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潮气量通气急性呼吸衰竭患者俯卧位期间的局部过度膨胀:一例病例报告
一例79岁男性耶氏肺孢子菌肺炎合并ARDS患者,在低潮气量(6-7 ml/kg预测体重)、平台压18 cmH2O、PEEP 8 cmH2O下接受俯卧位通气。俯卧位后氧合迅速改善(PaO2/FIO2升至296 mmHg),但EIT显示通气分布未向背侧转移而是向腹侧转移,同时背侧肺容积显著增加,提示背侧局部过度膨胀。作者认为EIT区域通气监测有助于降低俯卧位期间过度膨胀风险,但EIT尚无诊断过度膨胀的绝对阈值。
要点
- 俯卧位期间即使平台压18 cmH2O、PEEP 8 cmH2O、潮气量6-7 ml/kg预测体重,EIT仍可检测到背侧局部过度膨胀(通气减少而肺容积增加)。
- 该例俯卧位后PaO2/FIO2升至296 mmHg,但EIT显示通气向腹侧转移(腹侧区域从20%增至29%,中背侧区域从36%降至25%),而非预期的背侧转移。
- 作者认为EIT区域通气监测有助于在床旁滴定通气压力、降低过度膨胀风险,但EIT诊断过度膨胀尚无公认绝对阈值。
- 作者指出俯卧位与仰卧位对同一压力的反应可能不同,该例俯卧位后PEEP从8 cmH2O升至11 cmH2O以维持区域通气和氧合。
- 该例在俯卧位4小时后终止,腹侧转移消失,同等通气设置下恢复均匀分布,未发现俯卧位相关不良事件。
适用人群与场景
- 一例79岁男性,有类风湿关节炎并长期接受免疫抑制剂和糖皮质激素治疗,因耶氏肺孢子菌肺炎导致急性呼吸衰竭和ARDS。
- 该例在无创通气失败后气管插管,采用低潮气量6-7 ml/kg(预测体重)的肺保护性通气。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该例因氧合进行性恶化(PaO2/FIO2降至150 mmHg以下)且高通气压力下氧合仍差,符合俯卧位通气指征。
- EIT分析中,COV以背侧至腹侧胸廓直径百分比表示,50%代表腹侧与背侧分布相等;GI为总潮气阻抗变异比例的标准差,GI越小分布越均匀。
- 原文指出EIT尚无诊断过度膨胀的既定绝对阈值(与CT以小于-900 HU定义过度膨胀的体素不同)。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该例初始经鼻无创正压通气(BiPAP Vision),PEEP 8 cmH2O、FIO2 0.45维持3天;第4天SpO2频繁低于88%且提高FIO2(0.6至0.8)不能纠正。
- 该例静脉使用甲氧苄啶(15 mg/kg)联合磺胺甲噁唑(75 mg/kg)加甲泼尼龙治疗耶氏肺孢子菌肺炎。
- 气管插管后初始平台压21 cmH2O,后降至18 cmH2O以维持潮气量6-7 ml/kg(预测体重)并追求EIT均匀分布;PEEP 8 cmH2O。
- 俯卧位通气采用与仰卧位相同的通气设置,4小时后终止;俯卧位后PEEP从8 cmH2O升至11 cmH2O以维持区域通气和氧合,随后PEEP逐步降至7 cmH2O并成功脱机。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俯卧位期间EIT显示通气向腹侧转移而背侧肺容积显著增加,提示背侧局部过度膨胀,需警惕并考虑降低通气压力。
- 该例俯卧位期间TID显示较大无通气区域,可能由纵隔头尾方向移位所致。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病例报告:一例79岁男性ARDS患者,在低潮气量肺保护性通气下接受俯卧位,EIT检测到背侧区域通气分布初始减少而腹侧增加,提示过度膨胀。
- 俯卧位后PaO2/FIO2升至296 mmHg,无血流动力学变化;EIT显示通气 initially 未向背侧转移而是向腹侧转移。
- 定量EIT分析:中背侧区域通气分布从36%降至25%,腹侧区域从20%增至29%;右肺COV从53%移至59%。
- dEELI图像显示俯卧位期间背侧肺容积显著增加(蓝色),同时该区域通气减少,为过度膨胀的典型表现。
- 俯卧位4小时后终止,腹侧转移消失,同等通气设置下恢复均匀分布,未发现俯卧位相关不良事件;患者第11天转出ICU,第58天出院。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病例报告(case report),附文献复习。
- 局限:作者指出未进行胸部CT检查;俯卧位相关过度膨胀的发生率和临床效应尚不明确;在该队列中未发现其他疑似俯卧位相关过度膨胀病例;该患者长期接受糖皮质激素治疗,可能促成了在相对较低通气压力下发生过度膨胀;需要进一步研究背侧过度膨胀对临床结局的危害;EIT尚无诊断过度膨胀的既定绝对阈值,这是EIT引导方法的局限。
- 原文报告该例为据作者所知首例检测到俯卧位导致局部过度膨胀的报告。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即使采用肺保护性通气(平台压18 cmH2O、PEEP 8 cmH2O、潮气量6-7 ml/kg预测体重),俯卧位期间仍可发生背侧局部过度膨胀。
- 作者认为EIT区域通气监测有助于在床旁滴定通气压力、降低过度膨胀风险,但EIT诊断过度膨胀尚无公认绝对阈值。
- 作者指出俯卧位与仰卧位对同一压力的反应可能不同,该例俯卧位后需将PEEP从8 cmH2O升至11 cmH2O以维持区域通气和氧合;作者认为该例俯卧位时通气压力应设置得比仰卧位更低。
- 作者建议需要区域监测以降低俯卧位期间过度膨胀风险。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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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机械通气时的不当设置可诱发或加重通气分布不均,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呼吸机相关肺损伤(VILI)),并增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患者的病死率 [1]。俯卧位可能提供更均匀的跨肺压分布 [2]。这至少部分可能有助于预防因分布不均所致的VILI。在最近一项研究中,长时间俯卧位联合低潮气量策略降低了ARDS的病死率 [3]。然而,俯卧位期间背侧区域的肺保护并不能得到保证。尽管ARDS患者在俯卧位期间所应用的呼吸机设置可能与仰卧位期间不同,但尚未对其进行系统研究。在某些情况下,背侧区域过度膨胀的风险仍然存在。
我们经历了一例ARDS患者在俯卧位期间经电阻抗断层成像评估发现背侧区域肺过度膨胀的病例。尽管患者按照肺保护理念进行通气,仍发生了肺过度膨胀。我们结合文献复习报告该病例的详细情况。
病例介绍
一名79岁男性因呼吸困难和低氧血症就诊。他患有类风湿关节炎,并接受免疫抑制剂治疗数年。入院前,他已咳嗽和发热3天。脉搏血氧仪测得的动脉血氧饱和度(SpO2)在标准氧疗下为94%,胸部X线片显示双肺磨玻璃影。由于氧合逐渐恶化,他被转入重症监护病房。立即开始无创正压通气(BiPAP Vision;Fuji-Respironics,东京,日本)。我们进行了支气管肺泡灌洗,经实验室检测证实为耶氏肺孢子菌肺炎。开始静脉给予甲氧苄啶(15 mg/kg)和磺胺甲噁唑(75 mg/kg)联合用药加甲泼尼龙。
由于患者长期接受类固醇治疗,我们最初计划避免气管插管以预防呼吸机相关并发症。前3天以呼气末正压(PEEP)8 cmH2O和吸入氧分数(FIO2)0.45维持氧合。第4天,SpO2频繁低于88%,且低氧血症对提高FIO2(0.6至0.8)无反应。我们开始使用电阻抗断层成像(EIT;PulmoVista 500,Draegerwerk,吕贝克,德国)进行床旁在线监测区域通气分布,以滴定通气压力。PEEP从8增至10 cmH2O后,EIT动态成像显示通气分布无改善,且PaO2/FIO2逐渐降至低于150 mmHg(图1)。患者接受气管插管并以PEEP 8 cmH2O通气。平台压最初设为21 cmH2O,但降至18 cmH2O,以将潮气量调整为6至7 ml/kg(预测体重)作为肺保护性设置,并在EIT上获得均匀分布。然而,背侧区域仍通气不良,氧合未改善。因此,我们决定在相同通气设置下实施俯卧位。
图2展示了俯卧位前、中、后的通气分布潮汐图像(TID)。开始俯卧位后,PaO2/FIO2升至296 mmHg,血流动力学无任何变化。有趣的是,TID清晰显示通气分布最初并未向背侧区域转移,而是向腹侧区域转移(TID中的白色区域,俯卧位)。由于电阻抗断层成像(EIT)动态图像和SpO2显示无进一步变化,我们在4小时后终止了俯卧位。终止俯卧位后,腹侧偏移消失,在相同通气设置下获得了均匀分布,未发现俯卧位的不良反应。俯卧位后未观察到气体交换的严重恶化。在接下来的2天中,以11 cmH2O的PEEP维持氧合稳定。第7天,PEEP逐步降至7 cmH2O,患者成功脱离机械通气(图1)。患者于第11天转出重症监护病房,第58天出院。
我们使用软件(EIT diag;Draegerwerk)对保存的阻抗数据进行离线分析,采用不同参数——通气中心(COV)[4]和全局不均匀性指数(GI)[5]——进行进一步分析,并对在线监测结果进行量化。COV(在图2中表示为CG)描述潮汐通气沿重力轴的分布。当通气中心位置以胸廓背腹径的百分比表示时,50%代表腹侧与背侧区域之间的均等分布。GI量化为总潮汐阻抗变异比例的标准差。GI指数越小,潮汐通气分布越均匀。图2显示了分析结果。以呼气末肺阻抗(EELI)表示的肺容积在平台压降低时未发生变化(上排,左至中左),而在开始俯卧位后随时间显著增加(上排,中左至中右)。TID显示俯卧位前分布更均匀且正常,俯卧位期间清晰检测到通气的腹侧偏移(中右)。有趣的是,dEELI(不同时间点EELI的变化)图像显示,尽管呼吸机设置相同,由于俯卧位,背侧肺容积显著增加(蓝色着色)。各感兴趣区域(腹侧、中腹侧、中背侧和背侧)的通气分布以TID总通气量的百分比显示(各图右侧)。通气分布最初从中背侧区域从36%降至25%,腹侧区域相应增加(20%至29%)。此外,右肺COV观察到从53%至59%的腹侧偏移。俯卧位后,中腹侧和腹侧区域的通气分布从63%降至41%,这些数值在仰卧位维持至次日。
讨论
动物[6, 7]及临床研究[8–12]报道,利用EIT参数(包括TIV、COV、GI和dEELI)在俯卧位期间进行区域通气监测,对机械通气的压力滴定起关键作用。
在本病例中,EIT最初检测到背侧肺通气区域较少。较高通气压力下氧合不佳,符合俯卧位的适应证标准。俯卧位适用于促进均匀通气以预防VILI,而非用于肺复张。如我们所预期,俯卧位期间气体交换迅速改善,同时观察到背侧肺容积显著增加(图2中的dEELI)。EIT有助于评估俯卧位的复张效果。然而,背侧复张以及腹侧/背侧平衡(COV)和均匀性(GI)的改善并非在俯卧位期间获得,而仅在俯卧位之后获得。俯卧位期间意外出现通气显著向腹侧移位(腹侧区域从20%增至29%)。这一现象需要进一步解释,因为背侧复张通常伴随通气分布向背侧移位[12]。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患者俯卧位改变了膈肌的三维形状,从而消除了腹腔对背侧肺的“沙袋”效应。因此,可能需要显著降低PEEP以抵消腹内压。然而,由于俯卧位阶段所施加的压力保持不变,其在某一时间点变得过高,导致背侧半肺过度膨胀。这一解释得到dEELI图像(图2)所示俯卧位期间整个背侧区域肺容积显著增加的支持。肺容积的大幅增加导致过度膨胀并阻碍了气体在背侧区域的分布。阻抗值变化由皮肤电极阻抗变化引起的可能性可通过验证俯卧位前、俯卧位及俯卧位后阶段皮肤-电极转移阻抗保持在同一范围来排除。然而,膈肌三维重塑也可能部分促成了所观察到的通气分布变化(尤其是中腹侧和中背侧区域),这一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俯卧位期间,TID显示大片无通气区域,可能由纵隔头尾方向移位所致。然而,比较俯卧位前与俯卧位期间的状态,TID和dEELI图像的背侧半分别呈现过度膨胀的典型模式:通气减少与肺容积增加同时出现。
众所周知,通气分布受重力影响,因此俯卧位通气被用于获得均匀的通气分布[13]。理论上,如果通气压力高于每种肺部状况所需的水平,俯卧位时可能发生过膨胀。据我们所知,这是首次报告检测到俯卧位通气导致区域性过膨胀的情况。值得注意的是,本病例中通气压力为中等水平,但仍导致了过膨胀。
我们的结果提出了两个重要问题。首先,呼吸机设置中没有理想的安全数值。在机械通气中,首选最低但有效的数值以预防呼吸机相关事件。尽管氧合得到改善并最终我们的通气设置取得了成功结果,但数据提示较低的PEEP能够在较低过膨胀风险下改善氧合。电阻抗断层成像(EIT)是床旁确定该数值的有用手段。其次,特定压力的效应在俯卧位与仰卧位相比可能不同。事实上,本病例中俯卧位后PEEP从8 cmH2O升高至11 cmH2O以维持区域通气和氧合。通气压力阈值仅在仰卧位中研究过。我们的结果提示,在本报告所呈现的病例中,俯卧位时的通气压力应设置得低于仰卧位。
区域性过膨胀可通过有限的手段检测。使用计算机断层扫描分析是一种潜在方法,但由于辐射暴露导致频繁检查不便以及转运风险,其临床使用受限。该分析仅为静态的。EIT是检测区域性过膨胀的另一种方法,但监测区域有限。本病例中我们未进行胸部计算机断层扫描。俯卧位相关过膨胀的发生率和临床效应尚不清楚。我们在队列中未发现其他疑似俯卧位相关过膨胀的病例。我们的患者长期接受类固醇治疗,这可能促成了在相对较低通气压力下发生过膨胀。需要进一步研究来探讨背侧过膨胀对临床结局的危害效应。与计算机断层扫描不同——Gattinoni等人曾将小于− 900 HU的体素定义为过膨胀[14]——EIT尚无确立的绝对阈值来诊断过膨胀。这是EIT引导方法的局限性。
结论
总之,在一名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患者中,尽管实施了肺保护性通气,在俯卧位通气期间通过EIT分析检测到了区域性过膨胀。我们的经验提示,俯卧位通气期间可能发生背侧过膨胀,有必要进行区域监测以降低过膨胀风险。
参考来源
- Kotani T, Hanaoka M, Hirahara S, et al. Regional overdistension during prone positioning in a patient with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who was ventilated with a low tidal volume: a case report. J Intensive Care. 2018. PMID: 29564137. doi:10.1186/s40560-018-0290-z
- 全文:PMC5853159(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853159/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