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通气患者早期康复的障碍与促进因素——基于理论驱动访谈研究
本研究采用理论域框架(TDF)对4类ICU临床医生(护士、康复专业人员、呼吸治疗师、医师)进行半结构化访谈,共访谈40名参与者,识别出135个与早期康复相关的信念,其中19个为高重要性、40个为中等重要性、76个为低重要性。所有高重要性信念均集中于7个TDF域:技能、社会/专业角色与认同、对能力的信念、对后果的信念、环境背景与资源、社会影响、行为调节。专业组间信念差异不常见。作者认为设计干预措施提高早期康复实施率时应考虑这些重要域。
要点
- 所有高重要性信念集中于7个TDF域:技能、社会/专业角色与认同、对能力的信念、对后果的信念、环境背景与资源、社会影响、行为调节。
- 社会影响和行为调节域为既往文献未充分描述的新发现,作者建议未来干预应针对这些域,如建立ICU早期康复的正式方案。
- 所有专业组均报告缺乏同事支持或同事抵制是早期康复的重要障碍。
- 所有专业组均报告单位方案是促进因素,但关于是否实际收到反馈存在分歧。
- 医师(6/10)和护士(5/10)报告「本地倡导者」的重要性,而物理治疗师组无人报告、呼吸治疗师仅1/10报告。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在成人ICU工作、以重症监护为实践重点的独立执业临床医生,包括重症监护护士、医师、呼吸治疗师和康复专业人员(物理治疗师和职业治疗师)。
- 招募自「ICU Recovery Network」(IRN)在线兴趣小组及多个专业协会和合作研究组,来自美国/加拿大。
- 参与者为志愿者,可能不能代表所有临床医生。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基于理论域框架(TDF)的半结构化访谈研究;样本量40名;四类临床医生组(护士、医师、呼吸治疗师、康复专业人员);每类最多8次访谈达到饱和。
- 访谈平均时长46分钟(范围20–80分钟)。
- 共识别135个与早期康复相关的信念:19个高重要性、40个中等重要性、76个低重要性。
- 所有高重要性信念均落在7个TDF域:技能、社会/专业角色与认同、对能力的信念、对后果的信念、环境背景与资源、社会影响、行为调节。
- 专业组间信念差异不常见:59个至少中等重要性的信念中18个(31%)显示组间频率差异,其中13/18(72%)涉及医师为差异组之一,13/18(72%)落在社会/专业角色与认同、技能或社会影响域。
- 社会影响域:6/10医师、4/10护士、4/10物理治疗师报告ICU领导支持重要,呼吸治疗师无人报告。
- 技能域:物理治疗师7/10报告实践经验对技能发展重要,其他专业组各仅2/10报告。
- 社会影响域:医师6/10和护士5/10报告「本地倡导者」重要,物理治疗师组无人报告,呼吸治疗师1/10报告。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基于理论域框架(TDF)的半结构化访谈研究。
- 局限:参与者为志愿者,招募自在线兴趣小组和专业组织,可能产生选择偏倚;许多参与者报告决心参与早期康复(意图域),且在对后果的信念域中参与者认可大量与早期康复的具体正面关联,其中部分具体信念(如死亡率获益)在文献中未获支持;参与者可能存在「光环效应」,即对早期康复的总体正面看法产生认知偏倚,导致其他可能无证据支持的正面信念。
- 局限:识别重要信念和重要域的方法基于既往文献工作,但尚未确立该方法能带来更成功的干预。
- 局限:研究样本为志愿者,可能不能代表所有临床医生。
- 局限:原文未报告中心数。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设计干预措施提高早期康复实施率时应考虑识别出的重要TDF域。
- 作者建议未来干预应包括针对社会影响和行为调节域的干预,如建立ICU早期康复的正式方案。
- 作者建议研究探索「本地倡导者」的作用作为起点,因为参与者将其识别为有用的促进因素。
- 作者认为利用本地意见领袖可能是针对社会影响域的有用干预。
- 作者认为专业角色在本研究中的重要性明确表明团队合作和角色清晰可能是实施早期康复的关键。
- 作者认为未来工作需验证识别重要性的方法并确定其他利益相关群体中障碍和促进因素的频率。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20 节 · 点击展开
背景
传统上,危重症涉及一段深度镇静和制动时期。然而,深度镇静可能有害[1, 2],且危重症与显著的肌肉萎缩和无力相关[3, 4]。在危重症病程早期启动的躯体康复是重症医学领域一个活跃的研究方向。迄今为止的观察性研究已证明对危重症患者实施早期康复的安全性和可行性[5–8],以及在单中心成功实施的经验[9, 10]。随机试验(总结于近期一篇系统综述[11])以及两项随机试验表明,早期康复策略可改善以患者为中心的结局[11–13]。
尽管有支持性证据基础以及推动实施此类实践的重大努力[14–16],早期康复的采纳情况充其量并不一致。患病率横断面研究记录到物理治疗师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的参与程度较低,康复实施率也较低[17, 18]。此前研究ICU中早期康复策略实施障碍的工作主要从物理治疗师和医生的角度关注资源问题以及对患者耐受性和安全性的担忧,护士的参与极少,呼吸治疗师则完全没有参与。
有更广泛的证据表明,将复杂的循证干预措施转化为临床实践往往是一个缓慢且杂乱的过程[19, 20]。有观点认为,通过应用理论来系统识别影响临床实践的假设因果机制和因素,可促进实施和临床医生行为改变[21, 22]。行为改变的理论域框架(TDF)[23, 24]将33种行为改变理论中的构念综合为14个“构念域”,即可能解释实践改变或未发生改变的相关构念集群(见附加文件1)。该框架已被用作开发问卷和访谈提纲的框架,应用于多种临床情境,以系统探索临床医生行为改变的障碍和促进因素[25, 26]。每个域代表一系列可能影响临床医生行为的相关构念。例如,“社会影响”域涵盖相互重叠的构念,如职业认同、边界、信心、领导力和组织文化/氛围。
本研究探讨了临床医生报告的对接受有创机械通气的危重症患者实施早期躯体康复的障碍和促进因素。此外,本研究评估了所识别障碍对早期康复的相对重要性。
方法
研究设计
这是一项基于TDF的半结构化访谈研究,探讨ICU临床医生对早期康复障碍和促进因素的看法。
参与者
参与者从四组临床医生之一中有目的地抽样:重症监护护士、医生、呼吸治疗师和康复专业人员(物理治疗师和职业治疗师),以在工作经验年限、学术与非学术工作环境、领导职位、ICU规模和执业国家(美国/加拿大)方面实现多样性。参与者必须作为独立执业者主要照护成人患者,并被要求将重症监护确定为其执业重点。
为实现上述最大变异抽样的目标[27],我们从“ICU康复网络”(IRN)——一个对重症监护康复和危重症后恢复感兴趣的临床医生在线兴趣小组——以及多个专业协会和合作研究组中招募参与者。
访谈主题指南的制定
基于TDF和作者组的专家知识,制定了一份半结构化访谈主题指南。TDF的14个领域每个领域至少纳入一个问题。访谈指南由两名重症监护临床医生(SLG和BHC)和两名具有TDF专业知识的健康心理学家(JF和FL)起草。在收到更广泛的研究团队的反馈并与四组临床组各一名临床医生进行预试验后,对问题进行了修订,以尽量减少重复并提高清晰度、临床相关性和完整性。
为评估这些问题在多大程度上可能引出与每个领域相关的回答,由一名具有TDF专业知识的健康心理学家(AP)将问题独立编码到各领域中。该编码的可靠性使用Cohen's kappa进行评估[28]。最终的访谈主题指南见附加文件2。
所有访谈均由研究团队的同一名成员(EK)通过电话进行。所有访谈均进行录音、逐字转录、准确性核查并匿名化处理。EK此前具有半结构化访谈经验,并通过ICU临床医生(SG和BC)提供的详细审阅和预试验访谈反馈以及具有半结构化访谈经验的健康心理学家(FL和JF)的反馈,接受了额外的情境特定培训。
分析
使用NVivo(版本10),采用内容分析法对数据进行分析[29]。每份转录记录中所有参与者的表述由一名研究者(SG)分配到TDF各领域。回答可被分配到多个领域。最初,由第二名研究者(FL)对10%的转录子样本进行独立编码,以使用Cohen's kappa评估评分者间可靠性。如果Cohen's kappa小于0.7,则审查编码策略,并计划根据需要再审查10%的转录记录。分歧通过与额外团队成员(BC、JF)协商解决。
在初步编码之后,在每个领域内对参与者在各转录记录中的回答进行比较。主题相似的回答被归为一组,以归纳性地识别与早期康复相关的“信念”。说明这些方法的额外细节见附加文件3。访谈分析持续进行直至达到饱和,此后每组至少再分析两次额外访谈[30]。我们计划分析每组中大致相等数量的参与者,以简化定量比较。
一个由更广泛的研究团队组成的专家共识小组召开会议,审查所有领域和信念编码的临床与理论表面效度。此外,为确定重要性,该小组集体审查了每项信念,以下情况被视为重要性的证据:(1)信念出现频率高(超过半数参与者),(2)任何参与者表达的重要性(例如“教育员工至关重要”),(3)参与者之间关于信念作为障碍或促进因素存在分歧,(4)临床医生组之间频率差异至少五名参与者,以及(5)信念是自发表达的还是由直接提问引发的。理论和实证工作支持在障碍研究中使用多种方法来确定重要性[31]。这种理解重要性的方法已在先前的TDF工作中使用[32]。如果五项标准中满足零项或一项,信念被归类为“低重要性”;如果满足两项标准,则为中等重要性。所有其他信念被归类为高重要性。评估重要性标准的详细说明见附加文件4。
伦理考量
本研究经Sunnybrook健康科学中心研究伦理委员会审查和批准(参考编号# 015-2014)。参与研究为自愿性质,所有数据均已匿名化。通过电话获得所有参与者的知情同意,并由研究助理(EK)记录在每位参与者的书面同意书上。
结果
参与者
共纳入四十名参与者。潜在参与者的分母未知,因为使用了公开邮件列表和电子邮件列表且数量未知。四个临床医生组每组最多通过八次访谈达到饱和。访谈平均持续46分钟(范围20–80分钟)。参与者详情见表1。
评分者间信度
将问题盲法分配至TDF领域的Cohen kappa值为0.89。将转录文本重复编码至TDF领域的Cohen kappa值为0.74。
各领域结果
在TDF的14个领域中,共识别出135项与早期康复相关的信念。其中,19项被归类为高重要性,40项为中等重要性,76项为低重要性(作为早期康复的障碍或促进因素)。
所有被归类为高度重要的信念均属于TDF七个领域之一:技能、社会/专业角色与身份、对能力的信念、对后果的信念、环境背景与资源、社会影响以及行为调节。如图1所示,含有高重要性信念的领域也包含识别出的信念数量最多。高重要性信念及示例引语见表2。中等重要性信念见附加文件5。高重要性信念详述如下。
技能
参与者报告称,与经验丰富的同事合作促进了早期康复。
社会/专业角色与身份
强调早期康复是一种复杂的团队层面行为,研究为多名团队成员确定了大量具体角色。特别是,医生作为团队领导者以及负责确定适合康复患者的角色得到了确认,尽管这最常由医生群体而非其他群体提出。所有专业群体都强调了医生承担总体“领导角色”的重要性。
能力信念
大多数参与者报告早期康复是一项难以实施的治疗(潜在障碍);然而,一些人认为它相当“容易”,并且属于其作为ICU临床医生的技能范围。
后果信念
参与者报告了早期康复的广泛益处。特别是,力量或肌肉量改善、长期功能改善、心理健康改善以及机械通气持续时间缩短被认为很重要。
环境背景与资源
关于早期康复的人员配置是否充足,存在多种观点;一些人报告人员不足是障碍,而一些人认为人员配置充足。关于“专用”设备是否为促进因素,也存在类似的意见多样性。然而,在各专业群体之间和内部,存在相似的观点,即在对患者最佳的时间协调各类工作人员和设备是一个障碍。同样一致的信念是,为ICU专门分配物理治疗师的早期康复模式,而非轮转模式,是一个促进因素。
社会影响
一种常见的观点是,本地“倡导者”促进了早期康复。除本地倡导者外,10名医生中的6名、10名护士中的4名、10名物理治疗师中的4名以及无一名呼吸治疗师报告ICU领导层的支持很重要。所有专业群体都报告家庭成员影响早期康复,尽管有时作为促进因素,有时作为障碍。所有参与者都报告同事之间的分歧或抵触可能是早期康复的重要障碍。
行为调节
所有群体都注意到接受关于早期康复的反馈作为促进因素的重要性;然而,关于是否实际收到反馈(潜在障碍)存在多种观点。所有群体都报告以单元方案指导早期康复实践是一个促进因素。
专业群体之间的差异
关于早期康复的明确信念的定量差异并不常见(见附加文件6)。59项至少具有中等重要性的信念中有18项(31%)显示出群体间频率差异的证据。在大多数情况下(13/18,72%),医生是存在差异的两个群体之一。大多数信念(13/18,72%)属于社会/专业角色与认同、技能或社会影响之一。在社会/专业角色方面,差异主要与分配给参与者自己专业群体的角色有关。例如,医生经常报告他们负责目标设定,而物理治疗师并未将此确定为医生的角色。
大多数物理治疗师报告了实践经验对技能发展的重要性(10人中有7人),而其他每个专业组中仅有10人中的2人报告了这一点(技能领域)。医生(10人中有6人)和护士(10人中有5人)报告了“本地倡导者”在早期康复中的重要性。相比之下,物理治疗组中无人报告这一点,呼吸治疗组中仅有1/10的人报告了这一点。
讨论
本研究使用理论域框架(TDF)研究了重症监护病房(ICU)临床医生关于机械通气患者早期康复障碍和促进因素的信念。我们确定了TDF中与临床医生行为最相关的七个领域,并发现临床医生组之间的差异并不常见。虽然环境背景与资源领域以及关于后果的信念在现有障碍文献中常被识别[33–37],但该方法促进了对障碍和促进因素更广泛的视角。特别是,我们展示了文献中先前未强调的重要因素,尤其是在社会影响和行为调节领域,这些是该领域的新发现。这些领域应被用于具体指导实施和质量改进工作。
例如,最近一项关于影响早期康复的医院因素的横断面研究表明,早期康复的正式方案与使用率增加相关[38],这一策略属于行为调节领域。在一项非随机干预研究中,Hanekom等人证明,引入早期康复方案增加了康复治疗的频率并缩短了等待时间[39]。这些发现结合我们的研究显示行为调节领域的重要性,表明使用正式方案支持ICU环境中的早期身体康复可能是有帮助的。
我们识别为重要的社会影响领域在文献中较少被识别为促进因素,尽管有时被识别为负面影响。我们建议专门探索“本地倡导者”作用的研究作为起点,因为我们的参与者将其识别为有用的促进因素。
使用理论驱动的策略为行为改变干预措施的关联提供了潜力。Michie等人已识别行为改变技术并将其映射到理论领域,作为开发干预措施的起点[40]。例如,利用本地意见领袖可能是针对社会影响领域的有用干预措施[41]。
第二个优势是识别那些不太重要的领域,以便将努力和资源集中在这些领域之外。例如,本研究中未发现知识领域包含大量信念。尽管研究样本由志愿者组成,因此可能不代表所有临床医生,但这一发现与先前的知识转化研究一致,后者显示教育干预对临床医生行为仅有 modest 效果[42–44]。
在本研究中,社会/职业角色与身份领域的重要性和阐述程度值得关注。调查临床行为的TDF研究最常报告将关于后果的信念(反映在获益与风险之间权衡的临床思维)作为条目最多的领域[45]。本研究中职业角色的重要性明确表明,团队合作和角色清晰可能是实施早期康复的关键。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首先,参与者是从在线兴趣小组和专业组织中招募的志愿者,这可能产生选择偏倚。大量参与者报告了参与早期康复的决心(意图领域)。此外,在关于后果的信念领域内,参与者认可了大量与早期康复相关的具体积极关联。虽然存在支持性证据,但参与者认可的一些具体信念并未得到文献支持(例如,死亡率获益)。此外,有一种普遍持有的信念认为未来文献将证明更多获益(乐观领域)。参与者可能经历了相当于“光环效应”[46]的现象,即对早期康复的总体积极看法产生了认知偏倚,导致对早期康复的其他积极信念,而这些信念可能缺乏证据支持。
第二个局限性在于我们识别重要信念和重要领域的方法。我们的访谈产生了大量数据,有必要尝试识别那些最重要的领域,特别是考虑到针对性干预应聚焦于最有可能影响早期康复的障碍和促进因素。我们基于先前文献[32]的工作使用了多种方法来识别重要领域,但尚未确立该方法能否带来更成功的干预。
结论
本研究采用理论驱动的方法,识别了ICU患者早期康复的重要障碍和促进因素。特别是,社会影响和行为调节这两个领域此前在文献中未有充分描述。未来的干预措施应包括针对这些领域的干预,例如制定规范化的方案来指导ICU中的身体康复。专业组之间的差异并不常见,但在存在差异的地方,凸显了让跨专业团队参与实施的重要性。需要进一步的工作来验证我们识别重要性的方法,并确定其他利益相关群体中障碍和促进因素的出现频率。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理论域框架的领域。(DOCX 13 kb)
主题指南。(DOCX 16 kb)
TDF领域和信念的生成。(DOCX 19 kb)
评估信念重要性的标准。(DOCX 69 kb)
中等重要性的信念。(DOCX 30 kb)
按专业划分的所有信念频率。(DOCX 29 kb)
参考来源
- Goddard SL, Lorencatto F, Koo E, et al. Barriers and facilitators to early rehabilitation in mechanically ventilated patients-a theory-driven interview study. J Intensive Care. 2018. PMID: 29403646. doi:10.1186/s40560-018-0273-0
- 全文:PMC578127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781271/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