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创伤后结局的性别差异:中国钝性创伤患者分析
该回顾性研究纳入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ICU收治的1789例13–65岁汉族钝性创伤患者(男1367例,女422例),按年龄和损伤严重度评分(ISS)分层,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分析性别与死亡及并发症的关联。女性死亡风险显著低于男性(OR 0.931,95%CI 0.883-0.982),该生存优势在45岁以下组尤为明显;女性肺炎、ARDS、急性肾衰竭、肺栓塞、腹腔脓肿等并发症发生率均较低。作者认为性激素可能在严重创伤后发挥作用。
要点
- 女性钝性创伤患者死亡风险低于男性:OR 0.931(95%CI 0.883-0.982),校正年龄、低血压、ISS、GCS及急诊至手术室时间。
- 生存优势主要见于13–45岁组,45–50岁及≥50岁组男女死亡率无差异。
- 女性肺炎、ARDS、急性肾衰竭、肺栓塞、腹腔脓肿发生率均低于男性。
- ≥50岁且ISS≥25患者中,男性呼吸机使用率和死亡率更高,女性ICU住院时间更长。
- 年龄增长与死亡率升高独立相关:45–50岁组校正OR 1.928,≥50岁组校正OR 4.836(均以13–45岁组为参照)。
适用人群与场景
- 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ICU收治的13–65岁汉族钝性创伤患者,共1789例(男1367例,女422例)。
- 排除:孕妇、ISS<16分、伤后24小时内死亡、有类固醇使用史或激素替代治疗史者;仅纳入钝性创伤,排除穿透伤。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损伤严重度采用损伤严重度评分(ISS)评估,纳入需ISS≥16分;分层为中度损伤(16≤ISS<25)与严重损伤(ISS≥25)。
- 低血压定义为入院时收缩压≤90 mmHg。
- 年龄分层:13–45岁、45–50岁、≥50岁。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回顾性数据分析,单中心(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诊ICU),纳入1789例钝性创伤患者(男1367例,女422例),男性平均年龄45.1±17.4岁,女性46.2±15.9岁,总体平均ISS 23.6±8.7。
- 女性死亡风险显著低于男性:OR 0.931(95%CI 0.883-0.982),校正年龄、低血压(收缩压≤90 mmHg)、ISS、入院GCS及急诊至手术室时间。
- 13–45岁组女性死亡率显著低于男性,男性呼吸机使用更频繁;45–50岁组和≥50岁组男女死亡率无差异,但女性ICU住院时间更长。
- ≥50岁且ISS≥25患者中,男性呼吸机使用率和死亡率更高,女性ICU住院时间更长;≥50岁且16≤ISS<25组男女无差异。
- 女性肺炎、ARDS、急性肾衰竭、肺栓塞、腹腔脓肿发生率均低于男性。
- 年龄增长与死亡率升高独立相关:45–50岁组校正OR 1.928,≥50岁组校正OR 4.836(均以13–45岁组为参照);ISS为独立危险因素,入院GCS较高为保护因素,24小时内输血不是死亡危险因素。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数据分析。
- 局限:仅纳入中国1789例患者,亚组分析样本量有限可能导致结果偏倚;为回顾性研究,假设45岁以下女性为绝经前、50岁以上为绝经后,但无法确认老年女性患者是否实际绝经;未调查经济状况、医疗保险、吸烟饮酒史及非法药物使用等可能影响创伤后结局的因素,未来研究应解决这些问题。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女性在严重钝性创伤后更可能存活且住院并发症更少,提示性激素在严重创伤后发挥重要作用。
- 作者的观察提示性别间死亡率差异仅见于45岁以下患者,女性生存优势的可能原因之一是危及生命并发症发生较少。
- 作者指出,其他潜在因素如社会地位和生活习惯在进一步研究前不能被排除。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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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创伤反应存在性别二态性,女性的生存优势优于男性[1–6]。主要性激素雌二醇和睾酮已被证明可通过改变细胞介导免疫功能的辅助性T细胞(Th)1和Th2型分布来调节免疫[7],并影响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IL)-1和IL-6)的合成与释放[8, 9]。多项动物研究共同提示,雌激素对免疫细胞效应应答具有保护作用[10, 11]。相反,有报道称雄性性激素对免疫表现出抑制作用[12]。
除改善免疫应答外,女性激素还被认为在创伤-失血后有助于改善或维持心脏、肝脏、肺和肠道等器官的功能[13–16]。此外,其中若干研究表明,这种保护作用与女性的激素状态有关,即随着雌激素水平升高,对创伤失血所致器官损伤的抵抗力增强,并且在动情周期的动情前期和动情期提供最大保护[17, 18]。
尽管既往动物研究已证明女性和较年轻年龄具有优势,但关于男性和女性创伤结局的临床研究结果不一。一些报道提示女性创伤后总体死亡率较低[19–24],而其他研究则得出结论认为结局不存在这种性别差异[25–28]。近来,损伤后功能结局中的种族差异也受到研究。Sperry等[29]在美国开展的一项研究显示,白人女性在严重损伤后死亡风险较低,而在西班牙裔或黑人中未发现显著的性别二态性。他们还发现,与白人、黑人和西班牙裔相比,亚裔在死亡风险方面表现出更明显的性别二态性。
由于关于人类创伤结局性别二态性的研究较少且存在争议,因此需要更多研究来解决这一问题。本研究旨在探讨性别对中国创伤患者按年龄分层后结局差异(死亡率、住院并发症、呼吸机使用、住院时间等)的影响。该研究还试图了解在中国创伤患者中,女性是否与死亡风险和住院并发症风险相关。
方法
研究对象
本研究纳入2015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入住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急性创伤中心急诊重症监护室的所有13至65岁创伤患者。为消除种族差异的影响,本研究对象仅由汉族中国人组成。损伤严重度评分(ISS)用于评估患者由急诊专科医师送至我院时的损伤严重程度。孕妇及ISS低于16分者被排除在本研究之外。此外,伤后存活时间不超过24小时的患者被排除,有类固醇使用史或激素替代治疗史的患者也被排除。对于穿透性损伤患者,影响死亡风险的因素不仅包括损伤严重程度,还包括致伤力的轨迹。因此,我们仅研究钝性创伤患者。中国河南郑州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了本研究,所有患者均签署知情同意书。
数据收集与结局指标
在本研究中,入选患者按年龄分层,以试图阐明雌激素对青春期女孩和年轻女性(13-45岁)、围绝经期女性(45-50岁)和绝经后女性(≥50岁)的保护作用。患者还按ISS分为两组(16 ≤ ISS < 25 对比 ISS ≥25)。比较男性和女性的人口学和损伤严重程度特征,如性别、年龄、ISS、入院时收缩压(SBP)、入院时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碱剩余、到达时低血压(SBP ≤90 mmHg)、输血、需要急诊手术干预及插管状态。医院资源使用情况通过呼吸机使用天数、重症监护室(ICU)天数和住院天数进行评估。此外,本研究还分析了创伤后不同并发症,如肺炎、急性肾衰竭(ARF)、肺栓塞(PE)、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和腹腔内脓肿(IAA)。这些并发症根据中国创伤数据库选取,被认为是最常见且可能危及生命的并发症。
统计分析
采用SPSS(版本17.0)进行统计分析。连续变量以均数±标准差表示,两组间均数比较采用Student t检验。定性变量以比例表示,采用卡方检验进行比较。应用多元logistic回归分析确定死亡的显著预测因素,回归模型对可能的混杂因素进行了校正,包括年龄、低血压(SBP ≤90 mmHg)、ISS、入院时GCS以及从急诊科转运至手术室的时间。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以比值比(OR)及95%置信区间(CI)表示。除非另有说明,P < 0.05判定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统计分析使用SPSS 19.0(IBM SPSS)进行。
结果
患者特征
本研究共纳入1789例钝性创伤患者,其中男性1367例,女性422例。研究患者的特征见表1。男性平均年龄为45.1 ± 17.4岁,女性为46.2 ± 15.9岁。所有患者均有明显损伤,平均ISS为23.6 ± 8.7,伤后24小时内平均输血量为2.9 ± 2.5单位浓缩红细胞。男性和女性患者分别有16.3%和14.7%需要急诊手术。男性和女性就诊时的收缩压(SBP)分别为(125 ± 21)mmHg和(119 ± 23)mmHg;21.7%的男性和20.3%的女性患者到达急诊室时存在低血压。两性之间在年龄、就诊时GCS评分、插管状态和输血方面无统计学差异(表1)。
在检查性别与伤后并发症之间的关联时,观察到女性所研究的所有并发症的患病率均较低,包括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急性肾衰竭、肺栓塞和腹腔内脓肿(表2)。与男性相比,女性发生上述每种并发症的比值比也较低(表2)。
按性别、年龄和损伤严重程度比较结局
随后按三个年龄组对患者进行分析:13~45岁、45~50岁和大于50岁(表3)。比较各组内两性之间的临床结局。在13~45岁年龄组中,医院资源使用无差异。男性更频繁地使用呼吸机,女性的死亡率显著低于男性。在大于50岁年龄组中,也发现男性使用呼吸机更频繁。然而,在45~50岁年龄组和大于50岁组中,女性在ICU的住院时间均长于男性;两性之间死亡率无差异。
各年龄组的创伤患者根据ISS分为中度损伤组(16 ≤ ISS <25)和重度损伤组(ISS ≥25)。结局见表4。在13~45岁年龄组中,中度和重度损伤患者两性之间的特征相似,尽管女性的死亡率和呼吸机使用频率显著低于男性。在45~50岁年龄组中,16 ≤ ISS < 25组的男性患者呼吸机使用率显著更高,ICU住院时间更长。在大于50岁年龄组且16 ≤ ISS < 25组中,两性之间未发现差异。至于大于50岁且ISS ≥25的患者,男性的呼吸机使用和死亡率更高,而女性的ICU住院时间更长。
死亡的潜在危险因素
死亡率的逻辑回归模型基于数据库中的信息建立,自变量包括性别、入院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ISS、年龄及24小时内输血。未调整和调整后的比值比如表5所示。调整模型显示性别是死亡率的独立危险因素,女性患者发病的调整OR比男性患者低0.931倍。此外,我们发现死亡率随年龄显著增加。45–50岁和大于50岁年龄组发病的调整OR分别比13–45岁年龄组高1.928倍和4.836倍。ISS也被发现是死亡率的独立危险因素,而较高的入院GCS评分是死亡率的保护因素。24小时内输血不是死亡率的危险因素。
讨论
在本研究中,我们发现男性与死亡率发生率增加相关。这一结果与之前一些临床研究[20, 21, 24]的发现一致。然而,还有其他一些研究表明钝性创伤后男性和女性之间没有实质性差异[25–28]。Sperry等人[29]进行的一项研究调查了严重损伤后的种族差异,他们发现与白人、西班牙裔或黑人相比,亚洲人表现出最大的性别相关死亡率差异。因此,种族似乎可能导致性别相关死亡率差异的变异性。随后在中国进行的一项临床研究显示了类似的结果[24],在亚洲人群中甚至表现出更夸张的性别二态性(女性死亡率低62%)。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也观察到女性死亡率较低,这进一步证明亚洲人在创伤后表现出性别相关的结果差异。
我们的发现还提示激素差异在性别相关结果差异中的作用。先前的研究已经证明创伤后结果的差异似乎与睾酮和雌激素均有关。雌激素已被证明具有免疫增强作用,可提高创伤后的生存率。给予雌激素可逆转T细胞和B细胞功能的下降,恢复脾树突状细胞和巨噬细胞的抗原呈递功能,并维持细胞因子释放[9, 30–32]。同时,睾酮被认为对生存有不良影响[33, 34]。研究还表明,只有处于动情前期的动物在创伤-失血后对死亡率有保护作用[30, 35],因为该动情周期阶段的雌激素水平处于峰值。Haider等人进行的一项回顾性分析显示,与损伤程度相当且年龄匹配的男性相比,激素活跃年龄段的青春期女性在创伤后死亡的可能性更低[36]。本研究还发现,只有45岁以下的女性与同年龄组男性相比具有统计学显著的生存优势;45岁以上的女性没有生存优势。由于女性在45岁左右开始经历绝经,因此女性在45岁及以上时失去生存优势是合理的。上述发现支持性激素在创伤后女性生存率增加中发挥作用的假说。
本研究还表明,男性发生某些危及生命的并发症的风险更高,包括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急性肾衰竭、肺栓塞和腹腔内脓肿。这一发现与先前的一项研究一致,该研究显示,与同等损伤的男性相比,女性在创伤后并发症较少[37]。我们的数据提供了额外证据,支持先前关于女性创伤后生存率改善的报告,而女性的保护性获益最可能涉及对并发症发生易感性的降低。然而,先前的研究还发现,与患有相同并发症且损伤程度相当的男性相比,伴有任何危及生命并发症的女性调整后死亡比值比略高,这意味着一旦这些女性发生危及生命的并发症,她们更可能死亡[27, 37, 38]。目前仍不清楚为什么女性并发症发生率较低但相关死亡率却高于男性。由于本研究的临床资源限制,我们未研究个体发生并发症后的死亡风险;因此,需要更多临床研究来阐明这一现象。
本研究还表明,在年龄≥50岁组中,ISS为25或更高的患者存在性别二态性,而ISS低于25的患者则不存在。而在其他年龄组中,性别二态性与ISS无关。先前的研究显示,女性创伤患者对死亡的保护作用在严重损伤者中最强,他们推测,基于性别的结局差异在严重钝性创伤患者中可能更明显[24, 29]。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我们认为这一推论仅适用于特定年龄组(≥50岁)。
我们的研究存在一些局限性。第一,本研究仅纳入中国1789例患者。因此,亚组分析中纳入的个体数量有限可能导致结果偏倚。第二,由于这是一项回顾性研究,我们假设45岁及以下的较年轻女性处于绝经前,而50岁以上者处于绝经后。然而,我们无法确认年龄较大的女性患者是否实际上已绝经。获取女性患者实际绝经状态的详细信息本可使结果更准确。第三,其他一些因素,如财务状况、医疗保险、吸烟饮酒史和非法药物使用,均可能影响创伤后的结局。我们在本研究中未调查这些变量;未来研究应当处理这些因素。
结论
本研究表明,中国钝性创伤患者在结局方面存在性别二态性;这一点与先前研究相结合,支持种族可能是损伤后结局的一个因素。此外,这种性别间死亡率差异仅在45岁以下患者中发现。我们的研究还提示,女性生存率较高的一个可能促成因素可能是危及生命并发症发生情况的差异。然而,若不进一步研究,不能排除社会地位和生活习惯等其他潜在因素。
参考来源
- Zhu Z, Shang X, Qi P, et al. Sex-based differences in outcomes after severe injury: an analysis of blunt trauma patients in China.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17. PMID: 28464944. doi:10.1186/s13049-017-0389-6
- 全文:PMC5414314(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14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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