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尿素氮孤立升高不是「尿毒症」,也不是ICU启动肾脏替代治疗的指征
本文综述了ICU中急性肾损伤患者启动肾脏替代治疗(RRT)的时机问题,重点讨论孤立血尿素水平能否作为启动指征。作者指出,近期Meta分析显示早期与延迟启动RRT在30、60、90天死亡率、ICU及住院死亡率、透析依赖方面无额外获益。多数研究在血尿素超过40 mmol/L时启动RRT,但缺乏近期RCT将尿素作为独立变量。作者结论认为,血尿素<40 mmol/L本身不是RRT指征,尤其在没有无尿、血肌酐升高等肾功能损害证据时;即使>40 mmol/L,临床稳定且肾功能保留者可考虑延迟。
要点
- 血尿素<40 mmol/L本身不是RRT指征,尤其无无尿或血肌酐升高时,不应仅凭数值启动(作者结论)。
- 近期Meta分析显示早期与延迟启动RRT在30、60、90天死亡率、ICU及住院死亡率、透析依赖上无额外获益。
- 多数研究在血尿素>40 mmol/L时启动RRT,但近期无RCT将尿素作为独立变量评估启动时机。
- KDIGO指南指出液体、电解质和酸碱平衡危及生命时应紧急启动RRT,并推荐考虑整体临床情况而非仅尿素和肌酐阈值。
- 血尿素单独作为尿毒症毒性指标较差,尤其存在脱水、心衰、糖皮质激素使用、消化道出血等升高尿素因素时。
适用人群与场景
- ICU中急性肾损伤(AKI)患者,无临床显著尿毒症症状或紧急指征(电解质异常、容量过负荷)时评估RRT启动时机。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血尿素<40 mmol/L本身不是RRT指征,尤其缺乏无尿、血肌酐升高等肾功能损害证据时(作者结论)。
- 血尿素>35.7 mmol/L曾被提议作为RRT绝对指征,但近期无RCT将尿素作为独立变量验证。
- KDIGO指南指出液体、电解质和酸碱平衡危及生命时应紧急启动RRT。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KDIGO指南推荐考虑整体临床情况、可纠正的条件和实验室检查趋势,而非仅依据血尿素和血肌酐阈值决定RRT启动。
- 无紧急指征且血尿素<40 mmol/L时,不单纯因尿素水平启动RRT(作者结论)。
- 血尿素>40 mmol/L但临床稳定且肾功能保留者,延迟RRT可能合理(作者观点)。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尿毒症症状(心包炎、胸膜炎、脑病、出血)是启动血液透析的指征。
- 危及生命的液体、电解质和酸碱平衡变化需紧急启动RRT(KDIGO指南)。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2017年Meta分析显示早期与延迟启动RRT在30、60、90天死亡率、ICU及住院死亡率、透析依赖方面无额外获益。
- 较早研究显示血尿素达50.7–71.4 mmol/L时死亡率增加。
- 唯一单独考虑血尿素的 study 确认RRT启动阈值尿素水平呈下降趋势,但与住院死亡率无关联。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综述;证据来自Meta分析、RCT及观察性研究;作者指出依赖历史数据且缺乏近期高质量证据。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不应仅因血尿素<40 mmol/L启动RRT,应评估整体临床情况、肾功能损害证据及尿毒症症状(作者结论)。
- 血尿素>40 mmol/L但临床稳定且肾功能保留者,延迟RRT可能合理(作者观点)。
- 血尿素单独作为尿毒症毒性指标较差,尤其存在脱水、心衰、糖皮质激素使用、消化道出血、外源性蛋白来源等升高尿素因素时。
指南或共识出处
- KDIGO指南
全文中译3 节 · 点击展开
引言
在重症监护环境中治疗急性肾损伤(AKI)时,决定启动肾脏替代治疗(RRT)以及选择最佳启动时机是临床医生面临的难题。在没有临床显著的尿毒症症状或紧急指征(电解质异常、容量超负荷)的情况下,RRT启动时机仍存在争议,且不同医疗机构之间做法不一致。若干随机对照试验(RCT)研究了早期与延迟处方RRT,但结果相互矛盾,使该问题进一步复杂化[1–5]。
尽管普遍认为尿素升高需要紧急透析,但仅根据血清尿素治疗AKI是困难的,因为在代谢不稳定和尿素生成变化的情况下,基础尿素水平存在差异[6]。病理性尿毒症的临床体征(心包炎、胸膜炎、脑病和出血)已被确立为开始血液透析的指征[6],但治疗往往在这些表现出现之前就已开始。
由于RRT相关风险,在没有这些特定尿毒症并发症的情况下无限期延迟血液透析也是常见做法[6]。然而,问题仍然存在:在没有其他明显指征的情况下,基于血清尿素水平,开始治疗的最适当时机是什么?
讨论
尽管早期荟萃分析提示早期RRT可改善危重症患者的生存[7],但更近期的分析不支持该观点[8, 9]。关于RRT启动最佳时机的最全面数据来自2017年一项评估AKI患者早期与晚期启动RRT的RCT荟萃分析[8],该分析结论认为,就30天、60天和90天死亡率、ICU总死亡率和住院死亡率以及透析依赖而言,早期启动并无额外获益。较早的研究表明,当血清尿素达到较高范围(50.7–71.4 mmol/L)时死亡率增加[10],这或许确立了在较低水平启动RRT治疗的倾向。
对现有数据的评估导致提出将血清尿素 > 35.7 mmol/L 作为RRT的绝对指征[11],但近期没有RCT将尿素作为启动的独立变量进行研究。唯一一项考虑单独血清尿素的研究证实,RRT启动的阈值尿素水平呈下降趋势,且与院内死亡率无关[12]。然而,大多数近期研究确实设定了启动干预性RRT的上限(表1)。
由于近期没有RCT独立评估尿素,因此合理地外推相关尿素水平,以对可接受何种水平开始RRT作出合理评估。近期研究的上限为 > 35.7 mmol/L 至临床体征或症状出现,尽管大多数研究启动治疗时不超过40 mmol/L。有证据表明早期治疗并无额外获益,因此在没有紧急指征的情况下,血清尿素水平为40 mmol/L 并非不合理。
实际意义在于平衡理论假设与可能性:理论假设认为早期启动肾脏替代治疗(RRT)可能更早清除尿毒症毒素,而延迟治疗则可能导致自发恢复并完全避免RRT。KDIGO指南的结论是,尚不清楚风险是否大于获益,当存在液体、电解质和酸碱平衡方面的危及生命的变化时,应紧急启动RRT [7]。此外,指南建议考虑更广泛的临床背景、可纠正情况的存在以及实验室检查的趋势,而非仅依据血清尿素和肌酐阈值 [7]。
在缺乏明确指南的情况下,有充分证据表明,对于尿素水平低于40 mmol/L且临床情况稳定的患者,启动RRT是在错误地使其暴露于透析风险之中,而没有任何生存获益的增加。此外,有合理理由认为,即使尿素水平高于40 mmol/L,对于临床状况良好且肾功能保留的患者,延迟RRT也可能是合理的。
在重症监护病房(ICU)中将临床症状与血尿素水平相关联以辅助决定是否启动RRT,因多种因素而变得复杂,这些因素已被认定为尿素水平升高的contributors,如脱水、肾小管尿素重吸收增加、心力衰竭、糖皮质激素使用、胃肠道出血和外源性蛋白来源(饮食摄入、PEG喂养和胶体)。在中等血清尿素水平(21.4 mmol/L)下,这些因素似乎不会在严重肾功能损害之外独立引发尿毒症症状 [13]。
尽管依赖于历史数据且缺乏近期高质量证据,但在已确立肾损伤的背景下,当血尿素水平大于50 mmol/L时,尿毒症症状的出现是可能的。然而,鉴于其与临床症状相关性差、急性肾损伤(AKI)的多因素性质以及产生和排泄的变异,单独血清尿素仍然是尿毒症毒性的不良指标,尤其是在存在额外升高尿素的因素或缺乏其他严重肾损害的症状或生化标志物的情况下。
结论
目前尚无公认的血清尿素上限可作为AKI中启动RRT的指征。单独使用尿素是困难的且可能存在缺陷,因为不同人群之间基础水平和产生速率存在差异,且其作为代谢物毒性的准确衡量指标的可靠性可忽略不计。此外,AKI是一种多因素疾病,更可能早期表现为其他需要透析的代谢或液体超负荷异常,而非单纯的血尿素水平升高。研究已探讨了初始RRT的适当时机,包括早期和延迟/晚期开始治疗,近期一项荟萃分析得出结论认为没有额外获益。大多数研究在血尿素水平超过40 mmol/L时启动RRT,这反映在临床实践中,尽管有证据表明其与尿毒症症状的出现相关性不佳。
尽管合适的上限仍不明确,但有理由认为血尿素水平低于40 mmol/L本身并不是肾脏替代治疗(RRT)的指征,尤其是在缺乏肾功能损害支持证据(无尿、血清肌酐升高)的情况下,这适时提醒我们要治疗患者,而不是治疗一个数字。
参考来源
- Mackenzie J, Chacko B. An isolated elevation in blood urea level is not 'uraemia' and not an indication for renal replacement therapy in the ICU. Crit Care. 2017. PMID: 29132411. doi:10.1186/s13054-017-1868-x
- 全文:PMC568344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68344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