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对脓毒性休克患者死亡率的影响
该研究为DESIRE随机对照试验的嵌套队列,纳入112例脓毒性休克患者(SOFA心血管评分>2且乳酸>2 mmol/L),按初始7天去甲肾上腺素总剂量分为高剂量组(≥416 μg/kg/周,n=56)和低剂量组(<416 μg/kg/周,n=56)。主要终点28天死亡率两组无显著差异(低剂量组29.9% vs 高剂量组29.7%,p=0.99)。低剂量组28天无呼吸机天数中位数显著高于高剂量组(20天 vs 16天,p<0.05)。高剂量组初始24小时和24-48小时输液量均显著高于低剂量组。
要点
- 脓毒性休克患者初始7天去甲肾上腺素高剂量(≥416 μg/kg/周)与低剂量(<416 μg/kg/周)相比,28天死亡率无显著差异(29.7% vs 29.9%,p=0.99)。
- 低剂量组28天无呼吸机天数中位数显著高于高剂量组(20天 vs 16天,p<0.05)。
- 高剂量组初始24小时输液量显著高于低剂量组(7829 mL vs 5544 mL,p=0.004),24-48小时输液量也显著更高(3530 mL vs 2689 mL,p=0.03)。
- 高剂量组使用多巴酚丁胺等其他血管加压药和血管加压素总量以及肾脏替代治疗例数(32例 vs 18例)均高于低剂量组。
- 作者认为,在充分液体复苏的前提下,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可能与患者预后无关。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脓毒性休克患者,纳入标准为随机分组时SOFA心血管类别评分>2且乳酸水平>2 mmol/L。
- 本研究为DESIRE试验的嵌套队列,纳入112例脓毒性休克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脓毒性休克定义:SOFA评分心血管类别>2且随机分组时乳酸>2 mmol/L。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脓毒症治疗方案基于脓毒症管理指南:入院时先给予足量晶体液复苏,目标为平均动脉压65 mmHg、中心静脉压8-12 mmHg、尿量>0.5 mL/kg/h。
- 液体复苏后若血压不能维持,使用去甲肾上腺素或血管加压素作为血管加压药。
- 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分组:初始7天总剂量≥416 μg/kg/周为高剂量组,<416 μg/kg/周为低剂量组。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DESIRE随机对照试验的嵌套队列,纳入112例脓毒性休克患者,高剂量组n=56,低剂量组n=56。
- 主要终点:28天累积死亡率低剂量组29.9%(16例) vs 高剂量组29.7%(15例),p=0.99,无显著差异;调整初始24小时输液量后仍无显著差异(p=0.38)。
- 次要终点:28天无呼吸机天数中位数低剂量组20(0, 25)天 vs 高剂量组16(0, 22)天,p<0.05;初始24小时输液量高剂量组7829(5689, 10676)mL vs 低剂量组5544(3985, 8000)mL,p=0.004;24-48小时输液量高剂量组3530(2382, 4612)mL vs 低剂量组2689(1962, 3916)mL,p=0.03。
- 高剂量组使用多巴酚丁胺等其他血管加压药和血管加压素总量显著高于低剂量组;肾脏替代治疗高剂量组32例 vs 低剂量组18例。
- 排除3天内死亡患者后,28天累积死亡率低剂量组32.8% vs 高剂量组28.4%,p=0.39,无显著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随机对照试验的嵌套队列。
- 局限:原文报告以下局限:为随机对照研究的嵌套队列,治疗方案不允许使用去甲肾上腺素以外的血管加压药;使用替代血管加压药由每位医师判断决定;无法确定去甲肾上腺素影响死亡率变化的机制程度;初始SOFA-C评分两组存在差异。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在充分液体复苏的前提下,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可能与脓毒性休克患者预后无关;高剂量去甲肾上腺素可能可安全使用且无相关并发症。
- 作者认为高剂量组无呼吸机天数较低的原因是该组输液量显著更高,大量输液可导致肺功能障碍和心血管衰竭。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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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去甲肾上腺素是感染性休克患者的首选血管加压药[1]。去甲肾上腺素通过对静脉和动脉血管的α肾上腺素能作用动员非张力容量,并可能将容量动员至大血管。然而,去甲肾上腺素也被认为具有免疫抑制作用,导致预后不良[2, 3]。既往报道显示,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与重症监护病房(ICU)死亡率相关,尤其是在剂量超过1 μg/kg/min时死亡率特别高[2]。根据这项既往研究,认为大剂量使用去甲肾上腺素会导致脓毒症患者高死亡率。另一个问题是,在感染性休克的治疗策略中,早期识别、液体复苏和维持血压非常重要。然而,如果需要大量液体复苏,可能导致肺水肿并延长 ventilator days。在本研究中,我们旨在评估感染性休克患者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与预后及无 ventilator days(VFD)之间的相关性。
方法
患者选择
重症监护病房脓毒症右美托咪定随机评估(DESIRE)试验于2013年2月至2016年1月进行[4]。该试验是一项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纳入201例接受通气的成人脓毒症患者。该试验旨在评估使用右美托咪定的镇静策略与不使用右美托咪定的镇静策略的效果。该试验在201例患者中的结果显示,与不使用右美托咪定相比,使用右美托咪定治疗并未显著减少VFD数量(20 vs 18天)或28天死亡率(23 vs 31%,风险比0.69)。本亚组分析纳入201例随机化患者中合并感染性休克者。感染性休克定义为随机化时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心血管类别> 2且乳酸水平> 2 mmol/L。我们纳入112例患者,并根据初始7天内去甲肾上腺素总剂量将患者分为两组:低剂量(< 416 μg/kg/周)(L组,n = 56)和高剂量(≥ 416 μg/kg/周)(H组,n = 56)(图1)。
治疗方案
脓毒症治疗方案基于脓毒症管理指南[1]。在感染性休克所致低灌注的复苏中,我们最初在入院时给予足量晶体液,以维持平均动脉压65 mmHg、中心静脉压8–12 mmHg和尿量> 0.5 mL/kg/h。在液体复苏后,如果血压仍不能维持,我们使用去甲肾上腺素或血管加压素作为血管加压药。
测量指标
我们收集随机化时的初始血清乳酸水平、SOFA评分和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估II(APACHE II)评分数据。评估白细胞(WBC)计数、纤维蛋白原、D-二聚体、纤维蛋白原降解产物(FDP)、C反应蛋白(CRP)和降钙素原(PCT)水平以及去甲肾上腺素剂量。评估第1天和第2天的输注量,以及随机化后前7天内其他血管加压药的剂量。
主要结局指标是28天死亡率。对于其他结局,患者在入组后于院内随访28天,或直至出院或死亡(若更早发生)。次要结局包括无呼吸机天数(VFD),定义为28天研究期间未使用呼吸机的天数、初始24小时输注量、初始24至48小时输注量,以及需要肾脏替代治疗(包括连续性肾脏替代治疗和血液透析)。
统计分析
连续变量以均数±标准差(SD)或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表示。分类变量以例数和百分比(%)表示。对于H组与L组之间的比较,分类变量采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连续变量采用t检验或Wilcoxon秩和检验。
对于时间-事件结局(ICU出院或死亡时间),采用Cox比例风险模型。绘制Kaplan-Meier生存曲线以图形化展示这些时间-事件结局。在分析28天死亡率时,患者在末次随访仍存活时或入组后28天时进行删失,以先发生者为准。出院分析的删失发生在死亡时,或极少情况下发生在研究退出时。为校正中心效应和基线失衡,采用Cox比例风险回归模型,患者嵌套于中心内,中心作为随机效应,模型中纳入以下协变量:APACHE II评分>23、年龄>65岁、急诊手术、感染部位为肺部、以及接受右美托咪定治疗。双侧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分析均使用JMP Pro软件(版本12.2;SAS Institute Inc.,Cary,NC,USA)进行。
结果
除序贯器官衰竭评估心血管(SOFA-C)评分和FDP水平外(表1),两组患者特征似乎相似。在H组中,另一种血管升压药(如多巴酚丁胺)的使用及7天内血管加压素总剂量显著高于L组。脓毒症病因分别为肺部(n = 29)、腹部(n = 52)和其他(n = 31)。
作为主要结局,两组28天累积死亡发生率无显著差异:L组为29.9%(16例患者),H组为29.7%(15例患者)(p = 0.99)(图2)。对初始24小时输注量进行调整后的分析也未显示显著差异(p = 0.38)。L组28天VFD中位数显著高于H组(20 [0, 25] vs 16 [0, 20]天:p < 0.05)(图3)。使用Cox比例风险模型校正全部五个协变量,并将VFD纳入模型后,结果与主要分析相似。两组在最初7天中每一天的去甲肾上腺素使用剂量均存在显著差异。特别是,H组在第2天给予的去甲肾上腺素最高剂量为345.1(170.9)μg/kg(图4)。
H组0–24小时初始输注量显著高于L组(7829 [5689, 10,676] 对 5544 [3985, 8000] mL,p = 0.004)。H组24–48小时输注量也显著高于L组(3530 [2382, 4612] 对 2689 [1962, 3916] mL,p = 0.03)。入院后前3天内,H组有7例患者死亡,L组有9例患者死亡。除外3天内死亡的患者,两组28天累积死亡率无显著差异:L组为32.8%,H组为28.4%(p = 0.39)。H组有32例患者接受肾脏替代治疗,L组有18例患者接受肾脏替代治疗。
讨论
脓毒性休克定义为脓毒症的一个亚型,其中循环和细胞代谢的潜在异常严重到足以显著增加死亡率[5]。去甲肾上腺素是脓毒性休克患者在充分容量复苏后首选的血管活性药物[1]。我们的结果显示,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并未影响脓毒性休克患者的死亡率,但H组的无呼吸机天数(VFD)较少。两组之间VFD数量差异的原因是H组的输注量显著高于L组。大量输注可导致肺功能障碍和心血管衰竭。通常,此类情况需要呼吸机支持。因此,我们认为导致H组VFD较少的原因是循环状态不稳定和大量输注液体。既往一份报告显示,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为1 μg/kg/min与重症监护病房(ICU)死亡率90%相关,并提示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大于1 μg/kg/min是脓毒性休克患者死亡率的独立相关因素[2]。然而,Martin及其同事的研究在脓毒性休克液体治疗方面存在一些问题。非存活组未接受与存活组相同的复苏输注量。168例存活者中晶体液为1.0 L(0.0–2.5),而156例非存活者中为1.0 L(0.0–2.0);168例存活者中累积液体给予量为1.5 L(0.9–3.0),而156例非存活者中为1.0 L(0.5–2.0)[2]。这些结果表明,非存活者在初始阶段未接受足够量的复苏容量输注。
在我们的研究中,与L组相比,H组在初始24小时和48小时接受了足够量的复苏液体。脓毒性休克患者最重要的治疗策略是初始液体复苏和维持血压。如果脓毒性休克患者接受足够的液体容量输注,去甲肾上腺素的剂量可能与患者预后无关。
在以往的体外和动物研究中,去甲肾上腺素已被证明具有多种抗炎作用 [6, 7]。将外源性去甲肾上腺素注入大鼠门静脉可导致血清IL-10和IL-1β水平升高 [8, 9]。另一项研究显示,与去甲肾上腺素孵育的中性粒细胞表现出免疫抑制表型 [10–12]。这些研究表明肾上腺素可能具有抗炎作用。相比之下,临床研究尚未探讨去甲肾上腺素与免疫抑制反应的关系。一些研究探讨了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与死亡率的相关性,结果表明高去甲肾上腺素水平与感染性休克患者的高死亡率相关 [13]。然而,没有研究发现去甲肾上腺素剂量与免疫学参数之间存在任何相关性。使用β受体阻滞剂阻断内源性儿茶酚胺的作用改善了脓毒症患者的预后 [14, 15],并减少了儿童烧伤患者的继发感染 [16]。这些临床研究表明,高儿茶酚胺水平可能导致免疫麻痹 [17, 18]。
在我们的研究中,还使用了一些替代性血管升压药来治疗感染性休克患者。H组比L组使用了更多的多巴酚丁胺、血管加压素和肾脏替代治疗。然而,两组的死亡率无显著差异。我们的结果表明,肾脏替代治疗和多巴酚丁胺总剂量也不影响死亡率。我们推测,由于H组炎症反应更强,患者对肾上腺素效应无反应,需要使用血管加压素和另一种血管升压药来维持血压。病情严重的患者死亡较早,因此这些患者中去甲肾上腺素或其他血管升压药的剂量可能较小。我们还评估了排除3天内死亡患者后28天死亡的发生率。然而,两组之间无显著差异,因此我们认为部分患者的早期死亡对死亡率没有影响。
既往报道了儿茶酚胺的几种不良反应,如肺水肿、肠缺血、免疫调节、增加细胞能量消耗和高血糖 [19–21]。通常,我们认为高浓度儿茶酚胺会增加死亡率并恶化患者预后。然而,我们的结果与既往报道相反,并未表明高去甲肾上腺素用量会恶化死亡率或导致肠缺血和肺水肿等器官功能障碍,尽管我们未测量血清中的实际儿茶酚胺浓度。我们认为高剂量去甲肾上腺素可以安全使用,无相关并发症。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它是一项随机对照研究的巢式队列,治疗方案不允许使用去甲肾上腺素以外的血管升压药。我们的研究集中于使用去甲肾上腺素作为初始血管升压药,其他血管升压药的使用不均衡。其次,使用去甲肾上腺素以外的替代血管升压药由每位医师自行判断。第三,我们无法确定去甲肾上腺素的机制在多大程度上促成了死亡率的变化。此外,由于两组间初始乳酸水平和APACHE II评分无显著差异,休克持续时间相似。然而,初始SOFA-C评分存在差异。我们将SOFA-C评分的这一差异归因于两组的儿茶酚胺剂量,因为两组间初始血压无差异。对我们患者脓毒性休克的早期识别和治疗可能是影响我们结果的一个因素。然而,H组发生的更强烈的炎症反应需要高剂量血管升压药。
结论
接受高剂量去甲肾上腺素治疗的脓毒性休克患者与接受低剂量去甲肾上腺素治疗的患者在28天死亡率方面无统计学显著差异。然而,接受低剂量去甲肾上腺素治疗组的VFD数量显著高于接受高剂量去甲肾上腺素治疗组。
参考来源
- Yamamura H, Kawazoe Y, Miyamoto K, et al. Effect of norepinephrine dosage on mortality in patients with septic shock. J Intensive Care. 2018. PMID: 29497535. doi:10.1186/s40560-018-0280-1
- 全文:PMC582830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828304/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