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骤停的目标温度管理:基于倾向性评分匹配的生存分析
该研究为挪威Haukeland大学医院两个重症监护病房的回顾性观察性研究,纳入2003年1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急诊科收治的336例院外心脏骤停后自主循环恢复的无反应患者,其中183例接受包含目标温度管理(TTM)的重症监护治疗,153例未接受TTM。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1:1,卡钳值设为倾向性评分对数标准差的10%)平衡基线混杂因素后,匹配96对。主要终点为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心脏骤停后至死亡,最多365天),TTM组较非TTM组增加57天(95%CI 12–103,P=0.01)。次要终点出院时脑功能分类(CPC)评分,TTM组平均降低0.5分(95%CI 0.1–1.0,P=0.02)。作者认为,TTM的引入可能提高了该院院外心脏骤停无反应患者的生存率。
要点
- 在匹配的96对院外心脏骤停昏迷患者中,包含TTM的重症监护治疗使心脏骤停后第一年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增加57天(95%CI 12–103,P=0.01)。
- TTM组出院时CPC评分平均降低0.5分(95%CI 0.1–1.0,P=0.02),但死亡在CPC中计为5分,评分降低可能部分归因于生存改善。
- TTM方案:腋窝和股部冰袋院前诱导,入院后冷盐水,直至建立有创TTM;使用CoolGard温度管理系统和ICY导管,以0.5°C/小时降温至33°C,维持24小时,再以0.5°C/小时复温至37°C。
- 当地指南规定TTM适用于18–80岁昏迷心脏骤停幸存者,且专业心肺复苏在心脏骤停15分钟内开始、自主循环恢复在心脏骤停60分钟内达成;非心脏原因、终末期疾病、严重合并症、日常需护理或凝血病患者不应接受TTM。
- 该研究为回顾性观察性设计,作者承认偏倚 probable,残余混杂 likely,匹配未完全平衡协变量,且部分对照患者在入院前接受了冰袋或冷盐水。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2003年1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在挪威Haukeland大学医院急诊科收治的院外心脏骤停后自主循环恢复的无反应患者。
- 排除格拉斯哥昏迷评分>8分、凝血病或终末期疾病患者。
- 当地指南TTM适用人群为18–80岁昏迷心脏骤停幸存者,且专业心肺复苏在心脏骤停15分钟内开始、自主循环恢复在心脏骤停60分钟内达成。
- 当地指南TTM不适用人群:非心脏原因心脏骤停、终末期疾病、严重合并症、日常需护理或凝血病患者。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TTM诱导:院前使用腋窝和股部冰袋,入院后使用冷盐水,直至建立有创TTM。
- 有创TTM使用CoolGard温度管理系统和ICY导管(Zoll Medical Corporation,MA,USA)。
- 降温速率0.5°C/小时至33°C,维持33°C 24小时,再以0.5°C/小时复温至37°C。
- 7例干预组患者因有创降温不可用而接受体表降温:5例使用主动降温服装,1例使用冰袋和冷毛巾,1例仅使用冰袋。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回顾性观察性研究,挪威Haukeland大学医院两个重症监护病房,纳入336例院外心脏骤停后自主循环恢复的无反应患者,其中183例(54%)接受TTM,153例未接受TTM。
- 倾向性评分匹配成功匹配96对;匹配后倾向性评分分布相似,大多数基线协变量充分匹配。
- 主要终点:TTM组心脏骤停后第一年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较非TTM组增加57天(95%CI 12–103,P=0.01)。
- 次要终点:TTM组出院时CPC评分平均降低0.5分(95%CI 0.1–1.0,P=0.02)。
- 15例对照患者在入院前放置了腋窝和股部冰袋,1例对照患者入院后接受冷盐水输注。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回顾性观察性研究,采用倾向性评分匹配。
- 作者自述局限:偏倚 probable;残余混杂 likely;匹配未完全平衡协变量;因使用窄卡钳导致匹配病例数减少,降低结果外推性;TTM患者可能被分配给训练更好、更专注的人员,并可能在其他治疗方面得到额外关注;体温数据有限且仅限治疗组,无法进行符合方案分析,也不知道发热程度;神经功能结局(CPC)为非盲法评分;部分对照患者接受了院前冰袋或入院后冷盐水。
- 作者结论:TTM可能提高了该院2003年1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院外心脏骤停昏迷患者的生存率。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包含TTM的重症监护治疗与不包含TTM的重症监护治疗相比,可能提高了该院院外心脏骤停无反应患者的生存率。
- 作者认为,TTM的效应可能仅在脑复苏处于边缘状态时重要,即脑灌注压低、血糖和血气值异常时。
- 作者建议,进一步研究需明确TTM对心脏骤停幸存者脑功能的影响。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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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心脏骤停(CA)后32–34摄氏度(°C)的目标温度管理(TTM)是基于2002年发表的两项对照研究引入临床实践的,其中一项为随机对照研究,另一项为半随机对照研究[1, 2]。两项研究均发现,与标准治疗相比,TTM改善了CA后的生存率和神经功能。2011年,一项meta分析对这些研究结果的稳健性提出了质疑,2年后,一项比较33°C TTM与36°C TTM的随机对照试验发表[3, 4]。两组之间未发现生存率差异。2015年发表的一项亚组分析发现,同样两组之间在神经功能结局方面无差异[5]。
这些研究之间差异的原因尚不清楚。可能是TTM在临床实践中没有效果,因为随机对照研究的严格标准在临床实践中并不适用。另一种观点认为,过去十年重症监护治疗的改进已经消除了TTM发挥效果的条件。也许在對脑灌注压、体温和血气值的关注不那么严格的时候,TTM更为重要。
为了阐明这一发展变化,我们决定分析Haukeland大学医院引入TTM以来的登记数据。这将使我们能够评估在重症监护治疗与早期研究相似时期TTM在临床实践中的效果。接受TTM治疗的患者与未接受TTM治疗的患者进行了比较。我们应用倾向性评分匹配以生成可比较的组并建立因果关系。主要目的是检验TTM改善CA后生存率这一假设。次要目的是研究TTM对CA幸存者认知功能的影响。
方法
试验设计
本研究是一项来自挪威Haukeland大学医院两个重症监护病房的回顾性观察性研究。
患者
Bergen地区CA的流行病学此前已有描述[6]。2003年12月,当地发布了关于CA幸存者院前和院内治疗的指南。指南中的新内容包括避免发热、更结构化的重症监护治疗方法以及引入TTM。指南规定,TTM适用于18至80岁昏迷的CA幸存者,且专业心肺复苏(CPR)在CA后15分钟内开始、自主循环恢复(ROSC)在CA后60分钟内实现。指南进一步规定,非心脏原因导致的CA、终末期疾病、严重合并症、日常需要护理照顾或存在凝血功能障碍的患者不应接受TTM。指南未被严格执行,关于是否进行TTM的最终决定由个别临床医生做出。这是倾向性评分匹配的前提条件之一,使我们能够在TTM组和非TTM组中均保留具有这些特征的患者。考虑纳入本研究的患者为2003年1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在Haukeland大学医院急诊科可接受TTM的院外心脏骤停(OHCA)幸存者。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 8的患者以及存在凝血功能障碍或终末期疾病的患者被排除(图1)。
干预
靶向温度管理(TTM)在入院前通过腋窝和股部冰袋诱导,入院后通过冷盐水诱导,直至建立有创TTM。有创TTM使用带ICY导管的CoolGard温度管理系统(Zoll Medical Corporation,美国马萨诸塞州)。患者以每小时0.5°C的速度降温至33°C,并在33°C维持24小时,然后以每小时0.5°C的速度复温至37°C。干预组中有7名患者因无法进行有创降温而接受了表面降温。在这7名患者中,5名患者使用主动降温服建立TTM,1名患者使用冰袋和冷毛巾,1名患者仅使用冰袋。
结局
主要结局为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定义为从心脏骤停(CA)至死亡期间的存活天数,上限为CA后365天。次要结局为出院时通过脑功能分类(CPC)量表测量的脑功能,该量表为1至5分,其中1分为恢复良好,5分为死亡[7]。CPC由注册医师根据病历信息进行回顾性评分。关于撤除生命维持治疗,不存在相关标准。
统计学
患者通过当地质量数据库和病历进行回顾性识别和数据收集,时间范围为2009年至2011年。数据存储在限制访问的数据库中。治疗组之间的初步比较采用连续变量的t检验和离散变量的卡方检验。所有影响治疗和结局的基线变量均为潜在混杂因素,并被考虑纳入倾向性评分模型。由于数据集较小,与结局仅弱相关的变量被排除[8]。纳入的潜在混杂因素包括年龄、性别、可电击的初始心律、目击下CA、旁观者心肺复苏(CPR)、从CA到专业CPR的时间、从CA到自主循环恢复(ROSC)的时间、吸烟状况、已知糖尿病、已知高血压和既往心肌梗死。由于某些类别计数较低,吸烟从四类重新编码为三类,高血压从三类重新编码为两类。从CA到ROSC的时间进行了缩尾处理至60分钟(即更长时间被替换为60分钟)。
对于缺失值少于10个的预测变量,缺失数据的观测值被丢弃。对于缺失值多于10个的连续预测变量,缺失值被替换为固定值,并在模型中纳入“缺失”指示变量。对于缺失值多于10个的分类预测变量,“缺失”被视为单独类别[9, 10]。所用数据的流程图见图1。
倾向性评分使用逻辑回归建模。为确保模型具有足够的灵活性以准确预测治疗,我们对所有三个连续变量使用了二次多项式项。检查了治疗组中倾向性评分的分布以确保充分重叠(图2)。平衡性检查基于匹配前后预测变量的均值、比例和分布的检验(表3)[8]。
未治疗受试者在卡钳值范围内按1:1与治疗受试者匹配,采用最佳优先(“贪婪”)算法。匹配的卡钳宽度设置为倾向评分逻辑转换标准差的10%,因为20%的常规规则未能充分平衡预测变量。
生存率比较采用限制在最长365天的均值[11]。治疗效果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估计,每个匹配对设置随机截距。为便于比较,我们还报告了朴素t检验(忽略任何混杂因素)的结果,以及普通最小二乘模型的结果,其中我们通过以与倾向评分模型中相同的形式纳入相同的预测变量来调整混杂因素。
数据分析使用Stata SE 14.0版(StataCorp LP,美国德克萨斯州)和R 3.2.3版及“nonrandom”包1.42版[12, 13]。
结果
研究期间共有403例昏迷性CA患者可接受TTM。因研究标准排除57例,因数据缺失排除10例(图1)。剩余336例患者符合纳入倾向评分模型的条件,其中183例(54%)为TTM治疗病例,153例为非TTM对照。治疗病例与对照之间的粗略比较显示,在年龄、性别、初始心律、推测的骤停原因、复苏及病史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表1和表2)。为平衡这些差异而建立的倾向评分模型满足重叠假设,即存在倾向评分相似的治疗病例和对照可供匹配。我们成功将96例治疗病例与对照进行了匹配。匹配后,病例和对照的倾向评分分布相似,大多数基线协变量得到了充分匹配(图2、表2、附加文件1:表S5)。这表明倾向评分模型设定适当,适合进行因果推断。治疗效应的估计显示,TTM治疗病例在CA后第一年的生存率(限制均值比较)增加了57天(95% CI:12–103,p = 0.01)。TTM治疗病例出院时的平均CPC值降低了0.5(95% CI:0.1–1.0,p = 0.02)(表3)。
讨论
倾向评分分析显示,与不采用TTM的重症监护治疗相比,采用TTM的重症监护治疗使CA后第一年的限制平均生存时间显著增加57天(95% CI:12–103)。
重要问题在于生存率的提高是归因于目标温度管理(TTM)还是归因于偏倚。本研究的数据收集于新技术引入的时期。与所有此类设计的观察性研究一样,偏倚是可能存在的。预后较好的患者可能比预后较差的患者更频繁地被选择接受TTM,而未接受TTM的患者中撤除治疗可能更为积极。本研究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引入了倾向性评分方法来减少偏倚并确立因果关系。虽然该方法在心脏骤停(CA)研究中不常用,但在流行病学研究中很常见。此外,该方法在分析各类CA登记处积累的大量数据时可能具有重要价值。
倾向性评分方法通过使用两个重要机制来减少偏倚。首先,必须满足重叠假设。这意味着在治疗组和对照组中,必须存在足够数量的具有相同治疗概率的患者。样本中每个个体被分配的倾向性评分是在给定基线协变量的条件下估计的治疗概率。第二个机制是基线协变量的平衡性检验。倾向性评分方法要求所有在治疗分配之前测量且同时影响治疗和结局的变量,即所有可能的混杂因素,都必须纳入倾向性评分模型。平衡性分析检验这些变量在TTM组和非TTM组之间的分布是否均衡[8]。我们纳入了一份全面的可能混杂因素列表。尽管我们匹配样本中的平衡并非完美,但任何差异都很小,这大大减少了混杂因素可能对治疗效应估计引入的任何偏倚(表2)。因此,我们认为估计的治疗效应大部分归因于TTM而非混杂。
选择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作为主要结局指标,而非常用的风险比。风险比指标依赖于比例风险假设,即假设风险比随时间恒定。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的优势在于它衡量了从纳入到随访整个期间的生存情况,且不依赖于比例风险假设[11]。
我们在分析之前就决定,在CA中进行1年的随访是合理的。超过这一时间点的生存可能更多地取决于与CA无关的因素,而非CA本身的影响。TTM治疗使CA后第一年的生存时间估计增加了57天。在一个稳健的结局指标中,这是一个显著的差异。可以从一项将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与著名癌症研究中的风险比进行比较的研究中获得对差异幅度的认识[14]。晚期肾癌的RE01试验、晚期卵巢癌的GOG111试验和肺癌的IPASS试验中的风险比分别为0.73/0.75/0.73。同样三项研究中的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分别为0.9个月/3个月/9个月。这表明我们研究中限制性平均生存时间增加57天具有临床意义。
TTM对认知的影响一直存在争议[15]。我们的分析显示,接受TTM治疗的病例出院时CPC评分平均降低0.5分(95% CI:0.1–1.0)。在解读这一结果时,应牢记CPC中死亡评分为五分。由于接受TTM治疗的病例生存率优于非TTM对照,CPC评分的部分降低很可能归因于生存率的改善。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TTM对CA幸存者脑功能的影响[16]。
共有15例对照患者在入院前放置了腋窝和股部冰袋,1例对照患者在入院后接受了冷盐水输注(表4)。这可能影响了治疗效应的估计。然而,一项近期关于院外CA患者的研究发现,院前使用冷盐水诱导TTM与入院后标准诱导相比,对生存率或神经功能恢复均无影响[17]。
本研究严格的纳入和排除标准,结合明确定义的结局指标和稳健的统计方法,是本研究的主要优势。然而,这无法抵消回顾性观察性设计的局限性[18]。选择偏倚可能隐藏于我们数据中未纳入的未测量基线协变量之中。我们还不得不使用较窄的卡钳值以确保组间可比。这减少了可用于匹配的病例数,从而降低了结果的普适性。匹配并未完全平衡协变量(表2),提示存在一定的残余混杂可能。然而,与粗分析相比,估计治疗效应中的任何偏倚都应大大减少。由于新治疗是以非盲法方式引入的,TTM患者很可能被分配给训练更有素、更尽职的人员。同时,由于新技术的引入,TTM患者在其他治疗方面也可能受到额外关注。体温数据有限,且仅限于治疗组(图3)。因此,无法进行符合方案分析,我们也不知道发热的程度。神经功能结局(CPC)以非盲法评分。本质上,残余混杂很可能存在,我们必须假设部分估计治疗效应归因于指定治疗以外的其他因素。
然而,在相对较小的样本中,生存率的提高远远超出了显著性水平。我们对结果的解读是,TTM确实提高了我院2003年1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昏迷性OHCA患者的生存率。有趣的是,我院也是近期随机TTM研究的一部分,该研究发现2010年11月至2013年1月期间入组的患者中,33 °C与36 °C的TTM之间无差异[4]。对此的一种解释可能是,TTM仅当脑复苏处于边缘状态时才有重要意义,即当脑灌注压低、血糖和血气值异常时。对历史TTM患者与当前TTM患者的重症监护治疗进行回顾性比较,可能揭示情况是否如此。
结论
本研究表明,与不使用TTM的重症监护治疗相比,包括TTM在内的重症监护治疗提高了本医院无反应性CA患者的生存率。
参考来源
- Buanes EA, Hufthammer KO, Langørgen J, et al. Targeted temperature management in cardiac arrest: survival evaluated by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Scand J Trauma Resusc Emerg Med. 2017. PMID: 28302139. doi:10.1186/s13049-017-0373-1
- 全文:PMC5356272(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356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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