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射病伴双相横纹肌溶解:一例病例报告及文献综述
本文报告一例34岁男性在春季半程马拉松后发生热射病,急性期出现横纹肌溶解,第5天肌酸磷酸激酶(CPK)升至8832 IU/L后短暂下降;第9天开始康复运动后双下肢疼痛,第15天CPK再次升至105,945 IU/L,经补液后下降,第31天CPK降至623 IU/L并步行出院。基因分析显示患者携带肉碱棕榈酰转移酶II(CPT II)热不稳定遗传表型。文献检索发现热射病相关双相横纹肌溶解仅见于日本病例报告,作者认为康复运动应激可能导致受损肌肉反复发作。
要点
- 热射病患者康复运动期间出现双下肢疼痛需警惕横纹肌溶解复发,本病例第15天CPK升至105,945 IU/L。
- 本病例急性期CPK第5天升至8832 IU/L后短暂下降,康复运动后第15天再次升至105,945 IU/L,呈双相过程。
- 作者认为康复运动的应激可使严重热射病损伤的肌肉反复发作横纹肌溶解,需特别关注。
- 本病例基因分析显示携带CPT II热不稳定遗传表型,作者认为可能影响双相横纹肌溶解的发生。
- 文献检索发现热射病相关双相横纹肌溶解仅见于日本病例报告,遗传差异可能影响该现象。
适用人群与场景
- 严重热射病尤其劳力型热射病患者,急性期出现横纹肌溶解,康复期可能再次发作。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急性肝衰竭诊断依据日本指南:第2天AST 144 IU/L、ALT 86 IU/L、凝血酶原活动度22%、血小板5×10⁴/mm³、氨108 μg/dl,符合急性肝衰竭诊断。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院前:静脉输注镇静剂并快速输注冷却乳酸林格液,随后地面救护车转运至本院。
- 急诊:快速输注3500 ml冷却乳酸林格液及冰水胃灌洗,到达后30分钟内膀胱温度降至38.8 °C。
- 因明显烦躁和意识模糊复发,给予镇静剂并气管插管。
- 第2天诊断急性肝衰竭后输注新鲜冰冻血浆并输注血小板。
- 第3天AST 14,894 IU/L、ALT 14,355 IU/L、凝血酶原活动度43.8%、血小板3.8×10⁴/mm³,行血浆置换2天,随后连续性血液透析滤过3天。
- 第5天CPK升至8832 IU/L后短暂下降,第8天拔管。
- 第9天开始逐步康复(轮椅转移或床边站立),出现双下肢疼痛且CPK再次升高,停用所有药物及康复后第15天CPK升至105,945 IU/L,经补液预防肾衰竭后CPK下降,降至<10,000 IU/L后重启康复。
- 第31天CPK降至623 IU/L,步行出院。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康复运动期间出现双下肢疼痛伴CPK再次升高,提示横纹肌溶解复发,本病例第15天CPK达105,945 IU/L。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病例报告:34岁男性半程马拉松后热射病,急性期和康复期出现双相横纹肌溶解,基因分析显示CPT II热不稳定遗传表型。
- 文献检索PubMed发现110篇热射病伴横纹肌溶解文章,其中17例描述了CPK时间过程,仅2篇日本报告显示双相横纹肌溶解。
- 日本4篇报告共6例严重热射病后双相横纹肌溶解(>2周)患者均存活并开始康复。
- Miura等报告1例38岁男性,住院第3天CPK 84,612 IU/L,第18天降至激素减量并开始康复时CPK突然升至105,231 IU/L,最终死亡。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病例报告及文献综述。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医师应特别关注康复运动的应激,其可能导致严重热射病损伤的塌陷肌肉反复发作。
- 作者认为,康复期应激可导致热射病损伤肌肉反复发作,康复运动需关注肌肉症状和CPK变化。
- 作者认为,CPT II热不稳定遗传表型可能影响双相横纹肌溶解的发生。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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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重症中暑往往并发横纹肌溶解,尤其是劳力型中暑患者[1–4]。横纹肌溶解可导致全身性影响,包括局部发生骨筋膜室综合征、高钾性心脏骤停和/或致命的弥散性血管内凝血[5–7]。横纹肌溶解通常发生在于中暑的急性期。我们在此报告一例中暑患者,其在急性期和恢复期经历了双峰型横纹肌溶解。
病例介绍
一名34岁男性患者在参加春季半程马拉松后,被发现昏迷倒在路上,伴有头部损伤。当天晴朗,最高气温24.2 °C,湿度54%。一名由直升机运送前来检查患者的医生报告,其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为6分,并表现出明显躁动不安。血压110/80 mmHg,心率140次/分(BPM),呼吸频率40次/分(BPM),腋温40.8 °C。在输注镇静剂并快速输注冷却乳酸林格液后,经地面救护车转送至我院。其既往史及家族史无特殊。数日内无流感征象。到达时,格拉斯哥昏迷评分为10分。血压116/86 mmHg,心率164 BPM,呼吸频率36 BPM,吸氧(面罩8 l/min)下SpO2为95%,膀胱温度为40.2 °C。生理学表现包括多汗伴烦躁混乱。快速输注3500 ml冷却乳酸林格液并以冰水洗胃后,到达30 min内膀胱温度降至38.8 °C,患者变得安静。胸部X线未见异常,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速,ST段无改变。为明确患者意识丧失原因而行头颅CT,未见脑部异常;然而,患者明显躁动不安和意识混乱再次出现。为确保患者安全,给予镇静剂并行气管插管。血液分析主要结果见表1。住院第2天,血液分析显示: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AST)144 IU/L;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86 IU/L;凝血酶原活动度22%;血小板计数5 × 104/mm3;氨水平108 μg/dl。这些数值符合急性肝衰竭诊断(根据日本指南)[8];因此,给予新鲜冰冻血浆并输注血小板。住院第3天,血液分析显示:AST水平14,894 IU/L;ALT水平14,355 IU/L,凝血酶原活动度43.8%;血小板计数3.8 × 104/mm3;因此,行血浆置换2天,随后行连续性血液透析滤过3天。患者肌酸磷酸激酶(CPK)水平变化的时间过程见图1。患者CPK水平于住院第5天升至8832 IU/L,随后呈一过性下降趋势。患者于住院第8天拔管,此前已能对指令作出反应且实验室数据改善。自住院第9天起开始逐步康复,包括转移至轮椅或床边站立。然而,他感到双下肢疼痛,CPK水平再次升高。尽管停用所有药物及康复训练,其CPK水平于住院第15天升至105,945 IU/L。在此期间,他有37.2至37.8 °C的低热。幸运的是,通过输液(用于预防肾衰竭)其CPK水平下降。CPK水平降至<10,000 IU/L后重新开始康复。住院第31天,其CPK水平降至623 IU/L,并步行出院。后来,基因分析显示其具有肉碱棕榈酰转移酶II(CPT II)的热不稳定遗传表型。
讨论
我们在此报告一例热射病患者在急性期和恢复期出现双相横纹肌溶解症的病例。我们通过PubMed检索,以“热射病”和“横纹肌溶解症”为关键词查找相关文献。结果,我们发现了110篇关于热射病伴横纹肌溶解症的文章。在这些病例中,我们发现有17例热射病合并横纹肌溶解症的病例描述了肌酸磷酸激酶(CPK)水平的时间过程[1, 9–24]。我们将这些病例(包括本病例)总结于表2中。其中,仅来自日本的两篇报告显示了双相横纹肌溶解症[15, 22]。在这两篇报告中的一篇中,Takahashi等人描述了一名16岁男性患者,其在活体肝移植后3天出现惊厥[22]。术后第5天惊厥发作后,患者本已呈下降趋势的CPK水平从715 IU/L升至24,985 IU/L。惊厥可导致横纹肌溶解症;因此,该病例报告被排除在描述热射病所致双相横纹肌溶解症自然病程的研究之外[25]。Miura等人的两篇报告描述了一名38岁男性患者,其经历了危及生命的横纹肌溶解症急性加重(入院第3天CPK水平为84,612 IU/L),并接受了血浆置换、血液透析滤过、激素冲击治疗和抗凝治疗[15]。其一般状况最初被认为正在改善;然而,当激素剂量减少并开始康复治疗时,其隐匿性横纹肌溶解症突然急性加重,CPK水平显著升高(住院第18天为105,231 IU/L)。此后,尽管给予了积极治疗,其病情迅速恶化并最终死亡。此外,Fink等人报告了一名16岁男性运动员热射病伴横纹肌溶解症的病例[19]。该患者存活并于第14天出院,但出院后数周内其CPK水平持续高于1000 IU/L。其报告未说明该患者的横纹肌溶解症是否为双相性。与我们的病例类似,在日本的四篇报告中,有六名患者在急性期和恢复期(重症热射病后2周以上)出现双相横纹肌溶解症,所有患者均存活并开始康复治疗(表3)[26–29]。因此,作者推测,在恢复期,康复运动的应激可导致因热射病受损的肌肉反复出现急性加重。急性期重症治疗期间使用的药物可能参与双相横纹肌溶解症的发生。然而,在本病例中这一可能性被认为不大,因为药物性横纹肌溶解症通常在停药后消退[30]。在我们检索的文献中,热射病所致双相横纹肌溶解症仅在日本的病例报告中有描述;因此,遗传差异可能影响这一现象。
CPT II 是线粒体脂肪酸氧化中的关键酶,其对于同时进行的葡萄糖节省过程中的能量产生以及在大能量供应需求期间(如长时间禁食或运动时)是必需的[31]。具有 CPT II 热不稳定遗传表型的病例主要在日本和中国被报道。近期研究提示该表型与流感相关脑病、由人疱疹病毒-6、肠道病毒71型、埃可病毒、柯萨奇病毒、轮状病毒、呼吸道合胞病毒、腺病毒感染引起的高热期间脑病或婴儿猝死综合征相关[31–40]。通常,CPT II 缺乏症有三种临床表现:致死性新生儿型、严重的婴儿肝心肌肉型和肌病型(通常较轻,可从婴儿期至成年期发病)[41]。前两者是以肝衰竭伴低酮性低血糖、心肌病、癫痫发作和早期死亡为特征的严重多系统疾病,而后者以反复运动诱发的肌肉疼痛和无力为特征,有时伴有肌红蛋白尿,与本病例相似[41]。CPT II 缺乏症的肌病型是影响骨骼肌的最常见脂质代谢障碍,也是遗传性肌红蛋白尿最常见的原因,且男性比女性更易受累[41]。因此,本病例中 CPT II 的热不稳定遗传表型可能影响了双相横纹肌溶解的发生,即使在轻度运动如康复训练期间也是如此,这是由于初次热射病发作导致肌肉能量耗竭后[42]。Oda 等也提出 CPT II 的热不稳定遗传表型是严重热射病的危险因素[43]。像瑞氏综合征一样,由 CPT II 热不稳定遗传表型诱导的热射病在未来可能被归类为脂肪酸氧化障碍[44]。
结论
医生应特别关注康复运动的应激,其可能导致因严重热射病而受损的崩溃肌肉反复发作。
参考来源
- Yoshizawa T, Omori K, Takeuchi I, et al. Heat stroke with bimodal rhabdomyolysis: a case report and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 J Intensive Care. 2016. PMID: 27980788
- 全文:PMC513425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134258/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