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见危险因素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病因、诊断检查与结局:一项前瞻性多中心研究
本研究为LUNG SAFE前瞻性国际多中心队列的辅助分析,纳入2813例在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48小时内符合ARDS标准的患者,比较有无常见危险因素者的临床特征、诊断检查与结局。234例(8.3%)无危险因素,其中仅45例(19.2%)获得特异性病因诊断,支气管肺泡灌洗、免疫学检查和开胸肺活检分别仅9.4%、5.1%和2.6%的患者进行。无危险因素组ICU死亡率较低(27.3% vs 35.0%,p=0.023),但医院死亡率无显著差异(34.6% vs 40.0%,p=0.12),倾向评分匹配后死亡率仍无显著差异。作者认为该亚组诊断检查不足,可能漏诊可治疗疾病。
要点
- 在2813例ARDS患者中,234例(8.3% [7.3–9.3])在ICU期间未发现常见危险因素,其中仅45例(19.2%)获得特异性病因诊断。
- 无危险因素组接受支气管肺泡灌洗仅9.4%、免疫学检查5.1%、开胸肺活检2.6%,尽管 investigators 被前瞻性要求填写专门表格。
- 无危险因素组左心充盈压客观评估率为69.4%,与有危险因素组的68.4%无显著差异(p>0.99),低于柏林定义要求。
- 无危险因素组ICU死亡率较低(27.3% vs 35.0%,p=0.023),但医院死亡率无显著差异(34.6% vs 40.0%,p=0.12),倾向评分匹配后死亡率仍无显著差异。
- 作者认为,在持续性ARDS且全面诊断检查(包括支气管肺泡灌洗、CT、免疫学检查)后仍无明确诊断时,开胸肺活检可能有空间(作者建议)。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LUNG SAFE研究中在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起病48小时内符合ARDS标准的成人患者,年龄≥16岁。
- 排除年龄<16岁或无法获取知情同意(当需要时)者。
- 研究场景为全球459个ICU,患者接受有创或无创通气。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ARDS诊断采用柏林定义:呼吸症状在暴露于一个或多个常见危险因素(如肺炎、胃内容物误吸、肺外脓毒症、多发伤)后7天内出现或加重。
- 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定义:PaO2/FIO2≤300 mmHg,胸片或CT示新发肺实质异常,且需要持续气道正压、呼气正压或PEEP≥5 cmH2O的通气支持。
- 无常见危险因素定义为在ARDS诊断时及ICU期间(晚期识别危险因素)均未识别出柏林定义所列常见危险因素。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无危险因素组接受开胸肺活检2.6%(n=6),有危险因素组0.2%(n=5),p<0.001。
- 无危险因素组接受支气管肺泡灌洗9.4%(n=22)、免疫学检查5.1%(n=12)、寻找肺毒性药物2.6%(n=6)。
- 无危险因素组接受神经肌肉阻滞剂14.1% vs 有危险因素组20.0%(p=0.04),吸入血管扩张剂3.8% vs 7.9%(p=0.02)。
- 两组皮质类固醇使用率无显著差异(17.5% vs 18.1%,p=0.89)。
- 作者认为,在持续性ARDS且全面诊断检查(包括支气管肺泡灌洗液扩展微生物学和细胞学分析、CT、免疫学检查)后仍无明确诊断时,开胸肺活检可能有空间(作者建议)。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LUNG SAFE)的辅助分析,纳入2813例在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48小时内符合ARDS标准的患者。
- 234例(8.3% [7.3–9.3])在ICU期间未识别出常见危险因素;诊断时无危险因素者266例(9.5% [8.4–10.6]),其中32例 later 识别出危险因素。
- 无危险因素组较有危险因素组年龄更大(65±15 vs 61±17岁,p<0.001),COPD(34.2% vs 20.4%,p<0.001)、糖尿病(27.8% vs 21.2%,p=0.025)、心衰(16.2% vs 9.8%,p=0.003)和肾衰竭(16.2% vs 9.6%,p=0.002)更常见,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更少(1.7% vs 5.2%,p=0.027)。
- 无危险因素组总SOFA评分较低(8.5±3.7 vs 9.5±4.1,p<0.001),非肺部SOFA评分较低(5.3±3.7 vs 6.3±4.1,p<0.001)。
- 无危险因素组胸部CT检查率较高(32.1% vs 23.9%,p<0.001),开胸肺活检率较高(2.6% vs 0.2%,p<0.001),左心充盈压客观评估率无显著差异(69.4% vs 68.4%,p>0.99)。
- 无危险因素组45例(19.2%)获得特异性病因诊断,189例(80.8%)未获病因诊断。
- 无危险因素组ICU死亡率较低(27.3% vs 35.0%,p=0.023),医院死亡率无显著差异(34.6% vs 40.0%,p=0.12);倾向评分匹配后ICU和医院死亡率均无显著差异。
- 存活者中,无危险因素组有创机械通气时间、ICU和医院住院时间显著较短。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为国际、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的辅助分析。
- 局限:本研究为大型前瞻性国际多中心研究的辅助研究,并非专门为研究无危险因素ARDS亚组而设计。
- 局限:尽管研究在全球459个ICU进行,但可能存在参与中心相关的选择偏倚,限制结果的普适性。
- 局限:缺乏源数据,可能漏诊ARDS患者或遗漏ARDS危险因素,导致部分患者分类错误。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无危险因素ARDS患者中仅19.2%获得病因诊断,支气管肺泡灌洗、免疫学检查和开胸肺活检实施率低,作者认为这提示诊断检查不足,可能漏诊可治疗疾病。
- 作者认为,在持续性ARDS且全面诊断检查后仍无明确诊断时,开胸肺活检可能有空间(作者建议)。
- 无危险因素组左心充盈压客观评估率仅69.4%,低于柏林定义要求,作者指出不能排除部分患者实际为静水压性肺水肿。
- 无危险因素组皮质类固醇使用率与有危险因素组无显著差异(17.5% vs 18.1%),作者认为低诊断率妨碍了个体化治疗的实施。
指南或共识出处
- LUNG SAFE研究(Large Observational Study to Understand the Global Impact of Severe Acute Respiratory Failure)
- 柏林ARDS定义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0 节 · 点击展开
背景
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的柏林定义[1]的建立是为了提高ARDS诊断的可靠性和有效性,并根据疾病严重程度更好地对患者进行分类。该定义规定,呼吸道症状应在暴露于一种或多种所提出的“常见”ARDS危险因素(如肺炎、胃内容物误吸、肺外脓毒症、多发伤)后七天内出现(或加重)。由于ARDS是一种异质性疾病,既往研究致力于根据所涉及的危险因素[2]、肺组织学分析中是否存在弥漫性肺泡损伤[3, 4]、直接或间接肺损伤的存在[5],或更近期地通过使用潜类别分析定义亚表型[6]来个体化患者亚组。在这一思路下,我们最近报道了7.5%的ARDS患者在ICU住院期间未识别出柏林定义的常见危险因素,且这些患者与其他患者表现出不同的临床特征和结局[7],提示对该亚组患者进行个体化区分可能具有意义。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一回顾性系列中,未识别出常见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接受了全面的诊断检查,包括(但不限于)胸部CT扫描和支气管镜检查及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液检查(大多数病例中),使得75%的病例获得了病因学诊断,所识别的主要病因包括免疫性疾病、药物诱导性疾病或肿瘤性疾病。
据我们所知,尚无大规模前瞻性研究评估未识别出柏林定义常见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的临床表型、患病率、管理和结局。因此,我们利用“大型观察性研究以了解严重急性呼吸衰竭的全球影响”(LUNG SAFE)[8],设计了辅助性ASTEROID研究(无柏林定义危险因素的ARDS),该研究在患者入组开始前已获得LUNG SAFE研究指导委员会的批准。我们的目的是:(1)确定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ARDS的患病率;(2)评估该亚组患者所进行的诊断检查及ARDS的病因;(3)比较无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与其他患者的临床表现和结局。
方法
研究设计
LUNG SAFE研究是一项国际性、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8]。如先前所述[8],患者在连续四个冬季周内(北半球为2014年2月至3月,南半球为2014年6月至8月)在各参与重症监护病房(ICU,n = 459)入组。所有参与ICU均获得伦理委员会批准,并要求获得患者知情同意或伦理委员会豁免知情同意。ICU通过欧洲重症医学会(ESICM)的公开公告、支持该研究的国家学会和网络以及指定的国家协调员进行招募(见附加文件1:电子附录1)[8]。ASTEROID研究是一项辅助性研究,在入组期开始前已由LUNG SAFE研究指导委员会设计并批准。
患者与数据收集
在4周入组窗口期内入住参与研究的重症监护病房(ICU)并接受有创或无创通气的所有患者均被纳入。排除标准为年龄<16岁或在需要时无法获得知情同意。入组后,每日评估患者是否发生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定义为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动脉血氧分压与吸入氧分数比值(PaO2/FIO2)≤300 mmHg;(2)胸部X线或计算机断层扫描显示新的肺实质异常;(3)接受持续气道正压、呼气气道正压或呼气末正压(PEEP)≥5 cmH2O的通气支持。第1天定义为首次满足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标准的那一天。研究者被提示在第1、2、3、5、7、10、14、21和28天或ICU出院或死亡时,在电子病例报告表中提供扩展数据集。
第1天或第2天符合ARDS标准的患者被纳入ASTEROID分析,并根据主治医师在ARDS诊断时及ICU住院期间对ARDS危险因素的识别情况(“迟识别危险因素”),分类为具有“常见”危险因素(柏林定义[1])或无危险因素。对无危险因素的患者前瞻性收集了特定的附加数据(附加文件1:e-附录2)。患者结局包括脱离机械通气的日期以及ICU出院时和出院时或第90天(以较早者为准)的生命状态。研究的主要终点为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ARDS患病率。次要终点为:(1)比较识别出危险因素与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的临床特征和结局;(2)该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ARDS亚组中所进行的诊断检查和ARDS病因。
统计分析
连续变量根据情况以中位数(第1–第3四分位数)或均值 ± 标准差(SD)报告。根据变量分布采用参数或非参数检验。分类变量的差异根据情况采用卡方检验、Fisher精确检验或配对患者的McNemar检验进行分析。连续变量根据情况采用Student t检验或Wilcoxon秩和检验以及配对患者的相应配对检验进行比较。变量“无ARDS危险因素”与住院死亡率之间的关系采用Kaplan–Meier法(若患者在60天前活着出院,则视为第60天存活)和logistic回归进行评估。在倾向性匹配的ARDS患者中,比较具有一个或多个已识别常见危险因素者与无此类因素者的ICU内死亡率和住院死亡率。将推测与存在一个或多个ARDS危险因素或与住院死亡率相关的协变量纳入多变量分析,以“识别≥1个ARDS危险因素”为因变量,以确定该变量对每例患者的倾向性评分(见附加文件1)。倾向性评分方法通常用于在分析非随机观察性数据时减少估计治疗效应时的偏倚和混杂的可能性[9]。在本研究中,我们使用倾向性评分方法来评估缺乏ARDS危险因素对患者结局的影响。因此,具有一个或多个已识别危险因素的患者根据倾向性评分与其他患者按1:1匹配程序进行匹配。随后,通过使用考虑样本匹配性质的单变量Cox比例风险模型,将生存对危险因素的识别进行回归,以评估ICU和住院死亡风险的相对变化。双侧p值小于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统计分析使用R3.2.3进行(http://www.R-project.org)。
结果
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ARDS患病率
共有4499例患者符合LUNG SAFE研究的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标准,其中2813例(62.5% [61.1–63.9])在第1天或第2天患有ARDS(图1),并纳入当前分析。在该队列中,2547例患者(90.5% [89.4–91.6])在ARDS诊断时识别出ARDS危险因素,而266例(9.5% [8.4–10.6])未识别出危险因素。其中,32例患者为晚期识别出的危险因素,导致ICU住院期间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ARDS患病率为8.3% [7.3–9.3](n = 234/2547)。
伴和不伴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的临床表现
与其他ARDS患者相比,ARDS诊断时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患者年龄更大(65 ± 15 vs 61 ± 17,p < 0.001),合并症更多,包括COPD(34.2 vs 20.4%,p < 0.001)、糖尿病(27.8 vs 21.2%,p = 0.025)、心功能衰竭(16.2 vs 9.8%,p = 0.003)或肾功能衰竭(16.2 vs 9.6%,p = 0.002),但血液系统恶性肿瘤较少见(1.7 vs 5.2%,p = 0.027)(表1)。相反,这些患者表现为较轻的肺(ARDS严重程度)和非肺器官衰竭,反映为较低的SOFA总评分(8.5 ± 3.7 vs 9.5 ± 4.1,p < 0.001)和非肺SOFA评分(5.3 ± 3.7 vs 6.3 ± 4.1,p < 0.001)。呼吸机设置(PEEP、吸气峰压、FiO2水平)的差异可能反映了两组之间ARDS严重程度的差异(表1)。除了无危险因素患者与其他患者相比每名护士负责的ICU床位更多外(补充文件1:e-表1),两组之间ICU特征无显著差异。各国无危险因素ARDS的发生率从0到33%不等(补充文件1:e-表2)。
有和无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的诊断检查与管理
在有一个或多个已识别ARDS危险因素的患者中,68.4%进行了左心充盈压的客观评估,而在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患者中为69.4%(p > 0.99)(表2),主要使用超声心动图。尽管如此,即使在后者中,所有研究者均认为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不能完全由液体过负荷解释。在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患者中,比较按柏林定义要求进行了左心充盈压客观评估者(n = 160)与未进行者(n = 74),发现后者较少有已知的心功能衰竭和慢性肾功能衰竭既往史,而免疫功能障碍更常见(补充文件1:e-表3),提示他们不太可能仅为心源性肺水肿。关于诊断检查(表2),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患者接受胸部CT扫描的频率略高(32.1%(n = 75)vs 23.9%(n = 617),p < 0.001),开胸肺活检的频率也更高(2.6%(n = 6)vs 0.2%(n = 5),p < 0.001)。然而,这些患者中仅有限数量接受了更全面的诊断检查,包括支气管镜联合支气管肺泡灌洗(n = 22,9.4%)、免疫学检测(n = 12,5.1%)以及寻找肺毒性药物(n = 6,2.6%)。
在无危险因素的ARDS亚组中,45例(19.2%)患者最终明确了ARDS病因(表3),从而得以进行针对性管理,而189例(80.8%)在ICU住院期间未识别出病因。无ARDS危险因素患者与有危险因素患者相比,尸检数量无显著差异(9.4%(n = 6/64例ICU死亡者)vs 5.5%(n = 50/902),p = 0.26)。开胸肺活检和尸检获得的肺组织学分析显示,弥漫性肺泡损伤(DAD)、肺水肿、肺炎、肺纤维化和正常肺组织学是两组患者中最常见的发现(表4)。
关于ARDS管理,观察到的两组间差异反映了ARDS严重程度的差异,无危险因素组患者接受的神经肌肉阻滞剂(14.1 vs 20.0%,p = 0.04)和吸入性血管扩张剂(3.8 vs 7.9%,p = 0.02)较少。两组间糖皮质激素给药率无显著差异(17.5 vs 18.1%,p = 0.89,表2)。
伴有和不伴有已识别ARDS危险因素的患者:预后比较
在存活者中,与至少识别出一项危险因素的ARDS存活者相比,未识别出ARDS危险因素的患者有创机械通气持续时间以及ICU和住院时间显著更短(表5)。
无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ICU死亡率显著低于其他患者(27.3 vs 35.0%,p = 0.023),但院内死亡率无显著差异(34.6 vs 40.0%,p = 0.12)(表5)。对在ICU住院期间识别出一项或多项常见危险因素与否的倾向性匹配ARDS患者进行结局比较,除后者住院时间较前者更短外,未显示显著差异(表5;图2;附加文件1:e-图1用于评估倾向性评分匹配的质量)。Kaplan–Meier曲线显示,无论是在整个队列中(图3a,log-rank检验p = 0.13)还是在倾向性评分匹配队列中(图3b,Cox比例风险模型p = 0.73),无已识别危险因素的患者与有已识别危险因素的患者相比,院内死亡概率随时间的变化均无显著差异。通过logistic回归分析,无论是在倾向性评分匹配之前还是之后,ARDS危险因素的缺失与院内死亡率之间也无显著关系(表6)。从倾向性评分中移除变量“峰值压力”后,两组的预后比较未发生改变(附加文件1:e-图1,e-表4)。
讨论
本研究的主要结果如下:(1)在一个大型、前瞻性、国际性、多中心队列中,8%的ARDS患者在ICU住院结束时未识别出任何危险因素;(2)其中约80%未做出病因学诊断,并且,尽管这些患者接受胸部CT扫描和肺活检的次数略多于其他患者,但针对诊断ARDS少见病因[10]的特异性检查很少进行。左心充盈压的评估并不比其他患者更常见;以及(3)尽管这些患者呈现出与其他患者不同的临床表型,即合并症更多、肺部和肺外器官衰竭较轻,但其结局与识别出一个或多个危险因素的患者无显著差异。
在急性低氧性呼吸衰竭发作48小时内符合ARDS标准的患者中,有8%在ARDS诊断时或住院后期未能识别出ARDS的常见危险因素。这一数字与既往一项回顾性研究一致,该研究报告的患病率为7.5%[7],并证实该亚组代表了ARDS患者中的显著比例。引人注目的是,用于排除静水压型肺水肿的左心充盈压客观评估在不到70%的病例中进行了,且并不比其他患者更频繁,尽管当未识别出危险因素时柏林定义要求进行该评估[1, 11]。因此,不能排除其中一些患者实际上存在静水压型肺水肿,即使主治医师声称急性呼吸衰竭并非完全与心力衰竭相关。值得注意的是,对接受左心充盈压客观评估的患者与未接受者进行比较(附加文件1:e-表3)显示,后者心脏和肾脏合并症较少,提示其发生单纯心源性肺水肿的风险较低,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医师认为没有必要进一步探究心脏功能,即使柏林定义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如此。该亚组中80%的患者最终既未发现危险因素也未发现病因,这表明尽管有大量关于ARDS罕见病因的文献(例如自身免疫性和药物性疾病、机化性肺炎、弥漫性肺泡出血、肺部肿瘤浸润、急性肺水肿、肺栓塞)[7, 12–14],主要来自尸检[4, 15]或肺活检研究[16–18],但在“真实世界”条件下,大多数病例未能做出病因学诊断。事实上,在当前系列中,尽管无危险因素的患者比其他患者更频繁地进行了胸部CT扫描,但旨在确定ARDS病因的关键检查,包括支气管肺泡灌洗液细胞学检查、免疫学检查[10]和开胸肺活检[19],仅在少数病例中进行(分别为9%、5%和3%),尽管研究者被前瞻性要求填写专门针对这些方面的表格。在无危险因素组中80%的患者未能确定ARDS病因,提示患者管理的个体化可能并非最佳。事实上,已有研究提出特定干预措施在靶向病例中可能有益。例如,患有自身免疫性或药物性疾病、机化性肺炎或弥漫性肺泡出血的患者可能从抗炎治疗(如糖皮质激素)中获益[7, 12, 13]。有趣的是,无危险因素组患者在ARDS发作72小时内及ICU住院期间接受糖皮质激素治疗的比例并不比其他患者更高,且糖皮质激素的总体使用率较低(约18%)。总之,我们的发现提示,在无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亚组中诊断率较低,妨碍了个体化治疗的实施。两组患者在治疗(即神经肌肉阻滞剂和吸入性血管扩张剂)和机械通气设置方面观察到的其他差异可能源于患者严重程度的差异。
本研究描绘了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的临床表现图景,并显示这些患者与其他患者具有不同的临床表型。事实上,我们不仅观察到患者在年龄和合并症方面的差异,还观察到ARDS严重程度及相关器官衰竭方面的差异,无危险因素的患者较其他患者病情更轻。值得注意的是,无ARDS危险因素与有ARDS危险因素患者之间的这种表型差异,与近期肺活检系列研究中观察到的非弥漫性肺泡损伤(DAD)与DAD型ARDS患者之间的差异相一致[3, 16–18]。这一观察结果佐证了以下假说:无危险因素的ARDS可能与较高比例的非DAD肺组织学(有时称为“ARDS模仿者”[7, 13, 20])相关,而有一个或多个已识别危险因素的ARDS则不然。然而,由于本研究中进行的组织学检查数量有限,我们无法证实这一假说。事实上,开胸肺活检的实施率极低(总数n = 11/2813,占整个队列的0.4%),说明该操作在ARDS患者中极少施行。然而,既往研究表明,在精心选择的患者中施行开胸肺活检,不仅可能有助于区分DAD型和非DAD型ARDS(如上所述),还有报道称其可在84%的病例中明确诊断,并在73%的病例中改变治疗方案[21]。因此,我们认为,对于持续性ARDS患者,在进行了全面的诊断评估——包括但不限于支气管镜检查及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检查(含扩展的微生物学和细胞学分析)、CT扫描检查和免疫学检测——且未能确定明确诊断时,开胸肺活检可能仍有其应用空间[12]。值得注意的是,据我们所知,旨在评估ARDS患者诊断评估/流程性能的研究从未开展过,此类研究无疑将是受欢迎的。
在本研究中,与其他人相比,未识别出ARDS危险因素的患者ICU死亡率较低,但院內死亡率无统计学差异。倾向性评分匹配分析进一步证实,有和无ARDS危险因素的患者在ICU死亡率和院内死亡率方面均无显著差异,提示在整个队列中观察到的ICU死亡率差异可能与相关因素有关,而非仅仅与未识别出ARDS危险因素本身有关。这些结果与既往一项研究[7]形成对比,在该研究中我们曾报道未识别ARDS危险因素与死亡率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多种因素可能解释这些相互矛盾的结果,包括病例构成和患者管理方面的差异,特别是所进行的诊断评估以及在未识别出危险因素的患者中糖皮质激素的使用方面。我们只能推测,更广泛的诊断评估是否能够提供更多可接受特异性治疗的诊断[10, 22, 23]。事实上,无危险因素组大多数患者缺乏特异性操作(如BAL、肺活检),提示其他诊断可能被遗漏。未来应做出特别努力,通过指南和推荐意见来针对这一群体。
我们的研究有以下局限性:首先,本研究是一项大型前瞻性国际多中心研究的辅助研究[8],因此并非专门为研究无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亚组而设计。然而,本研究在入组期开始前已完成设计和批准,并且在线病例报告表的专门部分已事先拟定,用于前瞻性收集与无危险因素ARDS相关的数据;其次,尽管本研究在全球459个ICU中开展,但可能与参与中心相关的选择偏倚已经发生,从而限制了研究结果的普遍性;第三,我们无法获取源数据,这意味着可能遗漏了ARDS患者,也可能遗漏了ARDS的危险因素,从而导致部分患者被错误分类。
结论
约8%的ARDS患者未识别出危险因素,并表现出不同的临床表型,与其他患者相比,其既存慢性疾病更多,肺部和肺外器官衰竭较轻。这些患者中有30%缺乏左心充盈压的客观评估,而其中80%没有做出准确的病因诊断,大多数患者接受的诊断检查有限,可能限制了患者管理的个体化。与严重程度相似但已识别危险因素的ARDS患者相比,其结局相似。前瞻性研究应提出专门的检查方案,并验证这是否能改善结局。
参考来源
- de Prost N, Pham T, Carteaux G, et al. Etiologies, diagnostic work-up and outcomes of acute respiratory distress syndrome with no common risk factor: a prospective multicenter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17. PMID: 28631088. doi:10.1186/s13613-017-0281-6
- 全文:PMC5476531(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76531/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