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性脑损伤中的Takotsubo心肌病
本文报告一例73岁女性轻型TBI(GCS 14)患者,6小时后血肿进展行血肿清除及脑室外引流,术后出现心源性休克,超声心动图提示左室心尖及中段运动减低、射血分数35%,诊断Takotsubo心肌病。多巴酚丁胺6.038 mcg/kg/min未能改善心功能,加用左西孟旦(起始0.03 mcg/kg/min,逐渐增至0.12 mcg/kg/min,维持28小时)后血流动力学稳定,第8天射血分数40%,第21天49.9%。文献复习共纳入13篇文献16例TBI合并TC患者,多数在24小时内诊断,5例需体外生命支持。作者认为TC在TBI后认识不足,未治疗可能影响预后,左西孟旦可能对重症病例有效。
要点
- 轻型TBI(GCS 14)也可并发Takotsubo心肌病,本例伤后6小时血肿进展并出现心源性休克,超声示LVEF 35%、心尖及中段运动减低。
- 本例多巴酚丁胺6.038 mcg/kg/min未能改善心功能,加用左西孟旦(0.03增至0.12 mcg/kg/min,维持28小时)后心率降至100次/分以下、去甲肾上腺素逐步减量。
- 文献复习16例TBI合并TC患者中10/16(63%)在24小时内诊断,9/16(56%)有心电图异常,11/16(69%)肌钙蛋白升高,5例需体外生命支持。
- TC定义要点:急性、短暂、可逆性心力衰竭综合征,伴区域性室壁运动异常、新发心电图改变和心肌标志物升高,且无导致暂时性心室功能不全的罪犯动脉粥样硬化性冠状动脉病或心脏情况。
- 作者认为TC在TBI后认识不足,未识别时血流动力学影响可能有害;左西孟旦可能对重症病例有效。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本例为73岁女性、既往健康、轻型TBI(GCS 14)患者,伤后6小时血肿进展并出现心源性休克。
- 文献复习纳入16例TBI合并TC患者,其中13例成人、3例儿童;除1例未描述外均意识受损需机械通气;6例入院时为多发伤。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TC定义为急性、短暂、可逆性心力衰竭综合征,由心室心肌区域性室壁异常所致,伴新发心电图改变和心肌标志物升高,且无导致暂时性心室功能不全的罪犯动脉粥样硬化性冠状动脉病或心脏情况。
- 本例诊断依据:重复超声心动图示左室射血分数35%、心尖及中段明显运动减低;肌钙蛋白T峰值0.54 ng/mL(正常<0.014 ng/mL)、NT-proBNP 4690 ng/L(正常0–303 ng/L);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130次/分伴非特异性复极异常,不符合特定冠状动脉供血区。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本例术后使用去甲肾上腺素(0.073 mcg/kg/min,24小时内增至0.29 mcg/kg/min以维持脑灌注压>65 mmHg)、舒芬太尼(0.073 mcg/kg/min)、咪达唑仑(6 mcg/kg/min);另需多巴酚丁胺(6.038 mcg/kg/min)、去氧肾上腺素(0.725 mcg/kg/min)及氢化可的松(1.933 mcg/kg/min,用于治疗继发性肾上腺功能不全)。
- 多巴酚丁胺未改善严重心肌功能障碍后加用左西孟旦,起始0.03 mcg/kg/min,逐渐增至0.12 mcg/kg/min,维持28小时;加用后无需增加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心率降至100次/分以下,多巴酚丁胺和去氧肾上腺素可撤除,去甲肾上腺素随后数日缓慢减量。
- 文献复习中多数患者接受多巴酚丁胺正性肌力支持;1例使用左西孟旦0.1 mcg/kg/min持续24小时;另用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血管加压素维持血压;5例需体外生命支持治疗严重难治性心血管休克。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轻型TBI(GCS 14)患者伤后6小时出现意识恶化,重复头颅CT示左侧额叶出血明显进展伴脑室扩展、中线移位11 mm,需立即行血肿清除及脑室外引流。
- TBI患者出现心源性休克、心电图非特异性复极异常、肌钙蛋白和NT-proBNP升高、超声示区域性室壁运动异常时需考虑TC。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病例报告:73岁女性轻型TBI,伤后6小时血肿进展行血肿清除及脑室外引流,术后出现心源性休克,超声诊断TC(LVEF 35%),多巴酚丁胺无效后加用左西孟旦,第8天LVEF 40%,第21天LVEF 49.9%(正常54–74%),21天出院,GCS 15,遗留左侧面臂轻瘫(4级)和吞咽困难。
- 文献复习:共13篇文献16例TBI合并TC患者,13例成人、3例儿童;10/16(63%)在24小时内诊断TC,1例入院12天后发生;4例行冠状动脉造影证实TC;9/16(56%)心电图异常,11/16(69%)肌钙蛋白升高;5例需体外生命支持;多数患者7天内超声异常可逆,2例分别12天和17天恢复。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病例报告及文献复习。
- 局限:原文未报告局限性。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TC在TBI后认识不足,未治疗时血流动力学影响可能有害;对TBI合并心源性休克患者应通过重复超声心动图识别TC。
- 作者认为左西孟旦可能对重症TC病例有效;本例多巴酚丁胺6.038 mcg/kg/min无效后加用左西孟旦,心功能和心率明显改善。
- 文献复习提示TBI合并TC患者多需正性肌力支持(多数用多巴酚丁胺),严重难治性心血管休克可能需体外生命支持;充分处理TC后长期预后更多取决于脑损伤严重程度。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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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Takotsubo心肌病(TC)已知可发生于严重脑损伤患者。蛛网膜下腔出血(SAH,1.2–28%)后已有广泛报道[1–3];然而,其罕见于脑出血、缺血性卒中和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4]。在内科重症监护病房患者中,发生率介于5.7%至28%之间[5, 6]。在此,我们报告一例轻度TBI继发血肿进展并表现为严重TC的病例,并对所有已报道的TBI病例进行综述[7–19]。
病例报告
一名既往健康的73岁女性因轻度TBI入住我院三级医院创伤病房。就诊时,她定向力障碍,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为14分,并有逆行性遗忘。神经系统检查显示双侧凝视诱发性眼震,但无其他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生命体征平稳。实验室检查显示血酒精浓度为0.21%。脑计算机断层扫描(CT)显示右侧顶枕部和左侧颞顶部颅骨骨折,伴急性硬膜下血肿(ASDH)和左半球创伤性SAH,以及左侧额部小片出血性挫伤(图1,A组)。6小时后,患者病情恶化,复查头颅CT显示左侧额部出血显著进展并扩展入脑室,中线移位11 mm(图1,A组)。立即行血肿清除术并放置脑室外引流管,随后患者被转入神经重症监护病房。术后患者使用去甲肾上腺素(0.073 mcg/kg/min)、舒芬太尼(0.073 mcg/kg/min)和咪达唑仑(6 mcg/kg/min)。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去甲肾上腺素必须持续增加至0.29 mcg/kg/min,以使脑灌注压(CPP)>65 mmHg。此外,需要使用多巴酚丁胺(6.038 mcg/kg/min)、去氧肾上腺素(0.725 mcg/kg/min)和氢化可的松(1.933 mcg/kg/min,用于治疗继发性肾上腺功能不全)以维持患者血流动力学稳定。
此时,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动过速,心率130次/分(bpm),伴非特异性复极异常,与特定冠状动脉供血区域无对应关系。实验室心肌生物标志物超过病理阈值:肌钙蛋白T峰值达0.54 ng/mL(正常范围<0.014 ng/mL),NT-proBNP为4690 ng/L(正常范围0–303 ng/L)。肌酸激酶(CK)在正常范围内。床旁经胸超声心动图显示严重左心室(LV)心肌功能障碍(射血分数35%),左心室心尖部和中段明显运动减低,提示Takotsubo心肌病(TC)。仅检测到轻度二尖瓣反流。由于超声心动图表现典型且因颅内出血治疗可能性有限,未行有创冠状动脉造影。
由于多巴酚丁胺未能改善严重的心肌功能障碍,加用了左西孟旦(初始剂量0.03 mcg/kg/min,逐渐增至0.12 mcg/kg/min)并维持28小时。开始用药后,无需增加去甲肾上腺素剂量。心率降至100 bpm以下,多巴酚丁胺和去氧肾上腺素得以撤除,去甲肾上腺素在随后数天内缓慢减量,血压无明显下降。复查经胸超声心动图显示左心室心肌功能在第8天改善(射血分数40%)(图1,B面板),第21天进一步恢复(图1,C面板,射血分数49.9%,正常54–74%)。未行冠状动脉造影,因为复查超声心动图显示心脏功能恢复,提示Takotsubo心肌病(TC)为潜在病理,故认为冠心病不太可能。患者于第11天成功脱机,创伤后21天出院接受神经康复治疗。此时,她完全清醒,格拉斯哥昏迷评分(GCS)为15分,轻度残疾,左侧臂面瘫(4级)和吞咽困难。
文献综述
方法
我们使用检索词“Takotsubo心肌病”、“Tako-tsubo心肌病”、“应激性心肌病”、“顿抑心肌”、“短暂性左心室球囊扩张综合征”、“心尖球囊扩张综合征”、“心肌功能障碍”或“心力衰竭”联合“创伤性脑损伤”、“头部损伤”和“多发伤”进行了全面的文献检索。仅纳入英文文献。
结果
总体而言,我们共纳入13篇已发表文献,涉及16例合并TC的TBI患者[7–19](表1)。其中13例为成人,3例为儿童。除1例特征未描述外,所有患者均表现为意识障碍并需机械通气。脑损伤类型呈异质性,包括不同程度的挫伤性血肿、硬膜外血肿(EDH)、硬膜下血肿(SDH)及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SAH),其中5例接受了神经外科干预。6例入院时表现为多发伤。大多数患者(N=10/16,63%)在24小时内诊断TC;然而,1例患者在入院后12天发生TC。4例患者行冠状动脉造影并确诊TC。9/16例(56%)发现心电图异常,包括ST段和T波改变,69%(11/16)血清肌钙蛋白水平升高。治疗方式不同;但大多数患者接受多巴酚丁胺正性肌力支持。1例患者使用左西孟旦0.1 mcg/kg/min持续24小时。此外,使用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和血管加压素等多种药物维持足够血压。5例患者需要体外生命支持治疗严重难治性心血管休克。超声心动图显示所有患者(100%)结果异常,且大多数患者7天内可逆,除2例分别于12天和17天后恢复。
总之,(1)表现为TC的TBI患者脑损伤类型呈异质性,因此不具有特异性;(2)大多数患者使用多巴酚丁胺正性肌力支持可改善心脏功能;(3)表现为严重难治性心血管休克的患者可能需要体外生命支持;(4)在TC得到充分管理的情况下,长期预后更多取决于脑损伤的严重程度。
讨论
脑外伤患者中已报道存在不同程度的心肌功能障碍[20–22](表2),在重型TBI中更为常见。TC是心肌功能障碍的一种严重表现,定义为一种急性、短暂且可逆的心力衰竭综合征,由心室心肌区域性室壁异常所致,并伴有新的心电图改变和心肌生物标志物升高,且不存在导致暂时性心室功能障碍的罪犯性动脉粥样硬化性冠状动脉疾病或心脏疾病[23, 24]。自1990年首次描述以来,TC几乎仅报道于重型SAH患者。尽管两种疾病的病理生理机制对神经-心脏轴可能具有相似影响,但仅在少数重型TBI患者中有报道。也许,许多早期提出的用于定义TC并排除TBI存在的标准加剧了这一难题[25]。
潜在的病理生理机制仍未被完全理解。大多数研究提示,神经元损伤引起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和儿茶酚胺对心脏直接毒性的相互关联级联反应[26]。超生理水平的肾上腺素与心肌B2受体结合,导致心肌蛋白Gs-to-Gi偶联转换、心肌细胞中环磷酸腺苷(cAMP)介导的钙超载以及收缩带坏死,从而降低心肌收缩力[27, 28]。
我们的患者在创伤后21天心脏功能完全恢复。尽管本质上是短暂且可逆的,一些报告提示恢复甚至可长达损伤后12周[23]。基于当前强调维持适当脑灌注压(CPP)的治疗理念,血流动力学支持对重型创伤性脑损伤(TBI)患者至关重要[29]。改善章鱼壶心肌病(TC)患者的心脏功能可通过使用多巴酚丁胺及其他药物或非药物治疗包括体外生命支持来实现。我们的患者在使用多巴酚丁胺6.0 mcg/kg/min剂量时未能改善。加用左西孟旦后,心脏功能和心率明显改善。
近期,有报告在动脉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SAH)患者中使用左西孟旦,其中多巴酚丁胺被认为无效[30]。左西孟旦是一种非儿茶酚胺类正性肌力扩血管药,用于治疗急性心力衰竭,与多巴酚丁胺相比心脏功能改善率更高[31]。它增加心肌丝对钙的敏感性,导致心肌收缩力增加而不增加细胞内cAMP或钙浓度[31]。通过开放ATP依赖性钾通道,可观察到对全身、冠状动脉、肺和静脉血管的血管扩张效应[31]。与其他血管升压药不同,它改善心肌收缩力而不增加心肌氧耗,更重要的是其作用不依赖于与肾上腺素能受体的相互作用[31]。尽管如此,鉴于该疾病本身的罕见性,其在TC患者中的应用仍然很少。在最大的病例系列之一中,左西孟旦成功用于13例TC患者[16]。
结论
我们重点介绍一例患有章鱼壶心肌病的TBI患者的表现。尽管本质上是短暂的且通常与良好的总体预后相关,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它是一种更严重的急性心脏疾病,具有多种并发症[23, 24]。如果在某些TBI患者中未被识别,其血流动力学效应可能是有害的。左西孟旦可能是重症病例的有效治疗药物。
电子补充材料
以下是电子补充材料的链接。补充材料1(AVI 3633 kb)
补充材料2(AVI 3492 kb)
参考来源
- Cheah CF, Kofler M, Schiefecker AJ, et al. Takotsubo Cardiomyopathy in Traumatic Brain Injury. Neurocrit Care. 2017. PMID: 28000134. doi:10.1007/s12028-016-0334-y
- 全文:PMC5334445(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334445/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