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流量时间对体外心肺复苏(eCPR)后生存的影响
该单中心回顾性注册研究纳入2010年10月至2016年5月共133例接受eCPR的VA-ECMO患者,比较院内心脏骤停(IHCA)与院外心脏骤停(OHCA)的生存率及低流量时间。IHCA生存率18.9%高于OHCA的8.5%(p=0.042),IHCA低流量时间49.6分钟短于OHCA的72.2分钟(p=0.001)。低流量时间与生存显著相关(p<0.001,r=0.266),为死亡的独立预测因素。作者认为应尽可能快速建立VA-ECMO支持以缩短低流量时间。
要点
- 133例eCPR患者总生存率14.3%,IHCA生存率18.9%高于OHCA的8.5%(p=0.042)。
- IHCA低流量时间49.6±5.9分钟短于OHCA的72.2±7.4分钟(p=0.001),低流量时间与生存显著相关(p<0.001,r=0.266)。
- 机械CPR持续时间<20分钟者生存率67%(n=14),20–45分钟29%(n=33),45–60分钟10%(n=43),60–135分钟6%(n=43)。
- 生存者低流量时间41.7±15.0分钟短于非生存者的62.6±5.1分钟(p=0.003)。
- 作者认为一旦将VA-ECMO视为治疗选择,应尽量减少ECMO团队到达的延迟。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010年10月至2016年5月在弗赖堡大学心脏中心接受eCPR的VA-ECMO患者,共133例,包括院内心脏骤停(n=74)和院外心脏骤停(n=59)。
- 不置管的原因包括年龄大于75岁、显著合并症或非目击性心脏骤停。
- 院外未进行置管。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VA-ECMO指征由ECMO反应团队负责医师决定。
- IHCA定义为院内发生的心脏骤停,OHCA定义为院外发生的心脏骤停(无论有无急救人员在场)。
- 生存定义为出院。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每个潜在eCPR患者(无论IHCA或OHCA)均触发ECMO团队启动,置管决定在床旁做出。
- VA-ECMO置管首选双股静脉途径,采用Seldinger技术,所有病例均未行初始外科切开。
- 静脉(引流)套管直径通常为21 French或23 French,动脉(回流)套管直径通常为15 French或17 French。
- 无活动性出血的患者给予普通肝素抗凝,目标部分凝血活酶时间50–60秒。
- 血管升压药和液体治疗由有ECMO经验的 intensivist 根据当地标准操作流程和临床判断管理。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单中心回顾性注册研究,纳入133例eCPR患者,平均年龄58.7±2.6岁,男性74.4%,入院SAPS2评分48.1±3.4。
- 总生存率14.3%;IHCA生存率18.9% vs OHCA 8.5%(p=0.042)。
- 全部患者平均低流量时间59.6±5.0分钟;IHCA 49.6±5.9分钟 vs OHCA 72.2±7.4分钟(p=0.001)。
- 生存者低流量时间41.7±15.0分钟 vs 非生存者62.6±5.1分钟(p=0.003)。
- 低流量时间与生存呈显著负相关(p<0.001,r=0.266),校正年龄、初始心律和即刻冠状动脉造影后仍存在。
- 机械CPR持续时间<20分钟者生存率67%(n=14),20–45分钟29%(n=33),45–60分钟10%(n=43),60–135分钟6%(n=43)。
- 基于低流量时间的对数概率模型计算生存率:22分钟30%、39分钟20%、64分钟10%、87分钟5%、139分钟1%。
- VA-ECMO平均治疗时间:全部49.8±9.1小时,生存者70.9±22.8小时,非生存者46.5±9.9小时(p=0.068)。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回顾性观察性注册研究。
- 局限:存在选择偏倚;未报告神经功能结局和长期结局;纳入所有eCPR患者,无论心脏骤停潜在病因。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低流量时间是eCPR患者生存的重要且可改变的预测因素,VA-ECMO治疗应尽可能快速地在选定患者中建立。
- 作者认为对eCPR的认识和ECMO团队的早期启动对于缩短低流量时间至关重要,应纳入当地标准操作流程。
- 作者认为加速CPR流程联合使用机械胸外按压装置进行超快速转运可能是缩短至VA-ECMO支持时间的有效策略。
- 作者指出从传统CPR转为eCPR的正确时机仍具挑战性,无法用注册数据回答。
指南或共识出处
- 2015年欧洲复苏委员会复苏指南指出,不应因单一原因(如复苏持续时间)而终止复苏。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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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心源性休克[1]或心肺复苏(CPR)后的存活机会很低[2–4]。一些试验提示,在休克患者或CPR后患者中植入机械循环装置后可获得临床改善[4, 5]。对于正在复苏且未达到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患者,植入静脉-动脉体外膜氧合(VA-ECMO)系统(体外心肺复苏[eCPR])是唯一剩余的选择[4]。
由于循环不足的时间与心源性休克患者以及接受CPR的患者的不良预后相关[1, 2],因此在选定个体有指征时,尽可能最短延迟地提供VA-ECMO似乎是合理的。尽管eCPR对选定个体可能是救命的,但VA-ECMO系统的植入和管理仍然极具挑战性,并与出血、血栓栓塞、肢体缺血、血管麻痹等并发症相关[6]。在早期启动eCPR的情况下,自发ROSC患者的预后可能因VA-ECMO并发症而降低。此外,成功实施eCPR所需的社会经济资源巨大。然而,几乎不可能预测某个个体是否会在接下来几分钟内无需VA-ECMO即达到ROSC。
尽管存在挑战和未解答的问题,VA-ECMO的使用在过去几年中一直在增长。在德国,2007年至2014年VA-ECMO的使用增加了30倍(从96例增至2873例)[7]。VA-ECMO的广泛可及可能导致非选择性植入,从而导致无效治疗以及宝贵资源的浪费。考虑到需要VA-ECMO的患者代表一个总体预后非常多样的高度异质性人群,迫切需要可靠的有利结局预测因素。我们在弗赖堡大学心脏中心–巴特克罗青根治疗的所有来诊人群中评估了直至完全VA-ECMO支持前的CPR持续时间与结局的关系,以研究直至完全支持的时间是否可能预测生存。
方法
我们报告来自单中心VA-ECMO患者登记处的回顾性数据。2010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在弗赖堡大学心脏中心–巴特克罗青根就诊的所有患者均被登记。来自登记处的患者身份数据被设盲,研究计划获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EK-Freiburg 151/14)。数据分析中,在适用情况下采用t检验、卡方检验和单因素方差分析,p值≤0.05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除另有说明外,所有数值以平均值±95%CI表示。
患者选择
2010年10月至2016年5月期间,共实施了133例复苏期间的VA-ECMO装置植入。生存定义为出院。院内心脏骤停(IHCA)定义为院内发生的心脏骤停,院外心脏骤停(OHCA)定义为院外发生的心脏骤停,无论是否有急救医务人员在场。
ECMO中心
我院设有24/7体外膜氧合(ECMO)中心,位于一家拥有30张床位内科重症监护病房的三级医院内。VA-ECMO响应团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心脏科/重症监护医师和一名灌注师组成。
ECMO设备植入与管理
VA-ECMO的适应证由ECMO应答团队的主治医师自行决定。我们的置管策略鼓励ECPR团队尽早启动警报并做出床旁决策。每一位潜在的eCPR患者(无论是IHCA还是OHCA)都会触发ECMO团队的启动。随后在床旁决定是否置管。不在院外进行置管。不置管的典型原因包括年龄大于75岁、严重合并症或无人目击的心脏骤停。VA-ECMO置管在所有病例中均优先采用Seldinger技术经双侧股血管进行,不进行初始外科切开。典型的静脉(引流)套管直径为21 French或23 French,而动脉(回流)套管直径为15 French或17 French。对于无活动性出血的患者,通过给予普通肝素进行抗凝,目标为部分凝血活酶时间50–60秒。血管升压药和液体治疗的管理由具有ECMO经验的治疗重症医师根据本地标准操作流程进行临床判断,此前已有报道[8]。
结果
患者人群
本登记研究共纳入133例接受VA-ECMO治疗的患者。VA-ECMO设备植入时的平均(SD)年龄为58.7 ± 2.6岁,所有患者中男性共占74.4%。入院时简化急性生理学评分II(SAPS2)平均为48.1 ± 3.4,所有患者中有14.3%存活出院。所有患者VA-ECMO治疗平均时间为49.8 ± 9.1 h,存活者为70.9 ± 22.8 h,非存活者为46.5 ± 9.9 h(p = 0.068)。与OHCA患者相比,IHCA患者年龄更大(65.6 vs. 50.1岁,p = 0.001),低流量时间更短(49.6 vs. 72.2分钟,p = 0.001)。整个队列的无流量时间为2.6 ± 0.8分钟(OHCA 5.4 vs. IHCA 0.3分钟,p = 0.001)。两组入院时的10项治疗干预评分系统(TISS-10)和SAPS2评分相似(表1)。当比较存活者与非存活者时,我们观察到无流量时间、初始心律、即刻冠状动脉造影结果或TISS-10或SAPS2评分均无统计学差异(附加文件1:表S1)。
患者生存
所有eCPR后患者的生存率为14.3%(图1)。从倒地到开始复苏的平均持续时间(无流量时间)为2.6 ± 0.8分钟。存活者与非存活者之间无差异(p = 0.528)。
从倒地到开始完全体外支持的平均持续时间为59.6 ± 5.0分钟。存活出院患者的低流量持续时间显著短于非存活者(41.7 ± 15.0 vs. 62.6 ± 5.1分钟,p = 0.003)(图2)。OHCA后患者的心脏骤停后预后显著差于IHCA后患者(8.5% vs. 18.9%,p = 0.042)(图1)。OHCA和IHCA患者在达到完全VA-ECMO支持前的低流量时间均显著更长(72.2 ± 7.4 vs. 49.6 ± 5.9分钟,p = 0.001)(图3)。
在整个体外心肺复苏(eCPR)人群中,至循环支持的时间与生存率之间存在显著的负性线性相关(p < 0.001,r = 0.266)(图4),表明至循环支持的时间越短,预后越好。这一相关性在院内心脏骤停(IHCA)患者及院外心脏骤停(OHCA)患者中均可见,并且在调整基线特征(包括年龄、初始心律和即刻冠状动脉造影)后仍然存在。心肺复苏(CPR)持续时间短于20分钟的患者(n = 14)生存率为67%,而在机械心肺复苏20–45、45–60和60–135分钟后,生存率分别为29%(n = 33)、10%(n = 43)和6%(n = 43)。
我们基于至VA-ECMO支持前的低流量时间建立了一个生存率的对数概率模型(图5)。计算得出的生存概率在第22、39、64、87和139分钟时分别为30%、20%、10%、5%和1%。
讨论
尽管已知在心肺复苏(CPR)期间未恢复自主循环(ROSC)时预后会迅速下降,但在传统心肺复苏中预后接近零的时间点(因而提示继续心肺复苏可能徒劳)仍存在争议,有研究提出其范围为16分钟[2]至40分钟[3]。心肺复苏本身是一种血流动力学低流量状态,决定了预后随时间推移而加速恶化。在心肺复苏期间植入VA-ECMO装置并不能直接解决基础疾病(原发低氧、高碳酸血症或低体温病例除外),但它能稳定患者,直至可以实施根治性治疗(例如对心肌梗死患者实施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VA-ECMO提供了诊断和治疗各种基础疾病所需的时间,包括肺栓塞、心肌梗死、脓毒症、中毒、电风暴等。此外,最终导致多器官衰竭的低流量状态得以避免。
可以设想,接受eCPR的患者可能比接受传统心肺复苏的患者预后更好。Chen及其同事证明,与接受传统心肺复苏的患者相比,接受eCPR治疗的患者具有短期和长期生存获益。然而,这是一组经过高度筛选的59例患者队列[9]。2011年,Shin及其同事在一项更大规模的倾向评分匹配的回顾性、单中心、观察性研究中证实了这一发现[10]。
最近,其他团队报道了体外心肺复苏(eCPR)在院外心脏骤停(OHCA)后的存活率高达15%,从倒地到VA-ECMO的平均时间出人意料地长达77 ± 51分钟[11]。样本量较小(n = 26,相比之下为133),且纳入的患者比我们的队列更年轻(40岁对比50岁)。eCPR仍然是一项非常新的技术,世界各地的ECMO中心仍在学习之中,病例数仍然很少。
然而,这些数据连同我们的数据表明,如果能实施eCPR,延长的复苏可能并非徒劳[11]。更重要的是,我们的数据显示,从倒地到完全支持的时间与存活率密切相关,低流量持续时间最短者存活率最高。最近一篇发表文献甚至提示,只要具备充分的VA-ECMO支持,心脏骤停本身对ECMO患者死亡率的影响很小[12]。我们的OHCA患者比院内心脏骤停(IHCA)患者显著更年轻且合并症更少,但他们的CPR持续时间更长且预后更差。这可能说明在eCPR中达到完全支持的时间的重要性,因为IHCA患者的低流量时间更短。平均无流量时间短至2.6分钟,可能可以用我们中心的政策来解释,即很少对未经目击的心脏骤停患者进行插管。
常规复苏30分钟后神经功能预后良好的存活机会通常报道低于1%[2]。常规CPR持续时间超过60分钟的成功复苏仅在病例系列报告中有所描述[13]。尽管有这些阴性结果,许多复苏团队即使在30分钟后仍继续CPR。在一项纳入31,000例患者的观察性研究中,14%的病例CPR持续时间超过30分钟[14]。通常,复苏团队综合评估初始心律、年龄、合并症、无流量时间和CPR持续时间等因素,做出非常个体化的决策。反映这一点的是,2015年欧洲复苏委员会复苏指南指出,不应仅因单一原因(如复苏持续时间)而终止复苏[15]。在我们的登记研究中,存活率与低流量时间密切相关(图2)。利用这些结果,我们计算了由低流量持续时间决定的eCPR患者存活曲线(图3)。我们的模型计算显示,在完全VA-ECMO支持之前,机械复苏30分钟后存活机会仍为25.2%,65分钟后为9.9%。这提示eCPR的需治疗人数为10,包括低流量时间超过60分钟。我们在图中纳入了Goto等[16]的数据,代表日本17,238例OHCA患者,作为无eCPR时存活概率的参考以进行比较。由于我们的登记研究仅包含eCPR患者且未进行随机化,因此无法得出这一结论。历史对照组具有显著局限性,与本机构未接受eCPR的患者进行比较也是如此(因选择偏倚)。因此,必须仅关注比较eCPR患者之间的低流量持续时间。
如果急诊临床医生、救援人员和体外膜肺氧合(ECMO)专家合作,进一步缩短低流量时间,并在选定无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患者中加速VA-ECMO系统植入,心脏骤停后的结局可能会改善。根据我们的数据,一旦VA-ECMO被视为一种治疗选择,ECMO团队到达前的延迟应尽量减少。
作者关于如何改善结局的观点
然而,提供VA-ECMO支持的最佳策略仍待确定。移动VA-ECMO团队是否比在中心等待患者的心脏骤停接收团队中已准备好的VA-ECMO团队更快且至少同等有效,仍不清楚。我们的登记仅包括在医院内植入ECMO装置的VA-ECMO病例。复苏期间转运患者存在多方面问题。首先,医务人员在转运过程中面临风险;其次,在移动车辆中进行心肺复苏(CPR)的质量可能不高。多项试验的研究者研究了机械胸外按压装置,表明使用这些装置进行CPR不劣于人工CPR [17–19],并可能实现早期转运。采用机械胸外按压装置的加速CPR算法联合超快速转运,可能是尽量减少至VA-ECMO支持时间的有效策略。对体外心肺复苏(eCPR)的认识和ECMO团队的早期启动对于缩短低流量时间至关重要,应纳入当地标准操作流程。
局限性
这是一项针对eCPR患者的回顾性观察研究;因此必须假定存在选择偏倚。我们未报告神经学结局,也未报告长期结局。我们纳入了所有eCPR患者,无论心脏骤停的根本原因如何。由于目前仍不清楚哪些候选者可能从eCPR中获益更多,我们认为这一方法合理,应被视为全纳入登记。
结论
院外心脏骤停(OHCA)和院内心脏骤停(IHCA)的eCPR生存率具有意义,需要进一步提高。我们的数据表明,对于这两种情况,低流量持续时间决定eCPR的结局。低流量时间可以也必须尽量减少。找到从传统CPR转换为eCPR的正确时间点仍具有挑战性,无法用登记数据来回答。迫切需要比较快速转换(或即时)方案与传统方案的稳健数据。
参考来源
- Wengenmayer T, Rombach S, Ramshorn F, et al. Influence of low-flow time on survival after extracorporeal cardiopulmonary resuscitation (eCPR). Crit Care. 2017. PMID: 28637497. doi:10.1186/s13054-017-1744-8
- 全文:PMC548019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8019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