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重病期间及出院后的抗精神病药处方模式:一项前瞻性队列研究
该单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500例因急性呼吸衰竭和/或休克入住ICU、入院前未使用抗精神病药的患者,采用CAM-ICU评估谵妄,分析出院时仍处方抗精神病药的危险因素。结果显示208例(42%)在ICU新接受抗精神病药,其中172例存活出院,42例(24%)出院时带抗精神病药处方。多因素回归中,使用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是出院带药的唯一独立危险因素(OR 17.6,95%CI 4.9–63.3,p<0.001);年龄、谵妄持续时间、出院去向、APACHE II评分、氟哌啶醇使用及苯二氮䓬类使用天数均未达统计学显著。作者认为,ICU内使用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可能增加出院后不适当继续用药的风险,应在用药核对时仔细审查。
要点
- 在无抗精神病药使用史的ICU危重患者中,42%(208/500)在ICU期间新接受抗精神病药治疗。
- 存活出院的抗精神病药使用者中,24%(42/172)出院时仍被处方抗精神病药,其中仅7例出院时存在谵妄。
- 使用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是出院带药的唯一独立危险因素(OR 17.6,95%CI 4.9–63.3,p<0.001)。
- 氟哌啶醇使用与出院带药无独立关联(OR 0.51,95%CI 0.20–1.30,p=0.16)。
- 作者认为,在缺乏大样本随机试验证据前,ICU内抗精神病药应谨慎使用,并应在转科/出院时重点确保适当停用。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纳入标准:成人,因呼吸衰竭和/或休克入住内科或外科ICU,且入院前未使用抗精神病药。
- 排除标准:入院前已使用抗精神病药、近期因严重危重病入住ICU、存在使谵妄评估不可靠的情况(如耳聋、失明等)、存在禁止长期随访的情况、预期寿命<24小时、缺乏知情同意、已知或疑似严重神经系统疾病。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单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嵌入BRAIN-ICU研究,2007年3月至2010年5月在美国纳什维尔两家医院入组。
- 样本量:排除入院前使用抗精神病药18例及退出3例后,共纳入500例;208例(42%)在ICU新接受抗精神病药。
- 人群特征:抗精神病药使用者中位年龄59(IQR 49–69)岁,中位APACHE II评分26(IQR 22–32);使用者较非使用者更常见机械通气(93% vs 83%,p=0.002)、谵妄(93% vs 61%,p<0.001),谵妄持续时间更长(1 vs 5天,p<0.0001)。
- 主要终点:172例抗精神病药使用者存活出院,42例(24%)出院时被处方抗精神病药;其中仅7例出院时有谵妄,28例精神状态正常,1例昏迷,6例精神状态未知。
- 多因素回归:非典型抗精神病药使用是出院带药的唯一独立危险因素(OR 17.6,95%CI 4.9–63.3,p<0.001);年龄(p=0.11)、谵妄持续时间(p=0.38)、出院去向(p=0.12)均未达统计学显著。
- 事后分析:APACHE II评分(OR 0.95,95%CI 0.90–1.00,p=0.07)、苯二氮䓬类使用天数(OR 0.95,95%CI 0.87–1.04,p=0.31)、氟哌啶醇使用(OR 0.51,95%CI 0.20–1.30,p=0.16)均与出院带药无显著关联。
- 非典型抗精神病药使用细节:100例存活出院者中,82例(82%)使用奥氮平,5例(5%)使用利培酮,12例(12%)使用喹硫平,15例(15%)使用齐拉西酮,14例(14%)使用超过一种非典型抗精神病药。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单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
- 局限:单中心研究,结果可能仅适用于与本医疗中心患者和提供者相似的医院;研究期间Vanderbilt医学中心尚未使用电子出院向导辅助用药核对,结果可能更适用于无正式用药核对流程的医院;观察性设计及样本量有限,无法排除未纳入变量的混杂,也无法排除II型错误导致出院去向阴性结果;缺乏医生处方抗精神病药原因的明确记录,无法确定出院治疗决策的依据;测量的是处方而非服药依从性,可能高估出院后抗精神病药使用频率;缺乏出院后随访,无法确定长期使用程度及不良后果。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作者认为,在缺乏大样本随机试验明确疗效和合适疗程前,ICU内抗精神病药应谨慎使用。
- 作者建议,应实施针对性措施确保在院内转科时适当停用抗精神病药。
- 对于ICU内新开始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的患者,出院带药风险显著升高(OR 17.6),出院用药核对时应特别审查此类药物是否符合适应证。
提炼说明
- 原文未涉及「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指南或共识出处」,故未列出这些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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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尽管缺乏支持其使用的证据,抗精神病药长期以来一直是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治疗谵妄的首选药物。重症医学会(SCCM)于2002年发布的临床实践指南基于临床经验和理论获益推荐使用氟哌啶醇[1];抗精神病药可改善精神病的阳性症状,其中许多症状与活动过度型谵妄的症状相似。大量调查记录了ICU执业医师在治疗谵妄时偏好使用氟哌啶醇或非典型抗精神病药[2–4]。然而,在2013年发布的SCCM关于疼痛、躁动和谵妄管理的更新版指南中[5],作者得出结论认为,没有证据支持使用氟哌啶醇治疗ICU谵妄,而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的使用仅得到低质量证据的支持。
使用抗精神病药,尤其是长期使用,并非没有风险。副作用包括室性心律失常、过度镇静、静坐不能和低血压等[6]。事实上,在脆弱人群中长期使用抗精神病药可能增加死亡风险[7, 8],这些药物目前带有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关于治疗老年患者痴呆相关精神病的“黑框警告”。因此,如果ICU中启用的抗精神病药在出院后继续使用,其风险-获益比可能会急剧增加,近期研究指出这一做法影响到多达三分之一的接受治疗患者[9–12]。在药物核对过程中(该过程在出院流程中发挥关键作用),临床医生理想情况下应停用因谵妄在ICU中启用的抗精神病药(尤其是谵妄已缓解时),但如果重症医学科医师在患者转出ICU时继续使用了该抗精神病药,他们可能不愿这样做。了解因ICU谵妄启用抗精神病药而出院的风险因素,可能有助于做出更明智的决策。
我们开展了一项观察性研究,以识别最有可能出院时带有抗精神病药(典型或非典型)处方的ICU患者。基于我们的临床观察——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的患者几乎总是被处方非典型而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我们假设在ICU中开始的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治疗是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的独立危险因素。我们还假设高龄、谵妄持续时间延长以及出院目的地非家中与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独立相关。
方法
研究设计与人群
我们将这项单中心、前瞻性队列研究嵌入“揭示ICU幸存者神经心理功能障碍的危险因素和发病率(BRAIN-ICU)研究”[13]中,该研究于2007年3月至2010年5月在美国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两家医院招募患者。所有在范德堡大学医学中心入组的BRAIN-ICU受试者均符合本项关于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的研究的入选条件,但在入院前正在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者除外。因呼吸衰竭和/或休克在内科或外科ICU接受治疗的成人患者被纳入BRAIN-ICU研究,除非他们符合以下一项或多项排除标准(已在其他地方详细描述[13]):近期因需要ICU入院的重大危重疾病、会使谵妄评估不可靠的疾病(如耳聋、失明等)、会妨碍长期随访的疾病、预期寿命<24小时、缺乏知情同意,以及已知或怀疑的严重神经系统疾病。研究方案经范德堡大学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
临床特征
我们从电子病历中收集入组时及患者整个住院期间的人口学和临床特征数据。这些包括患者年龄、性别、种族、按Charlson合并症指数[14]评估的慢性疾病负担、按急性生理学与慢性健康状况评价(APACHE)II评分[15]和序贯器官衰竭评估(SOFA)[16]评分评估的疾病严重程度、ICU类型、入院诊断、机械通气持续时间、ICU和住院时间,以及抗精神病药物及镇静药和镇痛药的接受情况。经过培训的研究人员在患者入住ICU期间每日两次、转出ICU后每日一次使用ICU意识模糊评估法(CAM-ICU)[17, 18]评估患者是否发生谵妄。我们将至少一次CAM-ICU评估为阳性的任何一天视为谵妄日,并将这些天数相加以确定谵妄持续时间。出院去向(如回家、长期急性护理医院、养老院等)从病历中记录的出院医嘱中提取。
结局
我们使用出院小结和药房记录来识别出院时开具的抗精神病药物。具体而言,如果抗精神病药物被列入患者的出院药物小结和/或在电子药房记录中记录了该抗精神病药物的新门诊处方,我们认为该抗精神病药物是在出院时开具的。
统计分析
我们使用中位数和四分位距(IQR)描述连续变量的基线人口学和临床特征,使用比例描述分类变量。在双变量分析中比较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患者与未接受者时,我们对分类变量使用卡方检验,对连续变量使用Wilcoxon-Mann-Whitney检验。我们还使用这些检验进行双变量分析,比较出院时带抗精神病药物处方的患者与住院期间接受过抗精神病药物但出院时未带该药物处方(即在出院前已停用抗精神病药物)的患者。
我们使用多变量logistic回归来确定预先选择的危险因素是否与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独立相关。为避免模型过拟合,我们遵循以下经验法则来限制主要回归模型中考察的协变量数量:多变量模型拟合的参数不得超过m/10(其中m为有效样本量),以确保其在类似队列中的可靠性[19]。由于有42例患者在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物(m = 42),我们在主要回归模型中纳入四个(42/10)协变量:年龄、谵妄持续时间、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使用和出院去向。此外,鉴于一项近期研究报告的结果——入院时APACHE II评分和苯二氮䓬类药物治疗持续时间是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的独立危险因素[10]——我们还进行了一项事后分析,将这些协变量(每次一个)与先前指定的四个协变量一起纳入logistic回归模型。最后,由于观察到氟哌啶醇使用与出院时使用抗精神病药物之间存在非常强的双变量关联,我们在一项事后分析中还将氟哌啶醇使用加入回归模型。我们使用Stata 10.1版本进行所有统计分析,并以双侧α = 0.05作为统计学显著性标准。
结果
在范德堡大学BRAIN-ICU研究中入组的521例患者中,我们从本研究中排除了18例因入院前已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的患者,以及3例入组后撤回知情同意的患者;因此,500例患者被纳入这项关于抗精神病药物处方的研究(图1)。其中,208例(42%)在ICU中新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这包括各年龄段的成人,大多数疾病严重程度较高,且大多数因脓毒症/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37%)、术后(21%)或心脏疾病(11%)入住ICU,这些特征在未接受抗精神病药物的患者中相似(表1)。新使用抗精神病药物者在入组时接受机械通气的比例显著高于未使用者(93% vs. 83%,p = 0.002),发生谵妄的比例更高(93% vs. 61%,p < 0.001),谵妄持续时间更长(1 vs. 5天,p < 0.0001)。
在172例存活至出院的抗精神病药物使用者中,42例(24%)在出院时被处方抗精神病药物。这些患者中仅7例在出院时存在谵妄;28例精神状态正常,1例处于昏迷状态,6例精神状态未知,因为他们在30天研究评估期之后出院,且病历未明确记录出院时是否存在谵妄。
在未调整的比较中,出院前停用抗精神病药的患者特征通常与出院时处方抗精神病药的患者相似,例外的是,出院时处方抗精神病药的患者在住院期间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的可能性大得多,而接受氟哌啶醇的可能性较小(两者 p < 0.001;表2)。在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治疗并存活出院的100例患者中,82例(82%)在住院期间接受奥氮平,5例(5%)接受利培酮,12例(12%)接受喹硫平,15例(15%)接受齐拉西酮;这些患者中有14例(14%)在住院期间接受了不止一种非典型抗精神病药。
在住院期间接受抗精神病药治疗的患者中,在我们的主要回归模型中,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是出院时处方抗精神病药的唯一独立危险因素(比值比(OR)17.6,95%置信区间(CI)4.9至63.3,p < 0.001;表3)。在事后分析中加入回归模型时,入院APACHE II评分(OR 0.95,95% CI 0.90至1.00,p = 0.07)、苯二氮䓬类药物使用天数(OR 0.95,95% CI 0.87至1.04,p = 0.31)以及氟哌啶醇使用(OR 0.51,95% CI 0.20至1.30,p = 0.16)均与出院时处方抗精神病药无关,而在调整这些额外协变量后,非典型抗精神病药使用仍是强独立危险因素(所有模型中 p < 0.001)。
讨论
在这项前瞻性队列研究中,我们发现,因危重疾病入院且既往未使用过抗精神病药的患者中,近一半在ICU住院期间接受了一种或多种抗精神病药治疗,而且每四名接受抗精神病药治疗的患者中就有一名出院时仍被处方抗精神病药,尽管大多数患者已不再存在谵妄,且这些药物带有FDA的“黑框警告”。与接受氟哌啶醇(与出院时处方抗精神病药无关)不同,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治疗与出院时处方抗精神病药的比值增加独立相关,提示在ICU使用非典型抗精神病药可能使一个重要亚组患者在危重疾病缓解后处于不良效应风险增加的状态。未来研究不仅需要确定危重疾病期间使用抗精神病药的风险-获益比,还需要确定这些药物在这一暴露日益增加的患者人群中的长期影响。
谵妄——以精神状态急性改变和波动为特征,伴有注意力不集中、思维紊乱和/或意识水平改变 [20]——在 ICU 中很常见,高达 60% 至 80% 的机械通气患者受累。鉴于谵妄患者发生激越相关不良结局以及死亡 [21–23]、住院时间延长 [24] 和长期认知功能障碍 [13, 25] 的风险增加,临床医生经常使用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谵妄,这一做法在较早的临床实践指南中曾被推荐 [1]。这些药物可能通过减轻激越提供一些短期获益 [26],但其对谵妄及相关结局(包括长期认知功能)的影响仍不明确。
迄今为止,仅有三项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样本量从 36 例至 142 例受试者不等——考察了抗精神病药物用于 ICU 谵妄管理的疗效。在一项纳入 101 例机械通气 ICU 患者的试验中 [27],我们考察了氟哌啶醇 vs. 齐拉西酮 vs. 安慰剂对谵妄的预防和治疗作用,发现两种抗精神病药物均未改变患者无谵妄或无昏迷的存活天数(p = 0.66)。同样,Page 及其同事 [26] 在 142 例机械通气 ICU 患者中比较了氟哌啶醇与安慰剂,发现氟哌啶醇对无谵妄或无昏迷的存活天数无影响(p = 0.53)。相反,Devlin 等 [28] 在 36 例对氟哌啶醇无反应的 ICU 患者中比较了喹硫平与安慰剂对持续性谵妄的治疗作用,发现喹硫平缩短了谵妄持续时间(p = 0.006)和激越持续时间(p = 0.02)。鉴于这些试验样本量小且结果相互矛盾,需要样本量充足的多中心、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来确定抗精神病药物是否有益,之后才能将此类药物广泛推荐用于 ICU 谵妄的治疗。
住院期间开始使用的药物往往在出院时继续使用,而这一诊疗过渡期患者发生用药错误的风险很高。事实上,非故意用药差异——在出院时影响高达 70% 的患者 [29]——以及有意处方可能不适当的药物 [30],都会使康复期患者在仍高度脆弱但监测较不密切的时期面临严重药物不良事件的风险。抗精神病药物并非唯一在出院时被处方、尽管当时已不再有指征的药物类别。例如,Scales 及其同事 [31] 考察了四个药物类别,发现这四个类别均在出院时被处方而无记录的指征。我们在本研究中特别关注抗精神病药物,因为与某些药物(如胃酸抑制剂)不同,抗精神病药物从未被证实在 ICU 环境中有效,且其长期使用的不良反应已有充分记录。从 1995 年到 2008 年,抗精神病药物的超说明书使用几乎翻了一番,尽管 FDA 和其他方面就严重风险发出了警告 [32]。目前尚不清楚门诊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使用的这一增加中有多少与 ICU 中因谵妄而处方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的增加有关。
我们的结果推进并拓展了越来越多的证据,这些证据表明,重症监护病房(ICU)中最初为谵妄而处方的抗精神病药物,常常在出院时仍被继续使用。在一项回顾性队列研究中,Jasiak等[9]发现,59例在ICU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谵妄的患者中有20例(34%)在出院时仍继续使用该药物,他们估计这种做法将使每位患者每年的门诊药物费用增加超过2225美元。随后另有几项研究报告,在ICU开始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的患者中有21–29%[10–12]在出院时获得继续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的处方,这些发现与我们的结果几乎完全相同。结合一项对美国71个学术医疗中心164,996例住院患者的多中心研究结果[33]——该研究报告每10例ICU患者中就有1例在住院期间接受了抗精神病药物——这些数据提示,美国每年从ICU出院的超过500万例患者中,约有2.5%在出院时被处方了其在危重疾病前并未服用的抗精神病药物。
我们的发现补充了其他近期研究的结果,这些研究考察了在ICU开始使用抗精神病药物后出院时继续用药的独立危险因素。Rowe等[10]发现,更高的疾病严重程度(通过ICU入院时的APACHE II评分衡量)和更长的苯二氮䓬类镇静持续时间与出院时继续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相关。或许由于不同的临床实践模式,我们在事后分析中未发现这些因素与出院时抗精神病药物处方之间存在关联。尽管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的使用不在Rowe等分析的变量之列,Marshall及其同事[12]报告的结果与我们的结果一致——在ICU接受喹硫平或奥氮平治疗的患者,在出院时被处方抗精神病药物的可能性显著高于未在ICU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患者。人们可能认为,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治疗是出院时继续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的先决条件,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氟哌啶醇——ICU中最常处方的抗精神病药物——有口服剂型可用。然而,在我们的研究中,仅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的使用(而非氟哌啶醇的使用)与出院时继续使用抗精神病药物独立相关,这一发现提示,在ICU治疗谵妄时使用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的一个潜在缺点是出院后不当使用的风险增加。在一项考察120例老年危重疾病幸存者出院时处方药物的研究中,我们发现所处方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中有71%被由老年医学专家、医院内科医生和临床药师组成的专家小组判定为不当[30]。
本研究的优势包括前瞻性研究设计、仔细表征的风险因素(包括使用经过充分验证的CAM-ICU评估的谵妄),以及使用多变量回归来识别出院时开具抗精神病药物的独立危险因素。本研究也存在重要的局限性。作为一项单中心研究,其发现可能仅可推广至患者和医护人员与本医疗中心相似的医院。例如,在本研究进行时,范德堡医学中心尚未使用目前用于促进药物核对的电子出院向导。因此,我们的结果可能更适用于没有正式药物核对实践的医院。鉴于观察性研究设计和样本量适中(这限制了我们能在回归模型中可靠拟合的协变量数量),我们无法排除未纳入变量的混杂作用,也无法排除II型错误导致关于出院目的地的阴性发现——而在一项近期针对ICU患者的研究中,出院目的地与出院时开具抗精神病药物相关[12]。此外,由于提供者没有明确记录他们在出院时开具抗精神病药物的原因,我们无法确定出院时治疗决策的理由。例如,一些临床医生可能因为预期获益而选择在出院时开具抗精神病药物,而缺乏熟悉度也可能使临床医生不愿停用另一位提供者起始的药物。我们的发现可能高估出院后抗精神病药物使用的频率,因为我们测量的是抗精神病药物的处方,但未确认出院后对这些处方的依从性。最后,由于缺乏出院后的随访,无法确定长期使用的程度及任何由此产生的不良反应。
结论
在一个大型危重疾病康复患者队列中,每四名因ICU谵妄新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患者中,就有一名在出院时被开具抗精神病药物;这种做法最可能发生在住院期间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患者中。抗精神病药物用于ICU谵妄的疗效和安全性不仅未经证实,而且尚不清楚应使用哪种抗精神病药物(如有)来治疗谵妄以及使用多长时间。在大型随机试验提供关于抗精神病药物用于ICU谵妄的疗效和适当疗程的明确证据之前,此类药物应谨慎使用。此外,应实施有针对性的措施,确保在医院诊疗转换时适当停用抗精神病药物。
关键信息
近半数因危重疾病入院且从未使用过抗精神病药物的患者,在ICU住院期间接受了抗精神病药物治疗。
每四名因ICU谵妄新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的患者中,就有一名在出院时被开具抗精神病药物。
住院期间接受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治疗与出院时开具抗精神病药物的比值增加17倍独立相关。
在调整非典型抗精神病药物使用后,接受氟哌啶醇治疗与出院时开具抗精神病药物无关。
参考来源
- Tomichek JE, Stollings JL, Pandharipande PP, et al. Antipsychotic prescribing patterns during and after critical illness: a prospective cohort study. Crit Care. 2016. PMID: 27881149
- 全文:PMC5122157(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5122157/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