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黏菌素B固定纤维柱对感染性休克无效吗?对EUPHRATES试验新闻稿的讨论
EUPHRATES是一项在50个ICU开展的多中心、安慰剂对照、盲法RCT,纳入充分液体复苏后仍需血管活性药2–30小时的持续感染性休克患者,EAA≥0.60者随机接受两次PMX灌注或对照。按方案分析(n=244)28天死亡率差异小于5%,未达统计学显著。事后分析中,MODS>9且EAA 0.6–0.9的194例患者接受PMX后28天绝对死亡率降低10.7%(26.1% vs 36.8%,P=0.0474),相对降低30%;培养未鉴定出细菌但EAA 0.6–0.9者死亡率由42%降至21%(P=0.046)。作者认为PMX可能取得部分成功,但MODS>9和EAA<0.9并非预设条件,需进一步研究。
要点
- EUPHRATES按方案人群(n=244,MODS>9、EAA≥0.6)28天死亡率差异小于5%,主要终点未达统计学显著。
- 事后分析:MODS>9且EAA 0.6–0.9的194例中,PMX组88例28天死亡率26.1% vs 对照组106例36.8%,绝对降低10.7%(P=0.0474),相对降低30%。
- 事后分析:培养未鉴定出细菌但EAA 0.6–0.9者,PMX组死亡率由42%降至21%(P=0.046),但PMX须在血培养结果回报前实施,实际难以识别该亚组。
- 组间平均动脉压(P=0.0462)和无通气天数(中位差14天,P=0.0043)也有改善。
- 日本脓毒症与感染性休克临床实践指南2016对PMX用于感染性休克作出弱推荐反对(weak recommendation against)。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充分液体复苏后仍需血管活性药超过2小时且少于30小时的持续感染性休克患者,入选后行EAA检测。
- EAA≥0.60者进入意向治疗随机分组;按方案分析人群为MODS>9、EAA≥0.6并接受两次PMX灌注者。
- 试验在50个美国与加拿大ICU进行,2010年10月开始,2016年7月完成,最终注册450例。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以EAA≥0.60作为意向治疗人群的入选阈值。
- 按方案分析条件:MODS>9、EAA≥0.6并接受两次PMX灌注。
- 事后分析亚组:MODS>9且基线EAA在0.6–0.9之间;另一亚组为培养未鉴定出细菌但EAA 0.6–0.9。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PMX组接受两次多黏菌素B固定纤维柱(Toraymyxin™)血液灌注,对照患者使用假柱。
- 作者认为PMX治疗须在血培养结果回报前实施,因此实际中无法识别培养阴性但高内毒素血症的亚组。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EUPHRATES为多中心、安慰剂对照、盲法RCT,在50个ICU开展,最终注册450例。
- 按方案人群(n=244)28天死亡率差异小于5%(31.9% vs 36.9%),未达统计学显著。
- 事后分析:MODS>9且EAA 0.6–0.9的194例中,PMX组88例28天死亡率26.1% vs 对照组106例36.8%,绝对降低10.7%(P=0.0474),相对降低30%。
- 事后分析:培养未鉴定出细菌但EAA 0.6–0.9者,PMX组死亡率由42%降至21%(P=0.046)。
- 组间平均动脉压改善(P=0.0462),无通气天数中位差14天(P=0.0043)。
- 中期分析提示基线MODS≤9者几乎无效,故排除该人群;对照组死亡率为36.4%,低于EUPHAS的53.3%,高于ABDO-MIX的19.5%。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安慰剂对照、盲法RCT(EUPHRATES)的新闻稿及作者讨论。
- 日本脓毒症与感染性休克临床实践指南2016基于EUPHAS与ABDO-MIX两项RCT,对PMX用于感染性休克作出弱推荐反对。
- 局限:新闻稿信息有限;有益结果来自事后分析,MODS>9与EAA<0.9并非预设的意向治疗条件,作者要求对该结论作出合理解释。
- 作者认为该高成本治疗在推广前应有明确的预后效应。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EUPHRATES显示PMX在伴内毒素血症的脓毒症患者中取得部分成功,但主要终点未达阳性,尚不能据此改变PMX的常规使用。
- 作者认为EAA可能有助于筛选治疗对象。
- 作者认为现在放弃PMX为时过早,进一步研究应针对腹部感染伴休克、MODS>9且EAA 0.6–0.9的人群。
- 日本指南2016对PMX用于感染性休克为弱推荐反对。
指南或共识出处
- Japanese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for Management of Sepsis and Septic Shock 2016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 节 · 点击展开
不幸的是,目前尚无辅助治疗被证明对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有效[1]。日本制药企业和医疗器械制造商一直在集中力量持续努力,开发治疗这些危及生命疾病的新药或医疗设备[2, 3]。最有前景的治疗方法之一是使用多黏菌素B固定化(PMX)纤维柱(Toraymyxin™)进行血液灌流。该装置此前已经过两项随机对照试验(RCT)的检验;第一项RCT,即EUPHAS试验[4],报告在腹部脓毒症的死亡率方面呈现有利趋势,而第二项名为ABDO-MIX的RCT则显示了相反的结果[5]。基于这一证据,“2016年日本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管理临床实践指南”对脓毒性休克使用PMX作出了弱推荐反对[http://www.jaam.jp/html/info/2016/pdf/J-SSCG2016_ver2.pdf#search=%27Japanese+Clinical+Practice+Guidelines+for+Management+of+Sepsis+and+Septic+Shock%27]。继上述两项RCT之后,第三项RCT——“在因内毒素血症和脓毒性休克接受治疗的成人中评估多黏菌素B血液灌流作用的随机对照试验(EUPHRATES)”已经开展[6]。EUPHRATES是一项在美国和加拿大50个ICU中进行的多中心、安慰剂对照、盲法试验。尽管接受了充分的液体复苏但仍持续存在脓毒性休克、且使用血管升压药超过2小时且少于30小时的患者符合接受内毒素活性测定(EAA)的条件。EAA≥0.60者(意向治疗)被随机分配接受或不接受两次PMX血液灌流治疗(对照患者使用假柱)。该试验于2010年10月开始,计划入组360例。然而,中期分析提示,在基线多器官功能障碍(MOD)评分为9分或以下的患者中几乎没有效果,因此这些患者被排除。关于疾病严重程度与PMX疗效之间的关系,已知随着预测死亡率升高,效果变得更大[7]。事实上,EUPHAS(显示PMX有效)的基线死亡率为53.3%,而ABDO-MIX(未显示PMX有效)的基线死亡率为19.5%。在EUPHRATES中,对照组的死亡率为36.4%。因此,EUPHRATES中显示的任何阴性结果都可能是因为疾病严重程度低于最初预期。最终,共登记450例,研究于2016年7月完成。
5月30日的一份新闻稿刚刚公布了EUPHRATES试验的结果[http://www.spectraldx.com/assets/spectral-rls-05.30.17.pdf]。初步结果提示,在“符合方案人群”(n = 244;MODS >9,EAA ≥0.6)中,接受两个周期PMX滤器治疗者(n = 115)与对照组(n = 129)相比,28天死亡率下降不足5%,无统计学显著性。事后分析显示,当EAA限定于低于0.9时,死亡率出现显著下降,提示患者治疗前内毒素负荷存在上限,超过该上限则PMX治疗难以成功。在194例MODS >9且基线EAA介于0.6至0.9之间的患者中,28天绝对死亡率显著下降10.7%(p = 0.0474)(PMX组88例为26.1%,对照组106例为36.8%),相对死亡率下降30%。事后分析还显示,在培养未能鉴定出细菌但内毒素血症水平较高(EAA 0.6–0.9)的患者中,PMX治疗高度成功,与对照组相比死亡率从42%显著降至21%(p = 0.046)。这些患者基线死亡率较高,可能是由于缺乏微生物学靶标,意味着其他治疗选择很少。然而,PMX治疗必须在血培养结果出来之前实施,这意味着在实际中无法判断哪些患者属于该亚组。
尽管新闻稿中的信息有限,我们认为EUPHRATES试验显示PMX用于伴内毒素血症的脓毒症患者有一些阳性结果。有趣的是,组间还报告了平均动脉压(p = 0.0462)和无通气天数(中位差异14天;p = 0.0043)的显著改善。由于心血管功能改善是该治疗取得成功的基本机制,且该结果与其他报告一致[4],我们认为PMX血液灌流可取得部分成功。然而,由于MOD评分大于9和EAA低于0.9这两项条件并非预先固定的(原意向治疗)条件,应要求给出合理解释以使该结论成立。
另一个有趣之处是EAA用于患者选择的潜在价值。如前所述,受试者的选择对治疗成功至关重要。已有临床研究报告,较高的EAA与较高的死亡风险相关[8]。尽管PMX的应用仍存在争议,我们认为EAA可用于该目的。
总之,EUPHRATES试验(符合方案分析[难治性脓毒性休克、EAA ≥0.60、两次PMX治疗且MOD评分 >9])的主要终点未能显示阳性结果。然而,事后分析仍有一些积极之处可供参考,例如观察到生存率和心血管功能的改善。此前的非随机研究结果不一致。一些报告了有利趋势[9],一些报告了阴性结果[10]。最近发表的注册研究[11]和荟萃分析报告了该治疗的有利效果[7, 12]。然而,我们认为这种高成本治疗在推广前应有明确的预后效应。
总之,EUPHRATES 试验未能显示阳性结果;然而,一些阳性信号被识别出来。因此,我们认为现在放弃使用 PMX 还为时过早。由于该效应在腹腔感染伴休克、MOD 评分大于 9 且 EAA 在 0.6 至 0.9 之间的患者亚组中最为明显,应针对该人群开展进一步研究。
参考来源
- Iba T, Fowler L. Is polymyxin B-immobilized fiber column ineffective for septic shock? A discussion on the press release for EUPHRATES trial. J Intensive Care. 2017. PMID: 28690852. doi:10.1186/s40560-017-0236-x
- 全文:PMC549622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9622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