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复苏、休克与脓毒症心脑血管急症

肾上腺素在心肺复苏中的作用

The role of adrenaline in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PubMed 文献 · Crit Care · 2018-05-29
一句话结论肾上腺素可能提高自主循环恢复率,但观察性研究提示其可能与较差的长期神经功能结局相关,最佳剂量与时机仍不确定。

本文是一篇叙述性综述,总结肾上腺素在心脏骤停中的使用理由、已有重要研究和正在进行的研究。动物研究显示肾上腺素增加主动脉压和冠脉灌注压,但可能降低微循环血流;人体观察性研究显示肾上腺素与自主循环恢复率升高相关,但倾向性匹配分析中部分研究提示长期生存和神经功能结局更差。随机对照试验显示肾上腺素提高入院率但不改善出院生存。作者认为需要正在进行的安慰剂对照大样本随机试验来明确其作用。

要点

  • 肾上腺素通过α1受体收缩血管、提高主动脉舒张压和冠脉灌注压,从而可能增加自主循环恢复率。
  • 日本全国注册研究倾向性匹配后,肾上腺素组ROSC的aOR为2.51(95%CI 2.24–2.80),但一个月生存aOR 0.54(95%CI 0.43–0.68)。
  • 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655,653例院外心脏骤停)显示肾上腺素与ROSC增加相关(OR 2.84,95%CI 2.28–3.54),但与出院时较差神经功能结局风险增加相关(OR 0.51,95%CI 0.31–0.84)。
  • 初始不可除颤心律患者中,肾上腺素在CPR开始10分钟内注射与一个月生存改善相关(aOR 1.78,95%CI 1.50–2.10)。
  • AHA GWTG-R注册研究中,儿童院内心脏骤停肾上腺素给药每延迟1分钟,出院生存风险比RR 0.95(95%CI 0.93–0.99)。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心脏骤停患者,包括院外心脏骤停(OHCA)和院内心脏骤停(IHCA),初始心律可为可除颤或不可除颤心律。
  • 儿童(年龄<18岁)院内心脏骤停且初始心律为不可除颤心律。
  • PARAMEDIC-2试验纳入启动高级生命支持的OHCA患者,排除因过敏反应或危及生命的哮喘导致的心脏骤停、16岁以下及妊娠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自主循环恢复(ROSC)与最大冠脉灌注压相关:一项100例患者研究中,最大CPP低于15 mmHg的患者无一例实现ROSC。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动物研究中肾上腺素剂量方案包括:20或30 μg/kg每3分钟静脉推注;40 μg/kg静脉推注;30 μg/kg静脉推注;20 μg/kg静脉推注后10 μg/kg/min输注;1 mg静脉推注后0.2 mg/min输注。
  • 临床研究中肾上腺素给药方案包括:标准剂量1 mg静脉推注;高剂量>1 mg;一项前后对照研究中初始1 mg在4分钟给予,不可除颤心律每2分钟追加1 mg、可除颤心律每8分钟追加1 mg,干预期间改为0.5 mg在4分钟和8分钟给予,随后不可除颤心律每2分钟、可除颤心律每8分钟给予。
  • AHA和欧洲复苏委员会指南推荐肾上腺素仅在第二次或第三次电击后给予(原文引述)。
  • PARAMEDIC-2试验中肾上腺素与安慰剂以相同注射器准备,置于预先随机化的十支注射器包装中。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肾上腺素可能增加心律失常风险,包括室性心动过速和心室颤动(VF)。
  • 初始可除颤心律患者中,首次除颤后2分钟内给予肾上腺素与生存率降低相关(OR 0.70,95%CI 0.59–0.82),与ROSC率降低(OR 0.71,95%CI 0.60–0.83)和良好功能结局降低(OR 0.69,95%CI 0.58–0.83)相关。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叙述性综述,总结肾上腺素在心脏骤停中的使用理由、已有重要研究和正在进行的研究。
  • 日本全国注册研究(2005–2008年,417,188例OHCA):肾上腺素组ROSC 18.5% vs 未用肾上腺素组5.7%(未校正OR 3.75,95%CI 3.59–3.91);倾向性匹配后ROSC的aOR 2.51(95%CI 2.24–2.80),一个月生存aOR 0.54(95%CI 0.43–0.68),CPC 1–2的aOR 0.21(95%CI 0.10–0.44)。
  • 另一项日本全国注册研究(2007–2010年):倾向性匹配后,可除颤心律生存aOR 1.36(95%CI 1.13–1.63),不可除颤心律生存aOR 1.78(95%CI 1.49–2.13);CPC 1–2在不可除颤心律OR 1.55(95%CI 0.99–2.41)、可除颤心律aOR 1.02(95%CI 0.78–1.33),无显著差异。
  • 第三项日本全国注册研究(2009–2010年,209,577例OHCA):可除颤心律患者中,未用肾上腺素组ROSC、一个月生存、一个月CPC 1–2分别为27.7%、27.0%、18.6%,肾上腺素组分别为22.8%、15.4%、7.0%(均p<0.001);不可除颤心律患者中,未用肾上腺素组ROSC和一个月生存分别为3.0%和2.2%,肾上腺素组分别为18.7%和3.9%(均p<0.001);不可除颤心律中CPR开始10分钟内和10–19分钟注射肾上腺素与一个月生存增加相关(aOR 1.78,95%CI 1.50–2.10和aOR 1.29,95%CI 1.17–1.43)。
  • 巴黎单中心研究(2000–2012年):肾上腺素组17%患者神经功能结局良好(CPC 1–2),未用肾上腺素组63%;校正混杂因素后肾上腺素与较差神经功能结局相关(aOR 0.32,95%CI 0.22–0.47)。
  • 加拿大安大略省前后对照试验:ALS阶段4247例中95.8%接受肾上腺素;ALS阶段ROSC 18.0% vs BLS-AED阶段12.9%(p<0.001),入院生存14.6% vs 10.9%(p<0.001),出院生存5.1% vs 5.0%(p=0.83)。
  • 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13项观察性研究+1项RCT,655,653例OHCA):院前肾上腺素与ROSC增加相关(OR 2.84,95%CI 2.28–3.54,p<0.001),与出院时较差神经功能结局风险增加相关(OR 0.51,95%CI 0.31–0.84,p<0.01),一个月生存无影响。
  • AHA GWTG-R注册研究(2000–2009年,25,095例IHCA,初始不可除颤心律):以1–3分钟为参照,出院生存aOR在4–6分钟为0.91(95%CI 0.82–1.00,p=0.055)、7–9分钟为0.74(95%CI 0.63–0.88,p<0.001)、>9分钟为0.63(95%CI 0.52–0.76,p<0.00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叙述性综述,汇总动物研究、人体生理学研究、观察性研究、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随机对照试验及正在进行的研究。
  • 局限:观察性研究存在指征偏倚,因为心脏骤停时间更长者更可能接受肾上腺素且更可能预后不良;倾向性分析只能校正已测量的特征,未测量的混杂因素无法校正;倾向性模型质量和数据规模影响结果;观察性数据不能确立因果关系或治疗效应。
  • 局限:加拿大安大略省研究难以区分气管插管和肾上腺素注射对结局的影响;任何肾上腺素的有利效应可能被气管插管的危害抵消,反之亦然。
  • 局限:NIRS是否足够敏感和可靠地检测肾上腺素相关的区域脑氧合变化尚待确定。
  • 局限:PARAMEDIC-2试验结果将于2018年报告。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肾上腺素仍然是高级生命支持中最常见的干预措施之一,可能增加心脏骤停后ROSC率,但对长期结局的影响远不确定。
  • 观察性数据提示肾上腺素增加ROSC率,但可能对总体生存尤其神经功能完好生存有不利影响;在初始不可除颤心律患者中似乎获益最大或危害最小。
  • 观察性数据提示较早使用肾上腺素与较好结局相关,但在初始可除颤心律患者中首次除颤后2分钟内给予肾上腺素可能有害。
  • AHA和欧洲复苏委员会指南推荐肾上腺素仅在第二次或第三次电击后给予(原文引述)。
  • 较高剂量肾上腺素相比标准剂量无 apparent 获益;较长的肾上腺素给药间隔与较高的出院生存率相关。
  • 作者希望最近完成的大样本随机对照试验比较肾上腺素与安慰剂能为肾上腺素在心脏骤停治疗中的作用提供明确答案。

指南或共识出处

  • AHA Get with the Guidelines-Resuscitation(GWTG-R)注册研究
  • 美国心脏协会(AHA)指南
  • 欧洲复苏委员会指南
  • PARAMEDIC-2试验(Pre-hospital Assessment of the Role of Adrenaline: Measuring the Effectiveness of Drug administration In Cardiac ar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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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Crit Care. 2018 May 29;22:139. doi: 10.1186/s13054-018-2058-1

背景

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肾上腺素一直被纳入全球复苏指南,通过其增加冠状动脉和脑灌注压的作用,被认为可提高恢复心跳(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机会并改善长期神经功能预后。然而,尚无人体数据表明在心搏骤停期间注射肾上腺素能改善长期神经功能预后。多项观察性研究记录了注射肾上腺素与较差神经功能预后之间的关联,但所有这些研究均因适应证偏倚而存在混杂因素(心搏骤停持续时间较长者更可能接受肾上腺素治疗,也更可能出现不良预后)。本叙述性综述总结了使用肾上腺素的理论依据、迄今的重要研究以及正在进行的研究。

为什么心搏骤停时使用肾上腺素,以及为什么它可能有害?

多年来,肾上腺素一直是高级生命支持流程的关键组成部分。其作用机制——刺激血管平滑肌中的α1受体——引起血管收缩。这增加了主动脉舒张压,从而增加冠状动脉灌注压(CPP)和脑灌注压(CePP)。CPP与自主循环恢复(ROSC)密切相关[1]。

尽管肾上腺素增加了整体脑血流和冠状动脉血流,但微循环血流可能减少。一旦实现ROSC,过高的血浆肾上腺素浓度将引起心动过速(增加氧耗)和心律失常,包括室性心动过速和心室颤动(VF)。

动物研究

一项对36头成年猪的研究将动物随机分配至两种肾上腺素剂量之一(20或30 μg/kg)或安慰剂组,每3分钟弹丸式注射,记录了肾上腺素组动脉血压升高和CePP升高[2]。然而,这两个组的SpO2值和脑组织血氧饱和度值均低于安慰剂组,与器官和脑灌注减少一致。一项对6头猪的研究测量了脑、冠状动脉和主动脉压力及血流,发现静脉(IV)注射40 μg/kg肾上腺素显著增加了平均主动脉压(29 ± 5 vs 42 ± 12 mmHg,p = 0.01)、脑灌注压(12 ± 5 vs 22 ± 10 mmHg,p = 0.01)和冠状动脉灌注压(8 ± 7 vs 17 ± 4 mmHg,p = 0.02),但平均冠状动脉血流减少(29 ± 15 vs 14 ± 7.0 mL/min,p = 0.03)[3]。

在10只随机接受心肺复苏(CPR)期间肾上腺素30 μg/kg或血管加压素0.4单位/kg的猪中,采用正交偏振光谱成像评估微循环血流[4]。与肾上腺素相比,血管加压素组复苏后微血管血流和脑氧张力(PbO2)更高,脑二氧化碳张力(PbCO2)更低。在同一研究组的另一项研究中,对四组、每组五只猪测量了脑血流量(CBF;用微循环成像评估)、脑氧张力(PbO2)和二氧化碳张力(PbCO2)。接受肾上腺素团注(30 μg/kg)的猪在CPR期间和之后平均主动脉压高于安慰剂组(p < 0.05),但复苏后PbO2值更低(p < 0.01),PbCO2值更高(p < 0.01)[5]。复苏后肾上腺素组微循环血流低于安慰剂组(p < 0.01)。在一项单独研究中亦观察到这一点,该研究对15只猪给予5分钟心室颤动(VF),并在尝试电除颤前进行5分钟胸前按压[6]。定期评估舌下黏膜微循环血流,并记录冠状动脉灌注压(CPP)。其中六只猪在胸前按压1分钟后接受1 mg肾上腺素。注射肾上腺素降低了微循环血流(p < 0.05),并持续数分钟。

在另一项研究中,仔猪被随机分配接受血管加压素,或血管加压素加肾上腺素,其中肾上腺素先团注(20 μg/kg)后输注(10 μg/kg/min)[7]。尽管肾上腺素加血管加压素组在CPR期间平均血压更高(p = 0.03)、CBF更高(p < 0.05),但复苏后CBF数值上低36%,尽管无统计学显著性(p = 0.06)。肾上腺素组神经元损伤和血脑屏障破坏征象均更严重。

在一项20只成年犬的研究中,测量了冠状动脉、脑和肾血流,并取心脏组织样本测定乳酸浓度和心肌5′-三磷酸腺苷(ATP)[8]。犬被随机分为两组——仅接受CPR组和同时接受肾上腺素组(1 mg团注,随后0.2 mg/min)。肾上腺素组心肌血流更高(48 ± 11 vs 21 ± 4 ml/min/100 g,p < 0.05),但肾血流更低(1 ± 0 vs 74 ± 23 ml/min/100 g,p < 0.01)。两组间ATP值无显著差异,但肾上腺素组心外膜乳酸浓度更高(6.3 ± 0.6 vs 4.2 ± 0.6 nmol/mg,p < 0.05;较基线升高为5.6 ± 0.5 vs 3.8 ± 0.5 nmol/mg,p < 0.05)。给予肾上腺素相关的更高乳酸值可能反映心肌氧需求增加和/或糖酵解刺激。

在24只随机接受每3分钟肾上腺素团注(20 μg/kg)或先团注(20 μg/kg)后输注(10 μg/kg/min)的猪中,评估了肾上腺素团注与输注对CBF的影响。连续监测CBF。肾上腺素团注组每次团注后CBF短暂升高,但输注组总体CBF更高(p < 0.01)[9]。

总之,肾上腺素可增加平均主动脉压,但对冠状动脉和脑血流的影响不一致。在许多情况下,即使整体器官血流增加或不变,肾上腺素仍会降低微循环血流。用于监测脑血流的不同技术可能导致结果差异。

人体生理学研究

在一项纳入100例患者的早期研究中,为实现持续压力监测,在心脏骤停期间通过锁骨下静脉将侵入性导管置入右心房,并通过股动脉置入主动脉弓[1]。24例患者出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ROSC患者的最大脑灌注压(CPP)显著更高,最大CPP低于15 mmHg的患者均未出现ROSC。

一项观察性研究通过近红外光谱(NIRS)测量了36例院内心脏骤停患者的区域脑氧饱和度(rSO2),记录了89次肾上腺素给药前后各5分钟的rSO2[10]。值得注意的是,66.7%的患者仅接受单次肾上腺素给药。排除33次在5分钟窗口内已有前一次肾上腺素给药的肾上腺素事件后,评估了56次给药对rSO2的影响。与给药前5分钟相比,肾上腺素给药后5分钟平均rSO2升高1.4%(95%置信区间(CI)0.41–2.40%,p = 0.006)。然而,在注射肾上腺素前rSO2值已以0.88%/分钟的速度升高,且肾上腺素并未显著改变这一趋势(p = 0.583)。NIRS对于检测肾上腺素相关区域脑氧合变化是否具有足够敏感性和可靠性仍有待确定[11]。

心脏骤停患者可能从一种心律转变为另一种心律,例如从无脉电活动(PEA)转变为心室颤动(VF),这可能进而使其获得ROSC的机会更高。在一项奥斯陆研究中,纳入174例初始心律为PEA的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接受肾上腺素治疗的患者显著更可能转变为不同心律(率比 = 1.6,p < 0.001)[12]。尽管肾上腺素组从PEA转变为ROSC的率显著增加,但从ROSC转变为室性心动过速/心室颤动(VT/VF)的率也增加(回归参数 = 0.3,p < 0.01),从ROSC转变为PEA的率也增加(回归参数 = 1.07,p < 0.01)。

总之,肾上腺素可增加CPP,而这与更高的ROSC率相关。然而,肾上腺素也会增加不稳定性,尽管它增加了转变为ROSC的可能性,但也使患者更易发生心律失常,包括VF。

倾向性分析

多项日本研究记录了肾上腺素使用与短期和长期结局之间的关联。这些观察性研究容易产生相当大的偏倚(例如,早期成功复苏的患者接受肾上腺素的可能性要低得多),并且使用了多种统计技术来校正混杂因素。其中一种技术是倾向性分析;当两组患者具有不同的特征、而这些特征可能解释所观察到的结局差异时,可使用该方法。基于患者、治疗临床医生和环境特征,计算出一个评分,即患者接受目标治疗的概率 [13, 14]。许多关于院外心脏骤停(OHCA)管理的观察性研究,例如来自日本全国OHCA登记处的一些研究,使用倾向性评分匹配,即创建两组研究参与者——一组接受目标治疗,另一组未接受——同时匹配具有相似倾向性评分的个体。这种方法有几个局限性。首先,只能校正已测量的特征,因此任何影响治疗选择或结局的未测量混杂因素将不会被校正。其次,所用倾向性模型的质量会影响其结果,纳入数据的大小和质量也是如此。观察性数据无法建立因果关系或治疗效应,但在足够样本量上适当使用倾向性分析可以提供对干预效果的有用近似。

临床观察性研究,包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

在2005年至2008年日本全国登记处的417,188例OHCA中,15,030例接受肾上腺素的患者中有18.5%在到院前实现自主循环恢复(ROSC),而402,158例未接受肾上腺素的患者中为5.7%(p < 0.001;未校正比值比(OR)3.75;95% CI 3.59–3.91;表1)[15]。倾向性匹配后,ROSC的校正比值比(aOR)为2.51(95% CI 2.24–2.80)。尽管原始结局数据表明接受肾上腺素者一个月生存率更高,但倾向性匹配后,一个月生存的aOR为0.54(95% CI 0.43–0.68),CPC 1–2的aOR为0.21(95% CI 0.10–0.44)。这些数据提示,更多接受肾上腺素的患者存活至入院,但无肾上腺素组的长期结局更好。

对同一日本全国性院外心脏骤停(OHCA)登记数据的另一项分析,但采用了不同的时间段(2007年和2010年),显示在接受肾上腺素的患者中,初始心律为不可除颤心律者的未校正ROSC率较高(18.5 vs 5.7%),而初始心律为可除颤心律者的未校正ROSC率较低(21.6 vs 28.1%)[16](表1)。所有患者中,接受肾上腺素者的未校正生存率(一个月或至出院)和生存CPC 1–2率较低。作者识别出1990对倾向匹配的初始可除颤心律患者(接受与未接受肾上腺素)以及9058对倾向匹配的初始不可除颤心律患者。与Hagihara研究[15]相反,倾向匹配后,可除颤心律(aOR 1.36,95% CI 1.13–1.63)和不可除颤心律(aOR 1.78,CI 1.49–2.13)的生存aOR均支持肾上腺素。不可除颤心律者(OR 1.55,CI 0.99–2.41)和可除颤心律者(aOR 1.02,CI 0.78–1.33)生存且CPC 1–2的aOR表明接受与未接受肾上腺素无显著差异。Nakahara及其同事[16]使用了时间依赖性倾向分析,这可能解释了其研究与Hagihara及其共同研究者研究之间的矛盾发现。时间依赖性倾向分析能更好地校正最近被描述为“复苏时间偏倚”的问题,即心脏骤停持续时间越长,诸如注射肾上腺素等干预措施越可能被实施,而心脏骤停持续时间越长与更差结局相关[17]。

对日本全国登记数据的第三项分析,此次覆盖2009–2010年期间,识别出209,577例OHCA [18]。在15,492例初始可除颤心律患者中,未接受肾上腺素者的ROSC率、一个月生存率和一个月CPC 1–2率分别为27.7%、27.0%和18.6%,接受肾上腺素者分别为22.8%、15.4%和7.0%(均p < 0.001)。在194,085例初始不可除颤心律患者中,未接受肾上腺素者的ROSC率和一个月生存率分别为3.0%和2.2%,接受肾上腺素者分别为18.7%和3.9%(均p < 0.001)。两组间一个月CPC 1–2无显著差异。心肺复苏(CPR)开始后20 min内注射肾上腺素与更好的生存相关。对于不可除颤心律,CPR开始后10 min内和10–19 min内注射肾上腺素与一个月生存率增加相关(分别为aOR 1.78,95% CI 1.50–2.10和aOR 1.29,CI 1.17–1.43)。延迟注射肾上腺素与一个月时更差的神经结局相关(分别在10–19 min和大于19 min注射肾上腺素时,aOR 0.63,95% CI 0.48–0.80和aOR 0.49,CI 0.32–0.71)。多项研究显示,与较晚给予肾上腺素相比,早期给予肾上腺素与更好的结局相关(见下文“肾上腺素时机”)。

一项巴黎研究纳入了2000年至2012年间所有达到自主循环恢复(ROSC)并入住单一中心的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发现接受肾上腺素治疗的患者中有17%具有良好的神经功能结局(CPC 1–2),而未接受肾上腺素治疗的患者中有63%为CPC 1–2 [19]。在调整已知混杂因素后,使用肾上腺素与较差的神经功能结局相关(良好神经功能结局的aOR为0.32,95% CI 0.22至0.47),即使在调整院内干预后亦然。尽管作者为调整混杂因素做出了相当大的努力,但本研究的观察性性质妨碍了就因果关系得出任何确切结论。

肾上腺素的效果可从加拿大安大略省的一项前后对照试验中推断,该研究探讨了在优化的基础生命支持自动体外除颤(BLS-AED)系统中引入院前高级生命支持(ALS)的影响 [20]。ALS阶段包括气管插管和静脉用药。在ALS阶段纳入的4247例患者中,95.8%接受了肾上腺素。ALS阶段患者的ROSC率更高(18.0 vs 12.9%,p < 0.001),存活入院率更高(14.6 vs 10.9%,p < 0.001),但存活出院率无差异(5.1 vs 5.0%,p = 0.83)[20]。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难以将气管插管和肾上腺素注射对结局的影响分开。例如,肾上腺素的任何有益效应可能被气管插管造成的损害所抵消,反之亦然。当单一干预作为一揽子治疗方案的组成部分实施时,确定其影响具有挑战性。

最近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纳入了13项观察性研究和1项随机对照试验,共655,653例OHCA患者,发现院前给予肾上腺素与ROSC增加相关(OR 2.84,95% CI 2.28–3.54,p < 0.001),但也与出院时不良神经功能结局风险增加相关(OR 0.51,95% CI 0.31–0.84,p < 0.01),而未影响一个月生存率(图1和图2)[21]。

总之,这些观察性数据提示肾上腺素增加ROSC率,但可能对总体生存率产生不利影响,尤其是神经功能完好的生存率。它似乎在初始为非可除颤心律的心脏骤停患者中获益最大——或危害最小。

表1 全日本院外心脏骤停登记处分析结局汇总 查看原表 ↗
图1 比较接受与未接受肾上腺素(epinephrine)者ROSC的森林图 查看原图 ↗
图2 比较接受与未接受肾上腺素(epinephrine)者良好神经功能结局(CPC 1–2)的森林图 查看原图 ↗

肾上腺素给药时机

一项对美国心脏协会遵循指南-复苏(AHA GWTG-R)注册研究中2000年至2009年间25,095例初始心律为不可电击心律的成人院内心脏骤停(IHCA)的分析,发现了生存与肾上腺素注射时间之间的关联[22]。肾上腺素给药时间按3分钟间隔进行分析,以1–3分钟为参照组,出院生存的aOR为1.0。出院生存的aOR在4–6分钟为0.91(95% CI 0.82–1.00,p = 0.055),7–9分钟为0.74(95% CI 0.63–0.88,p < 0.001),超过9分钟为0.63(95% CI 0.52–0.76,p < 0.001)。良好神经功能生存的结果相似。

另一项对AHA GWTG-R注册研究的分析纳入了初始心律为可电击心律、在心脏骤停2分钟内接受除颤且除颤后仍为可电击心律的患者[23]。作者重点关注在首次除颤后2分钟内给予肾上腺素的患者,这与AHA和欧洲复苏指南相悖(这些组织分别建议仅在第二次或第三次电击后才给予肾上腺素)。在2978例倾向匹配的患者中,1510例在除颤后2分钟内接受了肾上腺素,该干预与生存几率降低相关(OR 0.70,95% CI 0.59–0.82,p < 0.001)。早期注射肾上腺素还与自主循环恢复(ROSC)率降低(OR 0.71,95% CI 0.60–0.83,p < 0.001)和良好功能结局降低(OR 0.69,95% CI 0.58–0.83,p < 0.001)相关。除了可能减少脑和冠状微循环血流外,肾上腺素相关的 心肌氧耗增加在心室颤动(VF)心脏骤停的最初几分钟内可能特别有害。

对AHA GWTG-R注册研究的进一步分析评估了儿童(年龄<18岁)IHCA且初始心律为不可电击心律患者中肾上腺素给药时间对结局的影响[24]。在1558例儿童中,31.3%存活至出院。尽管首次肾上腺素剂量的中位时间为1分钟(四分位距0–4),多因素分析发现肾上腺素给药时间越长与出院生存风险越低相关,每延迟一分钟的风险比(RR)为0.95(95% CI 0.93–0.99),以及良好神经功能结局生存风险越低,每延迟一分钟RR 0.95(95% CI 0.91–0.99)。肾上腺素给药时间超过5分钟的儿童与5分钟内给予肾上腺素者相比,出院生存风险更低(21.0 vs 33.1%,aRR 0.75,95% CI 0.60–0.93,p = 0.01)。

另一项对2008年至2012年日本全国登记数据的分析纳入了119,639例有目击者的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25]。接受肾上腺素的20,420例患者根据肾上腺素给药时间分为四组:早期肾上腺素(5–18分钟)、中期肾上腺素(19–23分钟)、晚期肾上腺素(24–29分钟)和极晚期肾上腺素(30–62分钟)。采用多元逻辑回归分析确定一个月时脑功能类别(CPC)1–2级和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校正比值比(aOR)。总体而言,肾上腺素组的ROSC率较高(18% vs 9.4%),但CPC 1–2级率较低(2.9% vs 5.2%)。与晚期组相比,早期肾上腺素组的CPC 1–2级率最高(aOR 2.49,95% CI 1.90–3.27),其次为中期组(aOR 1.53,95% CI 1.14–2.05);极晚期肾上腺素组的神经功能结局最差(与晚期组相比:aOR 0.71,95% CI 0.47–1.08)。

其他观察性研究表明,肾上腺素在心脏骤停中很少很早期给予。在一项报告了7617例患者给药时间的文献综述中,通过任何途径首次给药的平均时间为17.7分钟[26]。另一项纳入686例患者的美国回顾性研究报告了类似发现——肾上腺素给药的平均时间为14.3分钟,而接受早期肾上腺素(10分钟内)的患者更可能实现ROSC(32.9% vs 23.4%,OR 1.59,95% CI 1.07–2.38),尽管出院生存率无显著差异[27]。

总之,这些观察性数据表明,较早使用肾上腺素与较晚使用肾上腺素相比结局更好,但在初始为可除颤心律的患者中,首次除颤电击后2分钟内给予肾上腺素可能有害。

肾上腺素剂量

肾上腺素的最佳剂量仍不清楚。一项纳入六项随机对照试验(RCT)的荟萃分析比较了标准剂量肾上腺素(1 mg;SDA)与大剂量肾上腺素(> 1 mg;HDA),发现SDA的ROSC率较低(RR 0.85,95% CI 0.75–0.97,p = 0.02)(图3),入院生存率也较低(RR 0.87,95% CI 0.76–1.00,p = 0.049)。然而,出院生存率(RR 1.04,95% CI 0.76–1.42;图4)或神经功能良好生存率(RR 1.20,95% CI 0.74–1.96)无差异[28]。

最近一项纳入2255例非创伤性OHCA患者的前后对照研究比较了不同剂量的肾上腺素。初始阶段,在4分钟时给予1 mg肾上腺素,随后对不可除颤心律者每2分钟追加1 mg,对可除颤心律者每8分钟追加1 mg[29]。在干预阶段,于4分钟和8分钟时给予0.5 mg肾上腺素,随后对不可除颤心律者每2分钟给药,对可除颤心律者每8分钟给药。尽管干预期间每例患者的肾上腺素剂量减少,但可除颤组和不可除颤组的出院生存率或神经功能良好结局均无差异。

图3 比较高剂量肾上腺素(HDA)与标准剂量肾上腺素(SDA)ROSC的森林图 查看原图 ↗
图4 比较高剂量肾上腺素(HDA)与标准剂量肾上腺素(SDA)出院生存率的森林图 查看原图 ↗

肾上腺素给药间隔

一项对AHA GWTG-R中20,909例IHCA的回顾性分析将肾上腺素平均给药间隔定义为首次肾上腺素给药至复苏终点之间的时间,除以首次给药后接受的肾上腺素总剂量[30]。与每剂4至<5分钟的平均给药间隔相比,给药间隔较长的患者出院存活率更高:每剂6至<7分钟为aOR 1.41(95% CI 1.12–1.78);每剂7至<8分钟为aOR 1.30(95% CI 1.02–1.65);每剂8至<9分钟为aOR 1.79(95% CI 1.38–2.32);每剂9至<10分钟为aOR 2.17(95% CI 1.62–2.92)。台湾一项样本量小得多的单中心研究纳入896例IHCA,同样发现较短的肾上腺素给药间隔与较差结局相关[31]。

对同一登记系统中1630例儿童IHCA的分析将平均给药间隔分为每剂1–5分钟、>5至<8分钟和8至<10分钟[32]。以每剂1–5分钟为参照,每剂>5至<8分钟时出院存活率的aOR为1.81(95% CI 1.26–2.59),每剂8至<10分钟时为2.64(95% CI 1.53–4.55)。

总之,尽管大剂量肾上腺素较标准剂量肾上腺素无明显获益,但较长的肾上腺素给药间隔与较高的出院存活率相关。

临床随机对照试验

在一项来自挪威的研究中,851例OHCA患者被随机分配接受按指征建立静脉通路并使用药物的ALS(静脉组)或延迟至ROSC后5分钟才建立静脉通路的ALS(无静脉组)[33]。静脉组80%的患者在复苏期间接受了肾上腺素。在286例初始心律为可除颤心律(VF/pVT)的患者中,两组在ROSC率、入ICU存活率或出院存活率方面均无差异。在565例初始心律为非可除颤心律(心搏停止或无脉性电活动(PEA))的患者中,静脉组的ROSC率更高(29 vs 11%,p < 0.001),入ICU存活率更高(19 vs 10%,p = 0.003),但出院存活率相似(2 vs 3%,p = 0.65)。

该研究的事后分析比较了实际接受肾上腺素与未接受肾上腺素患者的结局[34]。接受肾上腺素的患者入院率更高(OR 2.5,95% CI 1.9–3.4),但出院存活率更低(OR 0.5,95% CI 0.3–0.8),神经功能完好存活率也更低(OR 0.4,95% CI 0.2–0.7)。

一项来自西澳大利亚的双盲安慰剂对照RCT将534例患者随机分配至使用或不使用肾上腺素的ALS。肾上腺素组入院率更高(25.4 vs 13.0%,OR 2.3,95% CI 1.4–3.6),但两组出院存活率无统计学差异(4 vs 1.9%,p = 0.15)。肾上腺素对院前ROSC的影响在非可除颤心律中尤为显著(OR 6.9,95% CI 2.6–18.4),高于可除颤心律(OR 2.4,95% CI 1.2–4.5)。除肾上腺素组的2例患者外,所有存活者神经功能结局良好(CPC 1–2)[35]。

总之,这些来自前瞻性临床试验的数据提示,肾上腺素可提高ROSC率,但不提高长期存活率或神经功能良好存活率。

正在进行的研究

PARAMEDIC-2试验(院前评估肾上腺素的作用:测量心脏骤停中药物给药的有效性)最近已完成招募超过8000名患者。这项个体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纳入了开始高级生命支持(ALS)的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同时排除了因过敏反应或危及生命的哮喘导致心脏骤停的患者、16岁以下者以及妊娠者。肾上腺素和安慰剂被制备于相同的注射器中,并置于预先随机分组的每包十支注射器中。结局将为30天生存、出院、3、6和12个月生存、健康相关生活质量,以及出院时及3和6个月时的神经学结局[36]。本研究结果将于2018年报告。

结论

尽管给予肾上腺素仍是最常见的高级生命支持(ALS)干预措施之一,并且可能提高心脏骤停后自主循环恢复(ROSC)率,但其对长期结局的影响远不明确。多项动物研究表明,虽然流向重要器官的整体血流通常增加,但肾上腺素可能使微循环血流恶化。许多临床观察性研究报告了注射肾上腺素与更差长期结局之间的关联,然而其他研究则显示早期注射肾上腺素与更好长期结局之间的关联。最终,希望最近已完成的大型随机对照试验(RCT)比较肾上腺素与安慰剂,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明确肾上腺素在心脏骤停治疗中的作用(如果有的话)。

参考来源

  1. Gough CJR, Nolan JP. The role of adrenaline in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Crit Care. 2018. PMID: 29843791. doi:10.1186/s13054-018-2058-1
  2. 全文:PMC597550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97550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