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初始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被脓毒性休克定义排除患者的预后:一项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
本研究利用韩国休克学会脓毒性休克前瞻性多中心注册数据库(10家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纳入567例难治性低血压且需血管升压药的患者。其中49例初始乳酸升高但液体复苏后降至<2 mmol/L,按Sepsis-3定义被排除于脓毒性休克之外;435例复苏后乳酸仍≥2 mmol/L。被排除组28天死亡率显著低于Sepsis-3脓毒性休克组(8.2% vs 26.4%,p=0.01),院内死亡率和最大SOFA评分也显著更低。作者认为按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定义脓毒性休克似乎合理,但因灌注恢复患者数量少,需进一步研究。
要点
- 难治性低血压需血管升压药患者中,液体复苏后乳酸降至<2 mmol/L者28天死亡率8.2%,持续≥2 mmol/L者26.4%(p=0.01)。
- 被排除组院内死亡率也显著低于Sepsis-3脓毒性休克组(12.2% vs 30.1%,p=0.03)。
- 被排除组最大SOFA评分显著低于Sepsis-3组(p=0.03),但SOFA评分、APACHE II评分、ICU住院天数和总住院天数两组无显著差异。
- 作者认为按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定义脓毒性休克似乎合理,但因乳酸改善患者仅49例,需进一步研究。
- 该研究为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注册研究,纳入10家韩国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患者,非ICU人群。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19岁、疑似或确诊感染、符合难治性低血压或低灌注标准的急诊科患者,纳入韩国休克学会脓毒性休克前瞻性多中心注册研究(10家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
- 难治性低血压定义为液体挑战(20–30 mL/kg晶体液30分钟内给予,极低体重者至少1 L)后仍持续低血压,或需血管升压药维持收缩压≥90 mmHg或平均动脉压≥70 mmHg;低血压定义为收缩压<90 mmHg、平均动脉压<70 mmHg或收缩压下降>40 mmHg;低灌注定义为血清乳酸≥4 mmol/L。
- 排除标准:放弃复苏状态、到达急诊6小时后才符合纳入标准、外院转入且到达急诊时不符合纳入标准、从急诊直接转至其他医院。
- 本研究进一步排除未使用血管升压药者及后续乳酸未测量者,最终分析567例难治性低血压需血管升压药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Sepsis-3脓毒性休克临床定义:脓毒症伴持续低血压,需血管升压药维持平均动脉压≥65 mmHg,且充分液体复苏后血清乳酸>2 mmol/L(18 mg/dL)。
- 本研究被排除组定义:初始乳酸≥2 mmol/L,液体复苏后乳酸<2 mmol/L。
- Sepsis-3脓毒性休克组定义:液体复苏后乳酸≥2 mmol/L,无论初始乳酸水平。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韩国休克学会脓毒性休克注册研究,10家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参与,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最终纳入567例难治性低血压需血管升压药患者。
- 567例中435例液体复苏后乳酸≥2 mmol/L,83例初始及复苏后乳酸均未升高,49例(8.2%)初始乳酸升高但液体复苏后降至<2 mmol/L(被排除组)。
- 被排除组与Sepsis-3脓毒性休克组比较:28天死亡率8.2% vs 26.4%(p=0.01),院内死亡率12.2% vs 30.1%(p=0.03),最大SOFA评分显著更低(p=0.03)。
- 两组SOFA评分、APACHE II评分、ICU住院天数和总住院天数无显著差异。
- 被排除组年龄、血小板计数、初始及后续乳酸水平均显著更低(均p<0.01);动脉pH、碳酸氢盐和降钙素原水平两组差异显著(p<0.01、p<0.01、p=0.02)。
- 合并症、感染灶、培养阳性率及初始抗生素耐药频率两组无显著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注册研究。
- 局限:被排除组死亡率低于初始乳酸正常组,令人担忧结果偏倚程度,可能归因于灌注恢复患者数量少。
- 局限:187例因未测量后续乳酸水平而失访,可能妨碍得出强结论。
- 局限:部分患者因缺乏知情同意被排除。
- 局限:研究聚焦急诊科早期脓毒性休克患者而非ICU患者,可能导致选择偏倚。
- 局限:虽使用前瞻性多中心注册数据,但部分实验室变量并非所有患者均获得。
- 局限:多中心研究各医院入组时间和病例量不同,分析未校正机构特征。
- 局限:患者虽接受方案驱动的脓毒性休克管理,仍可能影响结果。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按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定义脓毒性休克似乎合理,因被排除患者28天死亡率低(8.2%)。
- 作者认为该结果可能帮助临床医生一致诊断脓毒性休克,并统一临床和研究环境中的沟通。
- 因乳酸改善患者数量少,作者认为需进一步研究。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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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是严重的公共卫生问题,2011年在美国占所有住院费用的200亿美元以上[1]。由于患有慢性疾病的老年人口不断增加,脓毒症的发病率持续上升,尽管在对其认识和管理方面取得了进展,但仍与较高的死亡率相关[2–4]。近期,美国重症医学会和欧洲重症医学会组建了一个工作组,旨在制定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的新定义(Sepsis-3)。在此基础上,脓毒性休克被定义为脓毒症的一个亚型,包含潜在的血流动力学、细胞和代谢异常。根据Sepsis-3,脓毒性休克的临床定义为:脓毒症伴持续性低血压,尽管进行了充分的容量复苏,仍需要使用血管升压药维持平均动脉压(MAP)≥65 mmHg,且血清乳酸>2 mmol/L(18 mg/dL)[5]。临床医生必须认识到,根据Sepsis-3定义,脓毒性休克的定义应基于容量复苏后的乳酸水平,而非识别脓毒性休克时的乳酸水平。尽管目前尚无基于对照数据的文献支持基于初始液体复苏的脓毒性休克定义,但遵循现有定义可能是可行的,因为近期干预性研究(如ProCESS、ProMISE和ARISE试验)中使用的随机化前平均液体量约为30 mL/kg或2 L [6–8]。迄今尚无研究评估初始乳酸升高>2 mmol/L、经液体复苏后降至<2 mmol/L的患者的预后——这些患者根据Sepsis-3定义被排除在脓毒性休克定义之外。
为解决这一问题,我们旨在确定那些根据初始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被排除在脓毒性休克定义之外的患者临床特征和预后。为此,我们使用了一个前瞻性、多中心脓毒性休克患者登记研究的数据,该研究在识别休克时和液体负荷后常规测量血清乳酸水平。
方法
研究设计与人群
这项前瞻性、多中心、观察性研究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2月在10家韩国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ED)开展,使用的是韩国休克学会(KoSS)脓毒性休克登记数据库的数据。KoSS是一个协作研究网络,致力于研究和提高脓毒症诊断与管理的质量,成立于2013年。自2015年10月起,作为KoSS成员的研究者在韩国10家教学医院前瞻性收集脓毒性休克患者的相关数据(附加文件1)[9]。在该脓毒性休克登记数据库中,年龄≥19岁且符合纳入标准的患者被纳入。纳入标准包括疑似或确诊感染患者存在难治性低血压或低灌注的证据[6–8]。低血压定义为收缩压(SBP)<90 mmHg、平均动脉压(MAP)<70 mmHg或SBP下降>40 mmHg [10]。难治性低血压定义为尽管给予液体挑战(20–30 mL/kg)或晶体液(于30分钟内输注)后仍持续存在低血压。对体重极低的患者至少给予1 L晶体液,或需要血管升压药以维持SBP≥90 mmHg或MAP≥70 mmHg。在识别休克时及给予液体挑战后常规测量血清乳酸水平。低灌注定义为血清乳酸水平≥4 mmol/L。若患者处于“不做复苏”状态、在到达急诊科6小时后才符合纳入标准、从其他医院转入且到达急诊科时不符合纳入标准、或从急诊科直接转至其他医院,则被排除出研究。我国急诊科脓毒性休克方案采用6小时脓毒性休克集束化治疗;因此,我们排除了到达急诊科6小时后才符合纳入标准的患者,以尽量减少各医院不同治疗的影响。各机构的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了研究方案,并在数据收集前获得知情同意(附加文件2)。
在本研究中,被纳入脓毒性休克登记数据库但无论乳酸水平如何均未接受血管升压药的患者,或后续乳酸水平未测量的患者被排除。这部分存在难治性低血压、需要血管升压药的人群根据初始乳酸水平分为两组(图1)。每组又根据液体复苏后的后续乳酸水平进一步分组。最后,比较初始乳酸水平>2 mmol/L且液体复苏后降至<2 mmol/L、不符合脓毒性休克新标准患者的28天死亡率与乳酸水平仍>2 mmol/L患者的28天死亡率。
数据收集
KoSS感染性休克登记处的病例报告表包含了200个变量的标准定义,包括感染性休克患者的临床特征、治疗干预和结局,并基于文献综述和研究者的共识制定了研究者手册。数据通过标准化登记表收集并录入基于网络的电子数据库。异常值或不正确的值主要由该数据录入系统进行初步过滤。此外,每个站点的主要研究者与指定的当地研究协调员合作,后者负责确保数据录入的准确性并核实记录。成立了一个质量管理委员会,由急诊医师、当地研究协调员和每个急诊科的研究者组成,定期监测和审查数据质量。委员会成员向研究协调员和研究者提供质量管理过程结果的反馈,与数据相关的疑问通过系统的查询功能或直接通过电话澄清。
在本研究中,从感染性休克登记处检索了人口统计学和临床数据,包括年龄、性别、病史、初始生命体征、严重程度、入院时实验室值和干预措施。本研究的主要终点是28天死亡率。次要结局是院内死亡率、急诊科去向以及ICU和住院时间。感染性休克的严重程度使用疾病严重程度评分进行评估。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以及最高SOFA和急性生理与慢性健康评估(APACHE)II评分使用急诊科到达后24小时内最差参数进行评估[11, 12]。
统计分析
连续变量以均值±标准差或中位数及四分位距分析,分类变量以绝对频率或相对频率分析。连续变量的比较使用Student t检验或Mann-Whitney U检验,分类变量使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基于灌注恢复(乳酸水平)对两组28天死亡率和其他结局进行比较。双侧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所有统计分析使用SPSS for Windows 18.0版(SPSS Inc.,芝加哥,伊利诺伊州,美国)进行。
结果
临床特征
研究期间,1046例患者被纳入KoSS感染性休克登记研究。其中,292例存在高乳酸血症但无难治性低血压的患者被排除。另有187例患者在容量复苏后未测量后续乳酸水平,也被排除(图1)。最终,567例患者纳入我们的研究。其中,435例患者在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升高(≥2 mmol/L)。83例患者初始或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均未升高。49例患者初始观察到乳酸水平升高,但液体复苏后下降。基于Sepsis-3定义的484例患者的基线特征见表1。队列中位年龄为71岁,57.6%的患者为男性。根据Sepsis-3定义,灌注恢复的脓毒症患者与感染性休克患者在合并症方面无显著差异。两组在感染灶方面无显著差异。培养阳性率及对初始抗生素耐药的发生率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两组间初始及后续乳酸水平中位数差异显著,血小板计数和凝血酶原时间也显著不同(表2)。动脉pH值、碳酸氢盐和降钙素原水平差异显著(分别为p < 0.01、p < 0.01和p = 0.02),但其他实验室检查结果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结局变量
我们比较了被排除在新感染性休克定义之外的患者组(排除组,定义为初始乳酸水平≥2 mmol/L;后续乳酸水平<2 mmol/L)与Sepsis-3感染性休克组(定义为后续乳酸水平≥2 mmol/L, regardless of initial lactate level)的临床结局。排除组的28天死亡率显著低于Sepsis-3感染性休克组(8.2% vs 26.4%,p = 0.01)(表3)。排除组的院内死亡率也低于Sepsis-3定义的感染性休克组(12.2% vs 30.1%,p = 0.03)。排除组到达急诊科后24小时内最大SOFA评分显著低于Sepsis-3感染性休克组(p = 0.03)。两组间院内死亡率、SOFA评分、APACHE II评分、ICU住院时间和总住院时间无显著差异。
根据乳酸水平、低血压和血管升压药需求比较结局
队列根据乳酸水平、低血压和血管升压药需求进行分组。第1组(液体和血管升压药治疗后仍低血压且血清乳酸水平>2 mmol/L的患者)的28天死亡率为25.5%。其他组的结局总结于表4。
讨论
本研究表明,根据液体复苏后的乳酸水平(初始乳酸水平>2 mmol/L,后续乳酸水平≤2 mmol/L)将患者排除在感染性休克定义之外可能是合理的,因为这些患者的28天死亡率较低(8.2%)。灌注恢复的患者住院死亡率和最高SOFA评分也较低。然而,其他结局变量(入组时SOFA评分、APACHE II评分、ICU住院时间和住院时间)在两组间无显著差异。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使用了前瞻性多中心注册研究的数据。该注册研究中的数据由研究协调员集中审核并定期质控。此外,该注册研究最初的纳入标准基于2012年拯救脓毒症运动指南;因此,少数符合Sepsis-3定义的患者可能被排除[10]。此外,在本研究中,所有后续乳酸水平均按照方案在急诊科到达后6小时内、容量复苏后获得。据我们所知,这是首项基于初始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来探讨被排除在感染性休克定义之外患者预后的研究。
《严重脓毒症与脓毒性休克管理国际指南》推荐使用集束化治疗来治疗脓毒症[10]。建议在进入急诊科后3小时内测量乳酸水平,并在6小时内重新测量[10, 13]。现行指南还推荐以复苏为目标使乳酸水平正常化,并提示乳酸水平是多种疾病的有用预测指标[14–17]。基于此,乳酸测量用于早期识别低灌注和隐匿性休克已被广泛使用[8, 10]。Levy等报告,同时存在需要使用血管升压药的低血压和乳酸水平≥4 mmol/L的患者死亡率较高(46.1%),而仅有低血压的患者死亡率为36.7%[18]。然而,既往研究中的乳酸水平与我们的研究不同,且不清楚是在初始时还是在容量复苏后测量。在我们的研究中,灌注恢复患者的28天死亡率显著低于Sepsis-3脓毒性休克患者。这提示Sepsis-3脓毒性休克组患者死亡率较高是由于低灌注和复苏不充分。灌注恢复组患者初始收缩压较高和乳酸较低可能解释我们的结果。也可能被排除组的死亡率较低,反映了重症患者数量较少,其依据是最高SOFA评分显著较低。根据Sepsis-3,脓毒性休克的临床诊断标准基于容量复苏后的乳酸水平,而治疗指南推荐使用初始乳酸水平来识别隐匿性休克。然而,迄今为止尚无研究探讨排除脓毒症后灌注恢复患者的影响。在Sepsis-3脓毒性休克组中,需要血管升压药的液体抵抗性低血压合并高乳酸血症(≥2 mmol/L)的患者院内死亡率显著高于仅有低血压的患者(42.3% vs 30.1%)[19]。然而,该比较使用的是容量复苏后的乳酸水平,而非初始值。因此,我们的研究主张将脓毒症后灌注恢复的患者从Sepsis-3定义中排除。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主要局限性在于观察到被排除患者的死亡率低于初始乳酸水平正常的患者,这引发了对结果偏倚程度的担忧。尽管难以解释,但可能归因于灌注恢复的患者数量较少。其次,187例因测量乳酸水平而失访的患者也可能妨碍得出强有力的结论。第三,若干患者因缺乏知情同意而被排除。此外,我们关注的是急诊科(ED)而非重症监护病房(ICU)中的早期脓毒性休克患者,这可能导致选择偏倚。尽管我们的研究使用了来自前瞻性多中心登记数据库的数据,但部分实验室变量并未在所有患者中获取。然而,这些实验室变量并非我们关注的重点,且未影响我们的主要结果。此外,由于这是一项多中心研究,各医院的入组时间和病例量各不相同,且分析中未对机构特征进行调整。尽管我们的患者接受了方案驱动的脓毒性休克管理,但这仍可能影响我们的结果。
结论
根据液体复苏后乳酸水平被排除在脓毒性休克定义之外的患者,其28天死亡率非常低(8.2%),这表明该排除标准似乎是适当的。我们的结果可能有助于临床医生对脓毒性休克做出一致的诊断,并在临床和研究环境中统一沟通。然而,由于乳酸水平改善的患者数量较少,仍需进一步研究。
附加文件
附加文件1:韩国休克学会(KoSS)脓毒性休克登记数据库的病例报告表。(PPTX 600 kb)
批准您在各参与中心开展研究的所有伦理机构/各机构审查委员会的名称。(DOCX 13 kb)
参考来源
- Ko BS, Kim K, Choi SH, et al. Prognosis of patients excluded by the definition of septic shock based on their lactate levels after initial fluid resuscitation: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observational study. Crit Care. 2018. PMID: 29475445. doi:10.1186/s13054-017-1935-3
- 全文:PMC638916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6389162/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