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血对重症监护病房脓毒症患者的影响: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该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纳入1项RCT和12项队列研究,评估ICU严重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患者的输血策略及输血对结局的影响。RCT显示限制性输血策略与宽松策略相比90天死亡率无差异(RR 0.94 [0.78–1.09])。队列研究汇总显示输血与死亡率增加无关(OR 1.10 [0.75–1.60]),但与医院感染(OR 1.25 [1.04–1.50])、急性肺损伤(OR 2.75 [1.22–6.37])和急性肾损伤(OR 5.22 [2.1–15.8])发生相关。作者认为由于数据稀疏和异质性高,无法得出确定性结论。
要点
- 唯一纳入的RCT显示,限制性输血策略与宽松策略相比90天死亡率无差异(RR 0.94 [0.78–1.09],p=0.4)。
- 队列研究汇总显示,输血与死亡率增加无关(总体OR 1.10 [0.75–1.60];I²=57%,p=0.03)。
- 排除Park研究后,输血与死亡率增加相关(OR 1.32 [1.01–1.74];I²=0%,p=0.73)。
- 输血与医院感染发生相关(2项研究:OR 1.25 [1.04–1.50];I²=0%,p=0.97)。
- 单项研究显示输血与急性肺损伤(OR 2.75 [1.22–6.37])和急性肾损伤(OR 5.22 [2.1–15.8])发生相关。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ICU成年严重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患者。
- 排除标准:儿科患者、创伤患者、烧伤患者、手术患者(其中心脏手术)、急性冠脉综合征或急性脑损伤患者;评估白细胞去除与未白细胞去除的红细胞悬液获益的研究;评估红细胞储存时间影响的研究。
- 仅纳入英文和法文文章,发表时间199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纳入1项RCT和12项队列研究;RCT由Holst开展,队列研究发表于2005年至2014年,纳入时间1998年至2013年。
- RCT结果:限制性输血策略组与宽松策略组90天死亡率无差异(RR 0.94 [0.78–1.09],p=0.4);限制性组ICU期间输血单位数更少(1 [0–3] vs 4 [2–7]),无输血患者比例更高(176例(36.1%) vs 6例(1.2%));限制性组方案违背更频繁(5.9% vs 2.2%,p=0.004)。
- 事后荟萃分析(3项RCT,含脓毒症和非脓毒症ICU患者):限制性与宽松策略死亡率风险无差异(RR 0.81 [0.63–1.04],I²=41%,p=0.18)。
- 死亡率队列研究汇总(7项研究,2762例患者):输血与死亡率增加无关(总体OR 1.10 [0.75–1.60];I²=57%,p=0.03);排除Park研究后OR 1.32 [1.01–1.74](I²=0%,p=0.73);单变量分析汇总OR 0.78 [0.3–2.03](I²=73%,p=0.05);多变量分析汇总OR 1.32 [0.99–1.76](I²=0%,p=0.59);使用Cox模型的研究HR 0.43 [0.29–0.62],p<0.001。
- 医院感染(2项研究):输血与医院感染发生相关(汇总OR 1.25 [1.04–1.50];I²=0%,p=0.97)。
- 急性肺损伤(1项研究,162例ICU脓毒症患者):输血与急性肺损伤发生相关(OR 2.75 [1.22–6.37];p=0.016)。
- 急性肾损伤(1项研究):输血与急性肾损伤发生相关(OR 5.22 [2.1–15.8];p=0.001)。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主要基于观察性队列研究,仅纳入1项RCT。
- RCT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评估工具;队列研究采用改良版Newcastle–Ottawa质量评估量表,6项研究为低偏倚风险。
- 局限:仅1项RCT,综述主要依赖观察性研究;异质性无法完全探索,白细胞去除、输血阈值或红细胞储存时间等因素因报告不足无法纳入分析;无法将EGDT相关研究数据整合入荟萃分析;研究提出的两个问题可能有限,更合适的问题可能是「如何治疗危重脓毒症患者的贫血:仅根据Hb实验室值还是根据贫血耐受性」。
- 作者结论:数据稀疏且研究间异质性高,无法得出确定性结论;需要进一步研究。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限制性输血策略在脓毒症患者中可实施,且与宽松策略相比无获益也无危害。
- 作者认为,输血与死亡率增加无关,但与医院感染、急性肺损伤和急性肾损伤发生相关。
- 作者指出,先前输血患者被排除,因此限制性策略在脓毒性休克早期阶段的安全性尚未探索,需要进一步研究。
- 作者建议,未来应考虑老年患者、心脏合并症患者、急性缺血事件、急性脑损伤或癌症患者等亚组,Hb阈值8–9 g/dL可能更合适。
- 作者认为,由于RCT在不良事件(如缺血事件)方面的局限性,采用更新统计因果模型的观察性研究偏倚更小,可能得出更确定性结论;应探索血红蛋白以外的输血触发因素。
指南或共识出处
- 系统评价遵循PRISMA指南(RCT部分)和MOOSE指南(观察性研究部分)。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全文中译15 节 · 点击展开
背景
贫血在重症医学中很常见,并与发病率增加和预后恶化相关[1]。在严重脓毒症和脓毒性休克患者中,红细胞输注(RBCT)阈值仍存在争议。事实上,RBCT可改善组织氧输送,是早期目标导向治疗(EGDT)的主要干预措施之一[2]。因此,多年来,在脓毒性休克早期阶段推荐血红蛋白水平为10 g/dL。然而,已有文献描述了输血的不良事件,如容量负荷过重、感染性并发症和免疫调节效应[3–5]。因此,降低输血阈值可能减少患者的输血量,并可能被证明是有益的[6]。事实上,限制性输血策略已被推荐并获认可用于大多数非脓毒症患者,但对于伴有脓毒症的ICU患者仍未完全确立[7, 8]。
因此,关于脓毒症患者仍有两个主要问题悬而未决:第一,最佳输血阈值是什么;第二,输血是否影响临床相关结局,包括死亡率以及器官衰竭的发生和/或持续时间。在此背景下,近期开展了若干专门针对脓毒症ICU患者的研究。例如,2014年发表的一项随机对照试验(RCT)[9]显示,降低输血阈值对脓毒性休克患者无害。随后,近期发表了若干观察性研究,关于输血对死亡率影响的结果存在争议[10–13]。迄今为止,尚无系统评价专门关注输血对脓毒症ICU患者结局的影响或输血阈值。在此背景下,本研究的目的是对脓毒症危重成人患者的输血进行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以回答这两个问题:(1)与开放性输血策略相比,限制性输血策略的获益或危害是什么;(2)输血对脓毒症危重患者的死亡率、院内感染发生或其他器官衰竭方面有何影响。
方法学
数据来源与检索
本评价为系统评价,包括两个亚类:(1)比较两种输血阈值的RCT;(2)关于输血对脓毒症ICU患者结局影响的观察性研究。随机对照试验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声明[14],观察性研究应用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荟萃分析(MOOSE)指南[15]。
研究问题根据参与者、干预、比较和结局(PICO)模型制定如下:P,重症监护病房(ICU)脓毒症成人患者;I,观察性研究为红细胞输注,随机对照试验(RCT)为限制性策略;C,观察性研究为不输注,RCT为开放性策略;O,考虑所有结局,如死亡、院内感染、急性肺损伤的发生,但ICU入住后第一周内收集的结局(事件)除外。因此,我们仅选择纳入严重脓毒症或脓毒性休克ICU患者的研究,观察性研究评估红细胞输注(RBCT)对结局的影响,RCT比较两种输血阈值(限制性与开放性策略)。相对危险度(RR)、比值比(OR)、风险比(HR)或标准化发病/死亡率比(SIR/SMR)及其特定的95%置信区间(CI)必须被报告或从文章中计算得出。我们仅关注199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发表的英文和法文文章。主要检索于2014年11月进行,2015年3月更新。我们不考虑某些特定人群的研究:儿科患者、创伤患者、烧伤患者、接受手术的患者(其中心脏手术)、以及急性冠脉综合征或急性脑损伤患者。我们还排除了评估系统性白细胞去除与非白细胞去除浓缩红细胞获益的研究,以及评估红细胞储存时间影响的研究。研究来源包括MEDLINE、central、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Cochrane对照试验中心注册库、Cochrane系统评价数据库和ClinicalTrials.gov。检索词为“sepsis”、“septic shock”、“transfusion”、“intensive care”、“threshold”、“cohort”、“randomized trials”、“outcome”。针对两个研究亚类分别制定了包含特定术语的布尔算法。它们列于附加文件1中。
研究选择
研究选择通过独立审查进行。两名独立审查者(C.D.和J.F.T.)审查摘要以确定资格。若基于摘要存在分歧,则获取全文文章以确定研究资格。所有重复研究或仅描述试验方法而未报告结果的研究,或比较不合格或结局不充分的研究均被排除。
数据提取和质量评估
在文章审查之前制定了数据提取表,能够记录第一作者姓氏、发表年份、纳入时间、国家、研究设计、纳入标准、参与中心数量、参与患者数量、脓毒症患者比例、从ICU入住时严重程度评分推断的入院时死亡概率、统计方法和用于调整的协变量、患者结局及风险估计值及其95%置信区间。从随机试验中,我们收集了血红蛋白阈值、参与患者数量和主要结果。数据提取由两名研究者独立进行,随后通过讨论和共识解决分歧。若数据缺失,我们联系原始研究的作者。
荟萃分析
效应估计主要以校正比值比(OR)呈现。在缺乏校正OR时使用未校正OR。由于事件发生率较高,OR无法用风险比(HR)近似[16]。因此,如果研究仅报告HR,则使用数据计算非校正比值比,并将其纳入荟萃分析。我们使用Der Simonian–Laird比例法合并各研究数据。由于预期存在异质性,我们采用随机效应荟萃分析,该分析同时考虑研究内和研究间变异。异质性通过I 2统计量、卡方检验、Tau2以及漏斗图可视化进行评估。对于Q统计量,p值小于0.10被视为存在异质性的指示;对于I 2,>50%被视为严重异质性的衡量标准。为探索研究间潜在异质性,进行了多项亚组分析,首先采用统计学策略,然后根据不同结局进行。随后,以纳入第一年和入院时估计的患者疾病严重程度作为协变量进行荟萃回归。基于潜在离群值的提取进行敏感性分析。
发表偏倚通过以试验效应量对标准误作图的漏斗图进行评估。所有统计分析均使用RevMan 5.3版(Nordic Cochrane Centre, Cochrane Collaboration, Copenhagen, Denmark)进行,荟萃回归除外,其使用“R”软件(version 2.13.0 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 Vienna, Austria)中的metaphor包进行。双侧p值小于0.05被视为具有统计学显著性。
各研究的质量评估与偏倚风险
为评估随机对照研究的质量,使用了偏倚风险工具[17]。就观察性研究而言,大多数质量评分仍存在争议且缺乏有效性。尽管如此,我们决定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质量评估量表的改良版[18]。 concerning对照组的条目未被纳入考虑,因为所有对照和病例均提取自同一数据库。对于前瞻性数字队列,队列和患者结局的确定可被视为高质量,因此与低偏倚风险相关。相反,从手工记录或行政数据库回顾性收集数据被归为高偏倚风险。所有研究的随访期均足够长。如果超过20%的数据缺失,我们认为偏倚风险为高。
结果
检索结果
因此进行了两项主要分析。第一项聚焦于比较限制性与开放性输血策略的随机对照试验,第二项聚焦于队列研究。
随机对照试验(RCT)的描述
在查阅不同数据库后,共检索到113篇文章。其中,103篇根据标题和摘要进行评估,10篇根据全文进行评估。最终,仅纳入一项由Holst开展的研究[9](图1)。唯一符合条件的研究得出结论:没有任何策略与90天死亡率增加相关(RR 0.94 [0.78–1.09],p = 0.4)。在限制性策略组中,患者输血更少[ICU住院期间输血单位数:1 [0–3] 对 4 [2–7],以及ICU住院期间未输血患者比例:176(36.1%)对 6(1.2%)]。然而,限制性组的方案违背比宽松组更常见(5.9 对 2.2%,p = 0.004),大多数情况下原因是缺血事件或急性出血。该研究的总结及其质量评估报告见表1及附加文件2:表S1和表S2。值得注意的是,在一项事后分析中,对纳入脓毒症和非脓毒症患者、比较限制性与宽松策略的ICU患者随机对照试验(3项研究)进行了荟萃分析,未发现死亡风险差异(RR 0.81 [0.63–1.04] [I 2 = 41%,p = 0.18)](附加文件2:图S2)[6, 9, 19]。
队列研究的描述
我们的检索策略识别出312项可能纳入的研究。其中,仅250项基于摘要评估符合条件。随后排除187项,原因是它们不是观察性研究,或所开展的队列不适当(无ICU脓毒症患者),或结局不适当(结局为ICU入住后第一周内收集)。在剩余的63项研究中,最终有12项被纳入我们的系统综述(图2)。在这些研究中,分析的主要结局指标为死亡(8项研究)、急性肺损伤(1项研究)、急性肾损伤(1项研究)和医院获得性感染(2项研究)。这些研究的特征总结见表1和附加文件2:表S3。所选文章实际发表于2005年至2014年之间,病例纳入时间为1998年至2013年之间。
关于研究质量评估,55%的研究未报告缺失值的数量,约15%的研究未考虑混杂因素。因此,六项研究可归类为低偏倚风险。质量评估的总结报告见图3和图4以及附加文件2:表S4和图S1。
死亡
在9项以死亡为结局的研究中,有2项因缺少粗比值比和/或校正比值比而被排除在荟萃分析之外[20, 21]。最终纳入来自7项研究的2762例患者。发表年份中位数为2012年(2012–2012)。所有纳入研究均于2000年后开始。5项研究于2010年前开始,2项于其后开始。其中4项为多中心研究;3项为前瞻性开展。人群中位数规模为285例[189–476],入院时死亡概率为42.4%[35.95–51.8]。5项研究使用多因素logistic回归模型,1项研究使用Cox模型,1项研究使用单因素分析。考虑的终点为院内死亡率(3项研究)、第28天死亡(3项研究)和第90天死亡(1项研究)。
粗合并比值比(OR)为1.1[0.75–1.60](I²=57%,p=0.03)。在所有纳入研究中,Park的研究[13]是唯一报告输血具有保护效应的研究,因此被视为离群值。该研究在多个方面与其他研究不同:第一,它是纳入本荟萃分析中规模最大的研究;第二,纳入患者中仅62.3%为感染性休克,且入院时死亡概率最低(27.3%);第三,输血前血红蛋白为文献报道中最低者之一(Hb=7.7 g/dL)。此外,它是唯一在倾向匹配队列上使用Cox模型的研究。剔除Park的研究后重新进行荟萃分析,合并OR为1.32[1.01–1.74](I²=0%,p=0.73)。进行了亚组分析和单因素荟萃回归以探讨异质性(图5)。随后,考虑不同统计模型,单因素分析的合并OR为0.78[0.3–2.03](I²=73%,p=0.05);多因素分析的合并OR为1.32[0.99–1.76](I²=0%,p=0.59)。值得注意的是,使用Cox模型的研究[13, 22, 23]其HR为0.43[0.29–0.62];p<0.001(图6)。所有亚组分析和敏感性分析见图7。此外,在荟萃回归中,首次纳入年份(I²=55.0%,p=0.03)和入院时死亡风险(I²=55.0%,p=0.03)均与结局无关,且二者均不能解释异质性。通过漏斗图检查未发现明显的发表偏倚(数据未显示)。
医院获得性感染
两项研究涉及医院获得性感染[24, 25]。第一项研究[25]始于1998年,为回顾性、单中心研究,采用单因素分析,仅纳入73例患者;而第二项研究[24]始于2004年,包含多因素分析,纳入134例患者。其合并OR为1.25[1.04–1.5](I²=0%,p=0.97)。
急性肺损伤(ALI)
仅Iscimen的前瞻性队列[26]评估了162例脓毒症ICU患者中ALI的发生情况;该研究显示输血具有有害效应(OR 2.75[1.22–6.37];p=0.016)。
急性肾损伤(AKI)
仅有Plataki的研究[27]评估了脓毒症ICU患者输血后急性肾损伤的发生情况;该研究表明输血具有有害效应(OR 5.22 [2.1–15.8];p = 0.001)。
讨论
本系统综述提示限制性策略是可以实现的,且输血与死亡率增加无关,而是与医院获得性感染、急性肺损伤或肾损伤的发生相关。然而,由于专门针对脓毒症患者的输血研究数量有限,加之涉及死亡的研究存在异质性,不应得出确定性结论。所有这些结果值得若干评论。
首先,唯一专门针对感染性休克患者红细胞输血(RBCT)阈值的研究提示限制性策略是安全的[9]。该结果与两项同时纳入脓毒症和非脓毒症患者的随机对照试验(RCT)以及我们的事后荟萃分析(附加文件2:图S2)的结果一致[6, 9, 19]。然而,应强调一些局限性。首先,既往接受过输血的患者被排除;因此,感染性休克早期阶段限制性策略的安全性仍未被探讨,需要进一步研究。在此背景下,近期三项RCT(ProCESS [28]、ARISE [29]和ProMISe [30])被纳入Angus的一项荟萃分析[31],其结论为Rivers[2]所描述的早期目标导向治疗(EGDT)不再与更好的结局相关。此外,两项队列研究表明,在感染性休克的早期阶段输血是安全的甚至有益的[32, 33],并强调应考虑以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cVO2)或乳酸来触发输血。其次,由于现有RCT存在部分盲法,许多医生在存在缺血事件风险时未遵循限制性策略。同样,正在发生缺血事件的患者被排除。因此,结果的外部适用性无法完全保证,特别是对于伴有心血管事件的脓毒症患者。值得注意的是,另外两项研究——一项在心脏手术后[34],另一项在肿瘤血液学领域[35]——支持宽松的RBCT策略。因此,脓毒症患者中严格的系统性限制性输血阈值的真实安全性必须加以解决,需要进一步研究以确定哪些脓毒症患者实际上可能从限制性输血策略中获益。因此应考虑若干亚组,特别关注老年患者、伴有心脏合并症的患者、伴有急性缺血事件、急性脑损伤或癌症的患者,对于这些患者血红蛋白(Hb)阈值8–9 g/dL可能更为合适。
其次,从队列研究中,我们证明输血并未影响死亡率。这一结果与其他在ICU患者或心肌梗死后进行的研究结果不同[36–42],那些研究中输血是有害的。一种解释可能是脓毒症患者的基础代谢和氧需求增加,因此可能从输血中获益更多[43]。在脓毒症患者基线异常的情况下,输血改善微循环的作用也已被证实[44]。然而,该荟萃分析指出脓毒症患者输血效应的异质性显著。Park等人的研究[13]显示输血具有保护作用,是异质性的主要来源之一(图7)。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较低的输血阈值[13](Hb = 7.7 (1.2) g/dL)来解释。另一个异质性来源是统计建模。事实上,一些结果是经过调整后获得的,另一些则未经任何调整,且只有一项研究通过使用Cox模型考虑了时间依赖性协变量。值得注意的是,去白细胞处理的影响无法探讨,因为未被系统性地报告(表1)。
第三,由于治疗重复以及许多基线和时间依赖性混杂因素,很难得出红细胞输血(RBCT)的真正因果效应。迄今为止,已发表的研究中没有任何一项处理了所有这些问题。此外,重要的是要了解,如果比例风险假设未得到确认[45],以及由于ICU出院是一种信息性删失并改变了死亡率和发病率事件的风险[46],带有时间依赖性协变量的Cox模型也可能存在偏倚。因此,应该使用能够处理治疗重复的更新的统计因果模型,例如边际结构模型。
第四,我们的综述提示输血与医院感染的发生相关。这些结果与另一项近期荟萃分析的结果一致[47],该分析证明限制性策略与医疗保健相关感染发生的减少相关。输血相关免疫调节(TRIM)应被视为主要解释[5, 48]。TRIM的机制包括抑制细胞毒性细胞和单核细胞活性、释放免疫抑制性前列腺素、抑制白细胞介素-2(IL-2)产生以及增加抑制性T细胞活性和白细胞。在这方面,如多项研究所证明[49],通过RBCT的去白细胞处理可以使医院感染的发生最小化。然而,Jufferman即使在系统性去白细胞后也发现RBCT与医院感染之间存在关联[24]。这可以用RBCT中残留的少量白细胞来解释,但也可以用生物活性细胞因子或红细胞本身的其他免疫调节成分的存在来解释。此外,脓毒症患者可能因其先前的免疫抑制状态而对TRIM更为敏感。
第五,输血与急性肾损伤风险增加相关。该结果仅基于一项研究,且仅有少数生理学研究关注输血对肾功能的影响[44]。然而,一些作者认为,由于免疫学机制和容量负荷过重,输血可能引起类似于肺损伤的肾损伤[27, 50, 51]。
最后,输血与急性肺损伤相关。从这些研究中,无法区分免疫学机制[输血相关急性肺损伤(TRALI)]或容量负荷过重[输血相关循环超负荷(TACO)]。
研究优势与局限性
我们的研究具有若干优势。首先,这是首个专门针对脓毒症ICU患者的荟萃分析。其次,尽管我们分析的主要部分由观察性研究的荟萃分析组成,但采用了结构化方法,并对结果的异质性进行了严格探索。此外,偏倚风险通过改编的纽卡斯尔-渥太华质量评估量表进行评估,该量表是队列研究公认的工具。然后,漏斗图未显示任何发表效应,支持良好的研究策略。
然而,我们的研究具有若干局限性。首先,仅有一项随机对照试验。因此,本综述主要依赖于观察性研究。其次,异质性无法完全探索。事实上,若干重要因素如白细胞去除、输血阈值或浓缩红细胞保存时间无法纳入分析,因为这些因素未被充分报告。第三,无法将涉及早期目标导向治疗(EGDT)的研究中提取的数据整合到我们的荟萃分析中。最后,本研究中提出的两个问题可能相当有限,或许一个更普遍的问题如“我们应该如何治疗危重脓毒症患者的贫血:仅根据血红蛋白实验室值还是根据贫血耐受性?”可能更为合适。在该背景下,贫血耐受性及因此的输血阈值应被视为时间依赖性变量。此外,其他治疗包括输血节约策略如在ICU中给予铁剂或促红细胞生成素,以及血红蛋白水平以外的其他输血触发因素如乳酸、ST段抬高、中心静脉血氧饱和度(ScVO2)或微循环,都应整合到各项分析中。
总之,与宽松策略相比,限制性红细胞输血(RBCT)策略既不带来获益也不造成损害,且RBCT不影响死亡率但影响医院获得性感染的发生。由于数据稀疏和观察性研究的局限性,应开展更多研究。首先,为探索脓毒性休克早期阶段,可通过随机对照试验(RCT)评估限制性策略。其次,由于RCT在不良事件如缺血性事件方面的局限性,我们认为采用更新统计因果模型的观察性研究偏倚更小,可能对不同亚组和不同结局中输血的有害效应得出更明确的结论。应探索血红蛋白以外的其他输血触发因素。
参考来源
- Dupuis C, Sonneville R, Adrie C, et al. Impact of transfusion on patients with sepsis admitted in intensive care unit: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Ann Intensive Care. 2017. PMID: 28050898. doi:10.1186/s13613-016-0226-5
- 全文:PMC520932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20932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