织细胞的能力[23]。
我们的结果,即28天未存活者的微循环功能障碍比接受VA-ECMO支持的存活者更严重,与Kara等人[13]的发现一致。然而,两项研究的发现之间存在若干差异。第一,我们发现28天未存活者的APACHE II评分高于存活者。然而,在Kara等人的研究中,28天未存活者和存活者的APACHE II评分无显著差异。第二,我们研究中28天存活者和未存活者的PPV值均低于Kara等人报告的值。第三,在我们研究中,T2时28天未存活者的ECMO血流量水平高于存活者。然而,在Kara等人的研究中,存活者和未存活者的ECMO血流量水平无显著差异。此外,Kara等人研究中VA-ECMO血流量水平高于我们的研究。两项研究结果不同的原因有几种解释。第一,我们本研究纳入的患者多于Kara等人(48例 vs 24例)。第二,我们在VA-ECMO置入后前12小时内测量基线微循环参数,而Kara等人在前24小时内测量这些参数。第三,两项研究对小血管直径的定义不同(< 20 μm vs < 25 μm)。此外,Kara等人使用所有血管(< 100 μm)的PSVD通过ROC曲线预测生存。第四,两项研究对死亡的定义不同(28天死亡率 vs ICU死亡率)。
在我们研究中,28天存活者在R4时得出的PSVD仍低于我们未发表研究中70名健康志愿者得出的PSVD(21.8(3.7) vs. 25.2(2.3) mm/mm2,p < 0.001)。接受VA-ECMO支持患者中持续存在的微循环功能障碍可能源于原发疾病、VA-ECMO的炎症反应[24]以及溶血相关的残余内皮功能障碍[25, 26]。持续存在的微循环功能障碍与脓毒性休克患者的器官衰竭和死亡相关[22]。需要进一步研究来探讨持续存在的微循环功能障碍对接受VA-ECMO支持患者器官功能障碍的影响。28天未存活者和存活者的MFI评分在移除VA-ECMO前无显著差异。然而,在移除VA-ECMO后6小时内,28天未存活者的MFI评分变得低于存活者。需要进一步研究来探讨移除VA-ECMO前降低VA-ECMO血流量期间MFI评分的变化;这可能为预测移除VA-ECMO后的微循环状态提供信息。进一步研究还可比较微循环参数与当前VA-ECMO撤机预测指标[1, 27, 28]的预测能力。此外,28天未存活者在R0、R2、R3和R4时的乳酸水平高于存活者。因此,乳酸水平可能在移除VA-ECMO前后提供进一步的信息。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第一,微循环功能障碍的机制及其对死亡率的影响在不同心源性休克原发病因中可能不同,但本研究的样本量太小,无法研究此类差异。第二,由于T1后死亡,28天非幸存者数量在其他时间点减少。在其他时间点对28天非幸存者与幸存者的变量进行比较,可能没有足够的把握度检测出显著差异。此外,这意味着该试验不适合进行重复测量的非参数方差分析(ANOVA)。这些数据为进一步研究VA-ECMO置入后和VA-ECMO移除后其他时间点的微循环提供了初步信息。第三,微循环参数的最佳截断点可能受到小血管定义直径(< 20 μm或< 25 μm)或观察到的微循环血管范围(仅小血管或全部血管)的影响。我们认为,心源性休克的不同原发病因可能影响不同类型的微循环血管。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探讨不同心源性休克病因中小血管的最佳定义直径和观察到的微循环血管的最佳范围。
结论
我们表明,早期微循环参数可用于预测接受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的生存。需要进一步研究以探讨改善微循环是否能改善接受VA-ECMO支持的心源性休克患者的生存。
参考来源
- Yeh YC, Lee CT, Wang CH, et al. Investigation of microcirculation in patients with venoarterial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life support. Crit Care. 2018. PMID: 30121090. doi:10.1186/s13054-018-2081-2
- 全文:PMC6098836(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098836/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