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尿路感染使用甲氧苄啶与不良结局风险:队列研究
该队列研究利用英国CPRD和HES数据库,纳入1997年4月至2015年9月65岁以上尿路感染并使用甲氧苄啶、阿莫西林、头孢氨苄、环丙沙星或呋喃妥因的患者,共178238人、422514次尿路感染发作。与阿莫西林相比,甲氧苄啶增加急性肾损伤(调整OR 1.72,95%CI 1.31-2.24)和髙钾血症(OR 2.27,95%CI 1.49-3.45)风险,环丙沙星增加急性肾损伤风险(OR 1.48,95%CI 1.03-2.13),但均未增加14天内死亡风险。绝对风险增加在高危人群中更明显,如同时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保钾利尿剂者每1000次尿路感染额外增加18例髙钾血症和11例急性肾损伤住院。
要点
- 65岁以上尿路感染患者使用甲氧苄啶较阿莫西林增加急性肾损伤(调整OR 1.72,95%CI 1.31-2.24)和髙钾血症(OR 2.27,95%CI 1.49-3.45)风险。
- 环丙沙星较阿莫西林增加急性肾损伤风险(调整OR 1.48,95%CI 1.03-2.13),但未增加髙钾血症风险(OR 1.17,95%CI 0.68-2.02)。
- 甲氧苄啶未增加14天内死亡风险(调整OR 0.90,95%CI 0.76-1.07);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使用者中死亡OR为1.12(95%CI 0.80-1.57)。
- 每1000次65岁以上尿路感染使用甲氧苄啶替代阿莫西林,额外增加1-2例髙钾血症和2例急性肾损伤住院;同时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螺内酯者额外增加18例髙钾血症和11例急性肾损伤住院。
- 作者认为,对于急性肾损伤和髙钾血症高危人群应考虑其他抗生素,若无法避免使用甲氧苄啶,应监测肾功能和血钾水平。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1997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年龄≥65岁,在初级保健诊断为无并发症尿路感染后3天内接受甲氧苄啶、阿莫西林、头孢氨苄、环丙沙星或呋喃妥因处方的成人。
- 排除标准:入选前已发生终末期肾病患者;同一天使用两种及以上研究抗生素的尿路感染发作;使用复方磺胺甲噁唑的处方;阿莫西林对照组不包括使用阿莫西林/克拉维酸的患者;尿路感染记录前14天内使用过研究抗生素的发作;抗生素处方前3天记录有非尿路感染感染者。
- 场景:英国初级保健电子健康记录(CPRD GOLD) linked to 医院统计数据库(HES),代表英国65岁以上人群。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急性肾损伤定义:抗生素启动后14天内开始的任何住院 episod 中,任何诊断位置记录ICD-10急性肾损伤编码。
- 髙钾血症定义:抗生素启动后14天内初级保健(Read编码)或二级保健(ICD-10编码)记录髙钾血症,或初级保健记录血钾≥6 mmol/L。
- 死亡定义:CPRD Read编码、CPRD死亡日期、HES ICD-10编码或国家统计局死亡日期中最早记录。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队列研究,使用英国CPRD GOLD和HES数据库,研究期间1997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
- 样本量:共1,191,905名65岁以上患者中,178,238人至少一次尿路感染使用抗生素,共计422,514次尿路感染发作;中位每人3次尿路感染(IQR 2-7),平均随访9.1年(SD 5.0)。
- 抗生素分布:阿莫西林5%(22,543次),甲氧苄啶59%(251,193次),头孢氨苄15%(64,885次),环丙沙星5%(21,946次),呋喃妥因15%(61,947次)。
- 结局事件数:14天内急性肾损伤1,345例,髙钾血症648例,死亡2,214例。
- 与阿莫西林相比,14天内急性肾损伤调整OR:甲氧苄啶1.72(95%CI 1.31-2.24),环丙沙星1.48(95%CI 1.03-2.13);头孢氨苄和呋喃妥因未增加风险。
- 与阿莫西林相比,14天内髙钾血症调整OR:甲氧苄啶2.27(95%CI 1.49-3.45);环丙沙星1.17(95%CI 0.68-2.02),头孢氨苄和呋喃妥因未增加风险。
- 与阿莫西林相比,14天内死亡调整OR:甲氧苄啶0.90(95%CI 0.76-1.07);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使用者中甲氧苄啶死亡OR 1.12(95%CI 0.80-1.57)。
- 绝对风险:每1000次65岁以上尿路感染使用甲氧苄啶替代阿莫西林,额外增加1-2例髙钾血症和2例急性肾损伤住院;同时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螺内酯者额外增加18例髙钾血症和11例急性肾损伤住院。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队列研究。
- 局限:原文报告局限性包括:可能纳入有潜在尿路疾病或其他感染的患者;不同类别抗生素用于不同临床场景,一定程度上的适应证混杂不可避免;抗生素暴露基于处方而非实际服药,可能导致差异错分;结局可能错分,甲氧苄啶减少肾小管肌酐分泌导致肌酐假性升高,临床医生可能误诊急性肾损伤;急性肾损伤定义依赖住院编码,可能低估真实发生率但偏向捕获更严重病例;对甲氧苄啶相关不良结局的知晓可能导致检测偏倚。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对于急性肾损伤和髙钾血症高危人群(如晚期肾功能损害、同时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保钾利尿剂者),应考虑其他抗生素。
- 作者认为,若无法避免使用甲氧苄啶,应监测肾功能和血钾水平,与现有甲氧苄啶产品特性摘要一致。
- 作者指出,当前英国处方指南推荐呋喃妥因作为成人尿路感染一线选择,甲氧苄啶为低耐药风险者的等效选择;英国国家处方集提及甲氧苄啶与ACE抑制剂、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和螺内酯合用可能增加髙钾血症风险。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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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复方磺胺甲噁唑是一种由甲氧苄啶和磺胺甲噁唑组成的联合抗生素药物,用于多种适应症,是美国第四大最常用的处方抗生素。1 其使用与服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断剂的人群中猝死风险增加相关。2 3 这可能是由于急性肾损伤,即肾功能的快速恶化。4 另一方面,复方磺胺甲噁唑和单用甲氧苄啶均与血钾水平急性升高(高钾血症)风险增加相关,高钾血症可导致致命性心律失常。3 5 6 7 8
现有证据存在重要局限性。目前尚不清楚复方磺胺甲噁唑与不良结局之间的关联是由磺胺甲噁唑成分还是甲氧苄啶成分所致。观察到的关联可能是由于混杂因素所致,即该联合抗生素被用于比对照抗生素所治疗患者感染更严重的患者。最后,现有证据主要与特定患者群体相关,例如服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断剂的患者。在英国,复方磺胺甲噁唑获批用于特定的、不常见的适应症,而甲氧苄啶使用更为普遍。然而,由于抗菌药物耐药性日益增加,目前正在努力减少甲氧苄啶的处方。9 2015年,英格兰配发了超过370万张甲氧苄啶处方,其仍然是治疗非复杂性尿路感染(UTI)的一线选择。10 尽管如此,单用甲氧苄啶是否与一般人群和高危人群中的猝死相关仍不清楚。
因此,我们的研究旨在调查65岁及以上患者队列中甲氧苄啶与急性肾损伤、高钾血症或猝死之间的关联。为限制抗生素适应症所致的混杂,我们将分析限制于因同一适应症(UTI)开具抗生素处方的患者,并检查了开具甲氧苄啶和四种对照抗生素(阿莫西林、头孢氨苄、环丙沙星和呋喃妥因)的患者的不良结局风险。然而,即使治疗限制于同一适应症,不同类别的抗生素药物也是在略有不同的临床情境中开具的。对于成人单纯性UTI,当前英国指南推荐呋喃妥因作为一线治疗(肾功能不佳的患者除外),甲氧苄啶作为微生物耐药风险较低时的一线替代选择。11 环丙沙星和头孢氨苄目前不被推荐用于单纯性UTI的治疗(尽管环丙沙星是肾盂肾炎的一线选择),但用于对一线抗生素耐药的患者。此外,在本研究覆盖的年份中,环丙沙星和头孢氨苄在实践中被用作单纯性UTI的治疗。12 我们旨在通过调整一系列合并症和敏感性分析来探讨这些不同用药模式对结局的影响。
方法
研究设计与背景
我们开展了一项队列研究,使用参与英国临床实践研究数据链(CPRD GOLD)的全科诊所就诊成年人的电子临床记录,以及医院事件统计(HES)数据库关联的医院记录数据。CPRD是一个由参与全科诊所提供的初级保健电子健康记录数据库,覆盖英国7%的人口。13 纳入的患者在年龄、性别、种族和体重指数方面基本代表英国人口。13 14 15 HES记录涵盖所有由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资助、在英格兰NHS信托机构或独立提供者处接受治疗的患者入院记录。16 纳入CPRD的英格兰全科诊所中有75%与HES数据关联。13 研究期为1997年4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即HES数据与CPRD关联所覆盖的时期)。
参与者、暴露因素和结局
我们识别了研究期间(1997年4月至2015年9月)所有65岁及以上的成年人。我们选择老年人群,因为该人群是临床上的重要群体,不良健康结局风险较高。此外,他们更可能接受良好监测,从而能够可靠地记录合并症并量化基线肾功能。
个体在满足以下条件中最新一项之后因尿路感染(UTI)获得抗生素处方时,即有资格纳入研究:65岁生日;诊所达到CPRD质量控制标准的日期(以确保数据质量);或诊所注册日期后一年(以确保我们对新发疾病有可靠的测量)。患者从以下条件中最早一项出现之日起不再有资格纳入:死亡日期;离开诊所;或诊所最后一次数据采集。我们排除了在符合纳入资格之前已发展为终末期肾病的患者。17
暴露因素
纳入日期为五种抗生素药物(甲氧苄啶、阿莫西林、头孢氨苄、环丙沙星和呋喃妥因)中任何一种的起始用药日,该处方记录于无并发症UTI初级保健疾病编码后最多三天内(即排除肾盂肾炎等更严重情况)。我们允许UTI诊断与抗生素治疗之间有三天的间隔,以考虑微生物学诊断与治疗之间的延迟。为确保抗生素暴露的可靠测量,我们排除了同日处方两种或以上研究抗生素的任何UTI发作。我们排除了复方磺胺甲噁唑的处方,并且未将接受复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治疗的患者纳入阿莫西林比较组,因为在英国这些药物用于更严重或不典型的UTI。我们还排除了患者在UTI记录前14天内接受五种研究抗生素中一种或以上的任何UTI发作,以确保我们识别的是UTI发作的首次就诊。最后,我们排除了抗生素处方前三天内记录有非UTI感染编码的任何UTI发作。
结局
我们研究了在因尿路感染(UTI)开始使用抗生素后14天内记录的急性肾损伤、高钾血症和死亡结局。急性肾损伤定义为:在开始使用抗生素后14天内开始的任何住院期间,任何诊断位置记录了国际疾病分类第10版(ICD-10)急性肾损伤编码的住院。17 18 高钾血症通过在开始使用抗生素后14天内初级保健(Read编码)或二级保健(ICD-10编码)的疾病编码,或初级保健中记录的钾水平≥6 mmol/L来识别。死亡定义为CPRD中Read编码的最早死亡记录、CPRD定义的死亡日期、HES中的ICD-10编码以及国家统计局死亡日期中最早者。
所有疾病编码列表均可下载,19 且要么是为其他研究使用而开发的,要么是由两位具有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临床经验的作者通过共识程序开发的。
协变量
基于先验知识,我们将以下变量视为甲氧苄啶与急性肾损伤、高钾血症或猝死之间关系的潜在混杂因素:性别、年龄、日历时期、慢性合并症、肾脏或泌尿系统疾病史、基线肾功能、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包括血管紧张素转换酶抑制剂和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滞剂)或保钾利尿剂的处方、生活方式因素(吸烟、饮酒量和体重指数)、种族和社会经济状况。除性别和种族外,所有协变量均随时间更新。
年龄组在抗生素开始时按以下区段定义:65–69;70–74;75–79;80–84;以及85岁及以上。
我们将日历时期(1997–2000、2001–04、2005–08、2009–11和2012–15)作为协变量纳入,以校正研究期间临床、诊断和管理实践中的诸多变化,这些变化可能影响UTI抗生素治疗的选择、肾功能的测量和结局的登记。
作为混杂因素纳入的慢性合并症包括糖尿病、缺血性心脏病、心力衰竭、心律失常和高血压,从初级保健和医院数据中识别。如果个体在因UTI使用抗生素治疗之前的电子健康记录中记录了特定合并症的编码,则认为其患有该合并症。
基线肾功能使用每次因UTI使用抗生素治疗之前任何时候初级保健中记录的最新生化检测结果来定义。我们使用血清肌酐检测结果通过慢性肾脏病流行病学协作组(CKD-EPI)方程计算估算肾小球滤过率。20 我们将估算肾小球滤过率分为以下类似于慢性肾脏病分期的区段:≥60 mL/min/1.73m2;45–59 mL/min/1.73m2;30–44 mL/min/1.73m2;以及<30 mL/min/1.73m2。这产生了可能的选择偏倚,因为肾脏疾病风险较高者更可能被测量肾功能。因此,我们为因UTI使用抗生素治疗之前没有记录血清肌酐检测结果者纳入了一个“肾功能缺失”类别。
使用初级保健记录识别肾脏和泌尿系统疾病史,并分类为以下类别:前列腺肥大、肾结石、泌尿系统恶性肿瘤和肾脏结构异常。为了识别可能影响处方的既往诊断,而非可能引起感染(因此可能处于因果通路上)的更近期疾病,我们基于每次以抗生素治疗的尿路感染(UTI)发作前一年以上记录的编码来识别肾脏疾病。
肾脏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或保钾利尿剂的暴露定义为:根据处方数据,在以抗生素治疗的UTI发生时存在当前处方,并分类为既非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也非保钾利尿剂、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或保钾利尿剂、或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联合保钾利尿剂。我们使用处方药物数量和记录的每日剂量计算处方持续时间;当这些数据不可用时,我们假设人群中位处方持续时间为28天。我们假设药物暴露从处方日期开始。我们通过允许连续处方之间间隔60天来构建连续治疗疗程。因此,当以抗生素治疗的UTI发作发生在连续药物治疗疗程期间时,我们将其定义为当前处方。
我们使用了现有的发病率编码列表和算法来确定种族、14吸烟状况、酒精摄入量和体重指数。15很大一部分种族数据缺失,因此我们仅在敏感性分析中将种族作为协变量进行调整。14生活方式协变量(吸烟、酒精摄入量和体重指数)使用最接近抗生素处方日期的初级保健记录来定义。社会经济地位使用全科诊所水平的多重剥夺指数评分五分位数来定义。生活方式协变量和社会经济地位的影响被认为在很大程度上已被合并症数据所捕获;因此我们仅在敏感性分析中调整这些协变量。
统计分析
我们使用逻辑回归计算了UTI抗生素开始后14天内各结局(急性肾损伤、高钾血症和死亡)的比值比,将每种抗生素药物(甲氧苄啶、头孢氨苄、环丙沙星和呋喃妥因)与阿莫西林(作为参照类别)进行比较,并调整潜在混杂因素。我们使用稳健标准误来解释全科诊所层面的聚类。另外,我们使用稳健标准误重复分析以解释患者层面的聚类,因为部分患者贡献了多次UTI发作进入分析。我们最初仅调整性别和年龄,然后拟合调整模型,使用性别、年龄、日历时期、慢性合并症、基线肾功能、肾脏或泌尿系统疾病史以及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保钾利尿剂的使用。
敏感性分析
我们通过重复主要分析来检验抗生素暴露定义的影响,具体包括:将暴露定义为与尿路感染(UTI)发病代码记录同日的抗生素处方;排除在索引感染前28天内已接受抗生素治疗的患者所对应的抗生素处方;以及将分析限制为每位个体在合格随访期间首次记录的接受抗生素治疗的UTI。随后,我们通过将全部三项结局定义在索引抗生素启动后七天内(而非14天内)重复主要分析,以检验更即时结局定义的影响。我们还重复了主要分析,额外调整了生活方式因素(吸烟、饮酒量和体重指数)和社会经济状况。我们重复了主要分析,限制于在临床实践研究数据链(CPRD)或医院 Episode 统计(HES)中有族裔记录的个体,以及从2006年起符合研究入选条件的个体,因为当时初级保健中对族裔记录的奖励导致CPRD数据完整性的改善。14 我们将族裔同时纳入用于计算估算肾小球滤过率的方程以及作为分析中的协变量。接下来,为更紧密地复现既往研究,2 3 5 21 我们重复了主要分析,将暴露定义为任何适应证的抗生素处方,并另外限制于在接受抗生素治疗的UTI时持有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当前处方的个体,考察七天和14天时的死亡。最后,为确保我们比较的是相似组别(以减少适应证混杂),我们在对甲氧苄啶和阿莫西林使用者进行倾向性评分加权(逆概率治疗加权)后考察了全部三项结局的风险(完整详情见网络附录1)。在逆概率治疗加权中,患者根据其实际接受治疗的概率的倒数重新加权。逆概率治疗加权相较于倾向性评分匹配的优势在于每位患者均被纳入分析,而倾向性评分匹配可能导致无法找到良好匹配的患者被排除,从而威胁结果的普适性。
所有数据管理和分析均使用Stata版本14(StataCorp,德克萨斯州,美国)进行。
患者参与
没有患者参与设定研究问题或结局指标,也没有患者参与制定研究设计或实施计划。没有患者被邀请对结果的解释或撰写提供建议。我们无法直接将研究结果传播给研究参与者,因为所使用的数据为匿名化数据。
结果
研究人群
图1显示,在1 191 905名65岁及以上患者的队列中,我们识别出178 238名至少有一次使用抗生素治疗的尿路感染(UTI)的个体,共计422 514次发作。在平均9.1年(标准差5.0)的随访期间,患者中位贡献了三次使用抗生素治疗的UTI(四分位距2–7)。表1显示,在这些UTI中,5%(n=22 543)使用阿莫西林治疗,59%(251 193)使用甲氧苄啶治疗,15%(64 885)使用头孢氨苄治疗,5%(21 946)使用环丙沙星治疗,15%(61 947)使用呋喃妥因治疗。在UTI开始使用抗生素后14天内,共有1345次急性肾损伤发作、648次高钾血症发作和2214例死亡。大多数高钾血症病例是从初级保健生化检测结果中识别出的;在UTI使用抗生素治疗后14天内所有高钾血症记录中,71%是从检测结果中识别出的,18%是使用初级保健中的Read编码记录的,11%来自医院记录。
表1显示了整个研究人群中UTI开具抗生素处方时患者的特征,并按所开具抗生素类别分层。阿莫西林或环丙沙星更常用于治疗男性的UTI,并且开具阿莫西林的患者中85岁及以上的比例略高。虽然慢性合并症的比例在各抗生素之间大致相似,但与阿莫西林相比,开具甲氧苄啶的患者合并症较少。开具呋喃妥因的个体肾功能更好(使用呋喃妥因治疗的UTI中,56%为估计肾小球滤过率≥60 mL/min/1.73m2的个体,而其他抗生素为37%至43%)。有前列腺肥大或肾结石病史的患者中,UTI更可能被开具环丙沙星(开具环丙沙星的患者中10%有前列腺肥大病史,而其他抗生素为5%至6%;开具环丙沙星的患者中4%有肾结石病史,而其他抗生素为2%至3%)。
甲氧苄啶与急性肾损伤、高钾血症或死亡的关联
图2显示了抗生素处方与所有三种不良结局之间的关联。在UTI开始使用抗生素后的14天内,在所有研究的抗生素中,甲氧苄啶与最高的急性肾损伤(调整比值比1.72,95%置信区间1.31至2.24)和高钾血症(2.27,1.49至3.45)比值比相关。环丙沙星也与急性肾损伤比值比增加相关(1.48,1.03至2.13),但与高钾血症无关(1.17,0.68至2.02)。与阿莫西林相比,头孢氨苄和呋喃妥因与急性肾损伤或高钾血症比值比增加无关。UTI开始使用抗生素后14天内死亡的比值比,甲氧苄啶(0.90,0.76至1.07)和其他抗生素与阿莫西林相似。
敏感性分析
在大多数敏感性分析后,或在额外校正生活方式因素、种族和社会经济状况后,我们观察到甲氧苄啶、头孢氨苄、环丙沙星或呋喃妥因与阿莫西林相比,急性肾损伤、高钾血症或猝死的比值比差异极小(网络附录1)。排除基线肾功能未知的患者后重复主分析,结果差异极小(网络附录1)。将暴露重新定义为因任何适应证开具抗生素处方(而非仅针对尿路感染),增加了甲氧苄啶与急性肾损伤之间关联的观察效应量:甲氧苄啶与阿莫西林比较的比值比从1.72增加至2.36(95%置信区间2.22至2.51)。与高钾血症和死亡的关联效应量变化极小。当分析仅限于尿路感染时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患者(而非将这些药物作为协变量校正)时,使用甲氧苄啶后急性肾损伤和高钾血症的风险与主分析相似;急性肾损伤的校正比值比为1.92(1.29至2.87),高钾血症为2.22(1.34至3.68)。虽然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使用者中,甲氧苄啶与阿莫西林比较的死亡点估计值高于整个人群,但置信区间较宽;14天内死亡的校正比值比为1.12(0.80至1.57)。为便于与其他研究比较,我们统计了被开具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且在抗生素启用后14天内死亡且死亡编码特别提示猝死(I46、R96、R98和R99)的人数。然而,这仅包括6人,因此我们无法分析该结局。
最后,使用多变量回归和逆概率治疗加权方法比较甲氧苄啶与阿莫西林使用者(因尿路感染开具处方)的分析与主分析结果一致(网络附录1)。
讨论
我们的结果表明,在一般人群的老年患者中,无论是否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或保钾利尿剂,与阿莫西林相比,使用甲氧苄啶治疗尿路感染(UTI)与急性肾损伤几率增加72%以及高钾血症几率增加一倍以上相关。我们还显示,与阿莫西林相比,环丙沙星与急性肾损伤几率增加48%相关。相比之下,与阿莫西林相比,没有抗生素与14天内死亡风险增加相关。在一般人群中以及因尿路感染使用甲氧苄啶后开具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患者中,急性肾损伤、高钾血症和死亡的相对风险相似。
本研究的优势与不足
这是首项在尿路感染后未经选择的普通人群队列中量化甲氧苄啶与这些结局关联的研究。我们的研究使用了大量来自英国全科医疗数据库的常规、前瞻性收集的临床记录,该数据库广泛代表英国人口。13 因此,我们的结果可推广至所有65岁及以上患者,而既往研究仅限于特定人群(例如,服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保钾利尿剂的患者)。2 3 21 我们研究了因尿路感染处方抗生素后不良结局的风险,从而减少了限制了既往研究的适应证混杂。2 3 4 5 21 由于我们研究的是单用甲氧苄啶的效果,与对复方产品复方磺胺甲噁唑的研究相比,我们可以明确可能的致病药物。
然而,存在一些重要的局限性。虽然我们在主分析中试图仅纳入单纯性尿路感染(使用初级保健疾病编码定义,但未排除有更复杂泌尿系统病理史者),我们可能纳入了存在潜在泌尿系统疾病或其他感染的患者。由于不同类别的抗生素药物用于不同的临床情境,一定程度上的适应证混杂不可避免。然而,我们通过稳健地定义和调整可能影响所处方抗生素药物选择的变量(如基线肾功能),能够减少混杂。由于甲氧苄啶较少处方给泌尿系统病理患者,这很可能导致与真实结果相比,低估了甲氧苄啶不良结局(尤其是急性肾损伤)的比值比。同样,临床医生可能对急性肾损伤和高钾血症最高危者处方甲氧苄啶时较为谨慎,这再次导致对不良结局真实风险的低估,尤其是对服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者。然而,关于服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者使用甲氧苄啶与不良结局相关的最强证据仅在本研究期间接近结束时才发表。2 21
我们对抗生素暴露的评估仅基于处方,患者可能未取药或未服药。这可能因感染严重程度导致差异性错分,从而高估或低估真实效应量。然而,我们试图通过将研究限制于单纯性尿路感染并特别调整肾脏或泌尿系统疾病史来减轻这一问题。
我们也可能对结局进行了错误分类。甲氧苄啶减少肾小管对肌酐的分泌,导致表观肾功能损害,尽管肾小球滤过率并未下降。22 对这种生理效应缺乏认识可能导致临床医生在甲氧苄啶治疗组中错误诊断急性肾损伤,特别是考虑到当前对基于肌酐的急性肾损伤定义的关注。然而,我们对急性肾损伤的定义依赖于住院的临床编码。总体而言,与系列肌酐检测的分析相比,这会导致漏诊,但不成比例地捕获了更严重的急性肾损伤。23 此外,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可追溯至2001-04年,当时基于肌酐的急性肾损伤定义尚未普遍使用。另一种可能是,如果临床医生知晓潜在的关联,则可能存在对服用甲氧苄啶的患者进行急性肾损伤或高钾血症检测或记录的偏倚,这将导致对不良结局真实风险的高估。
结果背景
多个历史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已将复方磺胺甲噁唑列为肾功能下降、8 24 间质性肾炎、25 26 或急性肾小管坏死的原因。27 在住院期间接受复方磺胺甲噁唑的患者中,6%出现了归因于抗生素的基于肌酐定义的急性肾损伤。4 然而,我们认为我们的研究是首个在一般人群中显示并量化甲氧苄啶单药与急性肾损伤之间关联的研究。这是一个重要的区别,因为磺胺类抗生素(包括磺胺甲噁唑)早已被认识到与急性肾功能损害的显著风险相关,此前可能被假定为因果关系。28 我们发现环丙沙星与急性肾损伤的关联与另一项基于人群的研究相似,该研究显示氟喹诺酮类使用者急性肾损伤发生率高出2.18倍(95%置信区间1.74至2.73)。29 然而,环丙沙星被推荐用于治疗肾盂肾炎,因此与急性肾损伤的关联可能是由于感染严重程度的混杂所致。
复方磺胺甲噁唑或甲氧苄啶单药与高钾血症之间的关联已有充分报道,特别是与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联合使用时。3 7 8 30 31 32 33 我们的结果表明,无论是否使用其他药物(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或保钾利尿剂),甲氧苄啶(而非环丙沙星)与高钾血症的几率增加一倍以上相关。对于处方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患者,尿路感染后高钾血症的几率有额外增加,而与保钾利尿剂联用时增加超过六倍, regardless of antibiotic choice。我们的发现与一项加拿大巢式病例对照研究一致,该研究针对服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老年患者,发现与其他抗生素药物相比,复方磺胺甲噁唑因高钾血症住院的风险增加近七倍。3
该队列覆盖1997-2015年,我们发现近年来尿路感染后发生高钾血症和急性肾损伤的比值呈逐步上升。高钾血症的增加可能源于基层医疗中血液检测率的提高(尤其是高钾水平风险人群,如糖尿病或慢性肾病患者),或全科诊所记录中检验结果自动录入的改善。按医院统计(HES)编码定义的急性肾损伤随时间显著增加已得到充分证实,且很可能主要与临床关注度提高及采用基于肌酐水平变化的共识定义有关。34 35 通过按日历时期进行调整,我们旨在尽量减少这些长期趋势对结果的影响。
与既往研究不同,我们未发现使用甲氧苄啶者全因死亡风险增加。此前两项发现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断剂者服用复方磺胺甲噁唑后猝死风险增加的论文,采用病例对照设计,病例定义为猝死,研究对象为安大略省居民,随访超过18年。2 21 因此这两项研究对该结局有充分的检验效能。我们选择全因死亡作为预设分析,是因为缺乏对死因别死亡的检验效能,我们将队列限制于尿路感染患者,以解决既往研究中限制其结果的抗生素选择适应证混杂问题。此外,由于我们的队列未限制于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断剂使用者,本研究中猝死的总体风险可能较低。然而,承认这些局限性,我们发现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断剂使用者中,尿路感染后七天内死亡(比较甲氧苄啶与阿莫西林)的比值比为1.51(95%置信区间0.87至2.65),这与Fralick等人的结果一致(校正比值比1.38,95%置信区间1.09至1.76)。2 然而,我们的研究也有更强的能力调整详细特征,如尿路感染前的估算肾小球滤过率,这很可能减少了残余混杂。虽然我们不能排除肾素- angiotensin系统阻断剂使用者中使用甲氧苄啶后猝死比值比的小幅增加,但我们在整个老年人群中未发现甲氧苄啶使用与死亡之间关联的证据,且猝死是罕见结局(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断剂使用者中,抗生素启用后14天内总死亡的1.1%(542例中6例))。
临床意义
最近的国家处方指南推荐呋喃妥因作为成人尿路感染一线治疗选择,对于抗菌药物耐药风险低的患者,甲氧苄啶是等效选择,这意味着甲氧苄啶将继续被广泛处方。10 当前英国国家处方集中甲氧苄啶的处方指南提及高钾血症的未量化风险(但未提及急性肾损伤),以及与血管紧张素转换酶(ACE)抑制剂、血管紧张素受体拮抗剂和螺内酯合用时风险可能增加。36 鉴于人群亚组内结局发生率的差异,通过计算归因于甲氧苄啶治疗的超额事件数来同时考虑绝对风险和相对风险是有用的,尽管我们对尿路感染非常严格的定义意味着这些估计值应谨慎对待。举例而言,我们的结果表明,对于1000例65岁及以上、未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尿路感染抗生素治疗病例,使用甲氧苄啶而非阿莫西林治疗将导致额外1例高钾血症和2例急性肾损伤。在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或保钾利尿剂的患者中,数字将非常相似:高钾血症和急性肾损伤各额外2例。然而,同时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保钾利尿剂将导致额外18例高钾血症和11例急性肾损伤。
与其他抗生素过敏或细菌耐药模式患者需要多种治疗选择相比,甲氧苄啶所致罕见结局(如一般人群中)的绝对风险小幅增加可能是可接受的。虽然急性肾损伤和高钾血症可能导致可避免的疾病负担和住院,但令人欣慰的是我们未发现死亡风险增加,提示对这些结局有适当的应对。我们的结果表明,甲氧苄啶仍被处方给不良结局高风险人群,包括晚期肾功能损害患者以及同时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和保钾利尿剂的患者。对于急性肾损伤和高钾血症高风险群体,应考虑其他抗生素,但如无法做到,则应按照甲氧苄啶现有产品特征摘要监测肾功能和钾水平。
结论
我们的结果表明,在65岁及以上一般人群中,甲氧苄啶与其他抗生素药物相比,与尿路感染后急性肾损伤和高钾血症风险增加相关,而不仅限于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患者。然而,这与死亡风险增加无关。
本主题已知内容
复方磺胺甲噁唑(一种含有甲氧苄啶和磺胺甲噁唑的复方抗生素药物)与猝死风险增加相关,其机制可能由血清钾升高介导
既往研究仅限于特定患者群体(例如,使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患者),并受感染类型和严重程度可能混杂的限制
尚不清楚甲氧苄啶的风险是否与复方磺胺甲噁唑相似
本研究补充的内容
与阿莫西林相比,因尿路感染服用甲氧苄啶后两周内急性肾损伤和高钾血症的风险增加
与阿莫西林相比,被处方甲氧苄啶的患者猝死风险并未更高
在普通人群以及服用肾素-血管紧张素系统阻滞剂的人群中,与治疗尿路感染的其他抗生素药物相比,甲氧苄啶与更高的急性肾损伤和高钾血症风险相关
参考来源
- Crellin E, Mansfield KE, Leyrat C, et al. Trimethoprim use for urinary tract infection and risk of adverse outcomes in older patients: cohort study. BMJ. 2018. PMID: 29438980. doi:10.1136/bmj.k341
- 全文:PMC580650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806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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