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危重患者输血实践审计
该研究为重症监护超越国界(ICON)审计的预设亚组分析,涵盖84个国家730个ICU中2012年5月8日至18日收治的10069例成人患者,其中9553例输血数据完整者纳入分析。结果显示2511例(26.3%)在ICU期间接受红细胞输注,地域差异显著(南亚15%至东欧34.9%)。输血日最低血红蛋白均值8.3±1.7 g/dL,地域间从7.8±1.4至8.9±1.9 g/dL不等。多变量Cox分析显示输血后住院死亡相对风险略低(HR 0.98,95%CI 0.96-1.00,P=0.048),且随入院病情严重度评分升高,输血后死亡HR逐步降低。作者认为输血决策时应考虑疾病严重程度。
要点
- 全球ICU中26.3%(2511/9553)的危重患者接受红细胞输注,ICU期间输血比例从南亚15%至东欧34.9%不等。
- 输血日最低血红蛋白均值8.3±1.7 g/dL,地域间从7.8±1.4 g/dL(中东)至8.9±1.9 g/dL(东欧)不等。
- 多变量Cox分析中,全队列输血后住院死亡相对风险略低(HR 0.98,95%CI 0.96-1.00,P=0.048)。
- 随入院SAPS II和SOFA评分升高,输血后死亡HR逐步降低;病情最重患者输血后死亡风险相对更低。
- 作者结论:决定个体患者是否需要输血时,应考虑疾病严重程度。
适用人群与场景
- 84个国家730个ICU中2012年5月8日至18日收治的成人(>16岁)患者,除外常规术后监测入院者。
- 9553例输血相关数据完整的患者纳入本分析,平均年龄60±18岁,60%为男性,56%为内科入院。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输血日报告的最低血红蛋白浓度被定义为「输血触发值」。
- 血红蛋白浓度按<7、7-8.9、9-10.9、11-13和>13 g/dL分类。
- 器官衰竭定义为相应器官SOFA评分>2。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ICON审计的预设事后分析,多中心全球审计,纳入9553例输血数据完整的成人ICU患者。
- 2511例(26.3%)在ICU期间接受红细胞输注,1192例(12.5%)在入ICU当天输血;中位输血单位数为3(IQR 2-5)。
- 输血日最低血红蛋白均值8.3±1.7 g/dL;入ICU当天输血者输血触发值为8.3±2.2 g/dL。
- ICU期间输血比例从南亚15%至东欧34.9%不等;入ICU当天输血比例从南亚7.1%至东欧19.4%不等。
- 输血患者较未输血患者ICU死亡率(21.5% vs 14.3%)和住院死亡率(30.0% vs 19.6%)更高(均P<0.001),且死亡率随输血单位数增加而升高。
- 多变量扩展Cox分析中,全队列输血后住院死亡相对风险略低(HR 0.98,95%CI 0.96-1.00,P=0.048)。
- 预设亚组分析中,内科患者、血红蛋白<7 g/dL患者、入院SAPS II较高(52-119)及SOFA评分>8患者输血与较低死亡风险相关;随入院严重度评分升高,输血后死亡HR逐步降低。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全球观察性审计的预设事后分析;观察性设计无法控制未测量混杂,只能证明关联而非因果关系,发现只能视为假设生成。
- 局限:部分地区的贡献有限,可能不能代表该地区总体情况。
- 局限:参与为自愿,可能存在选择偏倚,尤其在代表性不足的地区。
- 局限:未对ICU内或地区内的重复测量进行校正,少数大型ICU中少量临床医生贡献大量数据可能影响估计值,尤其在较小地区。
- 局限:原始ICON研究并非专为探讨此主题设计,输血指征(尤其急性出血)未记录,不能排除混杂效应;地区血液可获得性和当地输血指南差异可能影响决策。
- 局限:无法评论最佳输血阈值或目标值。
- 局限:缺乏输血相关并发症信息,如TRALI、TACO、输血反应和院内感染发生情况;也无输注单位是否去白细胞的信息。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红细胞输注可能与病情最重患者较好的结局相关,强调决定个体患者输血需求时应考虑疾病严重程度。
- 该观察性研究不能证明因果关系,发现只能视为假设生成。
指南或共识出处
- 世界重症医学会联合会(WFSICCM)认可的ICON审计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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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危重症患者频繁接受红细胞(RBC)输注[1, 2],尽管近年来可能较过去有所减少。红细胞输注可能通过增加组织氧输送和改善氧供需平衡而产生有益作用[3],但也可能带来一些有害影响。除了可能的血型和交叉配血问题外,输血还可能与输血相关急性肺损伤(TRALI)、输血相关循环超负荷(TACO)以及免疫调节效应相关,从而导致医院感染发生率升高[4]。
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RCT)提示限制性红细胞输注策略是安全的,但这可能更适用于病情较轻的患者。事实上,近期荟萃分析建议对心血管疾病患者应谨慎[5],并且对接受大手术的高危患者应特别谨慎地应用限制性策略[6]。危重症患者红细胞输注风险/获益特征的不确定性,在过去二十年中推动了对该主题的持续辩论。此外,危重症的异质性和缺乏普遍接受的指南可能影响全球重症监护病房(ICU)的红细胞输注实践。几项区域观察性研究[1, 7]报告了ICU患者红细胞输注的模式,但输血实践中的全球差异尚未被探讨。此类数据从流行病学角度将是有用的,也有助于增进我们对可能影响输血实践的因素的理解。
我们使用全球重症监护超越国家(ICON)数据库,调查全球当前的输血实践以及输血对结局的可能影响。
方法
这是对ICON数据库的一项预先设定的回顾性分析。ICON是一项由世界重症监护与危重症医学学会联合会(WFSICCM)认可的多中心全球审计。机构参与招募采用公开邀请方式且为自愿性质,无经济激励。参与机构根据当地伦理法规获得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由于本审计数据收集的观察性和匿名性质,无需知情同意。ICON审计收集了2012年5月8日至5月18日期间入住参与中心(附加文件1)的10,069例成人(> 16岁)患者的数据。本分析纳入输血相关数据已完成的9553例患者。
数据收集与管理
有关审计实施、所收集数据及所用定义的详细信息见其他文献[8]。数据通过预先印制的病例报告表(CRF)前瞻性收集,并由研究者通过基于互联网的网站以电子方式录入。入院时的数据收集包括人口学数据及合并疾病数据(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癌症、转移性癌症、血液系统恶性肿瘤、胰岛素依赖型糖尿病、心力衰竭(纽约心脏协会(NYHA)III-IV级)、慢性肾功能衰竭、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感染、肝硬化、免疫抑制、类固醇治疗或化疗)。临床数据和实验室数据在ICU内每日收集,最长28天,包括呼吸、血流动力学和血液学参数以及液体管理。为本研究之目的,输血当日报告的最低血红蛋白浓度被视为“输血触发阈值”。记录ICU和医院住院时间及结局。简化急性生理评分(SAPS)II[9]的临床和实验室数据报告为入院后24小时内的最差值。每日根据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10]评估器官功能,器官衰竭定义为所涉器官的SOFA评分>2。外科入院患者定义为入院前4周内接受过手术的患者。
数据在布鲁塞尔大学重症监护科进行处理和分析。研究协调员在数据收集期间处理所有查询。详细说明(解释研究目的、数据收集说明及各项定义)通过安全网站向所有参与者提供。有效性检查与电子病例报告表的数据录入同步进行,包括各变量内部及变量之间的合理性检查。数据进一步由协调中心审查合理性和结局参数的可得性,疑问与相应ICU核实澄清。我们未进行任何其他补充性质量控制措施。
亚组分析
预先定义的亚组包括男性与女性患者、内科与外科患者、脓毒症与非脓毒症,以及根据入ICU时SAPS II和SOFA评分四分位数及年龄类别(18–50、51–65、66–75或>75岁)划分的亚组。
统计分析
数据以均值及标准差(SD)、中位数及四分位距(IQ)或计数及百分比进行汇总。为本研究之目的,血红蛋白浓度按截断值<7、7–8.9、9–10.9、11–13和>13 g/dL进行分类。组间差异酌情采用方差分析(ANOVA)、Kruskal-Wallis检验、Student t检验、Mann-Whitney检验、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进行检验。
为了确定ICU住院期间输注红细胞后医院死亡的校正相对风险,我们在总体人群和预先定义的亚组中建立了扩展多变量Cox模型。我们将出院视为竞争事件。Cox分析中考虑的其他混杂变量包括年龄、性别、入住ICU时的SAPS II评分和SOFA子评分、入住类型、入住ICU时使用机械通气或肾脏替代治疗、合并症、脓毒症的存在以及入住ICU时的血红蛋白分类。我们还校正了ICU和医院相关的组织因素,包括医院类型、医院床位数、2011年ICU患者总数、配备人员的ICU床位数、护士人数以及是否存在24小时/天驻院重症监护主治医师覆盖。这些多变量模型中考虑了地理区域(北美、南美、西欧、东欧、中东、南亚、东亚和东南亚、大洋洲和非洲)。构建了扩展Cox模型,加入涉及时间的交互项,即时间依赖性固定效应,计算为模型中时间与个体协变量的副产品(时间 × 协变量)。个体时间依赖性固定协变量在扩展模型中逐一和组合引入,均未发现具有显著性(Wald卡方统计量)。建模前检查了变量间的共线性,此后所有变量均纳入模型,不论单变量基础上的显著性水平如何。ICU住院期间的输血作为时间依赖性变量引入模型,使用至首次给予红细胞单位的时间。
数据使用IBM® SPSS® Statistics软件Windows版本22进行分析。所有报告的p值均为双侧。p值小于0.05被认为表示统计学显著性。
结果
研究组的特征
9553例患者(平均年龄60 ± 18岁,60%男性)入住ICU时的特征见表1;56%为内科入院。ICU和医院住院时间中位数分别为3(2-6)天和10(5-20)天,总体ICU和医院死亡率分别为16.2%和22.3%。患者特征和结局在不同地理区域间存在差异(附加文件2:表S1)。
贫血的全局模式及其与结局的关系
入住ICU当天平均最低血红蛋白浓度为10.7 ± 2.4 g/dL;26.4%的患者入院时血红蛋白浓度< 9 g/dL,44.1%的患者在ICU住院期间血红蛋白浓度< 9 g/dL。接受输血的患者在入住ICU后前2周内血红蛋白浓度低于未接受输血的患者(附加文件2:图S1)。在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均未接受输血的患者中,入住ICU后血红蛋白浓度稳步下降(附加文件2:图S1)。
不同地理区域的血红蛋白浓度差异相当大(图1)。在入住ICU当天,平均血红蛋白浓度从中东的10.1 ± 2.3 g/dL到南亚的11.3 ± 2.5 g/dL不等。入住ICU时重度贫血(血红蛋白浓度< 7 g/dL)的患者比例从3.5%(西欧)到12.0%(非洲)不等。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贫血(血红蛋白浓度< 9 g/dL)的总体患病率从31.5%(南亚)到56.6%(中东)不等。
入住ICU当天及ICU住院期间的最低血红蛋白浓度与ICU和住院死亡率以及ICU住院期间采用SOFA评分评估的器官功能障碍/衰竭程度之间呈负相关关系(附加文件2:表S2,图S2)。入住ICU当天(附加文件2:图S2)或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最低血红蛋白浓度< 7 g/dL的患者,其死亡率几乎是最低血红蛋白浓度> 13 g/dL患者的两倍。然而,血红蛋白浓度在7至13 g/dL之间的死亡率差异较不明显。
输血实践
共有2511例(26.3%)患者在ICU住院期间接受了红细胞(RBC)输注;1192例(12.5%)患者在入住ICU当天接受了输血。接受输血的患者比例在不同地理区域之间差异相当大,入住ICU当天从南亚的7.1%到东欧的19.4%不等,ICU住院期间从南亚的15%到东欧的34.9%不等(图2;附加文件2:表S1)。
血红蛋白水平< 7 g/dL的患者中有62%在ICU住院期间接受了RBC输注,而血红蛋白浓度> 13 g/dL的患者中仅有3.7%接受了输血(附加文件2:表S3)。ICU住院期间接受输血的患者比例随着ICU住院时间的延长而增加(附加文件1:表S4)。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接受输血的患者入住ICU时的SAPS II和SOFA评分高于未接受输血的患者(表1)。输注单位数的中位数为3(四分位距 2–5)。
入住ICU当天接受输血的患者在输血当天(输血触发阈值)的平均最低血红蛋白浓度为8.3 ± 2.2 g/dL,但因年龄、入住类型、脓毒症的存在、严重程度评分、ICU住院时间和地理区域而异(表2)。在入住当天及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的输血中,外科患者的输血触发阈值高于内科患者。疾病严重程度评分较高的患者输血当天的血红蛋白浓度低于评分较低的患者(附加文件2:图S3)。输血当天最低输血触发阈值见于中东(入住ICU当天为7.7 ± 2.3 g/dL,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为7.8 ± 1.4 g/dL),最高见于非洲入住当天(9.0 ± 2.4 g/dL)和东欧ICU住院期间任何时间(8.9 ± 1.9)(表2,图2)。
根据红细胞输注状态的结果
ICU住院期间接受输注的患者ICU死亡率和住院死亡率均高于未接受输注的患者(21.5% vs. 14.3%和30.0% vs. 19.6%,均p < 0.001)(表1)。死亡率随输注红细胞单位数的增加而升高(附加文件2:表S5)。在整个队列的多变量Cox分析中,输注后院内死亡的相对风险略低(风险比0.98,置信区间0.96–1.00,p = 0.048)(附加文件2:表S6)。
亚组分析
预定义各亚组的院内死亡调整风险比如图3所示。在内科患者、血红蛋白水平< 7 g/dL的患者以及入ICU时SAPS II较高(52–119)和SOFA评分较高(>8)的患者中,输注与较低的死亡风险相关。随着入院严重程度评分的增加,输注对死亡率的风险比呈逐步降低(图3)。
讨论
本研究提供了关于全球ICU中红细胞输注的流行病学及其影响的有趣信息。尽管我们研究中的贫血程度与既往观察性研究报告的相当[1],但接受红细胞输注的患者比例(26%)低于较早研究报告的比例:例如,约15年前进行的可比研究中,欧洲ABC研究[1]为37%,北美CRIT研究[7]为44%,而几年后进行的欧洲SOAP研究[2]为33%。我们研究中来自西欧(8.1 g/dL)和北美(7.9 g/dL)ICU患者的输注触发阈值略低于较早的ABC(8.4 g/dL)和CRIT(8.6 g/dL)研究报告的阈值。
我们观察到不同地理区域之间输血实践存在相当大的差异,且根据年龄、入院类型、脓毒症的存在、严重程度评分和ICU住院时间,输注前血红蛋白浓度存在显著差异。除欧洲、大洋洲和北美以外的世界其他地区,关于ICU输血实践的数据出奇地少。
正如预期,输注与较高的严重程度评分、较长的住院时间和较高的死亡率相关。重要发现是,在多变量分析中,红细胞输注与病情较重患者的较大获益相关,而与较低严重程度评分患者的较差结局相关。在Hebert等人的研究中[11],在急性生理学和慢性健康评估(APACHE)II评分较低的患者中,宽松策略组的死亡率也高于限制性策略组。
本研究的一个特别优势在于数据库规模大,参与者来自所有地理区域;然而,我们承认来自某些地区的贡献有限,可能不能代表该地区的一般情况。我们也认识到其他局限性。首先,研究参与是自愿的,纳入可能存在选择偏倚,尤其是在代表性较差的地区。此外,我们没有对ICU或地区内的重复测量进行调整,因此少数大型ICU中少量临床医生贡献大量数据可能影响了估计值,尤其是在较小地区。其次,尽管这是一项预先设定的子研究,但原始ICON研究并非专门设计来调查这一主题,一些可能相关的方面无法获得。例如,我们的数据库未记录红细胞输注的指征,尤其是急性出血,因此不能排除可能的混杂效应。此外,地区层面输血用血的可得性以及当地输血指南的差异可能影响此背景下的决策。尽管如此,我们确实对与疾病严重程度和基础疾病过程相关的几个因素进行了调整。作为观察性研究,我们无法像随机对照试验(RCT)那样控制未测量的混杂因素,因此只能证明关联而不能证明因果关系;我们的发现因此只能被视为产生假设。然而,与仅纳入一部分潜在合格患者的RCT不同,观察性研究纳入所有患者,从而提供更实用且可推广至整个ICU人群的数据。第三,尽管输血与病情更重患者较低的死亡风险相关,我们无法就输血的最佳阈值或目标发表意见。第四,我们缺乏与输血相关并发症的信息,如输血相关急性肺损伤(TRALI)、输血相关循环超负荷(TACO)、输血反应和医院获得性感染的发生。我们也没有关于输注单位是否去白细胞的信息。
结论
尽管存在上述局限性,这项针对ICU收治患者的大型全球性研究显示,不同地理区域的输血实践存在明显差异。我们的结果还提示,红细胞输注可能与病情最严重患者的更好结局相关,突出了在决定个体患者是否需要输血时考虑疾病严重程度的重要性。
补充文件
补充文件1:重症监护超越国家(ICON)审计参与中心的按国家字母顺序列表。(PDF 162 kb)
表S1-S6和图S1-S3。(PDF 459 kb)
参考来源
- Vincent JL, Jaschinski U, Wittebole X, et al. Worldwide audit of blood transfusion practice in critically ill patients. Crit Care. 2018. PMID: 29673409. doi:10.1186/s13054-018-2018-9
- 全文:PMC590920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90920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