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心脏骤停后院前降温的疗效与安全性: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该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10项随机对照试验共4220例院外心脏骤停患者,比较院前低温治疗与无院前低温治疗。主要终点神经功能恢复(RR 1.04,95%CI 0.93-1.15)和生存出院(RR 1.01,95%CI 0.92-1.11)无显著差异。院前低温治疗组入院时体温显著降低(均数差-0.83,95%CI -1.03至-0.63),但再骤停风险显著增加(RR 1.19,95%CI 1.00-1.41)。可电击与不可电击心律、骤停期间与自主循环恢复后降温亚组间生存无差异。
要点
- 院前低温治疗不改善院外心脏骤停患者神经功能恢复(RR 1.04,95%CI 0.93-1.15)或生存出院(RR 1.01,95%CI 0.92-1.11)。
- 院前低温治疗显著降低入院时体温(均数差-0.83,95%CI -1.03至-0.63),但异质性较高(I²=81%)。
- 院前低温治疗显著增加再骤停风险(RR 1.19,95%CI 1.00-1.41),基于6项试验共1263例干预组和1274例对照组。
- 可电击与不可电击心律、骤停期间与自主循环恢复后降温亚组间生存出院无显著差异。
- 院前低温治疗与肺水肿风险无显著差异(RR 1.12,95%CI 0.75-1.67),但异质性显著(I²=80%)。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年龄>14岁,记录到任何心律(心室颤动、室性心动过速、无脉性电活动、心搏停止)的心脏骤停患者,随机对照试验比较院前低温治疗与无院前低温治疗。
- 场景:院前急救阶段,由急救医疗服务人员实施降温。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有利神经功能结局定义:出院回家或康复机构,或脑功能表现分类(CPC)评分1或2,或改良Rankin量表评分0、1或2。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院前低温治疗组降温方法包括:体表降温、输注冷溶液(生理盐水或林格氏液)、经鼻蒸发冷却、冰袋置于头部和躯干;降温时机为自主循环恢复后或骤停期间。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再骤停:院前低温治疗组再骤停风险显著增加(RR 1.19,95%CI 1.00-1.41),需在转运和降温过程中密切监测。
- 肺水肿:组间无显著差异(RR 1.12,95%CI 0.75-1.67),但异质性高(I²=80%),原文未报告明确诊断标准。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10项随机对照试验,共4220例患者,发表于2007年至2017年;9项单国试验,1项多国试验(5个欧洲国家)。
- 主要终点:神经功能恢复率无显著差异(RR 1.04,95%CI 0.93-1.15,I²=0%),基于2129例干预组和2091例对照组。
- 次要终点:生存出院率无显著差异(RR 1.01,95%CI 0.92-1.11,I²=0%)。
- 入院时体温:院前低温治疗组显著低于对照组(均数差-0.83,95%CI -1.03至-0.63,I²=81%);剔除一项不一致试验后均数差-0.91(95%CI -1.06至-0.76,I²=61%)。
- 再骤停:院前低温治疗组显著增加(RR 1.19,95%CI 1.00-1.41,I²=0%),基于6项试验1263例干预组和1274例对照组。
- 生存入院率:无显著差异(RR 1.00,95%CI 0.94-1.05,I²=60%),基于7项试验1949例干预组和1923例对照组。
- 亚组分析:骤停期间降温(3项试验)与自主循环恢复后降温(7项试验)之间,生存出院率或再骤停率无差异;可电击与不可电击心律亚组间生存无差异。
- 不良事件:肺水肿无显著差异(RR 1.12,95%CI 0.75-1.67,I²=80%)。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纳入10项随机对照试验。
- 证据等级:原文未使用GRADE等分级系统。
- 偏倚风险:总体低;一项研究因按月份日期随机化和分配隐藏可能未盲存在选择偏倚;干预性质使实施者盲法不可行;八项研究主要终点评估者盲法;两项研究未行意向性治疗分析;四项研究提前终止未达目标样本量;一项研究由利益相关公司资助;两项研究存在可能选择偏倚(分别有7497例和23例患者被遗漏未纳入)。
- 局限:纳入研究神经功能结局定义不一致;院内降温方案异质性大(从冰盐水到体表降温到不降温);最佳目标温度和降温持续时间存在争议;停止生命支持治疗时机实践差异;实施者未盲法可能引入偏倚;可能存在选择偏倚;肺水肿缺乏明确诊断标准;再骤停结果受一项试验强烈影响且异质性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院前低温治疗可有效降低院外心脏骤停患者入院时体温,但不应以改善生存或神经功能为目的常规实施。
- 实施院前降温时需警惕再骤停风险增加,加强监测。
- 可电击与不可电击心律患者、骤停期间或自主循环恢复后降温,均未显示生存获益差异。
- 作者认为需在更标准化的院内复苏后治疗背景下进一步研究院前低温治疗的效果。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引用的指南:国际指南(参考文献4、5)强烈支持对所有符合条件的院外心脏骤停患者启动低温治疗,但承认最佳目标温度和降温启动时机仍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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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目标温度管理(TTM)或轻度治疗性低温(TH)已被证明可改善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的生存率和神经功能预后[1]。与不治疗相比,将体温降至32–34 °C可使生存率相对增加约35%[2]。较新的研究表明,降至36 °C的获益与降至32–34 °C相似[3]。国际指南强烈支持对所有符合条件的OHCA患者启动TH,但指南也承认最佳目标温度和开始降温的时机仍不确定[4, 5]。值得注意的是,观察性研究和次要结局提示,更早、更快速地启动降温(如在入院前即开始降温)可改善神经功能预后和生存率[6–8]。
多项随机对照试验(RCT)已研究院前TH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然而,所有研究均未能提供强有力的证据支持其广泛采用。缺乏有说服力的数据可能归因于研究把握度不足、方案异质性(如降温方法、心脏骤停期间与骤停后)以及接收机构广泛实施TH。既往荟萃分析也未能提供强有力的数据支持相关推荐,但这些分析未纳入最近的大型院前降温试验[9–12]。因此,我们开展了一项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纳入所有可获得的RCT,以探讨院前TH在OHCA患者中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方法
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项目(PRISMA)声明[13]。
数据检索
在线检索策略使用MEDLINE和Cochrane Library数据库,检索时间自建库至2017年10月。使用以下检索词:“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或“heart arrest”或“cardiac arrest”或“death, sudden”或“ventricular fibrillation”或“pulseless electrical activity”或“PEA”或“asystole”或“tachycardia”以及“cryotherapy”或“hypothermia, induced”或“hypothermia”或“cooling”或“targeted temperature management或TTM”以及“emergency medical services”或“emergency responders”或“emergency medical technicians”或“paramedic”或“prehospital”或“advanced life support”或“out of hospital”。此外,我们还检查了相关研究和综述文章的参考文献列表。
研究选择
检索到的摘要由两名评价者(PJL和DB)评估,以判断其是否符合以下全文审查纳入标准:(1)评估心脏骤停后院前TH与无院前TH的RCT;(2)年龄> 14岁的患者;(3)有记录的心脏骤停患者,其心律包括心室颤动(VF)、室性心动过速、无脉性电活动和心搏停止;(4)结局数据包括出院存活率和入院时体温。同样的两名评价者完成全文审查以确定纳入研究。第三名评价者解决任何分歧。
数据提取
两名作者(DB和PJL)使用标准数据提取表独立提取以下数据:发表年份、研究设计、研究人群特征、初始心律、降温时机、降温操作、主要和次要结局指标以及研究质量。
偏倚风险评估
研究质量采用Cochrane随机对照试验偏倚风险评估工具进行评价[13]。该评估包括对随机序列生成、分配隐藏、盲法、不完整结局数据和选择性结局报告的评价。
研究结局定义
本系统评价的主要结局为出院存活且神经功能预后良好。神经功能预后良好定义为患者出院回家或转至康复机构、脑功能表现分级(CPC)评分为1或2分或改良Rankin量表评分为0、1或2分[14, 15]。次要结局为出院存活率和入院时体温。安全性结局包括肺水肿和转运至医院途中再发心搏骤停。
数据合成与分析
我们使用Review Manager软件5.3版对纳入研究的结果进行了荟萃分析。我们采用Mantel-Haenszel法和随机效应模型,以风险比(RR)汇总分类数据[16]。对于连续数据,我们采用逆方差法和固定效应模型估计均数差(MD)。异质性采用自由度为n − 1的卡方检验检测,以I2表示。当I2统计量> 50时,认为统计学异质性有意义。通过逐一排除单项研究、剔除合并研究中权重过高的研究以及排除以出院去向作为神经功能结局替代指标的研究,进行敏感性分析以进一步探讨异质性。
结果
检索结果与研究选择
我们的检索策略在MEDLINE中检出798条文献记录,在Cochrane数据库中检出84条文献记录,去除121条重复记录后,剩余761项研究待筛选。其中,审查了21篇全文,10篇符合研究纳入标准。全部10篇均纳入系统评价(图1)。
研究特征
表1展示了10项纳入研究的特征,均为2007年至2017年间发表的随机对照试验。9项为单国试验,1项为多国试验。单国试验中,4项在澳大利亚进行[6, 11, 17, 18],2项在美国进行[19, 20],1项在加拿大进行[12],1项在芬兰进行[21],1项在法国进行[22]。多国试验包括5个欧洲国家[23]。10项研究中有7项纳入初始心律为任意类型的患者。其余3项研究分别仅纳入初始心律为室颤(VF)[6, 17]和不可电击心律[18]的患者。7项研究在自主循环恢复(ROSC)后启动目标温度管理(TH)[6, 12, 17–21],3项在心搏骤停期间启动[11, 22, 23]。大多数研究报告院前TH组采用体表降温措施[12, 17–19, 22]、输注冷溶液(生理盐水或乳酸林格液)[11, 12, 17–22]对患者进行降温,1项使用经鼻蒸发降温[23]。1项研究仅使用冰袋敷于患者头部和躯干[6]。所有研究均报告了出院时存活率和出院时神经功能状态,所有研究均报告了入院时体温。研究结果汇总见表2。
纳入研究的质量
总体而言,纳入研究的偏倚风险较低(附加文件1:图S1和S2)。一项研究存在潜在的选择偏倚,原因是按每月日期进行随机化以及分配隐藏可能被揭盲[6]。在各研究中,干预的性质使得对实施者进行真正的盲法成为不可能。此外,在一项研究中,让接收患者的医师保持非盲法是预期的干预措施,因为作者推测这将缩短院内降温的时间[12]。在十项研究中的八项中,主要终点的结局评估者设盲。除两项研究外,所有研究的研究者均进行了意向性治疗分析[6, 21]。所有研究均存在其他偏倚来源的担忧:四项研究在招募到目标样本量之前被终止[11, 12, 17, 18];一项研究由具有利益关系的公司资助[23];两项研究存在可能的选择偏倚担忧,分别有7、497和23名患者被遗漏而未纳入研究[6, 19, 20]。
干预措施的效果
神经功能
所有纳入研究均报告了出院时的神经功能结局(2129例病例和2091例对照受试者)。院前治疗性低温(TH)组与对照组在出院时良好神经功能结局的发生率方面未观察到差异(RR 1.04,95% CI 0.93至1.15,I2 = 0%)(图2)。排除使用出院去向作为神经功能结局替代指标的试验后,产生了相似的结果(RR 1.18,95% CI 0.93至1.49,I2 = 0%)(附加文件1:图S3)。
出院存活率
所有十项研究均报告了出院存活率(2129例病例和2091例对照)。当比较院前TH组与对照组时,合并存活率相似(RR 1.01,95% CI 0.92至1.11,I2 = 0)(图3)。使用根据初始心律(即可电击心律 vs 不可电击心律)对患者进行分层的试验(n = 7)数据进行的敏感性分析[6, 11, 12, 17, 19, 20, 23]也显示院前TH对出院存活率无影响(附加文件1:图S4和S5)。
入院时体温
所有研究均报告了到达医院时的体温,总体而言,院前TH组入院时体温显著低于对照组(MD = − 0.83,95% CI − 1.03至− 0.63,I2 = 81%)(图4)。排除一项结果不一致的试验后的敏感性分析降低了异质性,但产生了相似的结果(MD = − 0.91;95% CI − 1.06至− 0.76,I2 = 61%)(附加文件1:图S6)。
院前肺水肿和再停搏
除一项研究 [6] 外,所有研究的研究者均对患者进行了肺水肿评估。这些研究依赖于胸部X线表现或气管内导管中可见的泡沫;然而,没有研究者报告使用了明确的肺水肿诊断标准。汇总结果未观察到组间差异,但存在显著异质性(RR 1.12,95% CI 0.75至1.67,I2 = 80%)(附加文件1:图S7)。
自主循环恢复(ROSC)后再发心脏骤停的发生率(n = 6项试验,包括1263例病例和1274例对照受试者)在院前治疗性低温(TH)治疗的患者中更高(RR 1.19,95% CI 1.00至1.41,I2 = 0%)(图5)。相比之下,两组在入院存活率方面无显著差异(RR 1.00,95% CI 0.94至1.05,n = 7项试验,包括1949例病例和1923例对照受试者),尽管该结局观察到更大的异质性(I2 = 60%)(附加文件1:图S8)[11, 12, 18–20, 22, 23]。
亚组分析
进行了预设亚组分析,以评估在心脏骤停期间开始降温(n = 3项试验)与ROSC后开始降温(n = 7项试验)是否导致临床结局的差异,包括出院存活率和再发心脏骤停率。在这些亚组之间未观察到出院存活率(附加文件1:图S9)或再发心脏骤停率(附加文件1:图S10)的差异。
讨论
据我们所知,本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是关于心脏骤停后院前降温的最大规模研究,纳入10项试验共4220例患者。我们的分析表明,院前诱导轻度TH降低了入院时体温,但并未改善总体生存率或神经功能良好结局的生存率。这些结果在可电击和不可电击初始心律的患者中一致,且不因降温启动时机(即心脏骤停期间 vs ROSC后)而有所不同。
既往荟萃分析已评估了心脏骤停后院前TH,但据我们所知,我们的研究是首个纳入所有可用试验的研究,总样本量几乎是既往综述的两倍 [9, 10, 24–26]。尽管我们的综述具有更好的把握度和精确度,但我们仍未在主要结局(神经功能良好结局的生存率)中检测到院前TH的获益。然而,纳入研究的一个局限性涉及神经功能良好结局定义的不一致性。例如,一项试验的研究者仅报告了宽泛定义的“严重神经功能缺损”的发生率 [20]。在三项纳入研究中,研究者报告了出院回家或转至康复机构的发生率作为神经功能良好结局的替代指标 [11, 17, 18];然而,尚不清楚是否有任何患者仅接受姑息治疗服务而出院回家。一项研究的研究者将神经功能良好结局报告为无神经功能缺损。其余研究使用了脑功能分类(CPC)和改良Rankin量表评分的客观神经功能结局指标或完全神经功能恢复,这允许进行更一致的比较 [12, 19, 21–23]。
与早期研究相似,我们的综述提示院前目标温度管理(TH)可能增加再骤停率[10, 26]。该结果受到一项试验的强烈影响,该试验中再骤停率显著高于对照组[19]。该研究的作者推测,快速液体输注导致容量负荷过重,在复苏背景下可能导致更高的再骤停率。然而,我们观察到该发现在各研究间存在显著异质性,且较高的再骤停率并未导致入院存活率存在差异。有研究提出,极早期降温——在骤停期间或恢复自主循环(ROSC)后立即进行——也可能增加再骤停风险,但我们的亚组分析不支持这一假说。两组在肺水肿发生率方面无差异,但该结局具有显著异质性特征,且没有任何研究记录了系统性筛查肺水肿的明确标准。
我们的综述受到所有纳入文献方法学异质性的限制。尽管本综述中大多数研究侧重于测量相同的主要和次要结局,但患者入院后所遵循的方案存在多种差异,院内降温通常由非盲法治疗医师自行决定。院内降温方法从冰静脉输液到体表降温再到完全不降温不等。治疗异质性的其他来源包括围绕最佳目标温度和降温持续时间的持续争论,以及撤除生命支持治疗时机方面的实践模式差异,所有这些都可能影响结局[3, 27, 28]。应进一步开展研究,在更标准化的院内复苏后治疗环境中探讨院前TH的效果。本综述纳入研究的其他局限性包括照护提供者缺乏盲法,如果因知晓治疗分配而改变其他治疗,可能引入偏倚,以及可能存在选择偏倚。
结论
我们的综述表明,院外心脏骤停(OHCA)后院前TH可在入院时有效降低体温,但并未改善神经功能良好结局的存活率或总存活率。此外,本研究表明可能存在不良结局风险增加,院前TH组再骤停率更高。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图S1。偏倚风险图:综述作者对每个偏倚风险条目的判断。图S2。偏倚风险总结:综述作者对每项纳入研究每个偏倚风险的判断。图S3。良好神经功能结局风险比的敏感性分析。图S4。可电击室颤(VF)心律患者出院存活风险比。图S5。不可电击心律患者出院存活风险比。图S6。去除Scales等[12]研究后入院时体温的敏感性分析。图S7。肺水肿风险比。图S8。入院时存活风险比。图S9。降温时机与出院存活的亚组分析。图S10。降温时机与再骤停的亚组分析。(DOCX 9669 kb)
参考来源
- Lindsay PJ, Buell D, Scales DC, et al. The efficacy and safety of pre-hospital cooling after out-of-hospital cardiac arrest: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Crit Care. 2018. PMID: 29534742. doi:10.1186/s13054-018-1984-2
- 全文:PMC585097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850970/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