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 粪便培养:可以摒弃了!
该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研究分析了 2010 年 1 月至 2015 年 9 月汉堡大学医学中心 11 个 ICU 的 2189 例因腹泻送检粪便培养的危重患者,共 5747 项检测,仅 6 项阳性(0.1%),其中 4 例弯曲杆菌均在入院 48 小时内起病,2 例沙门菌为慢性排菌者。同期 C. difficile GDH 和毒素 A/B 检测阳性 179/2209(8.1%),临床相关 CDI 144/2189(6.6%)。按入院时间分层(48 小时或 72 小时)可减少 75%–80% 的培养而不漏诊弯曲杆菌。作者认为 ICU 患者腹泻应评估其他原因,仅检测一次 C. difficile,症状在入院 48 小时后起病时不应检测其他肠道致病菌。
要点
- ICU 腹泻患者中 C. difficile 以外肠道致病菌培养阳性率仅 0.1%(6/5747),弯曲杆菌 4/2500(0.16%),沙门菌 2/2488(0.08%),志贺菌和耶尔森菌均为 0。
- 4 例弯曲杆菌感染均在入院 48 小时内开始腹泻,提示社区获得性,均未用抗生素而自愈,未延长 ICU 停留或增加死亡。
- 2 例沙门菌为入院 20 天和 23 天后偶然送检的慢性排菌者,无症状未治疗,未延误出院或转院。
- C. difficile 检测阳性 179/2209(8.1%),临床相关 CDI 144/2189(6.6%),52/144(36.1%)发生在入 ICU 48 小时内,108/144(75%)与抗生素相关。
- 按入院时间分层(48 小时或 72 小时)可减少 75%–80% 的粪便培养而不漏诊弯曲杆菌。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010 年 1 月至 2015 年 9 月汉堡大学医学中心 11 个 ICU(心脏外科、心内科、内科、神经外科、神经内科、外科及 5 个跨学科病房)的成年危重患者。
- 因腹泻送检粪便培养的患者共 2189/36477(6.0%),占 2010–2015 年 41415 次入院的 6.0%。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C. difficile 检测仅分析液体粪便(C. diff Quik Chek Complete EIA 定义腹泻),其他肠道致病菌培养也接受固体标本。
- 临床相关 C. difficile 感染定义为有症状患者 GDH 抗原和毒素 A/B 均阳性。
- 作者提出按腹泻开始时间距入院时间分层:48 小时或 72 小时内起病者考虑培养,超过 48 小时者不检测其他肠道致病菌。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作者认为 ICU 患者腹泻应评估其他原因(如药物副作用、抗生素相关菌群失调、肠内喂养、MODS 等),并检测一次 C. difficile 以排除感染。
- 作者认为疑似暴发时可检测病毒,但症状在入院 48 小时后起病时不应检测其他肠道致病菌。
- 4 例弯曲杆菌肠炎患者均未接受特异性抗生素治疗,症状自行缓解,次日转普通病房。
- 2 例沙门菌慢性排菌者因无症状未接受抗菌治疗。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研究,11 个 ICU,2189 例因腹泻送检粪便培养的危重患者,共 5747 项检测。
- C. difficile 以外肠道致病菌培养仅 6 项阳性(0.1%):弯曲杆菌 4/2500(0.16%),沙门菌 2/2488(0.08%),志贺菌 0,耶尔森菌 0/759。
- 4 例弯曲杆菌均在入院 48 小时内开始腹泻,3 例为空肠弯曲杆菌、1 例为结肠弯曲杆菌,均未用抗生素自愈,次日转普通病房,无死亡。
- 2 例沙门菌为入院 20 天和 23 天后偶然送检的慢性排菌者,无症状未治疗,未延误出院或转院。
- C. difficile GDH 抗原阳性 242/2209(11.0%),GDH 和毒素 A/B 均阳性 179/2209(8.1%),临床相关 CDI 144/2189(6.6%)。
- 52/144(36.1%)CDI 发生在入 ICU 48 小时内,108/144(75%)与抗生素相关。
- 按入院时间分层(48 小时或 72 小时)可减少 75%–80% 的粪便培养而不漏诊弯曲杆菌。
- 急诊科腹泻患者弯曲杆菌感染率最高(11.6%),沙门菌/志贺菌 2.4%;感染科弯曲杆菌 4.6%、沙门菌/志贺菌 2.9%;ICU 和骨髓移植病房细菌感染率最低。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单中心队列研究。
- 局限:原文报告为回顾性研究设计、单中心研究,需进一步研究证实。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 ICU 患者腹泻应评估其他原因,仅检测一次 C. difficile 以排除感染,症状在入院 48 小时后起病时不应检测其他肠道致病菌,疑似暴发时可检测病毒。
- 作者认为按入院时间分层(48 小时或 72 小时)可减少 75%–80% 的粪便培养而不漏诊弯曲杆菌。
- 作者认为危重患者腹泻不应按普通病房患者相同方式管理以减少不必要的粪便培养,考虑到低阳性率和有限后果,粪便培养的较高费用似乎不合理。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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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腹泻是危重症患者中的常见问题。报告的患病率从2%到95%不等[1],主要归因于病例定义的不统一。该患者人群中与腹泻相关的最常见危险因素是药物副作用、抗生素治疗导致的菌群失调、肠内喂养和肠道感染[2],以及伴有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的严重疾病[3]。艰难梭菌感染(CDI)影响大量住院患者[4],尤其是危重症患者面临风险,而该患者群体中其他肠道感染的数据仍然难以确定。
现行指南建议对入院后72小时内出现发热(> 101 °F/38.3 °C)和腹泻的住院患者进行肠道致病菌粪便培养[5]。然而,这不适用于危重症患者,因为他们发生并发症的风险显著更高(例如老年人、免疫功能低下者、某些合并症)[6]。因此,临床实践中通常对出现腹泻的危重症患者进行肠道致病菌检测,甚至反复检测[7]。这种做法耗费成本,而且在艰难梭菌感染的情况下,反复检测甚至不会提高诊断阳性率[7]。本研究的目的是评估诊断性粪便检测在危重症患者中的临床影响。
方法
我们对2010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在汉堡大学医学中心重症医学科11个ICU(分别专注于心脏外科、心内科、内科、神经外科、神经内科和外科,另有五个跨学科病房)收集的所有粪便样本进行了回顾性分析。除艰难梭菌毒素检测外,该期间ICU腹泻患者的肠道致病菌培养一直被申请。弯曲杆菌(改良Karmali琼脂)、沙门菌-志贺菌(MacConkey琼脂、沙门菌-志贺菌琼脂、木糖赖氨酸脱氧胆酸盐琼脂和亚硒酸盐增菌肉汤)及肠道致病性耶尔森菌(CIN琼脂)的粪便培养由医学微生物学部门按照德国卫生与微生物学会现行实践指南执行[8],而C. diff Quik Chek Complete EIA(TechLab;Blacksburg,VA,USA)按照制造商建议用于非成形粪便样本的艰难梭菌谷氨酸脱氢酶抗原(GDH)和毒素A/B检测。C. diff Quik Chek仅将液体粪便作为腹泻定义进行分析,而其他肠道致病菌的培养也从固体标本中进行。每位患者每日排便次数数据不可获得。
匿名化数据从我院医院和实验室信息系统中提取。
本研究按照伦理委员会的地方规定执行(汉堡医师协会,Ärztekammer Hamburg,参考编号WF 11/16)。数据分析以匿名方式进行,伦理委员会对本回顾性研究豁免了知情同意。
结果
在研究期间,2189 名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的 3188 份粪便样本被送至微生物学实验室(图 1)。受检患者占所有入院患者的 6.0%(2010–2015 年:36,477 名患者共 41,415 次入院)。94 份样本(2.9%)因多种原因(成形粪便、标本量不足)被实验室拒收。
共进行了 5,747 次检测;仅 6 次为阳性(0.1%)。
2500 份弯曲杆菌培养中仅 4 份结果为阳性(占所有检测的 0.16%,占所有入院患者的 0.01%);3 份样本为空肠弯曲杆菌阳性,1 份为结肠弯曲杆菌阳性。所有 4 例弯曲杆菌感染患者的症状均在入院后 48 小时内开始,提示这些患者为社区获得性腹泻。由于症状已自行缓解,这些患者均未接受针对性抗生素治疗。诊断弯曲杆菌肠炎后 ICU 住院时间未延长,因为所有 4 例患者均于次日转入普通病房。弯曲杆菌肠炎患者中无人在住院期间死亡。
对 2488 份样本(1678 名患者)进行了沙门菌和志贺菌检测(沙门菌–志贺菌培养),其中 2 份为肠道沙门菌阳性(占所有检测的 0.08%,占所有患者的 0.005%),志贺菌均无阳性。肠道沙门菌是在两名慢性排菌者入院后第 20 天和第 23 天意外送检粪便时检出的。由于缺乏症状,患者未接受抗菌治疗。检出感染未延误出院或转往其他医院。弯曲杆菌肠炎患者的主要诊断分别为肺炎(1 号患者)、胸腺切除术后(2 号患者)和血管移植物(3 号患者),以及癫痫发作(4 号患者)。这些患者的基础合并症包括科尔萨科夫综合征(1 号患者)、重症肌无力、动脉性高血压(2 号患者)、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反流性疾病、乙状结肠憩室炎(3 号患者),以及脑梗死和动脉性高血压(4 号患者)。检出沙门菌的患者未使用任何免疫抑制药物;然而,其中一名患者患有头颈部癌症,需要多次手术。另一名沙门菌感染患者因蛛网膜下腔出血入院。
759 份检测致肠病性耶尔森菌属的样本均无阳性结果(图 1)。
关于 ICU 特征,所有 6 例沙门菌或弯曲杆菌阳性患者在住院期间均需要血管升压药支持(平均 5.7 天 ± 6.1)。仅 1 例患者在诊断当日接受了血管升压药输注,且病历未显示患者因腹泻而增加血管升压药输注剂量。6 例患者中有 5 例需要机械通气,尽管诊断时仅 1 例患者正在接受机械通气。所有 3 例弯曲杆菌肠炎患者的机械通气时间均 < 3 天。无患者需要肾脏替代治疗。
相比之下,在来自1654例患者的2209份样本中,艰难梭菌毒素检测分别有242份(仅GDH抗原阳性)和179份(GDH抗原及毒素A/B均阳性)呈阳性结果(分别占全部检测的11.0%和8.1%,占全部患者的0.7%和0.5%),后一组符合有症状患者临床相关艰难梭菌感染(CDI)的标准[9]。144次CDI发作中有52次(36.1%)发生在ICU入住48小时内,108/144次(75%)为抗生素相关性。
关于全院范围内的粪便检测,我院2010年至2015年各科室的结果见图2。因腹泻就诊于急诊科(ER)的患者弯曲杆菌属(Campylobacter spp.)感染率最高(占所有分析标本的11.6%),沙门菌或志贺菌属(Salmonella or Shigella spp.)为2.4%。此外,就诊于感染科的患者弯曲杆菌(4.6%)和沙门菌或志贺菌属(2.9%)感染率也较高。耶尔森菌(Yersinia)感染率总体很低,最高感染率见于普通门诊患者(占样本的0.2%)。因腹泻就诊患者中细菌感染率最低的是在ICU和骨髓移植病房接受治疗的患者。
经济影响根据德国国家医疗收费标准估算。考虑当地常规折扣后,我们设定肠道细菌粪便培养费用为20欧元,艰难梭菌检测费用为10欧元,合计50,000欧元(肠道细菌粪便培养)和22,090欧元(艰难梭菌),总计72,090欧元。
讨论
我们为期5年对成年危重症患者进行肠道细菌病原体广泛检测的数据显示,艰难梭菌可被视为危重症腹泻患者胃肠道感染唯一相关的细菌性病因。我们的研究中观察到ICU患者粪便培养阳性率极低,这证实了现行指南针对非危重症患者的建议[5, 10],即在怀疑医院获得性胃肠道感染时,应将检测限于艰难梭菌。艰难梭菌感染是ICU患者死亡率增加的重要风险,怀疑感染时必须进行相关诊断检查[8]。我们可以证明,除艰难梭菌外,肠道病原体感染率最高的是就诊于急诊科的患者。弯曲杆菌属是门诊患者中检出最重要的细菌性病原体;这反映了罗伯特·科赫研究所的国家报告。
按入院时间进行简单分层,本可将重症监护病房(ICU)的粪便培养数量减少超过75%(72小时)或80%(48小时),同时仍能检出全部4例弯曲杆菌患者,这些患者在48小时时间窗内出现腹泻。应用更复杂的排除规则(考虑患者年龄、合并症或非腹泻表现)本可减少检测数量而不对阳性检出率产生显著影响。既往报告也表明,在非危重成人患者中,住院第三天之后采集的粪便培养仅0.2% [11]–0.6% [12] 获得阳性结果。
我们呈现的数据适用于ICU危重患者腹泻的管理,并在此证实既往研究结果 [13]。我们的发现削弱了以下事实:伴有腹泻的危重患者应完全按照普通病房患者的方式管理,以减少不必要的粪便培养数量。鉴于阳性检出率低且后果有限,粪便培养相对较高的费用似乎并不合理。由于我们的单中心研究为回顾性研究设计,尚需进一步研究以证实我们的发现。
结论
我们的数据表明,ICU患者的腹泻很少由肠道致病菌引起。对危重患者应评估腹泻的其他潜在原因,并检测一次以排除艰难梭菌感染,在怀疑暴发时检测病毒,但只要症状在入院后>48小时才开始,就不应检测其他肠道致病菌。
参考来源
- Manthey CF, Dranova D, Christner M, et al. Stool cultures at the ICU: get rid of it! Ann Intensive Care. 2018. PMID: 29349705. doi:10.1186/s13613-018-0358-x
- 全文:PMC577345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77345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