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幸存者的早期心理筛查: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
本研究在瑞典一家三级医院综合ICU开展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132例ICU存活≥24小时的成人患者,在转出后1周内由随访护士给予PTSS-10和HADS问卷,3个月后邮寄同问卷复查,82例(62%)回复。早期与晚期评分显著相关,PTSS-10 B部分AUROC为0.90,HADS焦虑亚量表0.80,抑郁亚量表0.75;以早期PTSS-10>29分预测3个月>34分,敏感度91%、特异度86%、阳性预测值50%、阴性预测值98%。作者认为HADS和PTSS-10可作为识别高危ICU幸存者的有用工具。
要点
- ICU转出后1周内PTSS-10 B部分>29分预测3个月>34分:敏感度91%、特异度86%、阳性预测值50%、阴性预测值98%。
- 早期HADS焦虑亚量表>5分预测3个月>7分:敏感度77%、特异度75%、阳性预测值37%、阴性预测值95%。
- 早期HADS抑郁亚量表>4分预测3个月>7分:敏感度76%、特异度66%、阳性预测值37%、阴性预测值91%。
- PTSS-10 A部分报告2–4个创伤记忆者中28%在3个月PTSS-10 B部分超过界值,而报告0–1个创伤记忆者无一人超过界值(p<0.001)。
- 未回复者早期心理评分高于回复者:PTSS-10中位数25 vs 20(p<0.02),HADS焦虑5.5 vs 3(p<0.02),HADS抑郁6 vs 4(p<0.01)。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瑞典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Solna院区综合外科-内科ICU中,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6月和8月暂停)ICU存活≥24小时的成人患者。
- 排除标准:精神残疾、严重听觉或视觉障碍、失语症、无法理解瑞典语的患者。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PTSS-10 B部分总分范围10–70分,评分>34分提示有临床意义的创伤后应激症状,与PTSD诊断相关。
- HADS焦虑和抑郁亚量表各7个条目,每条0–3分,亚量表总分0–21分,亚量表评分>7分提示有临床意义的问题。
- 早期筛查界值:PTSS-10 B部分>29分、HADS焦虑亚量表>5分、HADS抑郁亚量表>4分。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单中心,纳入132例ICU存活≥24小时的成人患者,82例(62%)在3个月时回复问卷。
- 3个月时11例(13%)PTSS-10 B部分>34分;早期PTSS-10>29分预测此结局的AUROC为0.90,敏感度91%、特异度86%、阳性预测值50%、阴性预测值98%。
- 3个月时13例(16%)HADS焦虑亚量表>7分;早期>5分预测此结局的AUROC为0.80,敏感度77%、特异度75%、阳性预测值37%、阴性预测值95%。
- 3个月时17例(21%)HADS抑郁亚量表>7分;早期>4分预测此结局的AUROC为0.75,敏感度76%、特异度66%、阳性预测值37%、阴性预测值91%。
- 事后分析:51%的回复者报告0或1个创伤记忆,48%报告2–4个;报告≥2个创伤记忆者中28%在3个月PTSS-10 B部分超过界值,报告0–1个者中无一人超过界值(p<0.001);中位评分分别为23(IQR 16–35)和16(IQR 12–23),组间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01)。
- 未回复者50例(38%),其早期PTSS-10中位评分25 vs 回复者20(p<0.02),HADS焦虑5.5 vs 3(p<0.02),HADS抑郁6 vs 4(p<0.01);人口学数据无差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
- 局限:未使用访谈评估创伤后应激、焦虑或抑郁的诊断标准,而是通过邮寄问卷返回。
- 局限:使用PTSS-10而非PTSS-14(后者包含4个额外问题以符合DSM-IV的PTSD诊断标准);使用PTSS-10的原因是数据收集时该问卷为本ICU随访诊所临床所用。
- 局限:尽管有提醒电话,回复率仍为62%,这在ICU随访研究中常见;未回复者早期评分显著更高,不能排除部分与回避有关。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ICU转出后1周内用HADS和PTSS-10筛查可生成高危队列,涵盖3个月时大部分有临床意义创伤后应激、焦虑或抑郁症状的患者,同时可排除低风险患者。
- 作者认为,采用建议的 ward 筛查界值,本队列中48%的患者可被归类为低风险、无需进一步心理随访(数据未显示)。
- 作者认为,HADS和PTSS-10问卷较短,无需心理医生或精神科医生参与即可实施,可辅助决定是否进行进一步心理随访。
- 作者认为,早期筛查方法可用于未来干预研究中富集研究人群;并假设先进行初步分诊、对早期高分患者进行深度评估和干预,可能改善混合ICU幸存者人群的远期心理结局,但需在结合早期筛查与早期干预的研究中验证。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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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大多数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因突发且危及生命的疾病或损伤而入住ICU,这对身体和心理康复造成影响。ICU幸存者因危重疾病和ICU住院而遭受相当多的长期并发症[1],包括心理问题[2]。在ICU随访研究中,三分之一的ICU幸存者在ICU住院后一年内具有临床显著的抑郁或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症状[3, 4]。这些问题通常持续很长时间并影响健康相关生活质量[5, 6],但如果症状被识别,则有可能得到管理。
为促进这些患者的康复,已发布指南建议ICU在危重疾病第一年内对ICU幸存者进行随访。然而,此类ICU随访的证据并不一致[7–9]。然而,对于脆弱亚组,已发现随访可改善患者的心理结局[10, 11]。
理想情况下,随访应在住院期间开始,并针对个体患者特定的预期问题[12]。尽管有此类早期随访的建议,但目前没有正式方法在ICU住院后早期阶段评估ICU幸存者,以预测长期心理结局。
本研究的目的是评估在ICU出院后一周内用两份问卷评估的创伤后应激、焦虑和抑郁症状能否预测3个月后的症状。
方法
该研究经瑞典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学院区域伦理审查委员会批准(批准号2012/35-31/2)。
研究设计
这项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瑞典一家三级医院一个ICU的幸存者。患者在ICU出院第一周内接受早期评估,并在出院后3个月随访时评估心理状态。
研究人群
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6月和8月有中断)在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Solna院区内外科混合综合ICU住院超过24小时后存活至ICU出院的所有成年患者均符合纳入条件。如果患者有精神残疾、有严重听觉或视觉障碍、无法理解瑞典语或患有失语症,则被排除。
数据收集
一名ICU随访护士在出院1周内到普通病房探访ICU幸存者,并给予其评估PTSD、焦虑和抑郁症状的问卷。患者用纸笔填写问卷。在少数患者无法书写的情况下,护士大声读出问题和答案选项,并填写患者的回答。ICU出院三个月后,患者通过邮寄收到相同问卷。未应答者接到提醒电话,并在第一套问卷寄出2周后寄出新的问卷。患者特征数据从病历和患者数据管理系统中收集。
结局
创伤后应激症状清单-10(PTSS-10)和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问卷用于在两次评估中评价PTSD、焦虑和抑郁症状。PTSS-10是一种经过验证的筛查工具,用于检测ICU幸存者中与PTSD相关的症状[13]。A部分由四个问题组成,涉及对创伤事件的记忆以及入住ICU期间的感受,如噩梦、焦虑或惊恐、疼痛或呼吸困难。问题可回答是或否。B部分由10个关于持续应激症状的问题组成。每个条目按1(从不)至7(总是)评分,总分范围为10至70分。PTSS-10 B部分评分高于34分提示具有临床意义的创伤后应激症状,并与PTSD诊断相关[14]。
HADS是一种由两个分量表组成的问卷,用于测量患者的焦虑和抑郁症状。每个分量表由七个条目组成,按0至3评分,因此分量表评分范围为0至21分。分量表评分高于7分提示具有临床意义的问题[15]。该问卷已在一般内科患者以及危重症患者中经过验证[16, 17]。
统计学
使用STATA 12.1版(StataCorp LP,College Station,TX,USA)分析数据。α水平设定为5%。计算问卷评分的中位数和四分位距。为计算单调相关性,我们使用Spearman秩相关系数。我们进行受试者工作特征(ROC)分析,以曲线下面积(AUROC)评估早期评估的预测价值。ROC曲线还用于确定早期评估在敏感性和特异性方面的最佳截断值。计算问卷的阴性和阳性预测值。Mann–Whitney U检验用于比较应答者和非应答者之间基线特征和早期问卷评分的连续数值变量。分类变量的比较酌情使用卡方检验或Fisher精确检验。
结果
共纳入132例患者,其中82例患者(62%)在转出ICU后3个月返回了随访问卷(图1)。表1显示患者的基线特征。我们发现,在转出ICU后1周内病房内评分与转出ICU后3个月评分之间,所有三份问卷均存在显著相关性(表2)。
创伤后应激症状的预测准确性
在3个月时,11例患者(13%)的PTSS-10 B部分评分> 34分,提示具有临床意义的创伤后应激症状。以该截断值定义远期创伤后应激症状时,AUROC为0.90(图2)。以病房筛查截断值> 29分且3个月时病例定义> 34分时,敏感性为91%,特异性为86%。阳性预测值(PPV)为50%,阴性预测值(NPV)为98%。
焦虑症状的预测准确性
13例患者(16%)的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焦虑亚量表评分> 7分,提示在ICU出院3个月后有临床显著的焦虑症状。该晚期焦虑症状的截断值产生的AUROC为0.80(图3)。早期筛查截断值> 5分且3个月病例定义> 7分时,灵敏度为77%,特异度为75%。PPV为37%,NPV为95%。
抑郁症状的预测准确性
17例患者(21%)在ICU出院3个月后HADS抑郁亚量表评分> 7分,提示有临床显著的抑郁症状。晚期抑郁症状的AUROC为0.75(图4)。早期筛查截断值> 4分且3个月病例定义> 7分时,灵敏度为76%,特异度为66%。PPV为37%,NPV为91%。
早期创伤性记忆与晚期创伤后应激症状之间的关联
我们对早期评估时的创伤性记忆(PTSS-10 A部分)与3个月时PTSS-10 B部分评分之间的关联进行了事后分析。51%的应答者报告零个或一个创伤性记忆,48%报告两至四个创伤性记忆。报告两个或以上创伤性记忆的患者中,28%在3个月时PTSS-10 B部分评分高于预设截断值,而报告零个或一个创伤性记忆的患者中无人评分高于截断值(p < 0.001)。有两至四个创伤性事件的患者中位评分为23(IQR 16–35),而零个或一个创伤性事件的患者中位评分为16(IQR 12–23)。组间中位评分差异也具有统计学意义(p < 0.001)。
无应答者
共有50例患者(38%)在ICU停留后3个月未返回随访问卷,尽管进行了提醒电话。我们未发现应答者与无应答者之间有任何人口学数据差异。
无应答者的早期心理评分高于应答者,表明其心理幸福感更差。无应答者的PTSS-10评分中位数为25,应答者为20(p < 0.02);HADS焦虑亚量表评分中位数分别为5.5和3(p < 0.02);HADS抑郁亚量表评分中位数分别为6和4(p < 0.01)。
讨论
在这项前瞻性随访研究中,我们发现ICU出院后一周内报告的创伤后应激、焦虑和抑郁症状与3个月后存在显著相关性。早期评估的预测精度对创伤后应激症状最佳,AUROC为0.90(图2)。
使用基于我们数据的临界值,相对较少的后来出现临床显著心理症状的个体在早期筛查时仍会被识别为可能病例。阴性预测值在HADS抑郁亚量表为91%,HADS焦虑亚量表为95%,PTSS-10 B部分为98%,表明在早期评估时评分高于阈值29(PTSD)、5(焦虑)或4(抑郁)的患者中,仅2-9%会在3个月后出现临床显著的创伤后应激、焦虑或抑郁症状。心理问题已被证明在ICU停留后的第一年内持续存在,表明长期功能障碍,早期发现具有重大潜在获益[6, 18]。
我们的结果意味着,在ICU停留后第一周进行心理筛查可生成高风险队列,包括ICU停留后3个月时大多数具有临床显著创伤后、焦虑或抑郁症状的患者。同时,许多被评估的患者可被排除为低风险患者,不太可能需要心理ICU随访。如前所述,已推荐ICU后早期随访[12, 19]。然而,ICU随访资源有限,支持措施需要集中于有需要的患者。使用建议的病房筛查临界值,我们队列中48%的患者会被归类为低风险患者,无需进一步心理随访(数据未显示)。
已有呼吁建立预测或检测ICU幸存者心理问题的方法[12, 19],且已在早期研究中得到探讨[20-24]。PTSS-10的预测价值此前已被评估,但仅在长期机械通气后的患者中[25]。Wade等[23]开发并验证了一种新工具——重症监护心理评估工具(IPAT),用于ICU停留时间超过48小时且清醒、能够回答问题的患者。其对后续心理疾病的预测价值为中等,与本研究中两个结局相比,敏感性和特异性均较低。
虽然这些及其他早期研究[20-24]表明心理问题可在ICU停留后预测或检测,但患者选择通常局限于ICU幸存者的特定亚组。相比之下,我们的研究评估了广泛的ICU患者谱,ICU停留时间短至24小时且无需机械通气。据我们所知,这是第一项以如此通用方法对ICU幸存者进行早期心理筛查的研究。
在ICU停留后在病房评估ICU幸存者正变得越来越普遍(个人交流,斯德哥尔摩县ICU随访网络),并已被推荐[12, 19]。与更广泛的诊断工具相比,HADS和PTSS-10相当简短,且可在不聘请心理学家或精神科医生的情况下对患者实施。使用这些工具进行简短的、基于问卷的评估,可在考虑进一步心理随访时支持决策。此类随访可集中于存在持续性心理问题高风险的患者。
重症监护室(ICU)出院后早期按既定方案进行的心理评估,从研究角度来看也可能具有价值。ICU随访的潜在获益在临床试验中一直难以得到证实[26, 27]。通常,此类试验的纳入标准相对宽泛,并未专门针对已记录存在不良结局高风险的ICU幸存者人群[11, 26]。我们研究中评估的筛查方法可作为工具,用于在未来干预研究中富集研究人群。
我们进一步假设,先进行初步分诊,随后对早期评分高的患者进行深入评估和干预,可能改善混合ICU幸存者人群的较长期心理结局。这需要在将早期筛查与早期干预相结合的研究中加以探讨。
在一项事后分析中,我们发现来自ICU的多种创伤性记忆(PTSS-10 A部分)与无创伤性记忆或仅有一种创伤性记忆相比,与更高程度的创伤后应激(PTSS-10 B部分)相关。这与既往研究结果一致,并增强了PTSS-10的效度[28]。
局限性
我们的研究未使用访谈来评估创伤后应激、焦虑或抑郁的诊断标准,这是一个局限性。患者而是通过邮寄方式返回问卷。
另一个局限性是使用了PTSS-10而非PTSS-14,后者是增加了四个问题的问卷,旨在符合《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四版(DSM-IV)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标准。使用PTSS-10的原因是,在数据收集时,这是我们ICU随访门诊临床使用的问卷。根据DSM-IV标准,PTSS-10和PTSS-14在检测ICU幸存者PTSD症状方面均显示出良好的效度[13, 22]。PTSS-10和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问卷已得到充分研究,被认为是评估创伤后应激、焦虑和抑郁症状程度的具有临床价值的工具,并且与正式诊断性评估具有相当好的相关性。这些简短问卷可被视为筛查工具,用于对高分患者进行正式的深入评估,而非替代此类评估。
最后,尽管发送了提醒信,应答率仍为62%,这是ICU随访研究中常见的应答率[21, 29]。无应答者在创伤后应激、焦虑和抑郁方面的早期评分显著更高。不参与的原因尚不清楚,但考虑到早期评估中的高评分,我们不能排除其中部分原因可能与回避有关。
结论
在ICU出院后一周内使用创伤后应激症状清单-10和医院焦虑抑郁量表进行筛查,与广泛混合ICU幸存者人群的3个月结局相关,具有相当好的预测准确性。这些工具易于实施,可有助于识别在ICU出院后3个月存在创伤后应激、焦虑和抑郁症状风险的ICU幸存者。从ICU随访资源配置的角度来看,进一步的心理随访可集中于较小的高风险群体。
参考来源
- Milton A, Brück E, Schandl A, et al. Early psychological screening of intensive care unit survivor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Crit Care. 2017. PMID: 29121983. doi:10.1186/s13054-017-1813-z
- 全文:PMC567950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67950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