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献速递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心脑血管急症

成人体外膜氧合患者颅内出血的预测因素:一项观察性队列研究

Predictors of intracranial hemorrhage in adult patients on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an observational cohort study.
PubMed 文献 · J Intensive Care · 2017-05-22
一句话结论成人ECMO患者颅内出血发生率为21%,入院前抗血栓治疗和低血小板计数为独立危险因素,合并颅内出血者1个月死亡率81%。

该研究为瑞典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2005年9月至2016年6月收治的253例成人ECMO患者的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排除入院时已有颅内出血或ECMO支持不足12小时者。54例(21%)在ECMO治疗期间发生颅内出血,颅内出血患者1个月死亡率为81%、6个月为85%,无颅内出血者分别为28%和33%。入院前抗血栓治疗(p=0.011,R²=0.037)和低血小板计数(p=0.035,R²=0.074)为独立危险因素,自发性颅外出血、透析、脓毒性休克等亦与颅内出血相关。作者认为识别这些危险因素可能有助于启动降低ECMO患者颅内出血风险的措施。

要点

  • 253例成人ECMO患者中54例(21%)发生颅内出血,颅内出血患者1个月死亡率81%、6个月85%,无颅内出血者分别为28%、33%。
  • 入院前抗血栓治疗(p=0.011,R²=0.037)和低血小板计数(p=0.035,R²=0.074)为颅内出血的独立危险因素。
  • 自发性颅外出血、透析、脓毒性休克、预插管SOFA凝血评分高、输注血小板和红细胞浓缩物亦与颅内出血相关。
  • 颅内出血诊断前4天内APTT持续处于治疗范围且无显著变化(t检验p=0.289,配对t检验p=0.254),抗凝血酶随时间显著升高(配对t检验p=0.014)。
  • VV与VA ECMO患者颅内出血发生率无显著差异(分别为19%和27%,p=0.283)。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瑞典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2005年9月至2016年6月接受VA或VV ECMO治疗的成人患者(≥18岁)。
  • 排除入院时即有颅内出血者,以及ECMO支持不足12小时即撤机或发生颅内出血者。
  • 共253例纳入,其中VV ECMO 161例、VA ECMO 92例,42例至少转换过一次模式;肺部指征为最常见原因(n=224,89%)。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急性呼吸衰竭接受ECMO的条件:PaO2/FiO2比值<80 mmHg(FiO2 1.0)、峰吸气压力>35 cmH2O(压力控制)、难治性高碳酸血症伴酸中毒(pH<7.10)、Murray评分>3。
  • 急性心力衰竭增加ECMO接受机会的条件: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55%、心脏指数<2 L/min m²、酸血症、乳酸血症或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评分>45–50 μg/kg min⁻¹。
  • 抗凝目标:持续静脉输注普通肝素,目标APTT 60–80秒,每日评估三次;ACT目标180–220秒。
  • 临床无出血征象时,以血小板计数<25–30 × 10⁹/mL作为血小板输注的任意阈值。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抗凝采用持续静脉输注普通肝素,目标APTT 60–80秒,每日评估三次;同时监测ACT,治疗目标180–220秒。
  • 到达ICU后2至3天内行气管切开,随后减少镇静,目标为以镇痛镇静保持患者清醒。
  • 床旁护士和主管医师通过系列神经系统检查持续监测中枢神经系统,包括格拉斯哥昏迷评分、对语言指令或疼痛的反应、脑干反射、睁眼和瞳孔检查。
  • 出现意外神经系统事件(如癫痫发作、瞳孔散大、瞳孔不等大、谵妄、意识模糊、运动功能缺损或撤除镇静后不能唤醒)时行头颅CT。
  • 患者因胸部或腹部CT转诊时,即使无明确临床指征也额外行头颅CT。
  • 临床无出血征象时,以血小板计数<25–30 × 10⁹/mL作为血小板输注的任意阈值。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癫痫发作、瞳孔散大、瞳孔不等大、谵妄、意识模糊、运动功能缺损或撤除镇静后不能唤醒,出现时应行头颅CT。
  • 自发性颅外出血(本研究最常见部位为肺部、插管部位、胃肠道、腹腔和胸腔)与颅内出血风险相关。
  • 脓毒性休克和需要透析与颅内出血风险相关。
  • 入院前抗血栓治疗者中50%在ECMO治疗期间发生颅内出血。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为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纳入253例成人ECMO患者,54例(21%)发生颅内出血;其中脑出血41例(76%)、蛛网膜下腔出血12例(22%)、硬膜下出血1例(2%)。
  • 脑出血中位血肿体积22.8 mL,蛛网膜下腔出血中位Fisher分级为2级;从ECMO启动至颅内出血的中位时间为7天(4.0–14.5)。
  • 颅内出血患者1个月死亡率为81%、6个月为85%,无颅内出血者分别为28%和33%(p<0.001,伪R²分别为0.258和0.248)。
  • VV与VA ECMO患者颅内出血发生率分别为19%和27%,无显著差异(p=0.283)。
  • 单因素分析中颅内出血相关因素包括:入院前抗血栓治疗(p=0.014)、低血小板计数(p<0.001)、自发性颅外出血(p=0.031)、脓毒性休克(p=0.043)、透析(p=0.020)。
  • 多因素分析中入院前抗血栓治疗(p=0.011,R²=0.037)和低血小板计数(p=0.035,R²=0.074)为独立危险因素。
  • 颅内出血诊断前4天至诊断当日,APTT持续处于治疗范围且无显著变化(t检验p=0.289,配对t检验p=0.254);抗凝血酶随时间显著升高(配对t检验p=0.014),其余凝血指标无显著时间轨迹。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
  • 局限性:回顾性研究;未区分不同形式的抗血栓药物;SOFA凝血评分在50%患者中缺失(该中心2012年前未登记该参数);未将ECMO指征纳入进一步分析;输注血制品相关变量因治疗强度偏倚未纳入回归分析;颅内出血部分为无神经系统症状时行CT发现,CT检查策略可能影响诊断率;抗凝血酶时间轨迹的临床意义存疑;作者指出需要前瞻性研究评估ECMO患者颅内出血的危险因素、管理及结局预测因素。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入院前抗血栓治疗和低血小板计数可独立识别ECMO治疗期间颅内出血高风险患者。
  • 作者认为,低血小板计数可通过降低血小板输注阈值来干预,但必须权衡血栓形成风险。
  • 作者认为,考虑到部分患者尽管平均血小板计数正常仍发生颅内出血,可考虑对该患者群体定期进行「血小板功能检测」(即Multiplate)。
  • 作者认为,入院前抗血栓治疗、预插管SOFA凝血评分高、脓毒性休克、透析和自发性颅外出血可能有助于识别易发生颅内出血的患者,从而加强神经系统检查并尝试更早撤除ECMO。
  • 作者认为,风险因素识别可能有助于启动降低ECMO患者颅内出血风险的措施。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5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J Intensive Care. 2017 May 22;5:27. doi: 10.1186/s40560-017-0223-2

背景

用于呼吸和循环支持的体外膜肺氧合(ECMO)——常用于儿科重症监护 [1]——正越来越多地应用于成人 [2–4]。除所治疗患者的危重病情外,ECMO治疗本身也伴有显著的并发症发生率 [5]。常见的并发症是出血,这是体外循环全身效应的结果,导致血小板功能障碍、血小板消耗和凝血因子血液稀释,同时联合使用抗凝和抗血小板治疗以降低回路凝血风险 [6]。在所有可能性中,颅内出血是最具破坏性的出血并发症(ICH)[7],既往已被认为与接受ECMO治疗的成人死亡率增加相关 [8–10]。尽管如此,接受ECMO治疗的成人患者中ICH的预测因素仍知之甚少。

迄今为止,研究ECMO患者ICH预测因素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儿科人群 [11, 12],仅有三项研究探讨了成人中的可能预测因素。在这些研究中,女性、血小板减少、使用肝素、透析、肌酐>2.6 mg/dl(230 μmol/L)、ECMO治疗持续时间、活化凝血时间(ACT)延长、自发性颅外出血、重症监护病房(ICU)入院时肾功能衰竭以及ECMO启动时PaO2快速升高和PaCO2降低已被确定为ICH的预测因素 [13–15]。总体而言,这些研究受限于纳入患者数量有限,使统计建模困难。此外,其中仅有一项研究纳入了接受静脉-动脉(VA)和静脉-静脉(VV)ECMO治疗的患者。

在这项目前为止最大的回顾性观察性队列研究中,我们探讨了接受ECMO治疗的成人患者中ICH的可能预测因素。

方法

患者

200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卡罗林斯卡大学医院接受VA或VV ECMO治疗的所有成人患者(≥18岁)均符合纳入条件。入院时存在颅内出血的患者被排除。为减少诱发事件的影响,要求患者在拔管或发生ICH之前已接受ECMO支持至少12小时。从患者病历中收集医疗记录,包括临床记录、实验室分析、监测报告和脑影像数据。结局变量为计算机断层扫描(CT)上存在ICH。

变量

置管前数据

回顾性审查病史和临床病历,收集以下置管前数据:年龄、性别、合并症(包括Charlson合并症指数计算 [16])、脓毒症相关器官衰竭评估(有时称为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评分 [17],以及置管前2小时内的动脉血气分析。还记录了入院前正在进行的抗血栓治疗(在本研究中定义为抗血小板和抗凝治疗),以及住院期间任何时间的心肺复苏。

ECMO数据

ECMO 数据包括 ECMO 治疗指征、采用的 ECMO 模式(VA 或 VV ECMO)以及是否需要进行转换(从一种模式转换为另一种模式)。同时登记 ECMO 治疗期间发生的常见并发症,包括感染性休克、透析、自发性颅外出血以及置管后输注的血制品(血浆、血小板和红细胞浓缩物)。我们还记录了 ECMO 治疗期间血小板计数、纤维蛋白原浓度、PvCO2 和腋窝体温的最低记录值,以及抗凝血酶浓度、国际标准化比值(INR)、静脉乳酸浓度、静脉 pH、PvO2 和平均动脉血压(MAP)的最高记录值。通过登记最高/最低值而非中位数或均值,我们能够捕捉到可能促使 ICH 发生的暂时性临界水平,例如 MAP 的意外升高或血小板计数的急性下降。对于发生 ICH 的患者,变量仅记录至检测到 ICH 为止,而 ICH 的检测时间则根据进行 CT 扫描的时间确定。登记的随访数据为 1 个月和 6 个月死亡率。此外,对于 ICH 患者,我们登记了出血部位、出血量(按出血长 × 宽 × 高除以二计算)和 Fisher 分级 [18]。我们还登记了诊断 ICH 当天及诊断前 4 天的每日平均血小板计数、抗凝血酶浓度、纤维蛋白原浓度、INR 和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我们认为这一任意时间范围能够涵盖任何具有临床意义的信息。

ECMO 期间的患者管理

具有潜在可逆性急性呼吸和/或心力衰竭的患者被考虑接受 ECMO 治疗。在急性呼吸衰竭中,要求动脉血氧分压与吸入氧分数之比(PaO2/FiO2 比值)<80 mmHg(FiO2 1.0)。其他标准包括峰值吸气压力 >35 cmH2O(压力控制)、伴酸中毒的长期难治性高碳酸血症(pH < 7.10)以及 Murray 评分 >3 [19]。在急性心力衰竭中,以下标准增加了接受 ECMO 治疗的机会: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cvO2)<55%、心脏指数 <2 L/min m2 [20]、酸血症、乳酸血症或血管活性-正性肌力评分 >45–50 μg/kg min−1 [21]。

抗凝通过持续静脉输注普通肝素(UFH)实现,目标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APTT)为60–80秒,每日评估三次。采用动脉和/或静脉血气分析进行每小时监测(Radiometer,哥本哈根,丹麦),其中包括单独评估活化凝血时间(ACT)(Hemochron Mini II,Helena Laboratories,博蒙特,德克萨斯州,美国,或Hemochron Junior,Scandinavian Medical Partner,哥德堡,瑞典),治疗目标为180–220秒。到达我院重症监护病房(ICU)后,在2至3天内行气管切开术,随后减少患者镇静,目标是在镇痛镇静下保持患者清醒。床边护士和主管医师通过系列神经系统检查持续监测中枢神经系统。其中包括计算格拉斯哥昏迷量表[22]、对语言指令或疼痛的反应、脑干反射、睁眼和瞳孔检查。当发生意外的神经系统事件时(例如癫痫发作、瞳孔散大、瞳孔不等大、谵妄、意识模糊、运动功能缺损或撤除镇静后未能唤醒),行脑部CT扫描。每当患者因胸部或腹部CT扫描而被转诊时,即使没有明显临床指征,也额外行脑部CT扫描。所用ECMO泵、氧合器、呼吸机、插管和患者监测系统的描述见附加文件1。

统计分析

为描述性目的,连续数据以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分类数据以数量(比例)表示。分别使用Mann-Whitney U检验和卡方检验比较连续变量和分类变量。随后使用单因素回归分析,将提示脑出血(ICH)与非ICH队列之间显著趋势(p < 0.1)的因素进行相关性分析(R中的“lrm”函数,“rms”包)[23]。在单因素模型中,使用未插补数据。Nagelkerke伪R²用于说明伪解释方差,其中“0”表示不解释,“1”表示完全解释模型。采用对多个参数进行偏倚校正的多因素模型,以确定ICH的独立危险因素。为了检测发生ICH患者凝血变量中显著的时间轨迹,使用配对t检验。此外,使用Student t检验检测ICH诊断当日与4天前凝血变量之间任何具有统计学显著性的变化。统计学显著性水平设定为p < 0.05。使用统计程序R,利用R-studio 1.0.136版界面[23]。

结果

在研究期间,共有311名成人因ECMO治疗入院。其中,24名因ECMO治疗时间<12小时被排除在研究之外,4名因入院时存在颅内出血(ICH)被排除,30名因ECMO治疗部分在其他医院进行被排除。共有253名患者纳入研究,其中161名接受VV ECMO治疗,92名接受VA ECMO治疗,另有42名至少需要一次模式转换。肺部适应证是迄今为止ECMO治疗最常见的原因(n = 224,89%)。大多数患者(98.4%)接受静脉肝素输注以预防凝血。未接受肝素输注的患者是因为存在持续性出血并发症。

ICH事件与患者结局

54名患者(21%)在ECMO治疗期间发生ICH。其中41名为脑出血(76%),12名为蛛网膜下腔出血(22%),1名为硬膜下出血(2%)。脑出血的中位血肿体积为22.8 mL,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中位Fisher分级为2级(表1)。从ECMO开始至ICH发生的中位时间为7天(4.0–14.5)(表4)。与非ICH队列相比,ICH的发生与1个月死亡率(81 vs. 28%,p < 0.001,伪R² = 0.258)和6个月死亡率(85 vs. 33%,p < 0.001,伪R² = 0.248)升高强烈相关。VV ECMO与VA ECMO患者之间ICH发生率无显著差异(分别为19%和27%,p = 0.283)。

表1 ICH特征 查看原表 ↗

ICH的预测因素

将ICH队列与非ICH队列进行比较时,ICH风险增加与以下因素相关:入院前抗血栓治疗(p = 0.018)、插管前高SOFA凝血评分(p = 0.015)(表2)、低血小板计数(p < 0.001)(表3)、自发性颅外出血(p = 0.045)、血小板输注量(p = 0.004)和红细胞浓缩物输注量(p = 0.014)(表4)。

表2 ICH vs. 非ICH队列:人口学特征、入院前疾病负担、插管前SOFA评分、ECMO模式及适应证 查看原表 ↗
表3 ICH vs. 非ICH队列:实验室变量 查看原表 ↗
表4 ICH vs. 非ICH队列:临床变量 查看原表 ↗

ICH的独立预测因素

在回归分析中,我们纳入了 p < 0.1 的变量。插管前 SOFA 凝血评分未被纳入,因为 50% 的患者缺失该数据(2012 年之前本中心未登记该参数),这将需要高度插补并削弱任何结论。SOFA 凝血评分由血小板计数决定,血小板计数越低,评分越高 [17]。正如预期,插管前 SOFA 凝血评分与低血小板计数之间存在强协方差(伪 R² = 0.156,数据未展示),进一步支持将该变量从回归分析中移除。此外,由于存在高度治疗强度偏倚,我们在回归分析中也忽略了有关输注血液制品的变量。单因素回归分析证实,入院前抗血栓治疗(p = 0.014)、低血小板计数(p < 0.001)和自发性颅外出血(p = 0.031)是 ICH 的预测因素。它还识别出脓毒性休克(p = 0.043)和透析(p = 0.020)为预测因素。在多因素分析中,入院前抗血栓治疗(p = 0.011,R² = 0.037)和低血小板计数(p = 0.035,R² = 0.074)显示出独立的风险关联(表5)。

表5 ICH 危险因素:单因素和多因素分析 查看原表 ↗

ICH 前的凝血轨迹

评估了 ICH 诊断前 4 天以及 ICH 诊断当天的 APTT、血小板计数、INR、抗凝血酶和纤维蛋白原浓度。图1显示了每位患者的每日均值,表6展示了 ICH 诊断当天及其前 4 天的合并均值。结果显示,无论在个体层面还是组水平,APTT 始终保持在治疗范围内,且 ICH 诊断前 APTT 无显著变化(t 检验 p = 0.289,配对 t 检验 p = 0.254,图1,表6)。在配对 t 检验中,ICH 诊断前每例患者随时间唯一发生显著变化的参数是抗凝血酶(水平升高)(p = 0.014)。除此之外,未发现其他显著的时间轨迹,组水平也未检测到显著差异。

图1 ICH 队列:ICH 诊断前凝血变量的时间轨迹。使用 ICH 诊断前 4 天及 ICH 诊断当天的每日均值计算。横轴表示检测到 ICH 前的天数,其中“0”为后来检测到 ICH 的同一天。水平蓝线代表所有患者的合并每日均值,灰色区域代表相应的 95% 置信区间。APTT 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INR 国际标准化比值 查看原图 ↗
表6 ICH 队列:ICH 诊断当天及前 4 天的凝血变量 查看原表 ↗

讨论

在这项观察性队列研究中,我们试图确定接受体外膜肺氧合(ECMO)治疗的成年患者发生颅内出血(ICH)的预测因素。在253例患者中,54例(21%)发生了ICH。在发生ICH的患者中,1个月死亡率为81%,6个月死亡率为85%,而未发生ICH的患者分别为28%和33%。我们确定了(i)入院前抗血栓治疗、(ii)插管前SOFA凝血评分高、(iii)血小板计数低、(iv)脓毒性休克、(v)透析、(vi)自发性颅外出血、(vii)输注血小板和(viii)输注红细胞浓缩物作为ICH发生的预测因素。其中,入院前抗血栓治疗和血小板计数低是独立危险因素。值得注意的是,这是首次将入院前抗血栓治疗、插管前SOFA凝血评分高和脓毒性休克确定为ICH的预测因素。此外,在比较ICH检出前数天凝血变量的时间轨迹时,抗凝血酶浓度随时间呈现显著的每患者增加,而均值基本保持不变。据我们所知,这是关于接受ECMO治疗的成年患者ICH预测因素的最大规模研究,并提供了对患者管理和未来研究设计具有重要意义的 new 发现。

我们将VA和VV ECMO患者均纳入研究,这与先前一项研究相反,该研究基于ECMO装置内血栓形成导致系统性血栓栓塞风险增加而排除了VA患者[15]。然而,由于肝素输注方案以及床边工作人员对ECMO回路持续密切观察凝血迹象,该并发症并不常见[24]。此外,据我们所知,尚未在成年人群中研究VA与VV ECMO之间系统性血栓栓塞发生率的比较,因此仅为理论推测,这进一步支持将两类患者均纳入分析。

我们的患者中有21%在ECMO治疗期间发生了ICH。这处于既往类似研究报告的7–19%范围的上限[13–15]。然而,在若干病例中,我们所识别的ICH是通过在无神经系统症状情况下进行的CT扫描诊断的(即在行胸部或腹部CT扫描的同时进行了脑部CT扫描)。我们中心此前开展的一项研究纳入了1994年至2004年间接受治疗的成人和儿童ECMO患者,发现其中24%存在颅内病变(定义为ICH、脑梗死或普遍性水肿)的患者在进行诊断性CT之前无临床神经系统体征,进一步提示神经影像学利用率低导致了ICH的漏报[25]。因此,我们的CT检查策略可能是本队列中ICH诊断率较高的一个促进因素。然而,既往研究对无神经系统症状时进行脑部CT扫描的常规做法描述不足,使得比较困难。关于结局,我们发现发生ICH的患者1个月死亡率为81%,而非ICH患者为28%,这与当前文献一致[8, 13–15]。因此,ICH在该ECMO人群中与相当大的死亡风险相关,且ICH发生率较既往研究略高。

肺部指征是本队列中ECMO治疗最常见的原因(n = 224,89%)。此前,其他研究团队曾试图确定ECMO指征是否与ICH风险较高相关[13, 14],但受限于若干亚组中数据点过少,导致统计分析不可靠。此外,尽管我们通过标注受累最严重的器官系统来确定ECMO治疗指征,但患者通常表现为多器官系统衰竭,进一步使该参数混杂。因此,我们选择不将该变量纳入进一步分析。

在本研究之前,入院前抗血栓治疗作为ICH预测因素尚未在接受ECMO治疗的成人中予以评估[7, 13–15]。我们将该参数确定为ICH的独立预测因素,因ECMO治疗入院的患者中,有入院前抗血栓治疗者50%发生了ICH。理论上,长期抗血栓治疗可能使这些患者在使用肝素输注方案时止血难以控制。或者,可能存在难以考虑的延长药物作用。然而,我们未发现任何研究可在该领域为我们提供指导。该变量的一个局限性在于我们未区分不同形式的抗血栓药物。这可能很重要,因为它们具有不同的作用机制,尽管对抗血栓药物进行区分和亚组划分会产生极小的亚组并使统计建模困难。为描述目的,不同形式入院前抗血栓治疗的汇总列于附加文件2:表S1中。我们的结果提示,入院前接受抗血栓治疗的患者在ECMO治疗期间发生ICH的风险增加,但其在不同亚组中的具体作用有待进一步评估。

我们进一步确定低血小板计数、输注血小板量以及插管前较高的SOFA凝血评分是颅内出血(ICH)的预测因素。低血小板计数(由ECMO治疗期间记录的最低血小板计数确定)被确定为独立预测因素。此前,Kasirajan等报道血小板减少症是ICH的独立预测因素[13],但该结果尚未被他人证实,可能是由于血小板计数较高和/或类似研究中患者队列ICH发生率较低[14, 15]。插管前高SOFA凝血评分的影响此前曾被评估过一次,尽管不是作为连续变量,当时Luyt等人在ECMO启动时将SOFA凝血评分>2的患者与评分≤2的患者进行了区分。然而,在他们纳入的12例ICH患者队列中,仅有一例符合这些标准[15]。输注血小板总量是我们研究中ICH的另一预测因素,此前也已被确定为预测因素[14]。然而,由于患者接受血小板输注以对抗其低血小板计数,从而引入了强烈的治疗偏倚,该参数同样可以被解释为对血小板减少症患者的识别,而非其本身作为危险因素起作用。尽管这仍属未知,但目前尚无前瞻性研究设计来解决该问题。临床上,若无出血迹象,我们以血小板计数<25–30 × 109/mL作为血小板输注的任意阈值。最后,在ICH患者的时间轨迹中,在检测到ICH之前的数天内血小板水平无显著变化。这可归因于并非所有出血都是在出现神经系统症状后被发现,这使得确定确切的发病时间更加困难。此外,这些数值是通过计算每位患者每日血小板计数的平均值获得的,这意味着可能曾导致出血的瞬时下降,若当天其余血小板计数正常则不会显示出来。因此,低血小板计数,无论是插管前还是ECMO治疗期间,均是ICH的预测因素。

自发性颅外出血作为接受ECMO治疗的成人患者ICH的重要预测因素,此前仅被评估过一次,结果具有显著性[14]。这可归因于大出血后发生的血小板和凝血因子丢失,或归因于止血不稳定的患者更易出血。我们研究中最常见的出血部位为肺部、插管置入部位、胃肠道、腹腔和胸腔。输注红细胞浓缩物的量也被确定为ICH的预测因素。然而,由于患者在大出血后接受红细胞浓缩物输注,该参数很可能是对颅外出血患者的识别,而非其本身作为危险因素,尽管由于尚无解决此问题的前瞻性研究,这仍属未知。因此,自发性颅外出血与ICH风险增加相关,但其背后的确切机制有待进一步评估。

需要透析的患者发生脑出血(ICH)的风险更高,这与既往研究一致;Kasirajan等表明透析和高肌酐血症可预测ICH的发生[13],Luyt等表明ICU入住时肾功能衰竭与ICH风险增加相关[15]。然而,确切的作用机制仍需进一步评估。还需要证据来确定ICH风险增加是透析治疗的结果还是需要透析的疾病状态所致。在我们的ECMO中心,容量超负荷是透析的主要指征,急性肾损伤为第二常见指征,且ICH组和非ICH组接受透析的患者比例均较高(分别为96%和86%)。

最后,在发生ICH的患者中,抗凝血酶随时间显著升高,INR升高呈接近显著的趋势。然而,如图1b所示,大多数ICH患者的抗凝血酶值在参考范围内,仅凭时间轨迹难以得出结论。可以假设所发现的时间轨迹显著是由于止血功能不稳定患者凝血能力随时间整体改善所致。或者,也可归因于部分患者接受了抗凝血酶以对抗肝素抵抗、促进肝素效应或减少ECMO管路中的纤维蛋白沉积。然而,这种相关性的确切作用仍有待确定。此外,APTT无显著变化(表6),表明该每患者轨迹在ICH发生中可能作用较小。结果还显示,患者平均APTT在治疗范围内(图1a,表6)。在临床实践中,APTT用于指导肝素输注方案。因此这表明出血并非由肝素治疗错误(即过量)引起。然而,图1a中有一些孤立的离群值,可能是肝素给药不当或APTT实验室检测时反复污染的结果。APTT未纳入ICH组与非ICH组之间的配对检验,原因是存在偏倚风险,因为APTT受肝素给药量控制,相应地,非治疗范围的APTT也会导致医生调整肝素输注。总之,在发生ICH的患者中抗凝血酶随时间显著升高,但其背后的临床意义存在争议。此外,由于ICH诊断前数日APTT缺乏显著变化,加之患者平均APTT在治疗范围内,我们得出结论:ICH并非肝素给药不当的结果。

临床意义与未来研究

尽管这是一项回顾性研究,存在其固有的局限性,但我们的研究强调了密切监测颅内出血(ICH)预测因素的重要性。虽然我们承认体外膜肺氧合(ECMO)是经过严格审查后才考虑的最后手段治疗,但识别可被干预措施针对的ICH预测因素、或可尝试提前脱离ECMO的预测因素仍然很重要。低血小板计数可通过降低血小板输注阈值来应对;然而,这必须与血栓形成风险相权衡。此外,考虑到相当数量的患者尽管平均血小板计数正常仍发生了ICH,如图1e所强调,应考虑在该患者群体中定期进行“血小板功能检测”(即 multiplate)的价值,因为即使没有血小板减少,血小板功能障碍也可导致ICH的发生[26]。入院前抗血栓治疗、插管前高SOFA凝血评分、脓毒性休克、透析和自发性颅外出血可能有助于识别易发生ICH的患者,从而可尝试更严格的神经系统检查和更早脱离ECMO。考虑到ECMO患者发生ICH相关的高死亡率,有必要开展前瞻性研究评估该患者群体中ICH的危险因素,以及关于ICH发生后管理和结局预测因素的研究。

结论

ICH是接受ECMO治疗的成年患者中的常见并发症,且与死亡率增加相关。我们确定了入院前抗血栓治疗、低血小板计数、插管前高SOFA凝血评分、自发性颅外出血、透析和脓毒性休克为ECMO治疗期间ICH的预测因素,其中入院前抗血栓治疗和低血小板计数被确定为独立危险因素。在临床环境中,危险因素的识别可能有助于启动降低接受ECMO治疗患者ICH风险的步骤。有必要开展前瞻性试验以识别更多危险因素及其作用机制。

补充文件

补充文件1:ECMO回路。对研究中纳入患者所使用的ECMO泵、氧合器、呼吸机、导管和患者监测系统的描述。(DOCX 84 kb)

ICH组与非ICH组入院前不同形式抗血栓治疗的汇总。(DOCX 48 kb)

参考来源

  1. Fletcher-Sandersjöö A, Bartek J, Thelin EP, et al. Predictors of intracranial hemorrhage in adult patients on extracorporeal membrane oxygenation: an observational cohort study. J Intensive Care. 2017. PMID: 28546860. doi:10.1186/s40560-017-0223-2
  2. 全文:PMC544104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44104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