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

急性肺损伤:如何稳定「破碎的肺」

Acute lung injury: how to stabilize a broken lung.
PubMed 文献 · Crit Care · 2018-05-24
一句话结论作者提出以时间控制适应性通气(TCAV)方案像「打石膏」一样在插管即刻开放并稳定肺泡,动物与临床经验提示可预防呼吸机相关肺损伤和ARDS。

本文为观点性论文,基于ARDS病理生理四联征(肺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表面活性物质失活、肺泡水肿、肺泡力学改变)和VILI的三种机械机制(肺泡反复塌陷复张、应力raiser、开放肺泡过度膨胀),提出「给肺打石膏」的概念:用延长的吸气时间(THigh约占呼吸周期90%)和极短的呼气释放(TLow在呼气流速降至峰值75%时终止,通常≤0.5秒)维持肺泡开放稳定。作者介绍了TCAV方案(基于APRV等压力控制时间切换模式,PLow设0 cmH2O)及其参数设置方法,引用动物实验和临床经验提示该方案可预防ARDS、改善氧合和呼吸系统顺应性、缩短机械通气和ICU停留时间。

要点

  • ARDS肺在呼气末塌陷导致肺泡反复塌陷复张(RACE)和应力raiser,是VILI的核心机制;维持呼气末肺容积可预防VILI,即使气道压力高达40 cmH2O。
  • TCAV方案核心参数:THigh约占呼吸周期90%,PHigh足以复张肺泡并恢复功能残气量,TLow设在呼气流速降至峰值75%时终止(通常≤0.5秒),PLow设0 cmH2O但压力不会真正到0。
  • 呼气流量曲线斜率越陡提示呼吸系统弹性越大、肺越「病重」,需更短的TLow以防止肺泡去复张;正常肺斜率约45°,ARDS肺约30°。
  • 作者认为TCAV方案应在插管后立即用于所有有ARDS风险的患者,而非等ARDS发展后再改用低潮气量通气。
  • 一项使用类似TCAV方案的RCT显示,与低潮气量ARDSnet方案组相比,APRV组机械通气时间和ICU停留时间缩短。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有ARDS风险、即将或刚刚气管插管的患者(作者主张插管后立即应用TCAV方案)。
  • 已建立ARDS的患者,TCAV方案也可用于开放并稳定肺。
  • 作者所在R. Adam Cowley Shock/Trauma Center将TCAV作为主要通气模式,用于包括接受ECMO的严重ARDS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RDS病理四联征:肺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表面活性物质失活、肺泡水肿、肺泡力学改变(每次呼吸肺泡大小和形状动态变化)。
  • ARDS时闭合容积大于功能残气量(FRC),导致潮式呼吸中气道反复开放闭合。
  • 呼气流量曲线斜率:正常肺约45°,ARDS肺约30°,斜率越陡提示呼吸系统弹性越大、呼气时间常数越短。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通气模式须为压力控制、时间切换,能独立精确控制吸气与呼气时间,如气道压力释放通气(APRV)、BiLevel、Bi-Vent、BiPhasic或DuoPAP。
  • THigh设为约占每个呼吸周期的90%,为延长的吸气时间(持续气道正压CPAP相),无触发,患者可在其上无辅助自主呼吸。
  • PHigh设为足以复张肺泡并恢复FRC的水平,并根据患者肺病理、FRC程度和胸壁顺应性变化调整。
  • TLow设在呼气流速降至峰值呼气流速(PEFR)75%时终止,通常≤0.5秒;例如PEFR为−60 L/min时于−45 L/min终止。
  • PLow设为0 cmH2O,但因TLow足够短,实际呼气末压力不会降至0,约维持为PHigh的一半。
  • 随ARDS进展呼吸系统弹性增加、呼气流量斜率变陡时,需缩短TLow以防止快速塌陷的肺泡去复张。
  • 采用该方案时驱动压保持低水平,即使潮气量相对较高(10–12 cc/kg),因充分复张后肺顺应性正常。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ARDS进展常「静默」,血气正常时肺泡已不稳定,不能仅凭血气正常判断肺「没问题」而延误保护性通气。
  • 水肿、表面活性物质功能障碍和RACE不能通过血气识别。
  • 开放肺后因氧合改善而过早降低气道压力或改变通气模式,会使「打了石膏」的肺重新不稳定,VILI组织损伤复发。
  • 在肺完全塌陷状态下「肺休息」(如ECMO时)如同未复位就打石膏,慢性塌陷可导致不可逆的塌陷性硬化(严重肺泡纤维化)。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正常猪通气54小时、静态应变2.5(接近总肺容量)时,有足够PEEP防止呼气末塌陷组无一只发生肺水肿且全部存活至实验结束;无PEEP允许呼气末塌陷的高动态应变组全部发生肺水肿并在实验结束前死亡。
  • 异质性猪肺损伤模型中,平台气道压40 cmH2O的过度膨胀在动态应变最小时不损伤正常肺组织、不加重Tween-20损伤组织;合并高动态应变时则加重损伤并直接损伤未暴露于Tween-20的正常肺。
  • 对15所大学医院外科ICU创伤患者的Meta分析显示,插管后立即使用TCAV方案的患者损伤严重度评分处于上四分位,ARDS发生率和院内死亡率均处于最低水平。
  • 使用类似TCAV方案的RCT显示,APRV组较ARDSnet低潮气量组机械通气时间和ICU停留时间缩短,氧合和呼吸系统顺应性改善,平台压降低。
  • 作者未发表的观察:对脑死亡塌陷肺使用改良TCAV方案,可移植肺数量增加约68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观点性论文,结合动物实验、临床经验和一项使用类似TCAV方案的RCT。
  • 作者自述目前尚无比较TCAV方案与ARDSnet方案的RCT,但有来自R. Adam Cowley Shock/Trauma Center的大量专家经验。
  • ART试验中开放肺策略组死亡率增加,提示开放肺策略可能对已建立ARDS无效,但作者指出该研究未用肺扫描证实肺是否真正复张。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主张对所有有ARDS风险的患者在插管后立即应用TCAV方案,而非等ARDS发展后再启动低潮气量通气。
  • 作者认为TCAV方案通过延长吸气时间在较低气道压下逐渐复张肺组织,优于一次性的高气道压复张手法。
  • 作者所在R. Adam Cowley Shock/Trauma Center以TCAV方案作为主要通气模式。
  • 使用TCAV方案时不应因氧合改善而过早降低气道压力或更改通气模式,否则肺会重新不稳定。

指南或共识出处

  • ARDSnet低潮气量方案(LVt < 6 cc/kg,平台压 < 30 cmH2O,FiO2/PEEP滑尺)
  • ART试验(开放肺策略用于已建立AR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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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Crit Care. 2018 May 24;22:136. doi: 10.1186/s13054-018-2051-8

一名患者从树上摔下后进入急诊科,X 线检查证实桡骨和尺骨骨折。骨科医生对骨折进行复位并将手臂置于石膏固定中。随后的 X 线检查显示骨折在解剖复位下对位良好。尽管已实现解剖复位,仍需石膏固定以稳定骨折,因为在骨骼愈合并恢复独立稳定性之前,骨折将保持不稳定。只有在愈合发生后(数周),才能拆除石膏;否则骨骼将再次骨折,加重原有损伤并导致进一步的组织损伤。

这一类比说明了一种可能性: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导致反复肺泡塌陷和扩张(RACE)[1],会造成称为呼吸机所致肺损伤(VILI)的进行性组织损伤,除非施加机械通气的“石膏”来稳定这些肺泡,就像防止不稳定的骨折造成组织损伤一样。当然,使用机械通气维持肺的开放和稳定比给骨折的手臂打石膏要困难得多。肺泡本质上是不稳定的,但肺表面活性物质功能与相互连接的肺泡微解剖结构的机械支持以及不可弥散的氮气之间精细的相互作用,产生了结构相互依存性,并在正常功能残气量(FRC)下维持肺的开放和稳定[2]。

然而,在 ARDS 期间,由于这些肺稳定因素的丧失,肺的闭合容量发生改变。肺水肿[3]和通气(自主通气和机械通气)[4]可使肺表面活性物质功能失活。一旦发生,水肿和表面活性物质功能障碍需要时间消退并使肺泡稳定性重新建立。水肿、表面活性物质功能障碍和 RACE 的存在无法通过血气分析识别[5]。在 ARDS 期间,肺是压力依赖性的(即在常压下会塌陷),在稳定肺的压力(石膏固定)可以撤除之前,既需要恢复时间,也需要有利于重新获得固有肺稳定性的环境。

这一点在测试开放肺通气策略疗效的临床试验中得到了体现,在这些试验中,氧合正常化被等同于肺泡稳定性,从而触发气道压力降低或通气模式改变,这在高频振荡通气(HFOV)试验中或在采用低潮气量(Vt)策略的呼气末正压(PEEP)/吸入氧分数(FiO2)量表时发生[6,7]。众所周知,在拆除石膏之前必须给予骨折足够的愈合时间;然而,这一同样显而易见的概念在处理“破损的肺”时常常被忽视。通常情况下,在急性损伤肺复张后,一旦氧合改善,就有一种减少气道压力的冲动,而“打了石膏的”肺再次变得“不稳定”,VILI 所致的组织损伤再次出现。

本观点论文的目的是探讨“给断裂的肺打石膏”这一概念。急性肺损伤会导致肺稳定因子丧失,使肺变得不稳定,就像骨折一样。我们假设,对于ARDS患者,有可能施加一种自适应机械呼吸,使肺稳定直至愈合,并避免继发性VILI。更进一步,我们能否在肺 even“断裂”之前就将其稳定,即在患者插管后立即给予保护性机械呼吸,从而完全预防早期肺不稳定和ARDS的发生?

真正的肺休息以及建立和维持稳定性的必要性

理论认为,ARDS引起异质性肺损伤,既有应力集中点(即塌陷或充满水肿的肺泡直接毗邻开放的肺泡),也有继发于表面活性物质失活[4]的肺泡不稳定性[8]。这种异质性损伤在潮气通气期间导致过度的肺泡应变,引起继发性VILI,这可能促使ARDS患者接受体外膜氧合(ECMO)治疗。一旦上ECMO,临床医生可能会决定启动“肺休息”,这一概念[9, 10]有些类似于给肺打上石膏直至愈合。然而,这种方法的问题在于,仅肺塌陷本身就可导致显著的肺病理改变[4, 11, 12],而且最终必须重新开放肺才能使患者脱离ECMO。因此,将急性损伤的肺以塌陷状态休息,就像给骨折的手臂打石膏而不先将骨骼正确对齐一样。此外,慢性塌陷可能导致不可逆的塌陷性硬结,一种严重的肺泡纤维化形式[13–15]。肺的设计只有在完全充气时才能最佳发挥功能,因此理想的情况是给开放的肺打上石膏,让其在生物学自然容积下愈合。如果可以使用时间控制自适应通气(TCAV)方案使开放的肺“休息”,我们将两全其美;VILI将被消除,ECMO的所有负面影响也将被避免。

ARDS病理生理学

ARDS相关的病理学有四个特征:(1)肺毛细血管通透性增加;(2)表面活性物质失活;(3)肺泡被水肿液淹没;(4)肺泡力学改变,每次呼吸时肺泡大小和形状发生动态变化(图1)[16]。这些病理改变的综合影响是功能残气量(FRC)显著丧失,伴有异质性肺塌陷和不稳定,闭合容积大于FRC,产生潮式气道开放和关闭[17]。尽管VILI的病理生理学复杂[18–21],部分由于肺泡微解剖结构的复杂性,我们推测在低肺容积下对不稳定的肺进行通气是VILI诱导组织损伤的核心机制。此外,在不稳定FRC的情况下增加潮气量,将导致更多先前通过允许性肺不张受到机械通气保护的肺单位现在参与VILI诱导的复张-去复张(R/D)相关组织损伤[10]。

研究表明,如果允许肺容量不低于功能残气量(FRC)显著水平,已知可引起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的较高气道压力水平相对无害[22–24]。这些研究大多使用呼气末正压(PEEP)来防止呼气时肺塌陷。维持足够的FRC也被证明对正常肺具有保护作用。在总肺容量(TLC)下以极高应变(全局应变=2.5,接近TLC)对猪进行机械通气54小时,只要PEEP足以防止呼气末肺塌陷,就不会发生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正常肺的猪在相同高应变(2.5)下通气但不使用PEEP,允许肺在呼气时塌陷,则会发生严重ARDS并伴有高死亡率(图2)[22]。在人类中,高通气驱动压(DP)通过将肺顺应性(Cstat)除以潮气量(Vt)计算(DP = Vt/Cstat),与ARDS死亡率增加相关[25]。降低Vt可以降低DP,但这会导致进一步的异质性肺塌陷。另一种解决方案是增加肺顺应性,这可以通过肺复张来实现。在一个新型异质性猪肺损伤模型中,Jain等人表明,只要在呼气期间维持肺容量,40 cmH2O的峰值气道压力不会损伤正常肺组织或加重急性损伤组织的损伤(图3)[23]。因此,只要不允许正常肺或异质性损伤肺在呼气时塌陷,即使气道压力和静态应变非常高,也能预防VILI。

图1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病理四联征的示意图。该图描绘了多个包含肺毛细血管(红色圆圈)的肺泡壁,肺泡壁内衬液体低相(每个肺泡内的蓝色层),肺表面活性物质在低相上形成完整的单分子层。严重创伤、失血性休克或脓毒症可引起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从而增加肺血管的通透性。(内皮渗漏)微血管通透性增加使肺水肿液进入肺泡,最初表现为单个水泡(通透性增加——箭头及棕褐色水肿泡)[70]。(表面活性物质失活)水肿泡形成初期,肺表面活性物质分子仍保持连续层状,但随着水泡扩大,单分子层被破坏,导致表面活性物质失活。(肺泡水肿)水肿夺取低相中的表面活性物质、水肿液中的蛋白质使表面活性物质失活[71]、以及不恰当的机械通气[4]进一步破坏表面活性物质,三者共同导致表面活性物质单分子层的破坏(表面活性物质失活)。该单分子层的丧失导致肺泡表面张力增高,使肺泡变得不稳定并在呼气时塌陷(复张/去复张(R/D))。此外,高表面张力已被证明会增加水肿液泛滥至肺泡,形成水肿→表面活性物质失活→肺泡表面张力增高→更多水肿的恶性循环[72]。若该恶性循环未被阻断,肺泡水肿最终将淹没整个肺泡(棕褐色),阻碍气体交换,导致低氧血症和CO2潴留。ARDS病理生理学的标志性特征是不均一性损伤,即充满水肿液(棕褐色)的肺泡与表面活性物质功能正常、含气的肺泡相邻(肺泡水肿)。与含气肺泡相邻的水肿形成应力集中点,使肺泡壁向充满液体的肺泡侧弯曲,可导致肺泡壁应力性衰竭[32]。(绿色箭头——肺泡水肿)应力集中点是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的关键机制之一[30–33]。表面活性物质功能的丧失使肺泡不稳定,以致每次呼吸时发生复张和去复张(R/D)。R/D上图中的肺泡完全膨胀,但在下图的呼气过程中塌陷。肺泡R/D是VILI的另一关键机制,称为萎陷伤[38]。 查看原图 ↗
图2 动态与静态肺应变对通气54小时正常猪肺损伤的影响。研究分为四组动物,四组均在总肺容量(TLC)下以极高的静态应变(2.5)进行通气。高动态应变由潮气量(VT)为肺容积的100%且无呼气末正压(VPEEP)引起。因此每次呼吸时肺容积发生大幅度变化(即高动态应变)。在最低动态应变组中,VT占肺容积的25%,VPEEP占肺容积的75%。因此每次呼吸时肺容积变化极小(即低动态应变)。在高动态应变组中,所有动物均发生肺水肿并在研究结束前死亡。相反,低动态应变组无动物发生水肿,全部存活至实验结束[22]。该研究表明,高静态应变并不像先前所假设的那样损伤正常肺组织[34],而是必须与高动态应变相结合才会导致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这些数据在异质性猪肺损伤模型(图4)中得到支持,其中高静态应变未造成肺损伤,而高动态应变损伤了正常组织并加重了急性损伤组织的损害[23]。 查看原图 ↗
图3 一种新型异质性肺损伤模型,可在正常(“婴儿肺”)和损伤(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肺组织中测试任何机械呼吸的影响。将猪置于仰卧位,通过支气管镜向膈叶依赖部位滴注Tween-20,造成肺组织特定区域的异质性损伤。未暴露于Tween-20的其余肺组织为正常。Tween-20损伤后,动物分为两组:由延长呼气时间引起的高动态应变(HDS)组或呼气时间极短的低动态应变(LDS)组。两组均暴露于过度膨胀(平台气道压40 cmH2O)。目前认为,高平台气道压(≥ 30 cmH2O)通过过度膨胀(OD)剩余正常组织(即婴儿肺)在异质性ARDS肺中引起呼吸机诱导肺损伤(VILI)[34]。本研究目的是确定OD是否会在婴儿肺中引起VILI、OD是否会加重Tween-20损伤肺组织的组织损伤,以及动态应变是否在肺组织损伤和/或保护中发挥作用。大体肺照片:上排(a-d)显示尸检时全肺及切开肺表面。在OD + LDS组(a、c)中,通过使用极短呼气时间防止肺在呼气时塌陷。在OD + HDS组(b、d)中,通过延长呼气时间允许肺在呼气时塌陷。本研究表明,只要动态应变最小,OD不会大体损伤正常肺组织,也不会加重Tween-20损伤组织的损伤(a、c)。肺均匀膨胀(上排a),切开肺表面看似膨胀良好,无小叶间水肿(上排c)。OD联合HDS(上排b、d)加重了Tween-20损伤组织的损伤,并直接损伤婴儿肺。肺显示明显肺不张,延伸至未暴露于Tween 20的正常肺叶(上排b)。切开表面显示广泛肺不张、小叶间水肿(小叶间清亮胶冻样物质),以及气道内明显气道水和水肿泡沫(上排d)。本研究表明,OD + HDS加重了Tween-20损伤组织的损伤,并对未暴露于Tween 20的正常组织造成直接VILI损伤,而OD + LDS未对婴儿肺造成损伤,也未加重Tween-20损伤组织的损伤。肺组织学:下排显示OD + HDS组和OD + LDS组正常组织(NT)和Tween-20损伤肺组织(ALIT)的代表性组织学染色。OD + HDS对NT造成严重损伤,并加重ALIT组织的损伤。箭头指示炎性白细胞浸润,箭头头标识气腔内纤维蛋白沉积(即肺水肿)的存在。OD + LDS组未见此病理改变,星号显示与OD + HDS组相比肺泡开放改善。本研究表明,单纯OD不会损伤婴儿肺,除非联合高动态应变[23] 查看原图 ↗

VILI病理生理学

适当充气的肺由于肺实质的结构完整性(称为“肺泡相互依存”)而对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具有高度抵抗力(图4)[26, 27]。当肺泡和肺泡管在呼气期间塌陷时,这种结构相互依存关系丧失,导致两种关键的病理变化,它们是驱动VILI的主要机制:(1)肺不稳定性,每次呼吸时肺泡反复塌陷和扩张(即RACE)(图1)[27–29];(2)与开放肺泡相邻的肺泡区域在整个通气过程中保持塌陷。塌陷肺泡和开放肺泡连接的区域被称为“应力集中区”,在开放肺泡中引起大量应力(图5)[30–33]。这两种VILI机制都与呼气末肺容积和稳定性的丧失有关。肺泡过度膨胀是第三种机械性VILI机制,仅发生在与塌陷肺泡相邻的开放肺泡中(图1-肺泡水肿和图5)[8]。这一假说得到了一项研究的支持,该研究表明,只要肺完全复张且不允许在呼气期间塌陷,即使气道峰压达到40 cmH2O(据认为会引起过度膨胀性肺损伤),也不会发生VILI(图3)[23]。因此,开放并稳定肺泡将预防所有三种VILI的机械性机制。

图4 肺泡囊的复杂互连结构[73]。肺泡并非类似一串葡萄的独立结构,而是与相邻肺泡共享壁。整个结构通过复杂的轴向、间隔和周围结缔组织系统结合在一起。只要所有肺泡均匀充气,这种复杂结构通过相互依存就具有很大的稳定性[26] 查看原图 ↗
图5 共享壁的相互依存“肺泡”以六边形表示,分别显示吸气相和呼气相。在“肺泡组织”中心有一组不均匀(H)塌陷的肺泡,形成应力集中区。由于肺泡共享壁,与塌陷肺泡相连的开放肺泡承受潮气量施加于肺组织的力的集中。注意,过度膨胀和变形在呼气期间围绕H的肺泡中最为显著(星号)。应力集中区是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的关键机制[8] 查看原图 ↗

我们制造了这个问题

目前的 standard of care 是在发生明显 ARDS 后采用保护性通气策略,如低潮气量(LVt)通气 [34]。向 ARDS 的进展往往是沉默的,在存在肺泡不稳定的 ARDS 时血气正常 [35],使临床医生认为肺“没问题”,没有必要改为保护性机械通气。一旦应用 LVt 方案,利用滑动式 FiO2/PEEP 标尺 [34],使氧合维持在动脉血氧分压(PaO2)55–80 mmHg 或氧饱和度 88–95%。然而,当存在这种程度的肺病理改变时,已经有相当多的组织和表面活性物质损伤,导致肺容积显著丢失,使肺易发生 VILI [36]。转换为 LVt 方案会进一步导致肺容积丢失,而与 LVt 方案联合使用的 PEEP 作为肺复张方法可能无法有效稳定肺泡 [37, 38]。由于 ARDS 死亡率仍然高得不可接受,并且在过去 18 年中即使使用 LVt 方案也基本未变,因此正在寻求新的通气策略 [39–41]。

如何防止肺“破裂”

该问题的解决办法似乎很简单;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在即将发生肺损伤时,为有发生 ARDS 风险的肺提供支撑,使其保持开放和稳定。然而,随着 ARDS 进展,血管通透性将增加,进入肺泡的水肿液将开始使表面活性物质失活,使肺越来越不稳定(图 1)。因此,必须随着肺病理生理的进展或消退调整这种支撑,以维持均匀通气。因此,临床医生必须理解如何应用适当“剂量”的先发性机械呼吸。

近期研究表明,肺泡应变在本质上是黏弹性的 [42, 43]。关于肺泡这种黏弹性结构,需要理解的重要一点是,当施加力(即 Vt)时,肺泡开放或塌陷既有快成分也有慢成分。因此,一些肺泡可能在吸气的头几毫秒内复张(快成分),但如果吸气持续时间延长,更多肺泡将继续复张(慢成分)。相反,当去除力(即呼气)时,一些肺泡会在数毫秒内立即开始塌陷(快成分),但如果呼气持续时间非常短,许多肺泡根本来不及塌陷(慢成分)[8]。

基于这一认识,为受损肺提供支撑的最佳方式应是延长吸气时间并缩短呼气时间。在这种肺支撑方案中,延长的吸气持续时间将是持续气道正压(CPAP)。带有开放呼气阀的 CPAP 允许患者在 CPAP 基础上毫不费力地自主呼吸,从而最大限度提高同步性。从 CPAP 进行非常短暂的呼气释放时间(< 0.5 s)不足以让肺完全排空。

时间控制适应性通气(TCAV)方案

我们开发了一种先发制人的通气策略,通过延长吸气时间和缩短呼气时间,使肺保持均匀通气[44]。我们的TCAV方案的组成部分包括通气模式、该模式内的设置,以及随着患者肺部好转或恶化而用于修改这些设置的肺生理学变化(图6a和b)。通气模式必须是压力控制和时间循环的,能够精确且独立地控制机器吸气时间和呼气时间,如气道压力释放通气(APRV)、BiLevel、Bi-Vent、BiPhasic或DuoPAP。我们的TCAV方案所使用的设置包括:延长的吸气时间(THigh),占每个呼吸周期的约90%;高压(PHigh),设置足够高以复张肺泡并恢复功能残气量(FRC)(图6a);呼气时间(TLow),设定为在呼气峰流速(PEFR)的75%时终止,通常≤0.5秒;以及低压(PLow),设置为0 cmH2O(图6b)。尽管PLow设置为0 cmH2O,但压力从未达到0 cmH2O,因为TLow设置得足够短暂以维持PEEP(图6a)。

肺生理学变化用于根据呼气流量曲线斜率的评估来调整设置,该斜率反映呼吸系统的弹性。呼吸系统阻力也决定呼气流量曲线的斜率;然而,通过将PLow设为零,我们最小化阻力以更准确地测量肺弹性。随着ARDS进展和呼吸系统弹性增加,呼气流量斜率减小(图6b——正常肺45°和ARDS肺30°),TLow被缩短以防止这些快速塌陷的肺泡去复张,因为ARDS肺具有更快的塌陷时间常数[44, 45]。采用APRV通气模式的TCAV方案与ARDSnet方案概念相同,后者包括通气模式(容量辅助控制)、该模式内的设置(LVt < 6cc/kg,限制平台压(Pplat)< 30 cmH2O等),以及用于调整设置的FiO2/PEEP滑动标尺。

我们的TCAV方案最好描述为带有短暂释放的CPAP。CPAP阶段没有触发,患者可以产生无辅助的自发呼吸。我们的TCAV方案的时间控制组成部分是延长的吸气时间(THigh),其大于最慢的时间常数,逐渐“推动”肺张开。短暂的呼气时间设置小于最快的肺泡塌陷时间常数,最小化气道闭合(图6b)。CPAP或PHigh根据患者肺部的病理状况、FRC程度以及胸壁顺应性变化进行调整[5]。我们的TCAV方案的自适应组成部分利用肺力学的变化来指导临床医生将呼气持续时间或TLow设置得足够短暂和精确,以防止肺泡去复张,即使是那些具有最快塌陷时间常数的肺泡(图6b)[44, 45]。

总之,斜率越陡,肺越“病重”(呼吸系统弹性越大),防止呼气气道闭合所需的呼气时间越短[46]。TCAV方案在复张肺组织方面非常有效,因此高碳酸血症通常不是问题,因为有充足的肺泡表面积进行CO2交换。此外,当肺容积处于功能残气量(FRC)时,肺血管阻力(PVR)最低,因此即使TCAV方案产生较高的平均气道压,PVR也不会升高。使用TCAV方案时,即使潮气量(Vt)相对较高(10–12 cc/kg),驱动压仍保持较低,因为在完全充气的肺中肺顺应性保持正常。完全肺复张还消除了强烈吸气努力的刺激因素(即肺牵张感受器、血液pH、PO2、PCO2浓度),从而消除了不同步和负性胸膜压导致病理性高跨肺压的任何问题。

本团队已使用抢先性TCAV方案成功预防患者发生ARDS[47](图7),并在转化性、临床可应用的动物模型中取得成功(图8)[5, 48–50]。最近一项使用类似TCAV方案的随机对照试验(RCT)缩短了ICU住院时间和机械通气时间[51](图9)。TCAV方案的临床适用场景已在其他地方详细讨论[44]。

图6 a 使用时间控制适应性通气(TCAV)方案的典型压力与流量曲线。吸气时间延长(THigh),呼气时间极短(TLow)。高压(PHigh)与THigh共同决定持续气道正压(CPAP)的大小和持续时间。呼气末气道压(TLow)始终设为0 cmH2O,这使呼气流阻力最小化,从而可通过呼气流量曲线更准确地评估肺呼吸系统弹性。然而,PLow永远不会达到0 cmH2O,因为TLow被设置得足够短,以在呼气末同时维持肺容积和压力。绿线为实测气管压力,即肺泡实际感受到的呼气末压力。我们发现,如果呼气时间设置得当,呼气末压力(实际PLow)约为PHigh的½。b 使用呼气流量曲线斜率(SEFC)来设定稳定肺所需的呼气时间。正常肺的SEFC约为45°,在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中降至30°。呼气时间的计算方法是在呼气流速降至峰值呼气流速的75%时终止呼气(−60 L/min),在本例中即为−45 L/min。请注意,在正常肺和ARDS肺中使用相同的比例时,由于ARDS肺的SEFC更陡,其呼气时间更短(0.45 vs. 0.5 s)[23]。 查看原图 ↗
图7 一项荟萃分析,比较了15所大学医院外科重症监护病房(SICU)中创伤患者(柱状图和须线)采用标准治疗机械通气与插管后立即置于时间控制适应性通气(TCAV)方案的患者(黑色圆圈)。损伤严重度评分(ISS),a,显示TCAV方案中的患者(黑色圆圈)处于上四分位数,表明正向效应并非由于纳入了损伤较轻的患者。发生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患者百分比(ARDS%),b,以及医院死亡率(院内死亡率%),c,均处于柱状图和须线的最小值(Min)底部。该研究提示,预防性TCAV可显著降低ARDS发生率和死亡率[47] 查看原图 ↗
图8 肺大体照片:上方面板a-d显示在临床适用的48小时腹腔脓毒症加肠道缺血/再灌注猪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模型中,尸检时全肺和肺切面的大体照片。拍照时肺被充气至25 cmH2O,以标准化肺容积历史(上方面板a、c)。一组动物在损伤后立即置于ARDSnet方案(上方面板a、b)。另一组在损伤后立即置于时间控制适应性通气(TCAV)方案(上方面板c、d)。预防性应用ARDSnet方案未能预防ARDS的发生。显示大片实变区(暗红色)、炎症(红色)以及气道压力为25 cmH2O时肺未完全充气(上方面板a)。切开的肺表面还显示整个肺组织炎症,大量水肿泡沫从大气道流出(上方面板b)。预防性TCAV方案预防了ARDS的发生,肺呈粉红色(无炎症)并完全充气(上方面板c)。切开的肺表面可见充气的粉红色组织,气道内未见水肿泡沫(上方面板d)。肺组织学:下方面板显示ARDSnet(e)和TCAV方案(f)的代表性组织学染色。ARDSnet方案组的肺组织显示肺泡壁增厚(箭头之间)和血管充血(箭头),而TCAV方案组未见这些表现(下方面板f)[5] 查看原图 ↗
图9 在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CT)中,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采用类似于时间控制适应性通气(TCAV)方案的气道压力释放通气(APRV)组,与低潮气量(LTV)ARDSnet方案组相比,机械通气持续时间缩短[51] 查看原图 ↗

用于已确立ARDS的TCAV方案

我们的观点是,TCAV方案应应用于所有有发生ARDS风险的患者,一旦插管即应尽早实施。然而,TCAV方案在开放和稳定已确立ARDS患者的肺方面也非常有效。尽管尚无比较TCAV方案与ARDSnet方案的RCT,但我们确实拥有丰富的专家经验。TCAV方案是美国马里兰州巴尔的摩市R. Adam Cowley休克/创伤中心的主要通气模式,因此在严重ARDS患者(包括接受体外膜氧合(ECMO)的患者)中已积累了数百万小时的专家经验。

LVt策略目前是标准治疗,因为一项阳性随机对照试验(RCT)显示,低潮气量(6 cc/kg)与较高潮气量(12 cc/kg)相比可显著降低死亡率[34]。该RCT结合其他RCT、荟萃分析和系统评价的证据,促使循证医学(EBM)指南强烈推荐较低潮气量和平台压,并对效应估计具有中等信心[52]。EBM已日益被接受为指导患者治疗的gold标准,但医生们开始质疑仅使用EBM来指导患者治疗[53–59]。一篇发表在《柳叶刀》(Lancet)上的论文——该期刊对EBM推荐意见的有效性持怀疑态度——批评RCT,因为它们关注内部有效性(仅对符合对照研究标准的患者有效),而忽视外部有效性(对所有患者有效)这一关键问题[60]。RCT被认为是新EBM范式的关键组成部分[61]。然而,EBM的失败往往可归因于这种对RCT内部有效性的强调,因此这些推荐意见在临床实践(外部有效性)中常常失败[62, 63]。Fernandez等指出:“EBM方法的主要问题在于其对科学知识的受限且过于简单化的处理方式,它将内部有效性优先视为纳入临床指南的研究的主要质量”。因此,EBM建议的治疗策略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最佳且经外部验证的;同时还应考虑那些在其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成功使用过治疗策略的医生的专家经验。

最近发表的ART试验RCT在已确诊ARDS的患者中应用了常规通气策略(低潮气量(Vt)、呼气末正压(PEEP)和肺复张手法(RM))实施开放肺策略(OLA)。在该研究中,OLA组死亡率增加,提示OLA可能不是已确诊ARDS的有效通气策略[64]。然而,尚不清楚该研究中使用的OLA策略是否真正实现了肺复张(即没有显示完全复张的肺部影像)。我们已经证明,TCAV方案在开放和稳定胸膜下肺泡方面优于高PEEP的控制机械通气(CMV)[65–68]。我们推测,并且我们的动物数据[48, 50, 65–67]和专家临床经验支持,TCAV方案在开放ARDS中顺应性降低的肺方面远优于CMV联合RM加PEEP。对脑死亡且肺塌陷的患者使用这一改良TCAV方案,我们使可移植肺的数量增加了约680%(未发表观察)。进一步支持来自一项RCT,该研究在ARDS患者中比较了与TCAV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方案与ARDSnet方案[51]。该研究表明,TCAV方案改善了氧合和呼吸系统顺应性(提示更优的肺复张),降低了平台压,并缩短了ICU停留时间和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图9)。我们推测TCAV方案在开放ARDS肺方面更优的原因在于肺泡开放和塌陷的黏弹性本质[8]。吸气时间延长将以远低于RM开放肺所需气道压的压力复张肺组织,因为复张肺组织不仅取决于压力,还取决于压力施加的时间[69]。与RM一次性施加高气道压不同,TCAV方案几乎持续维持升高的气道压(除了非常短暂的释放阶段),从而使肺泡随时间逐渐被“轻推”开放。

结论

基于我们对ARDS病理生理学、肺泡水平VILI机制以及动态肺泡充气和放气的理解,我们推测有可能稳定高危ARDS患者的肺,类似于为稳定性而“给骨折的骨头打石膏”。TCAV方案采用简单策略,即开阀持续气道正压(CPAP)配合由肺力学变化指导的短暂间歇释放。由于TCAV方案可在插管后即刻、ARDS发病极早期应用,它将有效地“永不让肺有机会塌陷”[8],并由此消除大多数VILI病理生理学改变。在巴尔的摩马里兰州R Adam Cowley休克/创伤中心,TCAV方案早期应用并作为主要机械通气模式时,已证明可在一组ARDS高危创伤患者中预防ARDS[47, 51];一项与TCAV相似的方案已证明可改善呼吸系统顺应性和氧合,并缩短机械通气持续时间和ICU停留时间[51]。

参考来源

  1. Nieman GF, Andrews P, Satalin J, et al. Acute lung injury: how to stabilize a broken lung. Crit Care. 2018. PMID: 29793554. doi:10.1186/s13054-018-2051-8
  2. 全文:PMC596870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96870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