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内72小时内早期坐起与重症后结局:多中心队列研究
该多中心前瞻性队列纳入423例机械通气≥48小时并接受康复的成人ICU幸存者,173例在入ICU 72小时内坐起(早期坐起组),250例未达到。采用重叠倾向评分加权平衡基线后,早期坐起与主要终点(出院后3个月死亡或Kihon Checklist功能下降)无显著关联(aRR 0.94,95%CI 0.80-1.09)。探索性分析中,早期坐起与认知域损害或死亡风险降低(aRR 0.80,95%CI 0.67-0.97)及再入院或死亡复合终点风险降低(aRR 0.53,95%CI 0.32-0.88)相关,但调整第3天临床状态后再入院关联减弱,认知关联在更严格定义下未再现。结论不支持将早期坐起作为治疗目标,需随机试验验证。
要点
- 在423例机械通气≥48小时ICU幸存者中,72小时内坐起与3个月死亡或功能下降主要终点无关(aRR 0.94,95%CI 0.80-1.09,p=0.401)。
- 探索性分析显示早期坐起与认知域损害或死亡风险降低相关(aRR 0.80,95%CI 0.67-0.97,BH校正p=0.096),但更严格认知定义下关联消失(RR 1.07,95%CI 0.67-1.70)。
- 早期坐起与再入院或死亡复合终点风险降低相关(aRR 0.53,95%CI 0.32-0.88,BH校正p=0.027),但调整第3天临床状态后关联减弱(RR 0.56-0.60,均p>0.15)。
- 早期坐起组ICU期间平均每日康复时间更长(29.2±13.9分钟 vs 20.0±12.1分钟,SMD 0.70),提示两组康复剂量存在差异。
- 该研究为观察性队列,早期坐起的探索性获益可能反映临床稳定患者更易被选择早期坐起,而非坐起本身的治疗效应。
适用人群与场景
- 成人(≥20岁)ICU患者,需有创机械通气≥48小时并在ICU期间接受康复,来自日本24个混合内-外科ICU,2021年10月至2023年12月连续纳入。
- 排除:年龄<20岁;既往严重运动障碍或中枢神经系统疾病妨碍活动评估;入院前丧失行走独立性;严重沟通障碍妨碍评估;COVID-19隔离限制;拒绝参与;未接受康复干预;接受临终关怀。
- ICU入院时暂时性谵妄不是排除标准,谵妄改善或获得代理同意后即可入组;ICU期间死亡患者不纳入ICU后结局分析。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早期坐起定义:入ICU后72小时内成功实现床边或床沿坐起(需康复协助),对应主动活动等级≥3级(康复分5级:1级被动运动和呼吸治疗,2级主动关节活动度训练,3级床边坐起,4级站立,5级行走)。
- 延迟坐起组:72小时后实现坐起或ICU期间未实现坐起(never sitters)。预设敏感性分析采用≤48小时替代阈值。
- 功能下降定义:出院后3个月Kihon Checklist(KCL)总分≥8分。
- 认知域损害定义:KCL认知域条目阳性;更严格替代定义要求3个条目中≥2项阳性。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第一步:由经过培训的物理治疗师每日评估患者生理状态、意识水平和配合能力,在临床可行时尽早启动康复。
- 第二步:按标准化阶梯式活动框架选择每次训练可达到的最高活动等级,包括被动运动/呼吸治疗、主动关节活动度训练、床边坐起、站立、行走。
- 第三步:存在生理不稳定标准(原文Supplementary Table S2所列)时,暂缓3级及以上活动;根据患者情况决定继续、暂停后重新评估或恢复活动。
- 第四步:首次坐起后,如耐受则后续训练中逐步进阶至站立和行走,同时继续适当进行低级别训练。
- 药物剂量:原文未提及。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生理不稳定标准(原文Supplementary Table S2所列)存在时,应暂缓3级及以上活动(包括坐起),并根据患者情况决定继续、暂停后重新评估或恢复。
- ICU入院时暂时性谵妄不是排除标准,但需待谵妄改善或获得代理同意后方可入组。
- ICU期间死亡患者不纳入ICU后结局分析。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研究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J-RELIFE项目二次分析),日本24个ICU,筛查2606例,最终纳入423例机械通气≥48小时并接受康复的成人ICU幸存者,早期坐起组173例,延迟坐起组250例。
- 主要终点:出院后3个月死亡或KCL功能下降复合终点,早期坐起组与延迟坐起组无显著差异(aRR 0.94,95%CI 0.80-1.09,p=0.401)。
- 关键次要/探索性终点:认知域损害或死亡aRR 0.80(95%CI 0.67-0.97,p=0.024,BH校正p=0.096);再入院aRR 0.50(95%CI 0.29-0.89,p=0.018,BH校正p=0.027);再入院或死亡复合终点aRR 0.53(95%CI 0.32-0.88,p=0.014,BH校正p=0.027)。
- 其他终点无显著关联:躯体域损害或死亡aRR 1.05(95%CI 0.81-1.36);抑郁情绪损害或死亡aRR 0.96(95%CI 0.76-1.23)。
- 敏感性分析:认知域损害或死亡的点估计在0.77-0.82之间(所有原始p≤0.05);再入院或死亡复合终点点估计在0.50-0.55之间;调整第3天临床状态后再入院相关关联减弱(RR 0.56和0.60,均p>0.15),但认知域损害或死亡关联仍存在(RR 0.76,p=0.034)。
- 剂量-反应分析:限制性立方样条显示首次坐起时间与认知域损害或死亡呈连续关系(整体χ²=13.56,p=0.004;非线性χ²=6.22,p=0.045);与再入院或死亡复合终点整体关联无统计学意义(χ²=4.27,p=0.233)。
- 认知域条目分析:加权后无单个KCL条目显示明确关联;采用更严格定义(3项中≥2项阳性)后关联消失(RR 1.07,95%CI 0.67-1.70)。
- 重叠加权后有效样本量298.8(原始423),所有协变量绝对SMD<0.1,E值分析评估未测量混杂。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J-RELIFE项目二次分析),非随机对照试验。
- 证据等级:原文未给出明确推荐等级;结论为探索性、假设生成性,需随机试验验证。
- 局限:观察性设计存在选择偏倚(临床稳定患者更可能早期坐起);早期坐起组康复剂量更高(每日29.2±13.9分钟 vs 20.0±12.1分钟);认知域采用KCL问卷而非标准化神经心理测试;部分结局分母不一致;再入院关联在调整第3天临床状态后减弱;E值分析用于评估未测量混杂但无法排除。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于临床稳定的机械通气ICU患者,72小时内床边坐起是可行的早期活动目标,但本研究不支持将其作为改善3个月死亡或功能下降的治疗性靶点。
- 不应因追求72小时内坐起而忽略生理稳定性评估;存在生理不稳定标准时应暂缓坐起。
- 早期坐起与认知或再入院结局的探索性关联可能反映选择偏倚(临床稳定患者更易早期坐起)及康复剂量差异,不能据此改变临床实践。
- 需随机对照试验进一步明确早期坐起对重症后结局的因果效应;当前证据不支持将72小时坐起作为质量指标或强制性目标。
指南或共识出处
- 原文未提及具体指南或共识名称;文中提及国际临床实践指南推荐尽早启动活动(参考文献7),但未给出指南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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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重症医学的进展已显著提高了危重症患者的生存率。因此,越来越多的关注转向重症监护病房(ICU)幸存者的长期疾病负担,通常称为重症监护后综合征(PICS),包括危重症后持续存在的躯体、认知和心理障碍[[1], [2], [3]]。这些后遗症与功能独立性下降、生活质量受损以及出院后医疗资源利用增加相关[4,5]。因此,预防长期残疾已成为当代重症监护实践的主要优先事项[1]。
ICU住院期间早期活动已被推荐为减轻制动和危重症相关并发症的关键策略。随机和观察性研究表明,早期康复是可行的,并可能改善功能恢复和其他患者结局[[6], [7], [8]]。因此,国际临床实践指南推荐在临床可行的情况下尽早开始活动[7]。然而,各ICU的实施情况仍不均衡,具有临床意义的里程碑和最佳活动时机仍未完全明确[9,10]。
大多数既往研究集中于康复强度或累积活动剂量,以及达到站立或行走等高级活动里程碑[11,12]。近来,能够更好捕捉患者反应异质性并在个体层面优化活动“剂量”的方法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12], [13], [14]]。在此背景下,早期中间活动里程碑可能是广泛ICU人群中可实现的务实且具有临床意义的目标。坐在床沿是最早的主动活动目标之一,反映了姿势控制、直立位心肺耐受性和神经反应性的恢复。近期证据进一步表明,在接受呼吸支持的自发呼吸ICU患者中,与半卧位相比,直立坐位可能改善氧合[15],为早期实现这一活动里程碑提供了额外的生理学依据。既往研究提示,在最初48–72小时内开始活动可能与危重症患者结局改善相关[[16], [17], [18]]。然而,在临床相关的早期时间窗内(如ICU入住后72小时内)实现坐位是否与ICU后结局改善相关仍有待阐明。在本研究中,我们选择72小时作为主要阈值,因为它代表了一个临床务实的早期窗口,在此期间可对广泛的机械通气ICU患者群体尝试坐位。
因此,在这项使用倾向评分重叠加权的多中心队列研究中,我们探讨了ICU入住72小时内早期实现坐位与ICU住院存活患者重症监护后结局之间的关联。此外,我们使用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探索了首次坐位时间与结局之间的剂量-反应关系,并通过多项预设敏感性分析评估了稳健性。
方法
研究设计与设置
本研究是对数据的一次二次分析,这些数据来源于日本重症监护后综合征康复与危险因素研究(J-RELIFE)项目(UMIN000036503)所开展的一项多中心、前瞻性、观察性队列研究,该研究在日本24个重症监护病房(ICU)中进行(补充图S1、补充表S1)。该研究旨在探讨从ICU转出的危重患者的重症监护后综合征(PICS),包括躯体、认知和心理功能障碍,及其相关危险因素[19]。
参与者
J-RELIFE登记库连续纳入了2021年10月至2023年12月期间入住参与研究的综合性内科-外科ICU的成年患者。所有患者均在入住ICU后48小时内由各参与机构的经过培训的研究人员和专职康复团队进行筛查。需要有创机械通气≥48小时且在ICU住院期间接受康复治疗的患者作为常规临床诊疗的一部分被纳入。相比之下,年龄<20岁者;存在既存严重运动功能障碍或中枢神经系统疾病而妨碍活动能力评估者;入院前已丧失独立行走能力者;存在严重沟通障碍而无法评估者;处于新型冠状病毒感染2019隔离限制下者;拒绝参与者;未接受康复干预者;或正在接受临终关怀者被排除。
入住ICU时的暂时性谵妄不作为排除标准,一旦谵妄改善或获得代理人知情同意即进行纳入。ICU住院期间死亡的患者未纳入ICU后结局分析,因为无法评估随访结局。
暴露因素:首次实现坐位的时间
本研究的暴露因素为首次坐位时间,定义为从入住ICU至在康复辅助下成功在床边或床沿实现坐位之间的间隔时间,对应于坐位或以上水平的主动活动。在各参与中心,康复遵循标准化的阶梯式活动框架,包括五个活动级别:被动运动和呼吸治疗(1级)、主动关节活动度训练(2级)、床边坐位(3级)、站立(4级)和步行(5级)[8,16]。经过培训的物理治疗师每日评估患者,在临床可行的情况下尽早启动康复,并根据患者的生理状态、意识水平和配合能力在每次训练中选择可达到的最高级别。当存在补充表S2中所列的任何生理不稳定标准时,不进行3级或更高级别的活动,继续、暂时中止后再评估或恢复活动的决定基于患者的病情。因此,坐位代表第一个主动的抗重力活动级别;首次坐位后,患者可在后续训练中根据耐受情况进展至站立和步行,同时酌情继续进行较低级别的训练。
对于主要分析,早期坐起定义为在ICU入住后72小时内实现坐起。实现坐起超过72小时或ICU住院期间未实现坐起的患者被归入延迟坐起组[[16], [17], [18]]。一项预先设定的敏感性分析采用了≤48小时的替代阈值。我们预先选择72小时作为主要截断值,因为它代表了参与各ICU中务实且临床可实现的早期活动时间窗。
结局
数据包括基线人口学特征、合并症、ICU治疗、康复参数和功能评估,从ICU入住至出院后3个月进行前瞻性收集。主要结局为出院后3个月时的功能状态,采用Kihon量表(KCL)进行评估[[19], [20], [21]]。根据既定标准,整体功能下降定义为KCL总分≥8分。此外,评估了出院后3个月内死亡或功能下降的复合结局,以考虑ICU出院后的死亡率。仅在3个月随访期内确认的死亡被纳入复合结局。随访失访且生命状态未确认的患者未被归类为死亡,在相应的出院后结局评估中按缺失处理。还评估了基于KCL各组成部分的领域特异性损害,包括躯体功能、认知功能和抑郁情绪。这些领域代表了ICU幸存者ICU后功能脆弱性和长期残疾的关键组成部分。
次要结局包括幸存者中的功能下降以及领域特异性损害合并死亡,包括躯体领域损害或死亡、认知领域损害或死亡以及抑郁情绪损害或死亡。医疗资源利用结局包括出院后3个月内的再入院以及同一随访期内再入院或死亡的复合结局。此外还评估了出院后3个月内的全因死亡率。
纳入死亡的复合结局被预先设定,以考虑ICU出院后死亡率相关的竞争风险。
协变量
潜在混杂因素基于临床相关性和既往证据预先设定,这些证据表明其与活动时机和ICU后结局均存在关联[[22], [23], [24]]。纳入ICU入住时测量的基线变量,以考虑人口学特征、疾病严重程度、病前脆弱性、治疗暴露和机构实践模式方面的差异。
协变量包括年龄、性别、体重指数、重症监护室(ICU)入住类别(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消化系统、排除肺炎的脓毒症或其他原因)、急性生理学与慢性健康状况评价Ⅱ(APACHE Ⅱ)评分、临床衰弱量表[25]、Charlson共病指数、血液净化治疗的使用、ICU住院期间镇静的使用、血管升压药的使用以及参与机构。对于预设的敏感性分析,我们额外使用了J-RELIFE注册研究中前瞻性收集的变量,包括第1–3天临床状态(RASS、持续镇静、持续使用血管升压药、CAM-ICU谵妄以及活动标准的满足情况)和康复剂量(ICU住院期间平均每日康复时长及第1–3天每日康复分钟数)。
统计分析
连续变量根据情况以均数±标准差或中位数(四分位距)表示,而分类变量以计数和百分比汇总。入住ICU后72小时内实现坐位的患者(早期坐位组)与未实现者(延迟坐位组)之间的差异,采用基于倾向性评分的重叠权重进行调整,以校正基线不平衡[26]。倾向性评分通过多变量logistic回归估计,纳入临床相关的基线协变量——年龄、性别、体重指数、ICU入住类别、APACHE Ⅱ评分、临床衰弱量表和Charlson共病指数、血液净化治疗、ICU住院期间镇静、血管升压药使用以及参与机构。应用重叠权重生成组间协变量分布均衡的加权人群。加权前后协变量平衡采用标准化均数差(SMD)评估,绝对SMD < 0.1表示平衡充分[27]。
早期坐位与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采用带Poisson分布和对数连接的重叠加权广义线性模型评估,以估计校正风险比(aRRs)及相应的95%置信区间(CIs)。使用稳健方差估计量以考虑加权引起的方差。为评估潜在的剂量–反应关系,拟合限制性立方样条模型,四个节点置于首次坐位时间分布的第5、35、65和95百分位数处,以检验首次坐位时间与结局之间的关联[28]。模型校正了年龄、性别、体重指数、APACHE Ⅱ评分、临床衰弱量表和Charlson共病指数,并使用稳健方差估计量。参考值设定为入住ICU后72小时。总体关联和非线性关联采用Wald χ2检验评估。
预设的敏感性分析包括一项 landmark 分析,仅限于重症监护室(ICU)住院时间(LOS)≥72 小时的患者,以及将早期坐起定义为 ICU 入住后 ≤48 小时的替代暴露定义。还进行了额外的预设敏感性分析,以解决特定于时间暴露的潜在偏倚:(a) 排除在 ICU 住院期间未实现坐起的患者(从不坐起者);(b) 倾向评分模型对第 3 天临床状态(RASS、持续镇静、持续使用血管升压药、CAM-ICU 谵妄以及符合活动标准)进行调整;(c) 对精细化的疾病严重程度(SOFA 总分、脓毒症、脓毒性休克和体外膜肺氧合(ECMO))进行调整;以及 (d) 一个综合模型,在 (b) 和 (c) 的基础上额外调整 ICU 住院期间的平均每日康复持续时间。结果见补充表 S8–S11 和补充图 S4–S5。所有敏感性分析均使用与主要分析相同的重叠加权框架进行。重叠加权后的有效样本量按 (∑w)2/∑w2 计算,以评估加权后的信息保留情况。计算 E 值以评估未测量混杂因素的潜在影响 [29]。
为解决多重性问题,我们应用 Benjamini–Hochberg(BH)程序在预设的结局族内控制错误发现率:(1) 主要复合结局(未调整,单一假设);(2) 次要领域特异性结局(n = 4);以及 (3) 医疗资源利用和死亡率结局(n = 3)。报告了未调整和 BH 调整的 p 值。次要和探索性结局的发现被解释为假设生成性(补充表 S5)。
缺失的基线协变量值采用均值插补。所有统计检验均为双侧检验,p 值 <0.05 被认为具有统计学意义。统计分析使用 R 软件(版本 4.5.2;R Foundation for Statistical Computing,维也纳,奥地利)进行。
伦理声明
这项多中心观察性队列研究在日本参与的 ICU 中按照《赫尔辛基宣言》进行。研究方案经藤田保健卫生大学伦理委员会(HM21-077)及所有参与机构的机构审查委员会批准。在入组前从所有参与者或其合法授权代表处获得书面知情同意。对于在 ICU 入住时无法提供同意的患者,根据当地伦理法规从代理决策者处获得同意。本研究按照加强流行病学观察性研究报告(STROBE)声明进行报告。
结果
研究人群
共筛选了2,606例需要机械通气≥48小时的成年患者。其中,2,183例患者因既往存在的神经或功能损害、沟通困难、未接受康复干预、接受临终关怀、在ICU住院期间死亡或其他预先设定的排除标准而被排除。最终,423例患者纳入分析,包括早期坐起组173例和延迟坐起组250例(图1)。在延迟坐起组患者中,231例(92.4%)最终在72小时后实现了坐起,而19例(7.6%)在ICU住院期间未能实现坐起(从未坐起者)。参与者的基线特征见表1,三组分层数据见补充表S3。从未坐起者构成一个独特的亚组,其疾病严重程度明显更高,包括更高的SOFA总分、更多的ECMO使用以及更长的ICU住院时间和机械通气持续时间。ICU住院期间的康复剂量在早期坐起组更高(平均每日康复分钟数29.2 ± 13.9 vs 20.0 ± 12.1,SMD 0.70;表1)。在加权之前,各组之间观察到若干临床特征的差异。经过倾向评分重叠加权后,协变量平衡得到显著改善,所有SMD均低于预先设定的阈值0.1,表明各组之间达到了充分的平衡(补充表S4和补充图S2)。
早期坐起与临床结局之间的关联
早期坐起与临床结局之间的重叠加权关联见表2和图2。ICU入住后72小时内早期坐起与出院后3个月死亡或功能下降的主要复合结局无关(aRR,0.94;95% CI,0.80–1.09;p = 0.401)。
在次要和探索性结局中,早期坐起与延迟坐起相比,认知域损害或死亡的风险更低(aRR,0.80;95% CI,0.67–0.97;p = 0.024;BH校正p = 0.096)。早期坐起还与再入院风险更低(aRR,0.50;95% CI,0.29–0.89;p = 0.018;BH校正p = 0.027)以及再入院或死亡的复合结局风险更低(aRR,0.53;95% CI,0.32–0.88;p = 0.014;BH校正p = 0.027)相关。其他结局未观察到显著关联,包括躯体域损害或死亡(aRR,1.05;95% CI,0.81–1.36)以及抑郁情绪损害或死亡(aRR,0.96;95% CI,0.76–1.23)。多重比较校正的详细信息见补充表S5。
剂量-反应分析
限制性立方样条分析显示首次坐起时间与结局之间存在连续关系(图3)。对于认知域损害或死亡,总体关联具有统计学意义(χ² = 13.56,p = 0.004),并有非线性证据(χ² = 6.22,p = 0.045;补充表S6)。对于再入院或死亡的复合结局,总体关联无统计学意义(χ² = 4.27,p = 0.233)。
敏感性分析
预设敏感性分析的结果见补充图S3和补充表S7(原始两结局敏感性分析),并扩展至所有结局,见补充表S8–S11和补充图S4–S5。在主要分析和四种敏感性情景中——替代暴露定义(≤48 h)、界标分析(ICU住院时间≥3天)、排除从未坐起者,以及≤48 h定义联合排除从未坐起者——认知域损害或死亡的点估计值范围为0.77至0.82(所有原始p ≤ 0.05),而再入院或死亡复合结局的点估计值范围为0.50至0.55。倾向评分模型对第3天临床状态(RASS、持续镇静、持续使用血管升压药、CAM-ICU谵妄以及是否符合活动标准)进行校正后,减弱了与再入院相关结局的关联(RR分别为0.56和0.60,两者p > 0.15),但未减弱与认知域损害或死亡的关联(RR 0.76,p = 0.034)。在纳入第3天临床状态、细化疾病严重程度和平均每日康复时长的综合模型中,点估计值方向仍相似,尽管置信区间增宽(补充表S10)。
认知域测量
由于KCL认知域与标准化神经心理学测验不同,我们在对每个KCL条目均有可用应答的幸存者中进行了条目水平分析,使用与主要分析相同的重叠权重模型(补充表S12、补充图S6)。延迟坐起组与早期坐起组中各KCL条目阳性应答的未加权比例分别为:Q18(记忆)20.7% vs 16.8%(RR 0.77,95% CI 0.46–1.29);Q19(使用电话,一项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能力[IADL]条目)56.2% vs 37.6%(RR 0.89,95% CI 0.67–1.17);Q20(定向力)26.0% vs 27.7%(RR 0.97,95% CI 0.65–1.43)。加权后没有任何单个条目显示出明确的关联。采用更严格的替代定义(要求三个条目中至少2项为阳性)时,该关联不再被观察到(RR 1.07,95% CI 0.67–1.70)。
权重性能评估
加权后倾向性评分分布在暴露组之间表现出充分的重叠(补充图S7)。重叠加权后协变量平衡显著改善,加权后所有基线协变量的绝对SMD均<0.1(补充表S4)。加权后有效样本量得以保留,主要分析中的有效样本量为298.8,而原始样本量为423,表明估计稳定且信息丢失极少(补充表S13)。
对未测量混杂的敏感性
进行了E值分析以评估未测量混杂的潜在影响(补充表S14)。早期坐起与认知域受损或死亡之间关联的E值为1.80(95% CI下限,1.21),与再入院或死亡之间关联的E值为3.15(95% CI下限,1.52),表明未测量混杂因素需要在已测量协变量之外,与早期坐起和结局两者的关联均达到至少这些量级的风险比,才能完全解释所观察到的关联。
讨论
在这项ICU幸存者的多中心观察性队列中,在72小时内实现坐起与3个月时死亡或功能衰退的主要复合结局无关。探索性分析提示其与较低的认知-功能受损风险和医疗资源利用风险相关。在调整同期第3天临床状态后,这些信号对于再入院相关结局有所减弱,并且在多重比较调整后,与认知-功能受损的关联无统计学显著性(BH校正p = 0.096)。因此,这些发现应被解释为产生假设,在得出因果推断之前需要进行随机试验。
我们提出一个假设:首次坐起时间可能作为一个活动里程碑,反映并可能促进向更积极活动的进展。在我们的队列中,实现早期坐起的患者在ICU最初3天内也接受了更大的康复剂量(表1和补充表S9),这与该假设相符。在将康复剂量纳入综合校正模型的敏感性分析中,点估计的方向仍然相似,尽管置信区间变宽。这些分析不能确定后续康复剂量是否介导了观察到的关联。相反,总体模式也与以下可能性相符:早期坐起主要识别出临床更稳定或恢复更快的患者,而这些患者无论是否活动都可能获得更好的结局。我们的数据无法区分这些解释。
持续早期活动可能影响长期结局的合理生物学机制包括:通过减少肌肉消耗来减轻ICU获得性衰弱[30,31]、保护神经肌肉功能[32],以及通过更早的感觉运动参与和更浅的镇静来减少谵妄及其下游认知后遗症[2,33,34]。近期证据表明,在接受呼吸支持的自发呼吸ICU患者中,直立坐位较半卧位可改善氧合[15],这提供了额外的生理学依据。尽管如此,其潜在机制仍有待确立,我们的发现应被解读为假设生成性。
我们的发现补充了既往随机和观察性研究的结果,这些研究证明了在危重患者人群中结构化早期活动策略的益处[6,34]。虽然早期研究主要关注活动强度、累积康复剂量或达到站立或行走等高级活动里程碑,但实施研究表明,全球各ICU的活动实践存在显著异质性[35,36]。在此背景下,坐起或许更适合被视为在适当选择的临床稳定患者中可行的活动里程碑,而非本身的治疗目标。鉴于TEAM试验[11]发现更高强度活动无益处且可能有害,促进更早坐起——尤其是在患者达到既定稳定性标准之前——是否会改善结局,以及这样做是否安全,仍属未知。
从恢复的角度来看,危重疾病后的长期功能轨迹日益被认为是受早期住院暴露影响的动态过程[23,37,38]。本研究发现与以下假设一致:初始直立活动的时间与ICU后恢复轨迹相关,尽管从观察性数据进行因果推断仍然有限。应用倾向评分重叠加权实现了充分的协变量平衡,同时保留了有效样本量,从而提高了暴露组之间的可比性[26,27]。此外,进行了E值分析以量化未测量混杂的潜在影响[29]。
这些发现可能对ICU康复实践具有启示意义。尽管早期活动被广泛推荐,但由于血流动力学不稳定、镇静暴露和资源限制,其具体实施情况常常存在差异。坐起是一个可行的早期活动里程碑,即使在尚不能站立或行走时也可以实现。我们的发现可能最有助于识别适合早期坐起的临床稳定患者,所用标准可参考本研究所采用的标准(补充表S2)。针对更早坐起是否会改善结局,需要在随机试验中加以评估;在此之前,我们的发现与“在临床可行的情况下尽早启动活动”这一总体建议相一致,但并未确立具体的72小时目标具有获益。
局限性
应承认若干局限性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的暴露因素本质上与早期生存和临床稳定性相关。72小时内死亡、仍处于深度镇静或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患者无法坐起,被归入延迟坐起组。即使在界标分析(仅限于存活≥3天的患者)、排除从未坐起者的敏感性分析以及对第3天临床状态的校正之后,我们仍不能完全排除以下可能性:早期坐起与结局之间的关联反映的是同时发生的早期恢复,而非坐起本身的因果效应。然而,第3天临床状态本身可能代表从早期坐起到结局的因果通路上的中间步骤,对此类暴露后变量进行校正可能通过过度校正而削弱对总暴露效应的估计。这两种解释——适应证残余混杂和对中间变量的过度校正——无法从观察性数据中加以区分,需要随机试验才能进行确定的因果推断。
其次,KCL认知域是一个简短的三条目筛查工具,其中包括一个评估使用电话的条目,该条目反映的是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能力(IADL)而非纯粹的神经认知功能。条目水平分析(补充表S12)显示,经加权后任何单个条目均无明确关联,且在更严格的定义下(3个条目中≥2个阳性)该关联未能持续存在。未进行客观神经心理学测试(如蒙特利尔认知评估、简易精神状态检查)。因此,我们关于认知障碍的发现应被解释为包含IADL损害在内的认知-功能下降,而非客观认知障碍。此外,KCL尚未在ICU幸存者人群中得到正式验证。
第三,尽管我们校正了每日平均康复时长,但有关具体康复内容的信息(如所达到的活动水平、活动密度以及物理治疗师与其他人员的参与情况)未纳入主要分析。首次坐起时间应被解释为一个活动里程碑,而非一项独立的干预措施。
第四,在排除早期死亡、临终关怀、既存认知或沟通障碍或未接受康复干预的患者后,最终分析队列占最初筛查的机械通气人群的16.2%。因此,我们的研究结果适用于接受康复治疗的ICU幸存者,可能无法推广至所有机械通气的ICU患者或伴有严重病前认知障碍的患者。
第五,本登记数据库未提供关于镇静剂和镇痛剂具体类型及剂量的信息。由于镇静实践可能直接影响活动的可行性、时机以及随后的患者结局,因此不能排除与未测量的药理学因素相关的残余混杂。第六,各中心之间康复方案、ICU组织结构和物理治疗师人员配置的异质性可能影响了活动时机,尽管对参与机构进行了调整,仍可能导致潜在的残余中心水平混杂。第七,结局评估依赖于出院后随访,无法完全排除失访患者中未经确认的出院后死亡,可能导致结局错误分类。
结论
在这项接受康复治疗的ICU幸存者多中心队列研究中,入住ICU 72小时内实现坐位与3个月时死亡或功能衰退的主要复合结局无关。探索性分析显示与较低的认知-功能损害风险和再入院相关结局存在关联;然而,认知关联在更严格的认知障碍定义下并不稳健,再入院相关关联在第3天临床状态调整后减弱。这些关联可能反映的是选择临床稳定的患者进行早期坐位而非坐位本身的效果。我们的研究结果支持临床稳定患者早期坐位的可行性,但并未确立早期坐位作为治疗靶点。需要采用客观认知评估的随机试验来确定促进更早坐位是否能改善结局且安全。
作者贡献
Shinichi Watanabe和Yuki Iida构思并设计了本研究。Shinichi Watanabe、Yuki Iida、Yorihide Yanagita、Ayato Shinohara、Tomoyuki Morisawa、Ryo Kozu、Yusuke Kawai、Junji Hatakeyama、Shigeaki Inoue和Osamu Nishida参与了各参与中心的数据获取。Shinichi Watanabe进行了统计分析并起草了手稿。所有作者参与了数据解读,对手稿的重要学术内容进行了批判性修订,并批准了手稿的最终版本。
参与知情同意
根据机构和伦理指南,所有参与者均获得了书面知情同意。
发表知情同意
不适用。
伦理批准
本研究获得了所有参与机构的机构审查委员会的批准。
资助
本研究未获得公共、商业或非营利部门资助机构的任何专项拨款。
数据可用性
本研究期间生成和分析的数据集可在合理请求下向通讯作者获取,但须遵守机构和伦理法规。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与本项研究无任何利益冲突。
参考来源
- Watanabe S, Iida Y, Yanagita Y, et al. Early sitting within 72 hours in the intensive care unit and post-intensive care outcomes: a multicenter cohort study. Ann Intensive Care. 2026. PMID: 42903440. doi:10.1016/j.aicoj.2026.100181
- 全文:PMC13681458(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68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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