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峰呼气流速作为机械通气撤机成功预测指标的评估:文献叙述性综述
本文为叙述性综述,汇总了咳嗽峰呼气流速(CPEF)预测机械通气患者拔管失败的研究。通过自主呼吸试验(SBT)的患者中,约21%仍可能拔管失败。多项研究表明低CPEF与拔管失败相关,常用界值为<60 L/min,不同人群界值从<35 L/min至<80 L/min不等。CPEF测量简便无创,但现有证据均为单中心观察性研究,外部效度有限,拔管失败率低限制了结论效力。
要点
- 通过SBT的患者中约21%仍可能拔管失败,常见原因为分泌物过多、气道清除能力不足、神经功能受损或喉痉挛。
- 多项研究显示低CPEF与拔管失败相关:CPEF<60 L/min时RR 5.1(95%CI 1.7–15.4,P=0.003),另一研究RR 4.8(95%CI 1.4–16.2)。
- Beuret等以CPEF<35 L/min预测拔管失败,敏感度79%、特异度71%、阳性似然比2.72、阴性似然比0.29。
- 烧伤患者CPEF<60 L/min预测拔管失败RR 9.1(95%CI 4.0–20.6,P<0.0001),但高CPEF不一定与拔管成功相关(ρ=0.38,95%CI 0.22–0.52)。
- 对通过SBT但因谵妄等不合作的患者,可用雾化盐水诱导咳嗽测量非自主CPEF(IV-CPEF),但其预测价值在后续研究中未达统计学显著。
适用人群与场景
- 已通过自主呼吸试验(SBT)、准备拔管的机械通气患者,包括内科ICU、烧伤ICU及以神经系统疾病为主要指征的ICU患者。
- 因谵妄或其他精神状况不合作、无法准确测量CPEF的患者,可考虑用雾化盐水诱导咳嗽测量非自主CPEF(IV-CPEF)。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SBT通过标准:适当的氧合和通气、血流动力学稳定、能够启动吸气努力。
- SBT通过后可进一步评估P0.1/PIMax和CROP评分(包含顺应性、呼吸频率、氧合和压力的指数),阳性结果在识别拔管成功方面有显著阳性似然比。
- CPEF界值:<60 L/min与拔管失败风险显著增加相关(RR 5.1,95%CI 1.7–15.4,P=0.003;另一研究RR 4.8,95%CI 1.4–16.2)。
- CPEF<35 L/min预测拔管失败:敏感度79%、特异度71%、阳性似然比2.72、阴性似然比0.29。
- 烧伤患者CPEF<60 L/min预测拔管失败RR 9.1(95%CI 4.0–20.6,P<0.0001)。
- 以神经系统疾病为主要指征的机械通气患者CPEF<80 L/min预测拔管失败RR 3.5(95%CI 2.0–6.7,P<0.001)。
- IV-CPEF界值58.5 L/min预测拔管成功:阳性预测值0.930、阴性预测值0.500、95%CI 0.706–0.898。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指南推荐拔管前常规执行自主呼吸试验(SBT),通过SBT后按ACCP指南建议拔除气管内导管。
- 指南推荐常规使用撤机方案、早期活动和选择性使用无创通气以预防拔管失败。
- CPEF测量方法:将电子峰流速仪连接至气管内导管接头,测量咳嗽时的最大呼气流速。
- 对通过SBT但谵妄或不合作的患者,可雾化盐水诱导咳嗽并测量非自主CPEF(IV-CPEF)。
- Duan等在356例以COPD急性加重为主的呼吸ICU患者中显示,对CPEF<70 L/min者预防性使用无创通气(NIV)较不使用NIV减少拔管失败。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咳嗽力量弱或无法咳嗽:半客观量表评级为弱咳或无咳者拔管失败风险显著高于中等或大量咳嗽者(RR 4.0,95%CI 1.8–8.9)。
- 白卡试验(WCT)阴性(无法对距气管插管1–2 cm的白卡咳嗽并使其潮湿)与拔管失败相关(RR 3.0,95%CI 1.3–6.7);但另一研究未证实其预测价值(RR 2.3,95%CI 0.8–6.7,P=0.1)。
- 拔管失败常见原因:分泌物过多、无法清除气道、神经功能受损、喉痉挛。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叙述性综述,汇总CPEF预测机械通气拔管失败的研究;通过SBT的患者中高达21%仍拔管失败。
- Khaimees等前瞻性研究100例内科ICU患者,18例72小时内拔管失败;弱咳或无咳者拔管失败RR 4.0(95%CI 1.8–8.9),WCT阴性者RR 3.0(95%CI 1.3–6.7)。
- Smina等前瞻性研究95例机械通气患者,CPEF<60 L/min为拔管失败独立预测因子(RR 5.1,95%CI 1.7–15.4,P=0.003);该界值仅在APACHE II>24、RSBI<100、年龄>65岁或血清血红蛋白<10 mg/dL的亚组中达统计学显著;拔管失败者住院时间更长(中位22天 vs 12天,P=0.01)。
- Salam等研究88例内科ICU患者,拔管失败与CPEF<60 L/min相关(RR 4.8,95%CI 1.4–16.2);WCT阴性不能预测拔管失败(RR 2.3,95%CI 0.8–6.7,P=0.1)。
- Beuret等前瞻性观察研究130例患者,14例(10.8%)拔管失败,CPEF<35 L/min预测拔管失败的敏感度79%、特异度71%、阳性似然比2.72、阴性似然比0.29。
- Smailes等在烧伤ICU患者中显示CPEF<60 L/min高度预测拔管失败(RR 9.1,95%CI 4.0–20.6,P<0.0001),但高CPEF与拔管成功不必然相关(ρ=0.38,95%CI 0.22–0.52,P<0.0001)。
- Kutchak等在神经系统疾病患者中显示CPEF<80 L/min预测拔管失败(RR 3.5,95%CI 2.0–6.7,P<0.001)。
- IV-CPEF研究:140例通过SBT患者中界值58.5 L/min预测拔管成功诊断准确性最高(阳性预测值0.930、阴性预测值0.500、95%CI 0.706–0.898);但后续115例研究中IV-CPEF界值预测拔管失败未达统计学显著。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叙述性综述,汇总多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
- 局限:所有研究均为单中心观察性研究,人群特定,外部效度有限。
- 局限:各研究拔管失败率较低,限制了结论的效力。
- 局限:部分研究开展年代较早,当时的多学科撤机管理及并发症预防措施不如现今普及。
- 局限:半客观咳嗽量表评估的主观性限制了这些研究的普遍适用性。
- 局限:CPEF测量需要峰流速仪、微生物过滤器及气管内导管专用接头,并非所有ICU普遍具备。
- 结论:需要方法学更严谨的研究来明确CPEF的真实价值。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已通过SBT、准备拔管的患者,可测量CPEF以额外评估气道保护能力,作为拔管决策的辅助指标。
- CPEF<60 L/min提示拔管失败风险增加,尤其在内科ICU患者中;但该界值的统计学显著性在部分亚组(APACHE II>24、RSBI<100、年龄>65岁、血红蛋白<10 mg/dL)中才成立。
- 对通过SBT但谵妄或不合作的患者,可雾化盐水诱导咳嗽测量IV-CPEF,但后续研究未证实其预测拔管失败的统计学显著性。
- 作者认为,对CPEF<70 L/min的COPD急性加重患者,预防性使用无创通气可减少拔管失败。
- 作者认为,CPEF测量有望降低ICU住院时间、ICU费用及发病率与死亡率。
- 作者认为,现有文献令人乐观,CPEF测量有朝一日可普遍采用并在ICU提供成本效益良好的医疗。
指南或共识出处
- American College of Chest Physicians (ACCP) Guideli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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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在重症监护病房(ICU)接受插管患者的日常护理中,撤除机械通气(MV)仍是一项至关重要的目标。随着导致呼吸衰竭的疾病过程得到缓解,需要迅速评估并采取行动,在患者条件允许且安全的情况下尽快撤除MV并拔除气管内导管(ETT)。不必要的延迟可导致众多并发症,如呼吸机相关性肺炎(VAP)、呼吸机相关性肺损伤(VILI)、肺不张、气胸、应激性胃病、心律失常、液体潴留和营养不良[1]。另一方面,如果过早撤除MV,可能导致再插管,而再插管与发病率增加[2]、住院时间和ICU停留时间延长以及死亡率增加[3]相关。为预防这些伴随并发症并成功缩短MV持续时间,已开发了方案集束化[4]和多学科团队[5, 6]的MV撤机方法。
撤除MV是指拔除气管内导管,而MV撤机是指逐步降低呼吸支持水平,使患者能够耐受无机械支持的环境。当患者通过自主呼吸试验(SBT)时即完成撤机。SBT是通过将患者从完全呼吸机支持转换为一段时间无呼吸机辅助的自主呼吸来实现的。患者通过SBT表现为氧合和通气适当、血流动力学稳定以及具备启动吸气努力的能力。指南建议,通过SBT的患者可进一步通过吸气努力开始后0.1秒的口腔闭合压(P0.1/PIMax)[1]和CROP评分(包含顺应性、呼吸频率、氧合和压力的指数)[1]等参数进行评估。P0.1/PIMax和CROP评分阳性试验已被验证在识别成功拔管方面具有显著的阳性似然比。此外,指南推荐常规使用呼吸机撤机方案、早期活动和选择性使用无创通气以预防拔管失败。然而,高达21%通过SBT的患者仍可能因分泌物过多、无法清除气道、神经功能受损或喉痉挛而拔管失败[7, 8]。
在MV撤机过程中通过测量咳嗽峰呼气流量(CPEF)来利用咳嗽强度作为预测成功拔管的指标引起了人们的兴趣。这种测量方法的吸引力在于其简便、廉价、便携、易于重复,并具有预防再插管的潜力。
初始拔管失败的MV患者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显著[2, 3],改善这些结局的措施至关重要。此外,重症监护医学的年度费用一直在稳步增加,据报道每年高达817亿美元[9]。这在医疗费用不断上升的时代具有相关性。因此,CPEF在识别拔管风险患者方面的潜力仍然是一个有前景的活跃研究领域。
正文
咳嗽强度
咳嗽是一种先天性防御机制,可防止误吸并清除气道碎屑。它是一种生理性动作,需要呼吸肌、气道口径和喉部的最佳且协调的运用[10]。Kang等人发现,以咳嗽峰呼气流速(CPEF)测量的咳嗽强度与呼吸肌力量指标(如最大吸气压(MIP)和最大呼气压(MEP))之间存在统计学显著相关性[11]。由于清除气道阻塞性碎屑的能力是成功脱离机械通气(MV)的必要条件,因此可以合理推测,拔管前测量的CPEF可能为拔管失败提供有用信息。
呼气峰流速
呼气峰流速(PEFR)是从肺完全充气开始,在用力呼气过程中产生的最大流速。PEFR反映大气道气流,取决于患者的自主努力和肌肉力量(图1)。PEFR已被证明与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FEV1)具有良好的相关性[12]。在ICU环境中,可将峰值流速仪改装连接至气管导管开口处以测量CPEF。
叙述性综述
Bach和Saporito在一项纳入49例因原发性神经肌肉疾病导致慢性通气衰竭患者的研究中展示了CPEF的早期应用。拔管后CPEF大于160 L/min是拔管失败的一个判别阈值[13]。尽管该研究结果不能推广至普通ICU人群,但这项初始研究激发了临床对这一方式应用的兴趣。
Khaimees等人完成了首项评估MV撤机期间咳嗽强度的内科ICU人群前瞻性研究。在100例研究患者中,18例患者在72小时内拔管失败。以半客观量表评定的咳嗽强度弱或无咳嗽,与中度或大量咳嗽的患者相比,拔管失败的可能性显著更高(RR 4.0,95% CI 1.8–8.9)。此外,无法对距气管导管1至2 cm处持有的白色卡片进行咳嗽并将其润湿(白色卡片试验,WCT)与拔管失败相关(RR 3.0,95% CI 1.3–6.7)[14]。Thille等人还发现,无效咳嗽(按半客观量表分级)是拔管失败的预测因素,且比谵妄或ICU获得性衰弱更具预测性[15]。Duan等人也证明了CPEF与半客观咳嗽量表之间存在强相关性(r = 0.69,P < 0.001)[16]。因此,半客观咳嗽量表可能有用。然而,限制这些研究可推广性的一个主要因素是咳嗽强度评估的主观性。
Smina 等人设计了一项类似研究,通过测量 CPEF 对咳嗽强度进行客观测量。在一项纳入 95 例接受机械通气患者的前瞻性研究中,发现拔管前 CPEF 是拔管失败的独立预测因素。CPEF < 60 L/min 与拔管失败风险显著增加相关(RR 5.1,95% CI 1.7–15.4,P = 0.003)[17]。进一步分析显示,该 CPEF 截断值仅在急性生理学和慢性健康状况评价 II(APACHE II)评分 > 24、快速浅呼吸指数(RSBI)< 100、年龄 > 65 岁或血清血红蛋白 < 10 mg/dL 的亚组患者中,对主要结局达到统计学显著性。重要的是,拔管失败患者的住院时间更长(中位数 22 天 vs 12 天,P = 0.01)。Salam 等人进行了一项随访研究,证实了 Smina 等人的发现,但对该 WCT 的效用提出了质疑。在这项纳入内科 ICU 环境中 88 例患者的研究中,拔管失败与 CPEF < 60 L/min 相关(RR = 4.8,95% CI 1.4–16.2)。与 Khaimees 等人先前的研究相反,WCT 阴性并不能预测拔管失败(RR 2.3,95% CI 0.8–6.7,P = 0.1)[18]。
对既往研究数据的仔细分析显示,拔管失败患者的平均 CPEF 约为 40 L/min。对上述每项研究中诊断准确性的分析表明,使用 60 L/min 截断值可获得最佳预测价值。为更好地完善 CPEF 的诊断准确性,Beuret 及其同事考虑到该截断值,对 130 例研究患者进行了一项前瞻性观察性研究。14 例患者(10.8%)发生拔管失败,CPEF 截断值 <35 l/min 预测该结局的敏感性为 79%,特异性为 71%,阳性似然比(LR)为 2.72,阴性 LR 为 0.29 [19]。
CPEF 也已在非内科 ICU 人群中进行了研究。在 ICU 烧伤患者中,Smailes 等人证明 CPEF < 60 L/min 对拔管失败具有高度预测性(RR 9.1,95% CI 4.0–20.6,P < 0.0001)。然而,作者也显示高 CPEF 并不一定与拔管成功相关(ρ = 0.38,95% CI 0.22–0.52,P < 0.0001)[20]。在 Kutchak 等人针对因原发神经系统指征接受 MV 的患者人群进行的一项研究中,CPEF < 80 L/min 被证明可预测拔管失败(RR 3.5,95% CI 2.0–6.7,P < 0.001)[21]。
其他方面已成功撤机但因谵妄或其他精神疾病而不配合的患者,无法准确测量 CPEF。在这类患者亚组中,可通过雾化盐水诱导咳嗽并测量不自主 CPEF(IV-CPEF)。在一项纳入 140 例已通过 SBT 的 MV 患者的研究中,IV-CPEF 截断值 58.5 L/min 对预测拔管成功显示出最大诊断准确性(阳性预测值 0.930,阴性预测值 0.500,95% CI 0.706–0.898)[22]。然而,随后一项纳入 115 例患者的研究中,使用 IV-CPEF 截断值预测拔管失败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 [23]。
最近,Duan等人在机械通气(MV)患者中展示了CPEF的创新应用。在一项纳入呼吸重症监护病房356例患者的研究中(其中大部分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急性加重患者),他们证明,对CPEF < 70 L/min的患者预防性使用无创通气(NIV)与不使用NIV相比可减少拔管失败[24]。我们此前曾赞扬这项设计精巧的研究[25],认为其推进了关于COPD急性加重患者拔管后使用NIV患者选择的相关文献[26, 27]。
尽管文献中的结果令人鼓舞,但仍存在一些可能阻碍其广泛应用的潜在缺点。从实践角度看,测量CPEF需要肺量计、微生物过滤器以及连接到气管导管(ETT)的特殊接头。该设备可能并非在所有重症监护病房(ICU)中都能普遍获得。从方法学角度看,这些研究均为特定患者人群中的单中心观察性研究,外部有效性有限。此外,这些单项研究中的拔管失败率相当低,这限制了这些结论的检验效能。另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是,其中若干研究开展于较早时期,当时用于确保成功脱离MV和预防并发症的现行多学科方法尚不如今天那样普遍。
结论
CPEF已被证明可为拔管患者的气道保护评估增加一层额外评估。进行该评估似乎可为已通过自主呼吸试验(SBT)且在其他方面已具备拔管条件的患者提供防止拔管失败的保障(表1)。重要的是,这些研究还提示了缩短ICU住院时间以及降低发病率和死亡率的前景。需要方法学上更严谨的研究,才能明确确定CPEF在此背景下的真正价值。尽管如此,当前文献确实提供了乐观前景,即CPEF测定有朝一日可被普遍采用,并在ICU中提供具有成本效益的诊疗。
参考来源
- Jiang C, Esquinas A, Mina B, et al. Evaluation of cough peak expiratory flow as a predictor of successful mechanical ventilation discontinuation: a narrative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J Intensive Care. 2017. PMID: 28588895. doi:10.1186/s40560-017-0229-9
- 全文:PMC545757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5757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