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入AP301治疗机械通气ARDS患者肺水肿:IIa期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
本单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IIa期试验纳入40例机械通气ARDS患者,随机接受吸入AP301(125 mg,每日2次,共7天)或安慰剂(0.9%氯化钠)。主要终点为筛查至第7天基线校正EVLWI变化,AP301组2.0±4.2 mL/kg PBW vs 安慰剂组0.7±2.9 mL/kg PBW(p=0.196),无显著差异。PaO2/FiO2、通气压力、Murray肺损伤评分及28天死亡率均无差异。探索性事后亚组分析显示,初始SOFA≥11患者中AP301组EVLWI下降更明显(3.6±3.7 vs 0.4±3.4 mL/kg PBW,p=0.04),通气压力亦降低。作者认为需未来多中心临床试验进一步确认。
要点
- 整体ARDS人群中,吸入AP301组筛查至第7天基线校正EVLWI降低2.0±4.2 mL/kg PBW,安慰剂组降低0.7±2.9 mL/kg PBW,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196)。
- 探索性事后亚组分析中,初始SOFA≥11患者吸入AP301后EVLWI降低3.6±3.7 mL/kg PBW,安慰剂组0.4±3.4 mL/kg PBW(p=0.04),且峰压、平台压、PEEP和平均气道压均降低(p<0.05)。
- 初始SOFA≤10患者中未观察到AP301对EVLWI或次要结局的治疗效应。
- AP301组与安慰剂组28天死亡率分别为30%(6/20)和20%(4/20),无显著差异;两组不良事件总数无差异。
- 唯一可能治疗相关不良事件为1例60%烧伤患者吸入AP301后立即出现压力控制通气下潮气量下降,经支气管扩张剂、激素及支气管镜治疗后当日改为辅助通气模式,后续AP301治疗无不良反应。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年龄≥18岁、诊断为ARDS 48小时内、需要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的成人患者。
- 纳入标准包括符合欧美共识会议ARDS标准(双肺浸润影、PaO2/FiO2≤300 mmHg、肺动脉楔压≤18 mmHg或无左房高压临床证据)、EVLWI≥8 mL/kg predicted body weight、血流动力学稳定至少8小时。
- 排除标准包括脑死亡、心源性肺水肿、当前脓毒症休克(按Surviving Sepsis Campaign标准)、中性粒细胞计数<0.3×10⁹/L、免疫抑制(如泼尼松龙>80 mg/天或氢化可的松>300 mg/天、2周内化疗或生物制剂或器官移植免疫抑制治疗)、BMI<18.5或>35 kg/m²、妊娠、参与其他干预性试验。
- 研究在维也纳医科大学7个外科和麻醉科ICU(共58张床,主要收治外科或创伤患者)进行,时间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RDS诊断采用欧美共识会议标准:双肺浸润影、PaO2/FiO2≤300 mmHg、肺动脉楔压≤18 mmHg或无左房高压临床证据。
- 纳入要求EVLWI≥8 mL/kg predicted body weight。
- 按筛查时SOFA评分分层:SOFA≤10为A层,SOFA≥11为B层。
- 主要终点为筛查至第7天基线校正EVLWI变化,计算方法为每例患者筛查时EVLWI与各时间点(t0至t14)共15个差值的算术平均数。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AP301组:吸入AP301 125 mg(溶于水,5 mL澄清溶液)加入Aeroneb solo雾化器,连接呼吸回路吸气支,每12±0.5小时一次,共7天(总计14剂)。
- 安慰剂组:吸入0.9% NaCl,给药方案同AP301组。
- 筛查当日夜间或次日上午(若随机化在中午12点后)开始吸入;拔管或临床原因(包括严重不良事件或出现排除标准)时提前停止。
- 研究治疗在标准治疗基础上给予。
- EVLWI通过经肺热稀释法(PiCCO®)测量:经中心静脉导管注射20 mL 4°C 0.9% NaCl,经股动脉热敏电阻导管测温,取连续3次测量的算术平均值;每次吸入后1–2小时测量。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AP301组1例60%烧伤合并吸入性创伤患者吸入后立即出现压力控制通气下潮气量下降,经吸入支气管扩张剂和激素及支气管镜治疗后当日改为辅助通气模式。
- AP301组发生5例心脏骤停:1例在7天治疗期内(60%烧伤合并吸入性创伤、严重低氧和多器官衰竭,研究吸入已在心脏骤停前2天因病情不稳定停止),4例在治疗7天后(3例因徒劳决定限制进一步重症治疗,1例急性心肌缺血后心肺复苏未成功)。
- 安慰剂组1例在治疗第1天发生心脏骤停但心肺复苏成功;1例在治疗期内因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发颅内压升高宣布脑死亡,第6天因出现脑死亡排除标准而退出研究。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单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IIa期概念验证试验,纳入40例机械通气ARDS患者(AP301组20例,安慰剂组20例),随机化在ARDS诊断48小时内完成。
- 主要终点:筛查至第7天基线校正EVLWI降低在AP301组为2.0±4.2 mL/kg PBW,安慰剂组为0.7±2.9 mL/kg PBW(p=0.196),无显著差异。
- 次要终点:两组PaO2/FiO2、通气压力、Murray肺损伤评分均无显著差异;无呼吸机天数AP301组15天(IQR 9–21)vs 安慰剂组12天(IQR 0–20),p=0.22;ICU住院时间AP301组24.5天(IQR 15–28)vs 安慰剂组24.0天(IQR 16–28)。
- 28天死亡率:AP301组30%(6/20,A层和B层各3例),安慰剂组20%(4/20,均在B层);总死亡率25%(10/40)。
- 探索性事后亚组分析:A层(SOFA≤10)两组EVLWI及次要结局无差异;B层(SOFA≥11)AP301组基线校正EVLWI降低3.6±3.7 mL/kg PBW vs 安慰剂组0.4±3.4 mL/kg PBW(p=0.04),且峰压(p=0.018)、平台压(p=0.01)、PEEP(p=0.022)、平均气道压(p=0.01)均降低;无呼吸机天数AP301组21天(IQR 15–21)vs 安慰剂组11天(IQR 0–17),p=0.06。
- 不良事件:两组不良事件和严重不良事件总数无差异;28天内最常见不良事件为气管切开、贫血及原有贫血加重;AP301组3例血小板减少(2例筛查时胆红素升高,可能与肝功能障碍相关),AP301组3例白细胞增多 vs 安慰剂组1例(伴血小板减少)。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IIa期概念验证试验。
- 样本量40例(20/组),把握度分析基于EVLWI基线标准差40%、组间差异至少40%为临床相关效应、双侧p<0.05、把握度80%计算得出。
- 局限:作者指出该小样本研究纳入由多种临床状况导致的异质性ARDS人群,且把握度不足以识别ICU住院时间或生存等重要结局参数的差异。
- 局限:作者指出研究方案未严格定义通气、撤机或利尿剂治疗方案,治疗取决于主治医师和工作人员的决定。
- 作者结论:吸入AP301未降低EVLWI,在轻至重度ARDS患者中似乎安全;SOFA≥11患者的探索性事后亚组分析提示EVLWI和通气压力降低,需未来多中心临床试验进一步明确。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本研究为IIa期概念验证试验,整体ARDS人群中吸入AP301未降低EVLWI,不改变当前ARDS标准治疗。
- 探索性事后亚组分析提示初始SOFA≥11的ARDS患者吸入AP301后EVLWI和通气压力降低,但作者认为该结果需未来多中心临床试验进一步确认。
- AP301吸入总体耐受性良好,唯一可能治疗相关不良事件为1例60%烧伤患者吸入后潮气量下降,经支气管扩张剂、激素及支气管镜处理后恢复并再次耐受AP301。
- 作者认为AP301可能对同时存在肺泡液体清除受损和毛细血管渗漏增加的患者(如严重肺炎导致的直接肺损伤)提供更多获益,该假说需进一步研究。
指南或共识出处
- 临床试验注册:clinicaltrials.gov,NCT01627613,注册日期2012年6月20日。
- 伦理批准:维也纳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编号1424/2012,批准日期2012年6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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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是危重症患者呼吸衰竭的重要原因,其死亡率高达30%[1, 2]。它常进展为多系统器官衰竭[3, 4],通常在引起肺损伤的临床打击后一周内演变[5]。ARDS的一个主要特征是存在非静水压性高通透性肺水肿。ARDS患者肺泡液体清除率(AFC)受损与死亡率和发病率相关[6]。然而,目前针对ARDS的治疗策略[1, 7–9]均不具有特异性,也未对肺泡腔内液体清除的分子机制产生直接作用。
AFC强烈依赖于肺泡上皮细胞顶面胺氯吡脒敏感性上皮钠通道(ENaC)和基底外侧Na+/K+-ATP酶的功能[10, 11]。近期,合成了环状合成肽AP301(TIP肽,氨基酸序列:CGQRETPEGAEAKPWYC),其模拟人肿瘤坏死因子(TNF)-α的凝集素样结构域(TIP结构域),并被证实可通过ENaC增强钠转运[12–15]。TIP结构域不激活TNF受体[16, 17],在多种肺损伤动物模型中,TIP肽可激活AFC[17–20]。此外,吸入TIP肽可降低猪急性肺损伤的血管外肺水指数(EVLWI)[21, 22]。ENaC活性取决于表面表达量N与开放概率Po的乘积。在无或有细菌毒素肺炎链球菌溶血素(肺炎链球菌的主要毒力因子)存在的情况下,TIP肽均可增加N和Po[23]。除激活AFC外,TIP肽还被证明可增强人肺微血管内皮单层的屏障功能[20]。
首次人体研究证实了吸入AP301的良好耐受性和该肽极少的全身吸收[24]。为评估吸入AP301对EVLWI的临床效应,我们在40例接受机械通气的ARDS患者中开展了一项随机、安慰剂对照的概念验证性先导试验。
方法
研究对象与研究场所
本研究(伦理委员会编号1424/2012)于2012年6月12日获奥地利维也纳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主席:E. Singer教授),并在clinicaltrials.gov前瞻性注册(NCT01627613)。根据奥地利关于临床试验中无意识受试者同意的法律规定,从所有研究参与者处获取知情同意。国家法律规定要求患者在恢复意识后立即提供知情同意。若已确定法院指定的法定代理人,则该正式法定代理人需在随机化前同意。
我们纳入诊断为ARDS后48小时内需要插管和机械通气的患者(年龄≥18岁)。本研究于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在维也纳医科大学7个外科和麻醉科重症监护病房(ICU)进行,共涵盖58张床位,主要收治外科或创伤患者。符合以下标准的患者被纳入:符合欧美共识会议标准(正位胸片示双肺浸润、PaO2/FiO2比值≤300 mmHg、肺毛细血管楔压≤18 mmHg或无左心房高压的临床证据)[25]、血管外肺水指数(EVLWI)≥8 mL/kg预测体重(PBW)、妊娠试验阴性(对于育龄期女性)、且血流动力学稳定至少8小时。排除标准如下:脑干死亡、心源性肺水肿、当前存在符合拯救脓毒症运动标准的脓毒性休克证据、中性粒细胞计数<0.3×10⁹/L、免疫抑制(即大剂量类固醇:泼尼松龙>80 mg/天或氢化可的松>300 mg/天,2周内接受过包括化疗或生物治疗或器官移植免疫抑制治疗在内的癌症治疗)、体重指数<18.5或>35 kg/m²、活动性妊娠、以及参与其他干预性试验。患者在标准治疗基础上接受随机研究治疗。
研究设计
本研究为单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临床试验(n=20 AP301吸入,n=20安慰剂0.9%盐水吸入)。研究方案(附加文件1)定义在筛选时根据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26]按疾病严重程度进行分层,SOFA评分≤10的患者分配至A层,SOFA评分≥11的患者分配至B层。随机化使用由Bioconsult GmbH(奥地利布雷滕富特)准备的A层和B层各自的随机化列表进行,该列表仅维也纳医科大学当地药房知晓,入组患者在那里被分配至治疗组并制备盲法研究药物。两层的随机化方法均为区组随机化,使用计算机生成的随机排列区组,区组大小为1至3名患者。KK、RU、Petra Erlinger和Thomas Kollarits负责入组和数据收集。吸入(AP301或0.9%盐水)在筛选当天晚上开始,若随机化在中午12点后进行则于次日早晨开始。患者每12±0.5小时接受一次研究治疗,持续7天(共14剂)。在拔管或因临床原因必须终止治疗(包括发生严重不良事件(SAE)或出现排除标准)的情况下提前停止吸入。盲法研究药物制剂为5 mL澄清液体溶液,含有溶于水的125 mg AP301(Apeptico GmbH,奥地利维也纳)或0.9% NaCl,两者均注入Aeroneb solo装置(Aerogen,爱尔兰戈尔韦)的雾化室,该装置连接至呼吸回路的吸气支路。125 mg AP301的雾化器填充剂量低于I期试验中使用的最高剂量[24]。
数据收集和测量
主要疗效指标血管外肺水指数(EVLWI)在每次吸入后1–2小时通过经肺热稀释法(PiCCO®,Pulsion Medical Systems,慕尼黑,德国)测量。该方法通过中心静脉导管注射20 mL 4 °C的0.9%生理盐水,并使用股动脉热敏电阻导管测量温度。连续三次EVLWI测量的算术平均值作为相应时间点的值。对至少实际测量了七次EVLWI值的患者,采用“末次观测值结转”(LOCF)法填补缺失值[27–29]。通气参数、血气分析和Murray肺损伤评分(LIS)[30]每日记录一次,直至第7天。筛查时记录气体交换、器官衰竭、病因及相关情况(GOCA)评分[31]。机械通气时间、不良事件(AEs)和生存情况记录至第28天。安全性通过每日实验室分析(白细胞计数、血红蛋白、血细胞比容、血小板计数、肌酐、钠、钾、血尿素氮和胆红素)和生命体征评估(脉率、氧饱和度、血压和PiCCO®测量的心指数)进行评价,直至第7天。
结局指标
主要结局参数为从筛查至治疗第7天经基线校正的EVLWI平均变化。经基线校正的EVLWI平均变化按每例患者筛查时(t 0)EVLWI与各相应时间点(t 0至t 14)之间15个差值的算术平均值计算。次要结局参数为从筛查至第7天经基线校正的PaO2/FiO2比值、峰值通气压力、通气平台压、平均气道压、呼气末正压(PEEP)和Murray LIS相应计算的平均差值。无呼吸机天数按截至第28天未提供呼吸机支持的天数计算。接受气管切开且压力支持和PEEP ≤8 cmH2O的患者被视为脱离呼吸机支持[32]。此外,对SOFA评分分层进行探索性亚组分析,以比较各层内治疗组之间的主要和次要结局参数。
统计学
EVLWI平均差值(基线SD = 40%)至少40%被认为提示AP301相对于安慰剂具有临床相关效应。功效分析得出样本量为40例(每组20例),p < 0.05(双侧),功效为80%。主要疗效指标(从筛查至第7天经基线校正的EVLWI平均差值)按“结局指标”部分所述计算,并使用非参数Mann–Whitney U检验进行分析。次要疗效参数使用适合数据类型和分布的非参数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和Pearson卡方(χ2)检验)进行分析。连续参数以平均值 ± SD表示,无呼吸机天数和ICU住院时间以中位数及四分位距(IQR)表示,分类数据以百分比报告。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SPSS软件进行。
结果
患者随机化与人口学特征
在研究期间(2012年8月至2014年2月),对接受机械通气的ICU患者进行资格筛查。通过PiCCO®测量对42例患者进行了筛查,其中40例患者在满足所有纳入标准且不符合所有排除标准后被随机分组(图1)。所有纳入患者的随机分组均在ARDS诊断后48小时内完成。随机分配至AP301组的8例患者和随机分配至安慰剂组的7例患者在筛查时SOFA评分≤10(A层)。随机分配至AP301组的12例患者和随机分配至安慰剂组的13例患者在筛查时SOFA评分≥11(B层)。两个治疗组均完成了14次研究治疗吸入中的12次。在14次计划EVLWI测量中,AP301组完成12次,安慰剂组完成13次。使用LOCF方法插补的缺失EVLWI值最常报告的原因为研究第6天或第7天拔除PiCCO导管,主要发生在已拔管的患者中。第二常报告的原因为测量技术问题,尤其是在接受体外膜肺氧合(ECMO)治疗的患者中。2例在7天内死亡的患者和1例因拔管及拔除PiCCO导管而可用EVLWI测量值不足7次的患者的缺失值未进行替代。1例患者因ECMO反复干扰热稀释法而不得不从疗效分析中排除。其余39例患者均按意向性治疗原则进行分析。1例患者拒绝完成随访,需在第8天排除。8例患者在完成第7天治疗前拔管(AP301组5例,安慰剂组3例)。每个治疗组各有1例患者在的第一周内死亡。在随后第8天至第28天的观察期内,另有8例患者死亡(AP301组和安慰剂组分别为5例和3例)。
患者的基线人口学参数和GOCA评分见表1。两个治疗组中75%的患者为外科诊断,25%为内科诊断。筛查时的通气参数和血气分析结果在两个治疗组间分布均衡(表2),但AP301组有4例患者在筛查时接受了ECMO治疗,而安慰剂组为1例。所有在筛查时接受ECMO治疗的患者均纳入B层(SOFA评分≥11)。总体而言,在两个治疗组中,SOFA评分≥11的患者PaO2/FiO2比值略低,Murray LIS和氧合指数较高(表3),与SOFA评分≤10的患者相比。研究参与者ARDS的病因见表4。
主要疗效变量
从筛选期至第7天,AP301组的EVLWI较基线平均降低2.0 ± 4.2 mL/kg PBW,安慰剂组为0.7 ± 2.9 mL/kg PBW(p = 0.196)。筛选期EVLWI与各研究日之间每日平均差异的变化过程见图2,并总结于表5。
次要结局参数
治疗组之间在PaO2/FiO2比值、通气压力或Murray LIS方面无显著差异(表6)。在次要结局的探索性分析中,接受AP301治疗的患者无呼吸机使用天数为15天(IQR 9–21),安慰剂组为12天(IQR 0–20)(p = 0.22)。治疗组之间ICU住院时间无差异(AP301组24.5天(IQR 15–28),安慰剂组24.0天(IQR 16–28))。
在研究期28天内,我们观察到总死亡率为25%(40例研究患者中10例死亡)。AP301组有6例死亡(30%,A层和B层各3例),安慰剂组有4例死亡(20%,均在B层)。
补充分析
在按SOFA评分分层进行的探索性亚组分析中,A层治疗组之间EVLWI或次要结局无差异。有趣的是,在B层中,接受AP301治疗的患者从筛选期至第7天EVLWI的基线校正平均变化高于接受安慰剂治疗的患者(3.6 ± 3.7 mL/kg PBW vs 0.4 ± 3.4 mL/kg PBW;p = 0.04)。此外,在B层中,与安慰剂相比,我们观察到接受AP301治疗的患者峰值通气压力(p = 0.018)、平台压(p = 0.01)、PEEP(p = 0.022)和平均气道压(p = 0.01)降低。B层中吸入AP301的患者无呼吸机使用天数为21天(IQR 15–21),安慰剂组为11天(IQR 0–17)(p = 0.06)。这一趋势在第一周内即已出现。AP301组有4例患者在第4天至第7天之间拔管,而安慰剂组有1例患者在第7天拔管。
不良事件
该治疗的耐受性和安全性总体良好。各治疗组之间不良事件(AE)和严重不良事件(SAE)的总数无差异。一名60%烧伤的67岁男性患者在吸入AP301后立即出现压力控制通气下潮气量下降,这是唯一可能 identified 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经吸入支气管扩张剂和类固醇以及支气管镜治疗后,该患者当日即过渡至辅助通气模式,且对后续AP301治疗未表现出任何不良反应。28天内最常见的不良事件为气管切开、贫血及原有贫血加重(表7)。总体而言,新发贫血和筛查时已存在的贫血加重在各治疗组中均各有8名患者发生。AP301组3名患者出现血小板减少,最可能与肝功能障碍有关,因为3名患者中有2名在筛查时也伴有胆红素水平升高。AP301组3名患者出现白细胞增多,而安慰剂组1名患者出现白细胞增多并伴有血小板减少。AP301组白细胞增多的可能解释包括既往脾切除术和近期手术、吸入性肺炎,以及一名烧伤患者的肺炎。AP301组观察到的血液学异常在术后期间、感染或肝功能障碍时常见。然而,在此阶段不能排除与AP301治疗的关联。AP301组5名患者发生心脏骤停。其中1例心脏骤停发生在7天活性治疗期内,该患者为60%烧伤并吸入性创伤,出现严重低氧血症和多器官衰竭。该患者接受了肾脏替代和ECMO治疗,并因血流动力学不稳定而需要不断增加儿茶酚胺剂量。研究吸入在心脏骤停前2天停止,因为病情不稳定禁止对呼吸回路进行任何可预防性操作。此外,安慰剂组1名患者在活性治疗期内死亡。该患者在蛛网膜下腔出血并发颅内压升高后被宣布脑死亡。该患者于第6天被排除出研究,因为观察到“脑干死亡”这一排除标准。AP301组其余4例致命性心脏骤停发生在第7天之后。它们与研究治疗无关,而是由基础危重疾病的严重程度所致。其中3名患者的心脏骤停在决定因无益而限制进一步重症监护治疗后发生,即在2名患者中不进行心肺复苏(CPR)(筛查后第15天和第18天),并在1名患者中额外撤除肾脏替代治疗(筛查后第13天)。其基础疾病分别为60%烧伤、难治性癫痫持续状态,以及急性肾衰竭伴大型胸部肿瘤切除后血栓和出血并发症。1名以吸入性肺炎为ARDS病因的患者进行了未成功的CPR,该患者在筛查后第11天急诊手术后发生急性心肌缺血,并有冠状动脉疾病史。安慰剂组在研究治疗第1天发生1例心脏骤停并CPR成功。实验室参数或生命体征的唯一差异是AP301组筛查时胆红素水平较高,因为该组包含更多肝功能障碍患者。A层中AP301组7天内呋塞米累积剂量较高(477 ± 284 mg,范围40–804 mg,对比120 ± 85 mg,范围20–240 mg),但B层中治疗组间未注意到差异(265 ± 523 mg,范围0–1857 mg,对比223 ± 316 mg,范围0–1070 mg)。然而,在A层中,AP301组包括3名严重烧伤患者,观察到7天液体平衡更为正性,高于安慰剂组。各治疗组接受皮质类固醇的患者数均为14名(A层每组3名,B层每组11名)。AP301组患者在两个层中筛查时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均较高(表2)。
讨论
这项随机安慰剂对照的IIa期试验是首个报告在机械通气的ARDS患者中使用吸入性AP301的临床试验。治疗组之间不良事件的总数无差异。此外,所有不良事件均可由基础疾病的病程和危重疾病的严重程度来解释。
在这项小型IIa期研究中,治疗组之间主要和次要终点的比较无差异。一项探索性事后亚组分析表明,SOFA评分≥11的患者接受吸入性AP301治疗后EVLWI降低。
我们在随机化之前按SOFA评分对患者进行分层,以确保根据基础疾病的严重程度将患者均匀分配至两个治疗组。通过这种方法,我们旨在避免因疾病严重程度的差异导致治疗组之间肺外器官衰竭严重程度分布不均。选择SOFA评分≥11作为截断值,以反映SOFA评分≥11时院内死亡率增加[33, 34]。
为进一步了解不同疾病严重程度患者的治疗反应是否存在差异,我们对SOFA评分分层进行了事后探索性亚组分析。我们观察到,在初始SOFA评分≥11且接受AP301治疗的患者中,7天内EVLWI和通气压力降低,同时无机械通气天数呈增多趋势。在筛查时SOFA评分≤10的患者中未观察到AP301的治疗效应。按疾病严重程度(SOFA评分分层)分层的患者之间的这些差异可能有多种解释。由于样本量小,病情较轻的患者(A层)可能具有妨碍从AP301获益的特征。偶然的是,研究中所有三例烧伤患者均被随机分配至A层的AP301治疗组。其中两例患者在7天治疗期间未表现出EVLWI降低。A层中无治疗效应的另一种解释可能是,危重程度较轻的患者可能表现为动脉氧合的短暂下降,这种下降易于逆转且并非由肺部炎症引起,从而导致AP301无效。
由于样本量小,疾病严重程度分布不均可能导致对治疗的反应不同。例如,在筛查时,病情较重的患者(B层,SOFA评分≥11)接受了更多ECMO治疗、俯卧位通气,且EVLWI值更高。
非静水性肺水肿是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重要特征,其源于肺泡-毛细血管屏障通透性增加并伴随肺泡液清除(AFC)功能受损[6, 9, 35–37]。肽AP301通过增加上皮钠通道(ENaC)的开放状态概率和表达来激活ENaC,即使在细菌毒素存在的情况下亦然[12, 14, 15, 38]。前者通过加强ENaC与其伴侣蛋白MARCKS之间的复合物形成而实现,后者则通过减弱ENaC亚基的泛素化和降解而实现[23]。值得注意的是,与β2肾上腺素能激动剂等以cAMP依赖方式激活ENaC的药物不同,AP301在与ENaC的α亚基结合后直接激活ENaC[15]。除激活AFC外,AP301还能增强人肺微血管内皮细胞(MVEC)以及肺炎啮齿动物模型中的毛细血管屏障功能[20]。在多种ARDS动物模型中,经肺给予AP301可显著减轻肺水肿[16–22, 39]。本研究首次证明,吸入AP301可降低重症ARDS患者(SOFA评分≥11)的血管外肺水指数(EVLWI),但这一发现的因果关系尚需进一步研究。我们假设AP301可能对同时存在AFC受损和毛细血管渗漏增加的患者提供更多获益,而直接肺损伤患者(即重症肺炎患者)尤其属于这种情况。我们实际上已发现,与仅发生AFC功能障碍的静水性肺水肿模型[16]相比,在同时存在毛细血管渗漏和AFC受损的模型中,解决肺水肿所需的AP301剂量降低[20, 23, 40]。
尽管液体管理由主治医师自行决定,且我们未采用标准化治疗方案,但观察到的对EVLWI的影响不能通过液体平衡的差异来解释。
本研究存在若干局限性。治疗干预是在维也纳总医院ARDS患者标准治疗的基础上追加的。研究方案中未严格规定通气、撤机或利尿治疗的处理方案,治疗取决于主治医师和工作人员的决策,而后者按设计未参与研究的实施。另一个主要局限性是,这项小型研究纳入的是由各种临床状况导致的ARDS患者的异质性人群,且其检验效能不足以识别重要结局参数(如ICU住院时间或生存率)的差异。
除吸入AP301后发生1例不良事件(机械通气期间潮气量下降发作)外,未观察到可归因于研究药物的安全性问题。大多数不良事件为ARDS危重患者的常见并发症,或由基础疾病或既存合并症引起,故与研究治疗无关。各治疗组间死亡率无差异,AP301组最高达30%,这与文献报道的ARDS观察死亡率一致[1, 2]。值得注意的是,AP301组纳入了2例60%烧伤患者,此类损伤与更高的死亡率相关[41, 42]。综合考虑患者病史的所有细节,AP301组的5例致命性心脏骤停与研究治疗无关。其中3例患者因治疗无望而决定限制重症监护支持后死亡。另2例患者心脏骤停的原因分别为心肌梗死和60%烧伤患者的多器官衰竭。仅1例心脏骤停发生在积极治疗期内,但由于患者病情不稳定,研究治疗已在事件发生前2天停止。
值得注意的是,在ARDS网络的一项大型临床试验中,79%的死亡患者有“不予复苏”医嘱[43]。在本研究中,28天内死亡的患者中有50%有“允许自然死亡”医嘱,包括AP301组4例和安慰剂组1例。
结论
总之,吸入AP301治疗未降低EVLWI,且在轻至重度ARDS患者中似乎是安全的。对SOFA分层的探索性事后亚组分析提示,SOFA评分≥11的患者EVLWI和呼吸机压力降低。这些结果需要在即将开展的多中心临床试验中进一步明确。
参考来源
- Krenn K, Lucas R, Croizé A, et al. Inhaled AP301 for treatment of pulmonary edema in mechanically ventilated patients with 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a phase IIa randomized placebo-controlled trial. Crit Care. 2017. PMID: 28750677. doi:10.1186/s13054-017-1795-x
- 全文:PMC5531100(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53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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