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与共识呼吸衰竭与机械通气重症综合管理与镇静镇痛儿科与产科急症

肺超声引导下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治疗新生儿肺不张性肺疾病:基于国际专家共识的临床实践指南

Lung Ultrasound-Guided Non-Fiberobronchoscopic Bronchoalveolar Lavage for Neonatal Atelectatic Pulmonary Disease Treatment: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Based on International Expert Consensus.
指南 / 共识 · Diagnostics (Basel) · 2026-08-25
一句话结论国际专家共识推荐肺超声作为新生儿肺不张性肺疾病首选影像学检查,并推荐有指征时在肺超声引导下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1A)。

本指南由亚太健康协会儿科医学分会、北京整合医学学会新生儿重症医学分会和中国民族卫生协会肺超声技术推广专家组发起,基于WHO指南制定手册、AGREE II和RIPGH方法,采用GRADE分级和两轮德尔菲调查,针对13个关键临床问题形成17条推荐意见。推荐肺超声作为新生儿肺不张性肺疾病首选影像学检查(1A),有指征时在肺超声引导下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1A),并明确适应证、禁忌证、灌洗液选择、剂量、操作流程、暂停指征、撤机指征及极早产儿等特殊人群建议。

要点

  • 推荐将肺超声作为新生儿肺不张性肺疾病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1A,专家一致同意100%)。
  • 有指征时应在肺超声引导下对患肺不张性肺疾病婴儿实施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1A,专家一致同意100%)。
  • 灌洗液首选37°C的0.9% NaCl无菌灌洗液(1A,专家一致同意92.1%),每次灌洗量1.0–2.0 mL/kg(1C,专家一致同意100%)。
  • 出现明显发绀、血氧饱和度下降超过10%或低于80%、心率低于90次/分时,应立即停止灌洗(2B,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 胎龄小于24周的极早产儿,除非有强烈临床指征且操作前仔细评估风险-获益,否则不建议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2C,专家一致同意97.4%)。

适用人群与场景

  • 目标人群为在新生儿病房通过肺超声诊断为急性肺疾病(肺不张性肺疾病)的新生儿。
  • 本指南适用于新生儿科医师、儿科医师、护士和呼吸治疗师。
  • 本指南仅适用于已成熟开展肺超声应用且具备支气管肺泡灌洗技术的医院;资源有限环境及仍仅依赖胸部X线诊断肺部疾病、尚未使用肺超声的医院可作为参考。

诊断标准与关键阈值

  • 推荐将肺超声作为新生儿肺不张性肺疾病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1A,专家一致同意100%)。
  • 考虑在肺超声引导下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的临床指征(2B,专家一致同意92.1–100%):入院时需要或已经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支持;尽管无创通气维持血氧饱和度正常但双肺均显示弥漫性实变;难以脱离呼吸机支持或脱机后需再次接受有创呼吸机支持;动脉血气分析显示严重高碳酸血症(PaCO2 > 70 mmHg)。
  • 禁忌证或相对禁忌证(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合并本指南未涉及的疾病如呼吸窘迫综合征、肺水肿、气胸、肺出血或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病情极其危重无法耐受短时间中断呼吸机支持或停止氧疗;急性期严重颅内出血;临床评估显示病情过于危重和不稳定无法接受操作。
  • 拔除有创呼吸机的肺超声指征(2B,专家一致同意97.4%):肺实变已完全吸收,或肺实变未完全消失但范围不超过两个肋间隙,或仅累及一个或多个肋间隙胸膜下区域(胸膜下小实变)。
  • 拔除有创通气后考虑无创呼吸支持的情况(1C,专家一致同意97.4%):肺实变未完全吸收且拔管后仍存在明显呼吸困难;存在需要呼吸支持的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胸廓发育不成熟、顺应性高的小早产儿和低出生体重儿需要外部正压支持以增强胸廓稳定性。
  • 推荐在肺超声监测下行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的指征(1A,专家一致同意100%):使用生理盐水(PS)稀释液每日进行3至4个疗程的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后,持续灌洗超过3天效果仍不满意;病程较长、肺实变程度极为严重,即使使用高参数有创呼吸机支持也难以增加病变肺组织中的含气量。

处置流程与药物剂量

  • 推荐使用37°C的0.9% NaCl无菌灌洗液进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1A,专家一致同意92.1%)。
  • 推荐将外源性肺表面活性物质稀释液作为灌洗液,适用于以下任一适应证(1B,专家一致同意100%):0.9% NaCl灌洗2至3个疗程后效果不满意;病程迁延且存在严重肺实变伴大面积实变区;早产且出生体重极低。
  • 使用肺表面活性物质稀释液作为灌洗液时,推荐肺表面活性物质浓度为12至20 mg/mL(2C,专家一致同意100%)。
  • 建议每次灌洗的灌洗液用量为每千克1.0–2.0 mL(1C,专家一致同意100%);采用肺表面活性物质稀释液灌洗治疗胎粪吸入综合征时,灌洗液剂量可达每次20–30 mL/kg。
  • 肺超声监测下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流程(1B,专家一致同意100%):根据肺超声结果将婴儿置于适当体位;启动心电图监测;注入灌洗液前对呼吸机支持者调整呼吸机参数,对未接受或已脱离呼吸机支持者重新插管以进行有创正压通气;将灌洗液注入气管导管,继续正压通气20–30 min,然后对病变部位胸部持续快速叩击,随后在负压下气管内吸引,每个完整循环为一个灌洗疗程;每次灌洗后立即重复肺超声,若肺实变几乎消失可停止灌洗,否则再次灌洗,连续灌洗不应超过三次视为一个治疗疗程;根据肺实变恢复情况可每6至12 h重复一个新疗程,两个疗程之间继续有创常频或高频机械通气。
  • 灌洗过程中正压通气参数:吸气峰压≥25–28 cmH2O;呼气末正压≥5–6 cmH2O;呼吸频率≥40次/min;吸气时间≥0.50 s;吸入氧浓度根据氧依赖程度调整;灌洗液注入后正压通气持续时间可从20 min开始,初始效果不满意可延长至30 min。
  • 胸部叩击频率应不低于100–120次/分钟,使用合适的非充气婴儿面罩,利用腕部力量带动臂部力量,避开脊柱,力度适中;吸痰过程应在10 s内完成且不超过15 s,负压维持在80~100 mmHg之间。
  • 若一个疗程灌洗效果不满意,可每6~12 h重复一个疗程(即每天2~4个疗程);若一个治疗疗程内进行2~3次灌洗操作,应在灌洗完成后重复动脉血气分析;若PaCO2<30 mmHg(尤其是<26 mmHg),可暂时应用高频通气以避免脑血流量显著下降;对于严重肺实变且灌洗效果不佳需多个疗程者,可在灌洗后适当补充外源性肺表面活性物质制剂,剂量应为传统剂量的50%。

红旗征与不能漏的情况

  • 灌洗过程中出现明显发绀、经皮血氧饱和度下降超过10%或饱和度水平低于80%、心率低于90次/分,应立即停止操作并连接呼吸机(2B,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 急性期严重颅内出血为禁忌证或相对禁忌证(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 病情极其危重无法耐受短时间中断呼吸机支持或停止氧疗为禁忌证或相对禁忌证(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 合并呼吸窘迫综合征、肺水肿、气胸、肺出血或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为禁忌证或相对禁忌证(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 临床评估显示病情过于危重和不稳定无法接受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为禁忌证或相对禁忌证(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 胎龄小于24周的极早产儿,除非有强烈临床指征且操作前仔细评估风险-获益,否则不建议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2C,专家一致同意97.4%);应在出生后第一周内避免该操作。

研究设计与关键结果

  • 本指南由亚太健康协会儿科医学分会、北京整合医学学会新生儿重症医学分会和中国民族卫生协会肺超声技术推广专家组共同发起,基于WHO指南制定手册(第二版)、AGREE II和RIPGH方法制定,采用GRADE系统对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分级,证据质量分为高、中、低和极低四个等级。
  • 通过两轮德尔菲问卷调查形成共识,拟议专家共识百分比大于70%被认为充分,为增强代表性应大于85%;最终针对13个关键临床问题形成17条推荐意见。
  • 纳入85篇文献,其中5篇与指南制定方法相关,82篇为支持推荐意见形成的循证文献,包括10篇共识性指南、15篇系统评价/Meta分析、51篇原始研究和4篇其他文献。
  • 一项涉及4436名个体(包括新生儿、婴儿和儿童)的大规模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肺超声诊断肺炎的敏感度为95%(95% CI = 92–97%),特异度为94%(95% CI = 88–97%),均高于胸部X线(92% vs. 93%)。
  • 关于肺不张,肺超声可检出100%的病例,而胸部X线检查的敏感度仅为75%。
  • 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肺超声诊断新生儿气胸的总体特异度为98%(95% CI = 0.94–0.99),敏感度为99%(95% CI:0.98–1.00),诊断比值比为920.01(95% CI:265.81–3184.33),曲线下面积为0.996 7(Q = 0.978 5);胸部X线敏感度为82%(95% CI = 0.72–0.90),特异度为96%(95% CI = 0.90–0.99),诊断比值比为44.54(95% CI:4.30–460.98)。
  • 肺超声监测下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较其他方法:有创通气率降低56%,合并效应量OR = 0.45(95% CI:0.22–0.94,p < 0.01),I2 = 0.0%,p = 0.891;严重并发症发生率降低75%,合并效应量OR = 0.25(95% CI:0.10–0.59,p < 0.01),I2 = 10.9%,p = 0.287;住院时间显著缩短4.5天,合并效应量LHS = 4.49天(95% CI:5.07–3.91,p < 0.001),I2 = 0.0%,p = 0.533;住院费用相应降低(p < 0.001)。
  • 437例使用0.9% NaCl作为灌洗液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的患者中,达到显著改善或改善,总有效率为95%;317例患者中17例(5.4%)未达到预期疗效。

证据类型、等级与局限

  • 证据类型:临床实践指南,基于国际专家共识,采用GRADE系统对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进行分级,推荐意见标注1A、1B、1C、2B、2C等GRADE等级及专家一致同意百分比。
  • 局限性: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操作本身高度依赖于操作者的技术熟练度和经验;未来必须开展高质量的前瞻性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对照研究和队列研究及其他类型研究,以提高现有证据的质量和广度;应要求开展各种形式的培训以克服技术障碍并普及和推广该技术。
  • 局限性:本指南仅适用于已成熟开展肺超声应用且具备支气管肺泡灌洗技术的医院;资源有限的环境以及仍仅依赖胸部X线诊断肺部疾病、目前临床实践中尚未使用肺超声的医院,可作为参考。

对床旁实践的改变

  • 对新生儿肺不张性肺疾病,可将肺超声作为首选影像学检查替代胸部X线(1A推荐),以减少辐射暴露和侵入性操作。
  • 对符合指征(需要有创机械通气、双肺弥漫性实变、脱机困难或脱机后再插管、PaCO2 > 70 mmHg)的患儿,可在肺超声引导下行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1A推荐),操作者需接受肺超声和支气管肺泡灌洗技术培训并通过考核。
  • 灌洗液首选37°C的0.9% NaCl,每次1.0–2.0 mL/kg;0.9% NaCl灌洗2至3个疗程效果不满意、病程迁延伴严重肺实变或早产极低出生体重儿,可改用肺表面活性物质稀释液(12–20 mg/mL)灌洗。
  • 操作中需持续监测心电图和经皮血氧饱和度,出现发绀、血氧饱和度下降超过10%或低于80%、心率低于90次/分时立即停止灌洗并连接呼吸机。
  • 拔管决策应基于灌洗后肺超声显示的肺复张情况,而非传统撤机标准;拔管后仍需持续肺超声监测以指导无创呼吸支持决策。
  • 作者认为,在三级培训中心进行为期3个月的培训项目足以对新生儿肺超声技术有较好的理解,之后大约需要10例支气管肺泡灌洗操作培训,才能较好地开展本指南推荐的各项技术。

指南或共识出处

  • 指南名称:肺超声引导下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治疗新生儿肺不张性肺疾病:基于国际专家共识的临床实践指南。
  • 发布机构:亚太健康协会儿科医学分会、北京整合医学学会新生儿重症医学分会、中国民族卫生协会肺超声技术推广专家组。
  • 注册平台:国际实践指南注册与透明化平台,注册号PREPARE-2024CN1189,注册日期2024年12月17日。
全文中译17 节 · 点击展开
本译文由 AI 依据开放获取原文逐段翻译,供学习参考,可能存在误差,请以原文为准。原文 © 原作者(PMC Open Access),按 CC BY 许可使用,本译文为翻译改编。出处:Diagnostics (Basel). 2026 Aug 25;16(17):2712. doi: 10.3390/diagnostics16172712

1. 引言

肺不张性肺疾病(APDs)是以超声成像上广泛肺实变为特征的严重肺部疾病。这些疾病阻止肺部正常扩张,导致肺塌陷和正常功能丧失。在新生儿中,这些疾病包括严重肺不张、重症肺炎和重症胎粪吸入综合征(MAS)[1,2]。由于不同的病理生理因素,APDs或肺不张可能与新生儿和早产儿严重的呼吸困难的、需要呼吸机支持、难以脱离呼吸机支持、反复插管、呼吸机依赖、氧依赖、病程延长和预后不良相关。由于缺乏简单有效的治疗方案,APDs危害新生儿和早产儿的生命与健康。由于其肺部和心血管系统未成熟,早产新生儿在气道操作过程中高度脆弱,即使在专家进行的短暂操作过程中也是如此。支气管镜技术已广泛应用于成人、儿童和新生儿治疗,使用支气管镜技术从病变严重的患肺区域获取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标本是优于仅基于临床评估的策略[3,4,5,6,7,8,9]。尽管支气管镜在患者中有效且相对安全,但由于其相关的技术困难、高风险和潜在并发症,尚未成为新生儿呼吸管理的首选方案[10,11,12,13,14]。一项涉及107,969例支气管镜操作的系统综述和分析显示,其并发症包括但不限于局部麻醉并发症(0.3–0.5%)、低氧血症(0.2–21%)、心律失常(1.0–10.0%)、活检后出血(0.12–7.5%)、气胸或纵隔气肿(1.0–6.0%)、发热(0.9–2.5%),甚至死亡(0.1–0.2%)[12],如果同时进行支气管镜肺泡灌洗,并发症发生率进一步增加[14]。在国际上,在新生儿和早产儿临床治疗中,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是细胞学和微生物学病原学诊断的首选,因为它与传统支气管镜灌洗同样有效[15,16,17]。近年来,肺超声(LUS)引导的NFB-BAL用于新生儿APD不仅克服了传统BAL的缺点,而且取得了显著的临床效果,显著减少甚至避免了支气管镜的使用[2,18,19,20,21]。为推广和规范这一新技术的临床应用,该领域的国际专家提出了临床实践指南。

2. 指南制定的方法与程序

2.1. 指南的发起和组织单位

本指南由亚太健康协会儿科医学分会、北京整合医学学会新生儿重症医学分会和中国民族卫生协会肺超声技术推广专家组共同组织发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新生儿科和NICU负责整个指南制定过程。

2.2. 指南注册

本指南于2024年12月17日在国际实践指南注册与透明化平台(http://guidelines-registry.cn/)注册,注册号为PREPARE-2024CN1189。

2.3. 指南制定方法

本指南基于“WHO指南制定手册(第二版)”、“指南研究与评价工具II”(AGREE II)以及“卫生保健实践指南报告条目”(RIPGH)所提供的方法进行制定[22,23]。

2.4. 指南编写筹备组的建立及筹备会议的召开

成立了由五名专家组成的筹备组,并于2024年12月20日、2024年12月26日和2025年1月5日召开了三次线上筹备会议。所需活动在筹备组成员之间进行了分工,每位成员负责专家遴选、文献检索、问题提出与组织以及撰写初稿。对达成共识时可能涉及的关键临床问题进行了筛选和认真讨论。

2.5. 指南制定专家的遴选

共有39名专家参与了此项工作,包括32名核心组成员和7名扩展顾问组成员。所有专家至少符合以下标准之一:(1)熟练掌握新生儿肺超声(LUS)技术;(2)所在科室在超声引导下开展非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并具有该技术的临床经验;(3)以第一作者、通讯作者或合著者身份在中文核心期刊或PubMed、Web of Science等收录的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2.6. 文献检索与更新

文献检索组负责文献检索与筛选。基于人群(患有气道肺疾病的(APDs)新生儿)、干预(NFB-BAL)、对照(无NFB-BAL)、结局(NFB-BAL的结果、副作用)(PICO)原则,在分析所需解决的关键临床问题后,采用MeSH主题词与自由词相结合的检索策略进行系统检索,检索词包括肺超声、胸部超声、床旁肺超声、超声监测、胸部X线、肺部疾病、新生儿、支气管肺泡灌洗、非支气管镜、肺炎、胎粪吸入、肺不张、肺不张性疾病等。检索平台包括PubMed、MEDLINE、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和中国医学期刊全文数据库。仅纳入中文和英文文献。文献检索每两个月进行一次,直至投稿前两个月,并在修回过程中补充了若干新文献,以确保纳入最新证据。

2.7. 文献纳入与排除标准:质量评价与证据提取

证据组成员2名依据纳入与排除标准独立进行文献筛选,如有分歧,由证据组第3名成员参与并达成共识。纳入标准如下:(1)临床实践指南和专家共识;(2)系统评价和Meta分析;(3)原始研究。参考标准如下:(1)病例系列研究和临床经验总结;(2)发表在中文核心期刊和PubMed、SCI收录期刊的专家意见。排除标准如下:(1)非中英文文献;(2)未涉及超声监测及纤维支气管镜用于NFB-BAL的文献;(3)社论、评论和专家述评或讲座性研究;(4)论文摘要、会议论文、解读指南/共识的论文及读者来信。最终共纳入85篇文献。其中,5篇与指南制定方法相关,82篇为支持推荐意见形成的循证文献,包括10篇共识性指南、15篇系统评价/Meta分析、51篇原始研究和4篇其他文献。

在证据评价与方法学组专家的指导下,采用推荐分级的评估、制定与评价(GRADE)系统对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进行分级;专家组结合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形成推荐意见。证据质量分为高、中、低和极低四个等级[24,25,26](表1)。

表1 本指南采用的证据质量与推荐强度分级标准[23,24]。 查看原表 ↗

2.8. 纳入对象与目标人群

本指南适用于新生儿科医师、儿科医师、护士和呼吸治疗师。目标人群为在新生儿病房通过肺超声(LUS)诊断为急性肺疾病(APDs)的新生儿。

2.9. 临床问题的选择与最终确定

首先,筹备组专家利用NFB-BAL技术所涉及的关键技术——这些技术已被长期研究——并结合相关文献,初步确定了相关临床问题。根据临床医师和护士的意见确定了30个临床问题,并在筹备组专家的在线会议中额外确定了20个专门针对该技术的临床问题。这些问题涵盖了LUS引导下NFB-BAL的所有关键步骤。基于所确定的20个问题设计了第一轮德尔菲问卷,并根据德尔菲调查结果进行了第二轮调查。

2.10. 德尔菲问卷调查与最终推荐意见形成

将两轮德尔菲问卷的结果进行汇总,每位专家报告其同意程度如下:同意、不确定和不同意。拟议的专家共识百分比(%)计算如下:同意专家数/专家总数×100%;标记为“不确定”或“不同意”的意见不计入共识。通常,拟议的专家共识百分比大于70%即被认为充分。然而,为增强共识的代表性和权威性,拟议百分比应大于85%。若未达到阈值,将根据专家反馈修改条目并重新提交进行第二轮。第三轮后仍未达到预设共识阈值的条目被归类为“无共识”。最终,针对13个关键临床问题形成了17条推荐意见。本共识参考的推荐强度分级标准见表1 [24,25,26],总结达成共识协议步骤的流程图见图1。

图1 总结达成共识协议步骤的流程图。 查看原图 ↗

2.11. 指南的获取、传播与更新

本指南将以免费获取的形式发布。还将通过各类学术会议、培训班、网络及多媒体渠道进行传播。将识别指南应用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及其对决策的影响,并基于新证据,大约每5年进行一次更新。

2.12. 关于资金支持与利益冲突的声明

本指南在制定的任何阶段均未获得任何资金支持,所有专家均签署了书面声明,确认不存在利益冲突。

2.13. 局限性及未来研究建议

NFB-BAL操作本身高度依赖于操作者的技术熟练度和经验。未来必须开展高质量的前瞻性多中心大样本随机对照研究和队列研究及其他类型研究,以提高现有证据的质量和广度;同时,应要求开展各种形式的培训,以克服技术障碍并普及和推广该技术。其次,本指南仅适用于已成熟开展肺部超声(LUS)应用且具备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技术的医院。资源有限的环境,以及仍仅依赖胸部X线(CXR)诊断肺部疾病、目前临床实践中尚未使用LUS的医院,可作为参考。

3. 临床问题与推荐意见

问题1:诊断新生儿急性肺疾病(APDs),应首选LUS还是胸部X线检查?

推荐意见1. 推荐将LUS作为新生儿APDs的首选影像学检查方法(1A: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在所有年龄组(包括新生儿、儿童和成人)中,肺部超声(LUS)诊断各种肺部疾病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均优于胸部X线(CXR)[27,28,29,30,31,32,33,34,35,36,37]。一项涉及4436名个体(包括新生儿、婴儿和儿童)的大规模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纳入了前瞻性研究、随机对照试验和多中心研究,结果显示LUS诊断肺炎的敏感度和特异度分别为95%(95% CI = 92–97%)和94%(95% CI = 88–97%)[31]。其特异度和敏感度均高于CXR(92% vs. 93%)[32]。关于肺不张,研究表明LUS可检出100%的病例,而CXR检查的敏感度仅为75%[35]。在诊断气胸等其他肺部疾病时,LUS也表现出比CXR更高的敏感度和特异度;一项系统综述和荟萃分析显示,肺超声诊断新生儿气胸的总体特异度和敏感度分别为98%(95% CI = 0.94–0.99)和99%(95% CI:0.98–1.00)。诊断比值比为920.01(95% CI:265.81–3184.33),曲线下面积为0.996 7(Q = 0.978 5)。然而,CXR始终作为参考标准,其敏感度为82%(95% CI = 0.72–0.90),特异度为96%(95% CI = 0.90–0.99),诊断比值比为44.54(95% CI:4.30–460.98)。总体而言,与CXR相比,LUS在新生儿肺部疾病的诊断、鉴别诊断以及治疗和护理指导方面具有更显著的优势;它通过尽量减少侵入性操作和减少辐射暴露,正在塑造临床决策并重新定义肺部护理的最佳实践[38,39,40]。使用LUS替代X线诊断新生儿肺部疾病被认为是新生儿医学发展的重要里程碑,应将其确立为新生儿呼吸系统疾病诊断的金标准[41,42]。关于肺部超声检查的方法、设备选择、参数调整技术以及肺部疾病的诊断方法和标准,读者可参考已发表的指南[36,37,43,44,45,46,47,48]。

问题2:在新生儿急性肺疾病(APD)中,NFB-BAL的适应证和禁忌证是什么?

推荐2:有指征时,应在LUS引导下对患有APD的婴儿实施NFB-BAL(1A: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3. 对于以下临床指征,应考虑在LUS引导下实施NFB-BAL(2B:专家一致同意(92.1–100%)):(1)患者入院时需要或已经接受有创机械通气支持;(2)尽管无创通气维持血氧饱和度正常,但患者双肺均显示弥漫性实变;(3)患者难以脱离呼吸机支持,或患者在脱机后需要再次接受有创呼吸机支持;(4)患者动脉血气分析显示严重高碳酸血症(PaCO2 > 70 mmHg)。

推荐4。专家一致认为,以下情况为LUS监测下NFB-BAL操作的禁忌证或相对禁忌证:(1)患者合并本指南未涉及的疾病,如呼吸窘迫综合征(RDS)、肺水肿、气胸、肺出血或先天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2)患者病情极其危重,无法耐受短时间中断呼吸机支持或停止氧疗;(3)急性期严重颅内出血;(4)临床评估显示患者病情过于危重和不稳定,无法接受NFB-BAL操作(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

推荐理由:多项前瞻性病例对照研究和回顾性病例总结显示,LUS监测下NFB-BAL较其他方法具有显著优势[2,17,18,19,20,21]。LUS监测下NB-BAL为患者带来显著获益,如有创通气率降低56%,合并效应量OR = 0.45(95% CI:0.22–0.94,p < 0.01),I2 = 0.0%,p = 0.891。仍需使用机械通气者的有创通气持续时间显著缩短(p < 0.001)。严重并发症发生率降低75%,合并效应量OR = 0.25(95% CI:0.10–0.59,p < 0.01),I2 = 10.9%,p = 0.287。患者住院时间(LHS)显著缩短4.5天,合并效应量LHS = 4.49天(95% CI:5.07–3.91,p < 0.001),I2 = 0.0%,p = 0.533。同时,住院费用也相应降低(p < 0.001)[20,21]。NFB-BAL技术可显著降低或预防反复插管的概率,降低早产儿支气管肺发育不良的发生率,减少体外膜氧合的需求,并降低死亡风险[2,19,20,21,49,50,51,52,53,54]。临床结果显示,对于具有上述适应症的患者,接受NFB-BAL后,严重肺实变或肺不张立即消失或显著改善,并且不再需要有创呼吸机支持或支持时间缩短[2,19,20,21,55]。避免或延迟NFB-BAL常导致病程延长或预后不良,并且是新生儿持续性肺动脉高压和早产儿医源性支气管肺发育不良等并发症的最重要原因之一[55,56]。根据最近发布的指南,对于有适应症的新生儿,应实施NFB-BAL操作以减少呼吸机的使用和其他相关并发症[56]。

无创通气-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在治疗气道肺疾病(APDs)方面显示出显著疗效,但不适用于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RDS)(此处RDS指由肺表面活性物质缺乏引起的肺透明膜病)、肺水肿、气胸或肺出血[2,19,20,21,49,50,51,52,53,54]。由于RDS的发病机制和相关病理改变,灌洗可能加重这些疾病;它们也不属于本研究共识所定义的APDs范畴。尽管在长期临床实践中未观察到颅内出血或出血加重的病例,但在灌洗过程中仍有必要保护婴儿的头颈部,因为血流动力学不稳定与早产儿颅内出血密切相关[57,58]。由于早产儿胎龄较小、出生体重较低,这些婴儿的室管膜下基质发育较差。因此,应首先实施稳定和减少刺激的措施。因此,对于严重颅内出血急性期的婴儿,应推迟NFB-BAL。

问题3:如何选择NFB-BAL灌洗液?

推荐5。专家建议使用37 °C的0.9% NaCl无菌灌洗液进行NFB-BAL(1A:专家一致同意(92.1%))。

推荐6。推荐将外源性肺表面活性物质(PS)稀释液作为灌洗液,适用于以下任一适应证(1B:专家一致同意(100%)):(1)0.9% NaCl灌洗2至3个疗程后效果不满意;(2)病程迁延,且存在严重肺实变伴大面积实变区;(3)早产且出生体重极低。

推荐7。当使用PS稀释液作为灌洗液时,推荐PS浓度为12至20 mg/mL(2C: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通常,使用无菌0.9% NaCl进行灌洗对大多数早期病例可取得良好效果[2,18,19,20,21]。本研究共纳入437例使用0.9% NaCl作为灌洗液行NFB-BAL的患者。灌洗疗效按显著改善、改善和无改善进行分类评估。结果显示,437例患者达到显著改善或改善,总有效率为95%[2,18,19,20,21]。即使对于为特定目的进行的灌洗操作(如生化检测、病原微生物检测、毒理学检测和细胞学形态检查),也推荐使用pH为7.4的中性等渗缓冲液,如0.9% NaCl或磷酸盐缓冲液[2,18,19,20,21,59,60]。因此,本指南推荐0.9% NaCl作为首选灌洗液,并建议将灌洗液温度维持在37 °C[56]。

对于晚期难治性病变的婴儿,可使用稀释的肺表面活性物质(PS)溶液进行灌洗。尽管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RDS)是使用外源性PS的绝对适应证,但各类肺损伤均可导致继发性PS缺乏。因此,对于重症胎粪吸入综合征(MAS)、重症肺炎和肺不张,可应用PS补充治疗[18,19,20,21,49,50,51,52,53,61,62]。早期动物实验已揭示,用稀释的表面活性物质溶液灌洗可有效洗出胎粪、改善气体交换,并改善MAS兔模型的组织学和影像学表现[63]。临床研究表明,外源性PS在缩短此类疾病患者呼吸机支持时间、减少并发症和缩短住院时间方面具有显著优势[49,50,51,52,61,62]。因此,对于需要使用PS稀释液的患者,若一个疗程的灌洗(连续应用两至三次)后未达到满意效果,可在每个灌洗疗程后追加一剂PS制剂。在PS治疗期间,可根据婴儿病情采用常频或高频有创通气。

PS的浓度应适当。目前没有证据表明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本身会导致PS稀释或缺乏。然而,严重肺部病变可影响PS的合成和分泌。此外,极低出生体重早产儿可能存在PS缺乏。因此,对于严重肺实变(实变面积超过肺野的50%且实变区内空气支气管征消失)或对0.9% NaCl灌洗反应不佳的婴儿,PS灌洗可能是更好的选择[49,50,51,52,53]。它可减少肺复张所需时间、呼吸机支持和氧疗的持续时间、并发症(如气胸、肺出血和持续性胎儿循环)的发生率和病死率,以及对体外膜氧合的需求[49,50,51,52,53]。关于支气管肺泡灌洗期间所用PS的剂量或浓度有各种报道。一些病例对照研究或系统综述分析显示,虽然使用5 mg/mL的PS浓度有效,但可能无法达到预期效果[64]。在另一项关于使用稀释PS灌洗治疗MAS的病例对照研究中,研究人员使用了12 mg/mL的PS浓度,并报道该方法可达到理想效果[52]。另一项研究显示,每次应用50 mg/kg的PS剂量可获得更好的结局[53]。然而,该研究中使用的PS剂量显著更大,达到了文献报道中通过超声监测时RDS的治疗剂量[65]。基于上述分析,为充分利用PS稀释液灌洗的优势,同时避免PS的浪费或过度使用,建议使用12–20 mg/mL的PS稀释浓度。

问题4:应如何确定NFB-BAL的灌洗液用量?

推荐8. 建议每次灌洗的灌洗液用量为每千克1.0–2.0 mL(1C: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多项前瞻性病例对照研究和回顾性经验总结(包括437例新生儿患者)显示,若诊断和治疗及时,0.9% NaCl以每次1.0–2.0 mL/kg的剂量可达到理想效果[2,18,19,20,21]。体重较低的个体通常可从较高剂量开始,而体重较高的个体可从较低剂量开始。然而,在采用PS稀释液进行灌洗治疗MAS的情况下,灌洗液剂量可达每次20–30 mL/kg[50,53];由于短时间内大量液体进入肺部,患儿无疑会出现通气和气体交换障碍,以及血氧饱和度下降和心率下降[49,51,53]。此外,尽管这些研究使用了较大容量的灌洗液,但其使用的PS剂量较小(每次5 mg/kg),因而治疗效果有限。涉及动物的实验研究(体重与新生儿相当的兔)显示,当0.9% NaCl以4 mL/kg的剂量注入肺内时,肺超声(LUS)可能显示B线。当剂量达到6 mL/kg时,呼吸频率增加;当超过8 mL/kg时,发生I型呼吸衰竭;当超过10 mL/kg时,心率下降并发生II型呼吸衰竭;当超过15 mL/kg时,兔呼吸停止;当超过20 mL/kg时,兔心跳停止[66,67]。因此,根据上述文献以及德尔菲问卷调查的专家意见,为确保新生儿的临床稳定性并降低低氧血症和血流动力学不稳定的风险,尤其是极早产儿,无论使用0.9% NaCl还是PS稀释液作为灌洗液,均应给予1.0–2.0 mL/kg的剂量。

问题5:NFB-BAL的具体流程是什么?

推荐9。LUS监测下NFB-BAL的流程如下(1B:专家一致同意(100%)):(1)根据LUS检查结果将婴儿置于适当体位。(2)启动心电图监测以确保婴儿在操作过程中的安全。(3)在注入灌洗液前,对目前接受呼吸机支持者调整呼吸机参数,对未接受或目前已脱离呼吸机支持者重新插管以进行有创正压通气。(4)将灌洗液注入气管导管,继续正压通气20–30 min,然后对肺部病变所在部位的胸部进行持续快速叩击,随后在负压下进行气管内吸引。每个完整循环视为一个灌洗疗程。(5)每次灌洗后立即重复LUS。若肺实变几乎消失则可停止灌洗;否则应再次进行灌洗。连续灌洗不应超过三次,视为一个治疗疗程。(6)根据肺实变的恢复情况,可每6至12 h重复一个新疗程的灌洗,两个疗程之间应继续有创常频或高频机械通气。

推荐理由:(1)患儿的体位可影响灌洗效果。若左肺与右肺均有明显病变,可取平卧位、身体居中;若病变主要位于一侧肺,可取患侧朝下的侧卧位。若病变主要位于下肺野,可取头高足低位;反之,若患儿上肺野病变较重,可取头低足高位。灌洗应在空腹或两次喂奶之间进行,以防止拍背和吸痰过程中发生胃反流、呕吐和误吸。必要时可在灌洗前抽吸胃内容物。

(2)应采用常规频率机械通气,并在灌洗过程中适当提高呼吸机参数。灌洗时使用常规正压通气的目的是确保注入气管导管的灌洗液能够充分进入过度充气且未收缩的肺组织。因此,在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过程中,需要适当提高呼吸机参数。一般而言,根据患者体重采用以下标准:吸气峰压≥25–28 cmH2O;呼气末正压≥5–6 cmH2O;呼吸频率≥40次/min;吸气时间≥0.50 s。吸入氧浓度应根据患者的氧依赖程度进行调整[2,18,19,20,21,55]。若吸气峰压(PIP)过低,灌洗液无法进入实变肺组织,则无法达到理想灌洗效果。在长期临床实践中,未发现因PIP升高导致漏气等并发症[2,18,19,20,21]。近年来常采用的肺复张策略,包括用于胎龄23–24周早产儿者,也需要相对较高的平均气道压才能达到预期效果[64,68]。灌洗液注入气管导管后正压通气持续时间可先从20 min开始,依据肺实变和肺不张程度而定。若初始灌洗效果不满意,可延长至30 min。必要时可在正压通气期间追加灌洗。

(3) 胸部叩击的注意事项:① 通常需要在进行胸部叩击时暂时断开呼吸机,原因如下。呼吸机的正压使气管和支气管的痰液和分泌物难以流出,从而加剧通气障碍;② 在回抽过程中,可能因呼吸机的阻力或咳嗽反射而发生漏气;③ 气管导管尖端不稳定可能造成气管黏膜损伤。当患者整体状况较差时,可在患者连接呼吸机的情况下进行胸部叩击。此时应谨慎操作。胸部叩击过程应由两人协同完成。一人叩击患处并随后进行负压吸引,另一人固定患者的头、颈、气管导管和臀部以提供稳定和保护。

(4) 胸部叩击的方法和技巧非常重要。肺部超声(LUS)检查所观察到的肺部病变位置即为叩击点。这不是传统的叩击方法,传统方法是从下到上、从外到内叩击整个胸部。应使用合适的非充气婴儿面罩进行胸部叩击。应利用腕部力量带动臂部力量,使足够的力量能够传递到胸腔深处,以振动实变和未收缩的肺组织。胸部叩击的频率应不低于100–120次/分钟。叩击过程中应避开脊柱。胸部叩击力度应适中。如果力度不足,深部肺实质组织将不会振动;如果力度过大,则有肋骨骨折的风险,尤其是低胎龄早产儿和低出生体重儿。在这种情况下,可进行胸部X线(CXR)或超声检查以辅助诊断或排除该情况[69]。轻度肺水肿可能是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相对常见的副作用,与基础疾病的严重程度和灌洗频率有关。然而,水肿程度一般不严重,无需特殊处理。

(5) 在吸痰过程中应维持患者安全。吸痰过程应在10 s内完成,且不应超过15 s,以避免窒息和缺氧。吸痰时,负压应维持在80~100 mmHg(1 mmHg=0.133 kPa)之间。操作应轻柔,以避免损伤气管-支气管黏膜,吸痰管不应插入过深。应同时进行旋转、吸引和退出,避免上下反复穿刺。退管时如遇阻力过大,应断开负压吸引管。除了因痰栓黏稠导致吸痰管堵塞的可能外,少数情况下堵塞可能由负压过高引起,导致吸痰管侧孔在负压吸引下因气道-支气管黏膜受压而堵塞。如继续吸引,可发生黏膜损伤。此外,操作者的技能和熟练程度可显著影响灌洗过程的效果,包括呼吸机参数的调整以及胸部叩击的力度、幅度和频率。因此,在进行NFB-BAL之前,培训是必要的,因为这是取得良好效果的关键。

(6) 应考虑适当的灌洗疗程次数。若一个疗程的灌洗效果不满意(未达到撤机标准),可能需要多个疗程的灌洗,并应继续有创呼吸机支持[18,19,20,21]。一个疗程治疗后,可适当调整呼吸机参数,并注入等量灌洗液。随后,在持续正压通气20~30 min后,可将通气模式改为高频振荡通气,直至下一疗程(即在两个疗程之间给予高频通气)。根据病情,可每6~12 h重复一个疗程(即每天2~4个疗程)[2,18,19,20,21]。若在一个治疗疗程内进行2~3次灌洗操作,应在灌洗过程完成后重复动脉血气分析。然而,若PaCO2<30(尤其是<26)mmHg,可暂时应用高频通气,以避免患者脑血流量显著下降。对于严重肺实变且灌洗效果不佳、需要多个灌洗治疗疗程的患者,可在灌洗后适当补充外源性PS制剂以促进肺复张。剂量应为传统剂量的50%[56,65]。

问题6:在NFB-BAL期间,可能出现哪些需要暂停操作的问题?

推荐10. 若出现以下任一情况,应立即停止NFB-BAL(2B:专家一致同意(97.4~100%):(1)患儿出现明显发绀;(2)经皮血氧饱和度监测显示血氧饱和度下降超过10%或饱和度水平低于80%;(3)心电图监测显示心率低于90次/分。

推荐理由:NFB-BAL的实施必须以确保患者安全的方式进行。必须避免任何可能导致患者病情加重或恶化的情形。在NFB-BAL操作过程中,若患者出现明显发绀、血氧饱和度显著下降或心率明显下降,必须暂停操作[17,51,52]。在此情况下,应连接呼吸机,并及时进行肺超声(LUS)(必要时联合心脏超声)以明确原因并采取相应措施。待患者病情稳定后,可继续治疗。

问题7:如何管理由呼吸道黏液或分泌物增多引起的肺不张?

推荐11. 推荐对痰液或分泌物阻塞引起的肺实变或肺不张采取以下阶梯式管理方法(1C:专家一致同意(97.4–100%)):(1)首先,通过喉镜直视下将吸引管插入主支气管。随后,在负压下清除气管内的黏液栓和分泌物。(2)其次,若效果不满意,应行气管插管,并使用吸引管在负压吸引下清除深部黏稠痰液和分泌物。(3)最后,若上述措施仍无效,应及时实施NFB-BAL操作。

推荐理由:新生儿因分泌物潴留引起的肺不张,初始管理包括轻柔的气道吸引、充分的湿化、最佳体位和通气支持。可有选择地使用胸部物理治疗和雾化生理盐水。对于持续存在肺不张的插管婴儿,使用基于体重的小容量生理盐水进行NFB-BAL可促进分泌物清除和诊断性采样,同时最大限度减少生理不稳定。偶尔,若效果不完全,应行选择性插管,而支气管镜保留用于难治性病例。

低出生体重和小于胎龄早产儿可能存在咳嗽反射弱、咳痰能力差和胃食管反流。此外,他们常接受各种形式的无创呼吸支持,这使得黏液和分泌物更加黏稠、更难清除。这导致呼吸道阻塞,引起肺实变和肺不张,继而导致呼吸窘迫或呼吸困难加重,甚至需要重新插管[2,21]。在此情况下,有必要及时复查LUS。应立即实施推荐措施,若存在肺实变或肺不张,通常可获得良好效果[2,21]。若未及时发现,肺实变和肺不张将会加重。此后,若该简单治疗无效,必须实施NFB-BAL操作以促进肺部快速复张。上述操作完成后,若肺部病变已消退且婴儿病情稳定,则无需额外的呼吸支持。拔管后持续进行LUS监测对于指导支持决策很重要。

问题8:NFB-BAL后撤离有创通气的指征是什么?

推荐12。当肺超声(LUS)显示灌洗后达到以下任一参数时,可拔除有创呼吸机(2B:专家一致同意(97.4%):(1)肺实变已完全吸收,或(2)若肺实变未完全消失,其范围不超过两个肋间隙,或仅累及一个或多个肋间隙胸膜下区域(胸膜下小实变)。

推荐理由:每次灌洗后应立即重复肺超声检查。灌洗后是否拔除有创呼吸机最佳取决于超声检查结果,应基于肺复张成功与否来决定,而非遵循传统撤机标准[1,2,70](图2),因为传统撤机指征和现行撤机方法不适用于在超声监测指导下处理肺部疾病的病例[1,2,54,62]。在临床实践中,肺复张成功通常定义为完全复张,即肺超声检查时肺实变或肺不张已完全消失,超声图像基本正常;部分复张指存在大量支气管空气潴留征象、原肺实变区支气管空气潴留征象显著增加,或肺实变面积较前显著缩小,实变区内以少量A线或B线融合为主要表现。肺超声图像可显示肺部是否存在任何病变及病变的严重程度,使医学专家能够据此决定是否停止通气支持,从而减少进一步通气支持的需求、缩短插管时间并避免反复插管[1,2,18,19,20,21,54]。这也是建议每轮灌洗后重复肺超声检查的原因之一。

问题9:儿童拔除有创通气支持后是否需要提供无创呼吸支持?其指征是什么?

推荐13。在以下情况下,拔除有创通气支持后应考虑无创呼吸支持(1C:专家一致同意(97.4%)):(1)肺实变未完全吸收,且拔除有创通气支持后仍存在明显呼吸困难;(2)患者存在需要呼吸支持的多器官系统功能障碍;(3)对于胸廓发育不成熟、顺应性高的小早产儿和低出生体重儿,需要外部正压支持以增强胸廓稳定性。

推荐理由:传统上,在患者脱离有创呼吸机后,临床医生常提供无创呼吸支持以预防反复出现的呼吸困难。事实上,对于无肺部病变的患者,除非其胸廓稳定性极差,通常不需要额外的呼吸支持。此外,肺部超声(LUS)可揭示新生儿肺部病变的恢复状况[1,2,18,19,20,21]。脱离有创呼吸机后,仍有必要持续监测肺部超声的变化。特别是对于脱离呼吸机后再次出现呼吸困难的婴儿,判断此类呼吸困难是否由肺部病变复发所致,尤其是痰液阻塞所致,至关重要。这对于低出生体重和小于胎龄的早产儿尤为重要。

问题10:对极早产儿实施NFB-BAL操作有何建议?

推荐14. 对于胎龄小于24周的极早产儿,除非有强烈的临床指征且在操作前进行了仔细的临床风险-获益评估,否则不建议行NFB-BAL(2C:专家一致同意(97.4%))。

推荐理由:尽管没有证据表明胎龄小于24周是NFB-BAL的禁忌证,但基于以下信息,参与共识推荐的97.4%的专家建议,对于胎龄小于24周的极早产儿,应在出生后第一周内避免该操作;若出生后第一周后确实需要,则有必要基于LUS结果对利弊进行仔细评估。Liao等人研究了胎龄≥24周早产儿的灌洗[17],报告了以下结果。(1)这些新生儿通常病情更严重、对呼吸机的依赖更大,使其难以耐受即使短时间的通气支持中断。(2)灌洗过程中的各种刺激可能引起或加重脑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导致或加重颅内出血。(3)对于胎龄24周或以下的极早产儿,在出生后第一周内尽可能减少刺激对于确保其稳定至关重要。

问题11:灌洗是否需要遵循无菌原则?

推荐15. 在NFB-BAL冲洗过程中,应保持严格的无菌技术,包括针对设备和环境的机构感染防控规程(1A:专家一致同意(100%))。

推荐理由:新生儿感染,尤其是医院环境内发生的感染,需要在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中密切监测,原因如下。在灌洗过程中,所有操作应严格遵循无菌原则[71,72]。首先,肺部感染,尤其是呼吸机相关性肺炎,是新生儿肺实变和肺不张的主要原因。其次,重症监护病房中的危重婴儿发生感染性疾病(包括医院获得性感染)的风险增加。因此,灌洗过程必须严格遵循无菌原则。超声探头及其连接线应彻底消毒以防止交叉感染。必要时,还应实施床边隔离措施。

问题12:是否需要对灌洗液进行微生物学检测?

推荐16. 建议在以下情况下采集灌洗液进行微生物学检测(1A:专家一致同意(100%)):(1)严重全身性感染或存在脓毒症高危因素,且常规检查无法确定病原体;(2)常规治疗无效,怀疑特殊病原体感染、混合感染或耐药细菌感染;(3)存在免疫缺陷或免疫系统功能障碍。

推荐理由:感染性疾病是新生儿肺不张的主要原因,抗微生物治疗是这些疾病的基本治疗措施。不能排除患者感染耐药细菌或罕见病原微生物的可能。特别是免疫功能较差的儿童更容易感染各种病原微生物。必要时可通过在灌洗过程中采集抽吸液进行微生物培养、PCR检测甚至宏基因组检测等微生物学培养检查[15,16,17,73,74,75,76,,77,78,79,80,81,82]。在一项研究中,从109例重症肺炎新生儿采集支气管肺泡灌洗液(BAL fluid)并进行微生物学检测。结果显示,69例(63.3%)新生儿重症肺炎由不同病原微生物引起;其中,革兰阴性杆菌占81.2%(包括大肠埃希菌、肺炎克雷伯菌和铜绿假单胞菌),革兰阳性球菌占15.9%(主要为金黄色葡萄球菌),真菌占2.9%[75]。一项在香港、北京和加拿大开展的多中心研究纳入18例免疫系统受损患者。对这些儿童共进行了21次灌洗液微生物学检测。14例患者(66.7%)检出病原微生物,而7例患者(33.3%)检测结果为阴性。其中,12例呈现一种病原微生物,2例呈现两种病原微生物,包括7例细菌、8例病毒和1例真菌[76]。对于持续咳嗽、胃食管反流、慢性肺炎和吞咽困难的患者,可能需要采集灌洗液进行细胞学或病原学检查。简而言之,支气管肺泡灌洗液中的微生物学检测对于明确难治性患者的病因至关重要[77,78,79]。

问题13:在什么情况下需要在肺超声(LUS)监测下使用纤维支气管镜进行支气管肺泡灌洗?

推荐17. 当存在以下指征时,推荐在LUS监测下进行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1A:专家一致同意(100%)):(1)使用生理盐水(PS)稀释液每日进行3至4个疗程的灌洗用于非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后,若持续灌洗超过3天效果仍不满意。(2)当病程较长、肺实变程度极为严重,即使使用高参数有创呼吸机支持,也难以增加病变肺组织中的含气量时。

推荐依据:尽管大多数患者在NFB-BAL后取得了良好效果,但在317例患者中,有17例(5.4%)未达到预期疗效;灌洗操作后肺实变或肺不张无明显变化[2,18,19]。其原因可能包括以下方面[2]。(1)病程过长,疾病未被及时发现。至确诊时,肺实变程度已极为严重,实变的肺组织已硬化。(2)低胎龄早产儿可能合并支气管肺发育不良(BPD)或咳嗽和咳痰功能薄弱。呼吸道分泌物难以排出,即使少量分泌物阻塞也可导致肺不张。(3)感染加重或反复,使痰液或分泌物难以清除。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从气道采集分泌物进行细菌检测。(4)存在隐匿性胃食管反流,导致胃内容物反复吸入,阻塞呼吸道。(5)操作者的技能和熟练程度不足。对于对PS灌洗无反应或治疗后病情未见改善的患者,推荐在LUS监测下经纤维支气管镜行支气管肺泡灌洗,可能取得更好的效果[83,84,85]。

4. 讨论

本指南基于文献证据和专家共识,详细介绍了LUS监测下NFB-BAL的适应证、操作方法和禁忌证。这些优势包括但不限于:降低有创机械通气的概率和持续时间;降低持续性胎儿循环、气胸和肺出血等严重并发症的发生率;缩短住院时间;降低住院费用[20,21,54]。NFB-BAL对于减少或避免反复插管、降低或预防BPD的发生率、减少体外膜氧合(ECMO)的使用以及降低死亡率也具有重要意义[49,50,51,52]。在灌洗过程中,需要暂时断开呼吸机和供氧。除少数新生儿患者出现一过性发绀、血氧水平下降、心率减慢和肺水肿外,未观察到其他与灌洗相关的副作用或并发症。尽管这些副作用通常在停止灌洗操作并重新连接呼吸机后迅速消失,但仍需严格监测。临床问题及推荐意见汇总见表2。

有必要再次强调,肺泡性肺疾病(APDs)不是一种独立的疾病。它们是指以肺部超声成像上广泛肺实变为特征的一类疾病,主要包括重症肺炎、重症巨噬细胞活化综合征(MAS)、肺不张等。为确保该技术能够更有效地实施,需要建立资格认证和质量改进体系。操作者首先应接受肺部超声技术培训,包括基础理论和肺部超声(LUS)操作技术培训[83,84,85]。其次,操作者还需接受支气管肺泡灌洗(BAL)技术培训。只有在接受相关技术培训并通过考核后,方可在临床工作中正式实施该技术。根据我们的经验,在三级培训中心进行为期3个月的培训项目足以对新生儿LUS技术有较好的理解,之后大约需要10例BAL操作培训,才能较好地开展本指南推荐的各项技术。此外,应建立并持续改进质量指标监测和不良事件报告体系,使该技术能更好地应用于临床实践,从而最大程度地改善患儿预后。

重要的是,在LUS监测下,无纤维支气管镜支气管肺泡灌洗(NFB-BAL)不仅是一种治疗技术,也是一种“精准护理”技术。因此,除临床医师外,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NICU)的关键护理人员也应了解如何实施LUS和NFB-BAL。只有当临床医师和关键护士都熟练掌握这些技术并在工作中相互配合时,其显著的临床和护理价值才能得到充分体现,从而维护新生儿的利益。医师和护士均可进行LUS检查,并负责将灌洗液注入气管导管。然而,医师负责调整呼吸机参数并在灌洗过程中保护患儿,而护士负责叩背和吸引。在整个操作过程中,医师和护士均负责观察患儿和监护设备。

表2 临床问题与推荐意见汇总。 查看原表 ↗

5. 结论

总之,APDs是新生儿常见的肺部疾病,可能导致严重的不良结局。LUS有助于其早期发现,在LUS监测下实施NFB-BAL可显著改善其预后。为使NFB-BAL技术能够更好、更规范地应用于临床实践,该领域经验丰富的专家经过近两年的努力制定了本指南,其中包括17条成熟的推荐意见。我们希望这些指南的广泛应用将有助于显著改善患有肺不张性肺疾病的危重新生儿的预后。我们也希望读者提供反馈。我们相信,随着该技术的进一步推广和更广泛的应用,将会有更多证据有利于未来的修订。

参考来源

  1. Liu J, Guo YL, Jiang P, et al. Lung Ultrasound-Guided Non-Fiberobronchoscopic Bronchoalveolar Lavage for Neonatal Atelectatic Pulmonary Disease Treatment: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s Based on International Expert Consensus. Diagnostics (Basel). 2026. PMID: 42739144. doi:10.3390/diagnostics16172712
  2. 全文:PMC13564723(PMC 开放获取,CC BY)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3564723/

供执业医师抢救与诊疗参考,不替代临床判断;剂量请结合体重、肝肾功能和本院药品规格复核,以指南原文为准。