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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敌共眠:重症监护病房中的艰难梭菌感染

Sleeping with the enemy: Clostridium difficile infection in the intensive care unit.
PubMed 文献 · Crit Care · 2017-10-22
一句话结论ICU患者艰难梭菌感染患病率约1–2%,口服万古霉素是治疗基石,PCR阳性不足以诊断,需直接毒素检测。

本文综述ICU中艰难梭菌感染(CDI)的诊治与预防挑战。ICU患者CDI总患病率约1–2%,10–20%患者无症状定植。诊断需结合临床症状与直接毒素检测,单独PCR阳性不足以诊断。轻中度CDI推荐口服万古霉素(125 mg qid)或甲硝唑(500 mg tid),重症或复杂病例首选口服万古霉素,必要时可局部(灌肠或内镜导管)给予万古霉素(500–1000 mg qid)。治疗失败识别困难,替代方案包括非达霉素、替加环素、静脉甲硝唑联合万古霉素、免疫球蛋白及粪菌移植。预防强调抗生素管理、风险评估与感染控制。

要点

  • ICU患者CDI总患病率约1–2%,腹泻患者中11–13.5%诊断为CDI,10–20%患者无症状定植。
  • 单独PCR阳性不足以诊断CDI,需直接毒素检测(ELISA);无症状定植者不推荐治疗。
  • 轻中度CDI推荐口服万古霉素125 mg qid或甲硝唑500 mg tid;已知高产毒株(尤其O27)按重症治疗。
  • 重症或复杂CDI首选口服万古霉素,治愈率约78.5%;肠梗阻或胃肠道不连续时可局部给万古霉素500–1000 mg qid灌肠或内镜导管。
  • 治疗失败时替代方案包括非达霉素、替加环素、静脉甲硝唑联合万古霉素、免疫球蛋白及粪菌移植,但均缺乏与万古霉素一线对比的证据。

适用人群与场景

  • ICU患者,尤其是出现腹泻(24小时内超过3次稀便)者。
  • 有CDI风险因素者:既往抗生素治疗、年龄>65岁、近3个月内住院、既往CDI。
  • 临床高度怀疑CDI但无腹泻(如肠麻痹或中毒性巨结肠)的ICU患者可考虑检测。
  • 无症状定植者(约占10–20%)不推荐治疗。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CDI严重程度定义在各指南间不一致,同一批患者应用不同定义时重症比例可从11.6%至59.2%。
  • IDSA重症CDI标准在作者所在内外科ICU中仅12%的CDI患者符合。
  • 作者认为CRP、低血压及早期肾功能下降是死亡率增加的独立标志物。
  • 预测模型:Hensgens等提出包含年龄、因腹泻入院、近期腹部手术和低血压的模型;ATLAS评分包含年龄、全身抗生素治疗、白细胞计数、白蛋白和肌酐;CPR工具包含年龄、血清肌酐和白细胞计数。
  • 诊断CDI需直接毒素检测(ELISA);单独PCR阳性不足以诊断。
  • 治疗反应定义为连续2天以上每日稀便<3次,但该定义在ICU中因腹泻原因多样而受限。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轻中度CDI:口服万古霉素125 mg qid或甲硝唑500 mg tid;已知高产毒株(尤其O27)按重症治疗。
  • 重症或复杂CDI:首选口服万古霉素;肠梗阻或胃肠道不连续(如回肠造口)时可局部给万古霉素500–1000 mg qid灌肠或内镜导管置入。
  • 作者认为在ICU中甲硝唑最多作为二线治疗;危重轻症CDI倾向口服万古霉素,不可行时替代选择包括局部万古霉素或静脉替加环素。
  • 治疗失败替代方案:非达霉素、替加环素、静脉甲硝唑联合万古霉素、免疫球蛋白、粪菌移植;粪菌移植目前不能推荐为ICU重症CDI一线治疗。
  • 手术:不可避免时应尽早进行;传统上1.1%的CDI患者和29.9%的重症CDI患者接受手术,最常见(90%)为结肠次全切除加回肠造口,30天死亡率41.3%。
  • 预防集束:优化手卫生与环境消毒、重新评估抗生素及PPI、益生菌;对高危患者(CDI病史、免疫抑制、>3种抗生素、长期机械通气、肠内营养、低白蛋白)实施预防集束可显著降低CDI发生率。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中毒性巨结肠或肠麻痹:经典腹泻症状可能缺如,需考虑检测CDI。
  • 假膜:内镜下发现假膜是疾病病程的不良标志。
  • 治疗失败:需早期识别以升级治疗,但缺乏可靠随访指标。
  • 疾病进展需手术:血清乳酸和白细胞计数常作为替代指标,UPMC评分系统可用于此目的。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综述:美国住院CDI患者数从2000年至2010年翻倍以上,CDI相关巨结肠病例几乎增至三倍,死亡率几乎翻倍。
  • ICU腹泻患者中11–13.5%诊断为CDI,ICU患者CDI总患病率约1–2%,发病率8.7至53.9例/万患者日。
  • 922例ICU患者筛查中约10% NAAT阳性,仅约3%发展为症状性疾病;无症状患者11.8%、有症状患者15.4% NAAT阳性。
  • 随机多中心研究中重症CDI万古霉素治愈率约78.5%。
  • 回顾性分析显示静脉甲硝唑联合万古霉素治疗危重患者死亡率改善(15.9% vs 36.4%),但统计方法和样本量受批评,动物实验未显示获益。
  • 粪菌移植治疗复发性CDI治愈率约90%,但缺乏ICU患者详细数据及与一线治疗的对比。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综述,汇总国际指南、观察性研究、回顾性队列、病例系列及病例报告。
  • 欧洲指南高度推荐包含毒素检测(ELISA)的两步法确诊CDI。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ICU中腹泻患者应检测CDI,但单独PCR阳性不足以诊断,需直接毒素检测;无症状定植不治疗。
  • 轻中度CDI可考虑口服万古霉素或甲硝唑;作者认为ICU中甲硝唑最多作为二线治疗。
  • 重症CDI口服万古霉素为基石,肠梗阻时可局部给万古霉素。
  • 治疗失败时替代方案证据有限,多来自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无与万古霉素一线对比的研究。
  • 预防应优先实施风险评估与预防集束,包括抗生素管理、停用或替换PPI、加强手卫生与环境消毒。
  • 作者不建议基于当前数据在ICU常规推荐益生菌预防CDI。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国际指南(IDSA、欧洲指南等)关于CDI严重程度定义、诊断与治疗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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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Crit Care. 2017 Oct 22;21:260. doi: 10.1186/s13054-017-1819-6

背景

艰难梭菌感染(CDI)在 entire 医疗系统中,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临床前环境中,都是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一项对美国全国样本的分析显示,2000年至2010年间,CDI住院患者数量增加了一倍以上。与CDI相关的巨结肠病例数几乎增加了两倍,死亡率几乎翻了一番[1]。2011年美国与CDI相关的总死亡人数估计为29,000人[2]。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将CDI列为紧迫威胁,并估计通过实施充分的预防措施,5年内可节省高达38亿美元的医疗费用。

CDI对重症监护病房(ICU)患者的影响尤为显著。大多数作者报告CDI患者的ICU住院时间延长[3, 4],ICU费用更高[5],死亡率更高[6]。此外,当前的隔离实践带来了显著的物流和经济挑战。

ICU中CDI的患病率和严重程度

在ICU患者中,腹泻是最常见的症状之一。约15-38%的患者至少发生一次腹泻发作[7-9]。在大多数情况下,腹泻的病因是非感染性的,与肠内喂养的并发症相关。根据北美和欧洲的数据,11-13.5%[4, 7]的腹泻患者被诊断为CDI,导致ICU患者中CDI的估计总患病率约为1-2%[4],发病率为每10,000患者日8.7[10]至53.9[3]例。

疾病谱从相对良性到高度复杂且可能致命不等。疾病的严重程度由一系列临床参数定义(表1)。估计可能的临床病程对于初始治疗决策至关重要。根据Bouza等人[10]的一项研究,在一家大型西班牙教学医院未经选择的ICU患者中,28.6%的CDI病例为重度。作者自己的未发表数据表明,在我们内科和外科ICU中,只有12%的CDI患者符合IDSA的重度CDI标准。

将患者分层为轻度、中度、重度或重度合并复杂性疾病,在不同指南中并不一致(表1)。关于这一问题,Kahnafer等人[11]发现,仅通过对同一批患者应用不同的定义,重度CDI的发生率就在11.6%至59.2%之间不等。

寻找普遍接受的疾病严重程度分类的主要困难在于确定一套能够正确预测不同临床环境中CDI患者病程和预后的临床参数。多项研究试图确定能够可靠预测不良结局的因素(表2)。作者自己的数据表明,CRP、低血压以及肾功能早期下降是死亡率增加的独立标志物。

Hensgens等人[12]提出了一个涉及年龄、因腹泻入院、近期腹部手术和低血压的预测模型。另一个已报道的评分系统是ATLAS评分,涉及年龄、全身抗生素治疗、白细胞计数、白蛋白和肌酐[13],或包括年龄、血清肌酐和白细胞计数的CPR工具[14]。Khanafer等人[11]发现,在不同的重度CID定义中,血清白蛋白和肾脏疾病的存在是一致的不良预后可能标志物。

Bouza等人[10]的上述报告证实,如果患者在初步诊断后被转入ICU,预期CDI病程更严重或更复杂是合理的(图1)。

有证据表明,诊断时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较高的患者,其ICU死亡或严重并发症的风险也较高[15]。

总之,在2%的CDI ICU患者中,相当数量的病例可归类为轻症或中度。由于没有疾病特异性标志物,严重程度通过一般参数(如白细胞、肾功能)来衡量,而这些参数在ICU患者中经常因CDI或患者的基础疾病而发生变化。上述参数或评分系统均未在ICD患者亚组中得到验证。难以将患有轻度CDI的重症患者与因重度CDI而重症的患者区分开来。目前根据国际指南的分类可能不能准确反映ICU患者的实际风险特征。

表1 CDI严重程度的指南定义 查看原表 ↗
表2 预测CDI疾病严重程度的建议标志物一览表 查看原表 ↗
图1 根据主要诊断地点分类的CDI轻症或中度与重症病例。CDI 艰难梭菌感染,ICU 重症监护病房(改编自[10]) 查看原图 ↗

诊断

普遍共识认为,CDI检测应作为腹泻患者诊断常规的一部分,腹泻定义为24小时内超过三次稀便[16]。根据所有指南,检测应主要针对有症状的患者[17]。然而,尤其是在ICU和重症CDI患者中,有些病例的典型腹泻症状被肠麻痹或中毒性巨结肠所替代。虽然尚无关于非典型表现患者的系统分析,但当前文献中可找到大量病例报告(如[18])。因此,对于无腹泻但临床高度怀疑CDI的特定病例,建议进行CDI检测。可使用粪便样本或直肠拭子进行检测[19]。

临床怀疑主要取决于:存在相符的临床表现(腹泻、伴发热和白细胞增多的腹部脓毒症、肠梗阻或中毒性巨结肠)且无其他解释,以及存在个体危险因素(如既往抗生素治疗、年龄>65岁、过去3个月内住院、既往CDI)。

诊断CDI有多种方法。包括培养、针对编码毒素B基因的分子检测(核酸扩增检测,NAAT或PCR)、通过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进行毒素检测,以及抗原检测(如检测谷氨酸脱氢酶(GDH))。粪便培养后鉴定产毒分离株被认为是诊断金标准。

特别是在重症患者中,粪便培养所需的时间可能导致开始治疗或进一步诊断程序出现不可容忍的延迟。在ICU中使用核酸扩增检测(NAAT)进行即时检验(POCT)已有研究[20],未来可能更广泛地应用。同时,所有使用NAAT的诊断方法(POCT、实验室粪便检测或直肠拭子)都可能导致CDI的显著过度诊断[21]。在这方面,重要的是要意识到约10–20%的患者定植有毒力和非毒力艰难梭菌菌株而无临床症状。一项ICU患者筛查研究显示,在总共922例患者中约10%通过NAAT检测艰难梭菌阳性,但仅约3%发展为症状性疾病[22]。近期数据证实,11.8%的无症状患者和15.4%的有症状患者通过NAAT检测发现艰难梭菌阳性[23]。

以下观察支持这一点:并非所有聚合酶链反应(PCR)阳性的患者也具有可检测的毒素水平。毒素水平的存在已被证明对患者预后至关重要[24]。艰难梭菌无症状定植对患者有何后果尚不清楚;它可能构成发展为CDI的风险[25],也可能对进展为症状性CDI具有保护作用[26]。同样未知的是,NAAT阳性而毒素检测阴性的有症状患者是否能从CDI治疗中获益。由于缺乏证据,目前广泛检测和隔离的实践必须受到质疑。仅NAAT阳性不能作为治疗的可靠指征。

当前指南中关于一步法或两步法诊断模式的表述含糊不清,即先进行相对非特异的抗原检测,再进行特异性确认检测。最新欧洲指南强烈推荐任何包含毒素检测(通过ELISA)的两步法算法以确认诊断[27]。已有报道称,尽管进行了粪便检测,但由于诊断试验不敏感或缺乏申请,仍有艰难梭菌病例未被诊断[28]。在一些国家,即使临床对CDI的怀疑较低(较年轻患者、社区获得性腹泻),也通过常规将微生物学样本送至中央参考实验室来解决这一问题。

微生物学确认后,可以确定艰难梭菌核糖体型。存在某些“高毒力”菌株,特别是O27,与更高的毒素产生、更多复发性CDIF病例以及更严重的病程相关。

内镜检查可能有助于诊断,因为如果观察到假膜,可以快速作出诊断。此外,假膜的存在本身就是疾病病程的不良标志[29]。获得即时结果的机会必须与穿孔的潜在风险相权衡,特别是在存在高度炎症以及低灵敏度的情况下。有证据表明,约25%的CDI患者可基于影像学或内镜检查结果作出诊断[4]。我们通常将内镜检查限制在需要活检以排除替代诊断的病例中。

治疗

轻或中度疾病

根据国际指南,轻或中度疾病患者应接受口服万古霉素(125 mg 每日四次)或甲硝唑(500 mg 每日三次)治疗[16, 17, 30]。虽然这些推荐未考虑菌株类型,但我们建议将每一例已知高毒力菌株(尤其是O27)感染都作为重症疾病来治疗。

在Bouza等人的报告中[10],ICU中75%的所有CDI患者接受甲硝唑单药治疗。如果由于患者发生中毒性巨结肠和肠梗阻,或由于相当数量ICU患者中出现的普遍肠道动力受损[31]而无法口服治疗,甲硝唑可静脉给药。在我们看来,这种方法有许多缺点。其一,有报道称甲硝唑敏感性下降[32]且临床失败率增加[33, 34]。虽然目前尚无明确的耐药机制,但某些菌株可能通过形成生物膜对亚抑菌药物浓度作出反应[35]。即使口服给药,粪便药物水平也很低。静脉给药导致药物水平高度多变,取决于患者的大便性状[36]。此外,有报道称长期甲硝唑治疗CDI后出现脑病[37]。我们认为,所有这些连同万古霉素治疗临床症状缓解时间更快、成功率更高和死亡率更低[38]表明,尤其是在ICU中,甲硝唑最多只能被视为二线治疗。对于轻度CDI的危重患者,我们倾向于口服万古霉素治疗。如果这不可行,替代方案包括局部万古霉素(即,经灌肠或内镜导管)或静脉替加环素。这些选择将在以下段落中讨论。

重症或复杂疾病

重症或复杂病例的一线治疗包括口服万古霉素。虽然在一项随机多中心研究中,万古霉素对重症CDI的治愈率估计约为78.5%[39],但目前尚无针对ICU患者的可靠数据。

万古霉素静脉制剂可口服、经鼻胃管给药,或在肠梗阻或胃肠道不连续(例如,回肠造口)的情况下局部给药。已有多次主要为回顾性的报道称,通过灌肠[40]或在内镜下放置导管[41]对巨结肠患者局部使用万古霉素(500–1000 mg 每日四次)治疗成功。目前尚无研究直接比较这些给药形式与万古霉素口服给药。此外,一些较新的研究未能显示局部万古霉素作为辅助治疗的益处[42, 43]。附带说明,有证据表明在CDI患者中应用口服或局部万古霉素可产生可测量的血清万古霉素水平(>2.5 μg/ml),有时达到治疗水平[44]。其后果,特别是关于肾毒性以及万古霉素耐药性的产生,尚不清楚。

非达霉素是万古霉素的一种相对较新的替代选择。这种针对性很强的抗生素被认为对正常结肠微生物群的损害远小于万古霉素[45]。有证据表明,在未经选择的艰难梭菌感染(CDI)患者集体中,其治疗结局与万古霉素相当且复发率更低[46],并且有病例系列提示这些获益在危重症患者中也可能成立[47]。指南推荐非达霉素用于治疗重型CDI,尽管其在这些患者中的非劣效性仍有待证实。

近期,一项大型回顾性队列研究报告,在重型CDI的初始治疗中,替加环素优于万古霉素的标准治疗[48]。

治疗失败

对上述一线治疗反应不足或“治疗失败”被认为是ICU中与CDI相关的最严重问题之一。一个尚未解决的临床问题是对无反应患者的早期识别,以便及时升级治疗。在研究中,治疗反应通常定义为连续2天以上每日稀便<3次。该定义在ICU中用途有限,因为患者可能因多种原因(例如肠内喂养)出现腹泻。所有指南均强烈不建议将粪便检测作为治愈证据。有病例报告观察到降钙素原与临床病程相关[49]。总体而言,对可靠的随访参数存在未满足的临床需求。

一旦确定患者对一线药物反应不充分,接下来应选择何种治疗步骤便成为问题。尽管有多种可能的治疗,但尚无一种与万古霉素作为一线治疗进行过对照研究。遗憾的是,目前可用的数据大多仍局限于病例报告和病例系列。

与万古霉素一样,口服替考拉宁是一种历史悠久的糖肽类抗生素。在未经选择的患者组中,口服替考拉宁显示不劣于万古霉素[50]。更近期的数据表明,其在疗效和安全性方面可能优于万古霉素[51]。已有报告显示,对口服及结肠内万古霉素联合静脉甲硝唑标准方案无反应的ICU重型CDI患者可经替考拉宁治愈[52]。遗憾的是,尽管替考拉宁是更便宜且更古老的药物,支持其使用的证据等级仍然较低。

尽管仍无关于口服万古霉素联合静脉甲硝唑的随机研究,但近期一项回顾性分析显示,接受该联合治疗的危重症患者死亡率改善(15.9% vs 36.4%)[53]。该研究采用的统计方法以及病例数较少受到了批评。此外,动物实验未显示联合治疗相较于单用万古霉素的获益[54]。

关于成功使用替加环素治疗ICU患者的报告越来越多[55]。Britt等[56]报告了5例患者中有4例采用替加环素、万古霉素和甲硝唑三联联合治疗的治愈率。令人失望的是,一项更近期的研究显示替加环素作为辅助治疗无益处。然而,必须指出的是,该研究采用的是口服万古霉素、静脉甲硝唑和替加环素作为主要治疗的非传统联合方案,患者数量相对较少且分组不平衡(90例患者,21例接受替加环素治疗),且为回顾性、非盲法设计[57]。

据报道,其他多种抗生素如利福昔明、surotomycin、cadazolid、tolevamer、ramoplanin和夫西地酸在体外或单个病例研究中对艰难梭菌(C. difficile)有效。目前尚无关于其在重症患者中有效性的数据。

CDI的另一治疗方法是尝试通过给予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或特异性抗体(bezlotoxumab和actoxumab)来减弱毒素的作用。虽然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已用于危重CDI患者但成功率有限[58],而这些抗体主要显示可降低CDI复发率,但尚未证实在重型CDI的主要治疗中有效。

粪菌移植(FMT)已用于复发性或再发性CDI,治愈率约为90%。同时,已有首批关于使用FMT作为挽救治疗用于治疗失败后重型CDI患者的报告(表3)。遗憾的是,大多数研究未包含在ICU接受治疗的患者数量的详细信息,且从未有FMT与当前一线治疗方案的比较。因此,目前在ICU环境中FMT不能推荐作为重型CDI的一线治疗。尤其令人遗憾的是,有线索表明较早进行FMT可能提高治疗的有效性[59]。

尽管有所有这些选择,仍会有一部分患者临床情况恶化且手术不可避免。一个公认的事实是,如果不可避免,手术应尽早进行。在此我们再次面临缺乏疾病进展的早期直接标志物的问题。血清乳酸水平和白细胞计数常被用作替代参数。近期有一项关于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UPMC)评分系统用于此目的的正面报告[60](表4)。

根据较早的数据,1.1%的CDI患者和29.9%的重型CDI患者传统上接受了手术治疗。最常见(90%)的是,外科医生不得不施行伴有回肠造口的次全结肠切除术。由于患者的术前合并症,30天死亡率高达令人震惊的41.3%[61]。欧洲指南中提及的一项关于微创回肠转流加结肠灌洗的研究(ClinicalTrials.gov NCT01441271)因合格患者数量显著减少而终止。希望这是内科治疗有效性不断提高的结果。

表3 非复发性CDI中原发性FMT的研究 查看原表 ↗
表4 UPMC艰难梭菌严重程度评分系统 查看原表 ↗

预防

最近的一项系统综述提示,重症监护室(ICU)环境与新发艰难梭菌感染(CDI)患病率较高相关,并导致死亡率增加[6]。在此背景下,我们将讨论改善对CDI风险患者的筛查、优化抗生素治疗、ICU内CDI传播问题以及降低CDI发生率的新型药物方法等问题。

危险因素筛查

筛查个体危险因素并实施适当的干预策略可显著降低CDI发生率[62]。在一项模型研究中,所有年龄≥55岁且住院时间>5天的患者均接受了其特定风险组合的筛查。所有被认为有风险的患者(即CDI病史、免疫抑制、使用超过三种抗生素的治疗、长期机械通气、肠内营养、低血清白蛋白)接受了一组预防措施(优化卫生、重新评估用药尤其是抗生素和质子泵抑制剂(PPIs)、益生菌)。结果,CDI发生率显著降低。各种报告中还提到了大量其他CDI危险因素。一般来说,几乎所有增加患者发病率因素也会增加其风险特征。最近的一项荟萃分析报告,年龄、过去60天内入院、机械通气、透析、充血性心力衰竭病史和抗生素治疗史是发生原发性CDI的主要危险因素[63]。虽然关于PPI用药与CDI相关性的数据存在矛盾,但在一项专门针对ICU患者进行的研究中发现,PPIs是发生CDI的独立危险因素[64]。结合长期使用PPIs会降低微生物多样性从而增加CDI易感性的证据[65],我们认为PPI用药是另一个主要危险因素。

抗生素管理

CDI的主要原因是抗生素治疗,最可能导致肠道微生物群的严重改变。已有多个研究表明,抗生素管理(ABS)项目可以降低CDI发生率[66]。改变抗生素处方习惯的主要目标通常是预防性抗生素方案。尽管已有报告称替代性术前方案较少引起CDI[67],但主要问题是确保术前抗生素在手术后不被常规继续使用。

另一个目标应是减少与较高CDI发生率已知相关的抗生素处方。在这方面主要讨论的物质是“4C”(克林霉素、头孢菌素类、复方阿莫西林克拉维酸和环丙沙星)。尽管如此,即使某些抗生素更容易触发CDI,在这方面没有抗生素可以被认为是“安全的”。特别是应避免高风险抗生素与PPIs的联合使用[68]。

目前无法支持将广谱抗生素与已知对艰难梭菌(C. difficile)有效的物质联合使用以预防CDI(艰难梭菌感染)这一概念。已有一项研究考察了加用静脉甲硝唑的效果,但在CDI发生率方面未见获益[69]。多项研究似乎证实了口服万古霉素作为高危复发性CDI患者二级预防的有效性[70, 71]。目前正在进行的考察在抗生素方案中预防性加用万古霉素作为一级预防的研究(例如,ClinicalTrials.gov NCT02951702)。遗憾的是,目前尚无关于ICU危重症患者的可靠数据。

最具挑战性的情况之一是患者已经出现复发性或难治性CDI,但无法终止抗生素治疗。特别是,与多重耐药病原体如万古霉素耐药粪肠球菌的合并感染越来越常见且具有挑战性。在大多数情况下,无法找到一种对艰难梭菌和多重耐药病原体具有同等良好效果的抗生素。我们建议选择针对合并感染病原体的最佳抗生素,并与万古霉素联合使用以预防CDIF(艰难梭菌感染)复发。多重耐药病原体定植可能是考虑早期FMT(粪菌移植)的一个理由,已有报道称FMT可减少耐药细菌的携带。

ICU中的传播

在考虑所有这些因素并可能甚至采用风险评分的情况下,下一个问题应该是降低高危患者的CDI发生率。需要考虑的一个关键点是患者在哪里以及如何获得致病性艰难梭菌菌株。获得菌株和出现症状性疾病可能是不同的事件,这使得问题更加复杂。尽管如此,预防传播必然能降低症状性感染的发生率。近期使用全基因组测序的研究能够证明,主要传播方式不是患者间传播,而是通过接触环境中或医护人员手上残留的芽孢[72]。作为一个形象的例子,Gerba等人[73]能够从ICU触摸屏上培养出艰难梭菌。考虑到定植患者和无症状患者的数量,可能有必要讨论在无症状携带者的房间进行艰难梭菌去污染,这意味着出于预防目的对所有患者进行筛查。应对高危患者实施加强的卫生措施(高风险表面的定期消毒、手卫生)。根据所提出的经环境传播的方式,单间治疗患者未被证明能显著降低CDI发生率[74]。甚至隔离症状性患者的有益效果也尚未明确确立。

临床高度怀疑CDI的症状性患者应尽快接受粪便检测。在结果可用之前,这些患者必须按CDI阳性处理,以防止在ICU内进一步传播。

其他方法

关于预防最具争议的话题之一是益生菌的使用。倡导者希望找到非抗生素方法来预防、治愈和避免CDI复发。关于预防,有大量研究得出了不同的最终结果。最新的Cochrane荟萃分析[75]显示某些益生菌对预防CDI有效。遗憾的是,不同菌株、剂量、适应证和治疗疗程的多样性严重影响了研究间的可比性,导致数据质量为中等。该报告的结论明确限于非“免疫功能受损或严重衰弱”的患者。考虑到围绕益生菌对ICU患者可能产生有害影响的讨论——该讨论由PROPATRIA试验在胰腺炎患者中的阴性结果所引发——基于目前数据,我们不倾向于在ICU中普遍推荐使用益生菌预防CDI。

一项基于艰难梭菌孢子蛋白的疫苗的III期研究(CDiffense)[76]的结果预计将于今年公布。其他研究组已开始研究用非致病性艰难梭菌菌株对结肠进行有目的定植的效果[77]。铁饱和牛乳铁蛋白已在体外被证明可延缓艰难梭菌生长和毒素产生[78]。这些潜在的预防新工具距离常规临床应用仍然很远,且均未在ICU环境中进行评估。

结论

约10%的腹泻患者CDI检测呈阳性。约2%的ICU患者会发生一次CDI发作。

评估CDI的严重程度对预后和治疗至关重要。在ICU环境中,疾病严重程度和进展的诊断与评估更为复杂,应借助临床预测工具(即ATLAS评分)辅助。当前的诊断算法可能导致对ICU患者CDI严重程度的低估。

检测应包括通过ELISA进行直接毒素检测。我们认为仅通过PCR检出艰难梭菌不足以作出CDI诊断。

10%至20%的患者表现为无症状艰难梭菌定植,无疾病症状。无症状携带者的预后意义尚不明确。

口服万古霉素,必要时局部应用,仍是抗生素治疗的基石。

早期识别治疗失败仍是一个未解决的临床问题。在治疗失败的情况下,替代治疗方案包括用非达霉素、替加环素替代万古霉素,静脉甲硝唑联合万古霉素,免疫球蛋白,以及粪菌移植(FMT)。

预防措施和对危险因素的敏锐认识应成为每个ICU的优先事项。临床团队应了解每位患者在ICU期间发生CDI的个体风险特征。在可能的情况下,应通过一套预防捆绑措施将此风险降至最低。这些措施应包括让感染病(ID)专科医师参与,减少或终止抗生素治疗,停用或更换质子泵抑制剂(PPI)治疗,以及加强并预先规定的卫生措施。

参考来源

  1. Prechter F, Katzer K, Bauer M, et al. Sleeping with the enemy: Clostridium difficile infection in the intensive care unit. Crit Care. 2017. PMID: 29058580. doi:10.1186/s13054-017-1819-6
  2. 全文:PMC565162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65162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